恶龙与小偷

  安言不太喜欢这个奢侈又喧闹的宴会,虽然这是诺福朗城专门为他的到来而举办的。

  他作为宴会的主角,占据了城主王座边上最重要的客位,可他始终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安言游历大陆数十年,见过了各式各样的面孔,可他毕竟是条龙,他喜欢穿梭在兽人之间,并不代表他喜欢凡人的喧嚣,他此行最终的目的是找寻纯粹的灵魂,虽然那种东西可能根本不存在。

  晚宴上,穿着华服,体态臃肿的大臣们说着漂亮的话,他们脸上写满了阿谀奉承,不断地高谈阔论,让安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来这座城的目的。而相比于他们,自己的穿着就有些朴素了,他只是披了一件黑色的小斗篷,下身更是只围了一条兜裆布,这身穿着符合他旅人的定位,却不符合晚宴贵宾的定位。不过对于龙而言,他们身上漂亮的鳞甲就是最完美的装饰。

  安言背部的黑鳞和胸腹间乳白的白鳞交错得相得益彰,镶嵌在胸口的那颗红色的宝石在晚宴华丽的灯火下更显得璀璨夺目,独属于龙的瑰丽让穿着朴素的安言在华丽上丝毫不落下风。

  安言现在算是想起来他到这里的目的,他收到了这座城城主的邀请,希望真龙安言能以正义之名来帮助他们铲除荼毒这座城市将近五年的大盗。

  正义,安言不太喜欢这个词,在他看来,它代表的并不是邪恶的反面,大多数时候正义只是强者伪善的借口罢了。

  他的到来倒成了城主展开这场晚宴的理由,叫不上名字的大臣们像围观珍稀动物一样,一个个与他碰杯,一双双眼睛审视着他这条极为罕见的真龙。

  安言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他是来抓贼的,不是来办珍稀动物展览的,要不是那个小偷的武技听着很玄乎,要不是这个城主看起来友善,他可能早就展翅飞离这里了。

  相比于这些大臣,城主昂力确实是最养眼的一个,这一位英俊的狮兽人,他有着金色的毛发和壮硕的身躯,谈吐温柔,举止优雅,他很懂得彰显自己的魅力,晚宴的灯光似乎为了他而专门选择过角度和位置,灯火映衬出他富有光泽的毛色,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巧妙地展现在安言的面前。

  昂力城主看向安言的目光充满了敬仰,这让安言不耐烦的心情有些平复,只不过这种敬仰太浮于表面。

  安言耐着性子走完了宴会的繁文缛节,晚宴终于进入了核心的议题——那个为祸诺福朗城近五年,犯下大大小小近百起偷盗案的大盗。

  这个窃贼显然已经引起公愤,一提到他,宴会中的大臣一个个都咬牙切齿,痛斥他的无耻,将他比作王城的老鼠。上到城主的宝库,下到城内的粮仓,哪里都有他的作案记录。

  但,就是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小偷,为祸一方那么多年却从未被抓获,这让这些大臣们不由得开始猜测这个小偷是不是拥有什么非常强大的武技,才让他能一直逍遥法外那么多年。

  猜测很多,但是天马行空地让安言有些不明白这群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是王道小说看多了导致的吗?连空间转移都来了,那可是隶属于规则的能力,连龙王都没有掌握,寻常兽人怎么可能拥有。

  最后安言总结了这群兽人给出的大量杂乱的讯息,就这个盗贼的武技做出了两个方向的猜测。

  “第一种,概念性的能力,他能许愿偷盗某种东西,而只要成功许下了愿望,这个愿望就能达成。”

  安言一边抚摸着自己从不离身的马灯,一边向着宴会中的众兽解释:“这个猜测虽然听着玄乎,但我曾经见到过类似的能力,似乎源于因果的规则,而且这种许愿往往是需要许愿者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负责安保的大臣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当即表示赞同这个观点:“一定是这样,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追了他五年都没追到,一定是他这个诡异的能力在作怪。不愧是真龙大人,见识广博,在下无比佩服。”

  安言没有理会对方推脱的说辞和阿谀的嘴脸,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推测。

  “另一种就更容易说得通了,依据你们的说法,即便专门为他设了套子,他也能提前嗅到风险,然后从你们计划的漏洞中切入,完成偷窃后逃脱。这么看来,也有可能是他在城里有内应。”

  此话一出,城主的眉毛挑了一挑,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安言可以感觉得到,他的笑容冷了好几分。

  这个猜测更是引起了大臣们的惶恐,众人纷纷向着城主方向单膝跪倒。

  “真龙大人此言就有些危言耸听了,我们对城主的忠诚誓无二心,绝对不可能是内鬼!”

  安言眯着眼睛望着这个有些滑稽的场面,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相比于那个小偷,他们更加畏惧城主,看来这个城主,是个掌控欲非常强的王啊。”

  安言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城主,却正好与对方的眼神相撞。

  面对自己时,这个王却就卸下了架子,他应该是知道安言的强大的。

  王的眼里带着些许的歉意,“关于内应这个可能我们也曾经怀疑过,经过了几轮彻查,还闹出了几条人命,确定是莫须有的事情,不过真龙大人不必在意,继续说你的看法便是。”

  昂力的声音浑厚且富有磁性,有着王特有的气质,强大且极具魅力。

  “是个撩人的生物啊。”安言在心中这样想着,他喜欢美妙的嗓音。

  安言望向众人,继续述说着自己的第二个猜测:“我想说的是,有可能这个小偷的能力是暂时地控制某个人,或是某几个人的心思,虽然这个能力也很玄乎,但是我曾经见过类似的,只是这种控制往往都不长久,要不然那不反了天了,可即便如此,用于偷窃却是足够了。”

  见到安言将内鬼与小偷的能力关联到了一起,众大臣这才松了一口气。

  昂力城主看向安言,用尊敬的语气缓缓地道:“那么真龙大人有什么解决办法呢?”

  安言笑了笑:“其实也不难,只要利用小偷都有的贪婪就可以了。”

  安言亮出自己手上的马灯:“这是我特有的武器,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我可以潜藏在这盏灯之中,城主大人只要装作不经意地泄密,说自己获得了一个拥有真龙力量的神灯,只要点燃这盏灯,获得真龙的认可,真龙就能替他完成三个愿望。”

  狮子城主思索了一会后,点了点头赞同道:“这么一来,无论那个小偷是什么能力,只要他动了歪念头,偷了这件宝物,您就能当场现身将他抓住,真是妙计啊,不愧是真龙大人。”

  昂力一边向着安言举杯,一边开怀大笑,“那么,就按真龙所说的那么办,就这么办!”

  龙与王对酌一杯,定下了提案后,这场宴会也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最关键的地方不需要太多人的参与,昂力将目光落在了座下的大臣身上。

  “具体如何散播消息就交给你们去办,如果那个小偷没有上钩,那么你们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我不希望你们当中任何一个是内鬼,知道了吗?”

  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配合上他特有的嗓音,更彰显了他的威仪。

  “谨遵王命。”众大臣纷纷单膝跪地,高声齐呼。

  昂力点了点头,接着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接下来是本王和真龙大人的独处时间,我希望明天晚上就能抓到那只老鼠,知道了吗?”

  “谨遵王命。”众大臣再次答应了下来,他们很了解昂力的做派,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在这时候打扰王的雅兴,纷纷退去,将这个奢侈的宴会厅留给了王和他的贵客。

  待到恼人的大臣们散去,昂力蓝色的眼睛带着略微的侵略性,看向了安言,在他看来,今晚剧目的高潮这才上演。

  “多谢真龙大人为本王出谋划策,不知道本王该拿出什么报酬来报答您呢?”

  他松了松自己脖领的纽扣,将压在衣服下的毛发散出,露出了自己壮硕的胸肌,像是在炫耀,像是在引诱。

  安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不论他表现得如何矜持,他到底是一条龙,他们自太古以来就肩负着播撒生命的重任。

  龙的特性或许普通兽人不清楚,但是身为城主的昂力一定是明白的,他之所以这么问当然是出于另一种目的。

  “报酬不必,我游历大陆本就是为了主持公道的,追寻正义的,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安言的回答还是不漏风声,可他的眼睛却不自觉地在昂力的胸口多瞟了几眼。

  昂力捕捉到了安言的眼神,这让他接下来的行动更加的放肆。

  “想必,真龙游离大陆不只是为了什么追寻正义,您想的同样是尝尽世间的美味吧?”昂力褪去了自己的王袍,将内衬的纽扣完全打开,他站到了安言的座位面前,向着对方展现着自己强壮的胸腹。

  安言望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有选择主动,也没有选择退避。

  昂力单膝跪倒在了安言的面前,像个绅士一样握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将对方覆盖着冰冷鳞片的手爪摁在了自己火热的胸膛之上。

  “不知我这个不成器的王是否合您的胃口呢?”

  安言依旧没有回答,而是收拢了手爪,用力地揉捏着城主壮硕的胸膛,熟练的动作让城主不由得发出了低沉的闷哼。

  安言喜欢听到对方富有磁性的声音,灼热的狮子开始展现他的进攻性,他攀上了安言的椅子,眼睛里不自觉地透露着贪婪和占有,他用他高耸的欲望隔着安言的兜裆布,蹭着安言潜藏在鳞甲之间脆弱的缝隙。

  “不知道真龙大人能否与我共度良宵?”狮子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诱惑。

  “你想进来吗?用你的欲望,狠狠地捅进我这坚硬鳞甲下,最脆弱的地方。”安言低声地道。

  昂力喘着粗气,他将自己帅气的面庞凑近安言的耳边,用自己最色气的声音低声地道:“如果可以,那是我的荣幸,成为我的东西吧,我的真龙大人。”

  昂力没有注意到,安言的眼神丝毫没有被色欲所干扰。

  “所以啊,总是有兽人觉得能凭借自己的魅力勾起龙淫荡的本能,想看我在欲望之下对他们俯首称臣,将自己脆弱的内壁供对方玩乐。”安言望着眼前卖弄身姿的城主,笑着道。“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是啊,请搞清楚一点,我们的寿命如此之漫长,你这样的生灵我已经遍览了无数,你就像小说中那些华丽的辞藻,占据着最有利的位置,漂亮却毫无内涵,你越是在我面前彰显自己多么多么的华丽,就越是表露出你当中的空洞。像一个跳着舞的猴子,滑稽至极。”

  “您在我酒里下的催情药对我没有效果,空气中的迷龙香也只是市井杜撰的玩具,弄清楚你的位置,小狮子。”

  安言的语气冰冷,与此同时,摆在桌案上的马灯,凭空亮起了灯火。

  昂力只觉得一股巨力将自己从安言的身上掀了起来,将他摁在了桌案之上,摁在了那些漂亮的食物之间。

  他身上的衣物顷刻间化成了碎屑,一城之主的壮硕伟岸的身躯完全展露在了安言的面前。

  安言站起了身子,他俯视着桌案上,在各种精美的食物之间的那个赤裸裸的王。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游历大陆不只是为了什么主持公道,我确实也喜欢品尝各式各样的食物。但是啊,食物可不会咬人,作为食物,你只要安安静静地躺在餐桌上,供我食用就可以了,如果你不曾对我表露侵略,我还能与你以礼相待,但是现在已经另说了——不知道王的后庭,有没有被使用过呢?”

  安言褪去了自己的黑色小斗篷,脱掉了自己的围兜。

  “你的声音很好听,所以接下来我会很粗暴,我想听你低沉的呻吟。”

  昂力无法动弹,甚至不能催发自己的武技,他大声地高呼,却没有回应。他这才明白,安言所说的跳舞的猴子是什么意思了。

  即便这样,他依旧维持着自己作为王的尊严。

  “真龙大人,如果您想使用我,大可直接对我说,不必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我可以自己抬起双腿,供你云雨,这是我为了我这座城安定应该付出的代价。”

  安言摇了摇头。

  “我的能力是审判,马灯只要亮起,那就代表着审判开始。你越是罪恶,受到的束缚也就越大。虽然你是一城之主,能坐上这个位置说明您绝不会是省油的灯,但根据我的判断,您现在被审判之力压制的连武技都无法使用的,那就说明你啊,罪大恶极。这样的你,真的有为你这座城献身的觉悟吗?”

  安言爬上了餐桌,坐在了狮子壮硕的胸膛之上,他从自己的龙缝中掏出了一根狰狞的龙根,上面的肉刺光是看着就觉得恐怖。

  “张嘴。”安言命令道。

  昂力没有反抗的权利,他只觉得一股力量强行撬开了自己的嘴,而接下来,那根狰狞的龙根直接顶在了自己的喉咙深处,他的嘴被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低沉的呻吟。

  安言闭目享受着,享受着王几近窒息的呻吟。

  爽够了,也润滑够了,他才爬下餐桌,留下桌案上大口喘息的昂力。

  可留给王喘息的时间很短,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壮硕的双腿被抬起,从未被使用的后穴暴露在了安言那根狰狞的龙根面前。

  “别,真龙大人,我那里还从来没.....呃啊....我特么....”

  安言没有理会昂力粗鄙的话语,他用暴力顶进了对方的身体,安言喜欢这种感觉,对方用暴力征服弱者,而自己则用暴力征服他,很合理。

  “你那么强悍,这种伤最多半个月就能好的,放心,没事的。”安言的语气很温柔,动作却异常的粗暴,他一次次卖力地顶撞让昂力大声地痛呼。

  安言很享受对方的痛呼声,他抽插的动作熟练而坚定,丝毫不在意作为食物的昂力那根已经被艹软的欲望,在安言看来,对方是个供自己鱼肉的工具罢了。

  直到昂力喊得喉咙沙哑,血染湿了餐布,安言才将自己的龙精完全注入对方的身躯。

  安言在王的身体里享受着高潮的余韵,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便宜你了,说不定您能为我生出亚龙崽都不一定呢,城主大人。”

  自知没办法拿捏对方的昂力挤出了一个狠狠的微笑。

  “真龙大人开心就好,希望您明天能尽力为我们铲除祸害。”

  安言点了点头。

  “看在城主大人如此慷慨的份上,我一定尽力而为。”

  .

  .

  安言来诺福朗城的时候是黑夜,他在夜间的视力不太好,窥不尽这座城市的全貌。当朝阳自东边挥洒在这座城上,在王城的穹顶上睡了一宿的安言也终于看清楚了这座城。

  相比于王城的华丽,王城外的居民区就略显平庸了,再往外些,那些低矮杂乱的建筑应该就是平民区了。公共设施有,但是数量和质量都不尽人意,市井倒是热闹,可从居民的穿着来说,他们的生活绝对算不上富贵,甚至平民区的幼崽大多身材消瘦,一看便是过着难以果腹的生活。

  这倒也符合安言的猜测,他的审判绝对不会弄错对象。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睡在昂力城主为他提供的客房之中,倒不是因为害怕那家伙报复,安言最不怕的就是报复,对方越是报复,他的审判之力便越是强大。

  他只是习惯了天为被地为床的游历生活,习惯了沾身的露水和轻抚脸颊的微风,他不喜欢这座王城满是铜臭的味道,这与他一直追随的纯粹的灵魂大相径庭,安言也不打算推脱掉这个委托,能逗一逗这只不自量力的小狮子也挺有乐趣的,安言可以想象到,那个华丽皮囊下装着的自负的灵魂,昨晚一定气得睡不着吧。

  安言希望那头狮子能继续维持着他华丽的人设,如果他真因为后庭的贞操与自己拉下脸皮,歇斯底里地展露他幼稚的爪牙,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那头小狮子寥寥几十载的生命怎么能理解自己现在所处的层次呢,夏虫不可语冰。想要奴役一条龙?那就请做好被当猴子耍的准备,掀桌子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

  .

  与此同时,在王的寝宫之中,华丽的寝宫现在一片混乱。各种装饰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漂亮的窗幔被撕得粉碎,鎏金的壁画上横竖交错着无数的爪印,这里的一切都表明了,昨晚这个房间的主人有多么愤怒。

  也难怪他,在这之前,昂力一度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力量强大身居高位,想要皆可所得,即便是古时的神明,如今的传说,龙也应该不在话下。

  可昂力吃瘪了,不但如此,他的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可他偏偏毫无办法。昂力做过功课,他清楚对方的强大,这也是他期望得到对方的理由。可当这份强大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昂力这才清醒过来,自己这个城主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对那条龙而言,城主和小偷没什么区别。

  但这场戏还是得演下去,昂力还没有傻到和一条龙撕破脸皮,作为一城之主,他看过太多的史料,在文明尚不发达的过去,一龙毁一城的事情屡见不鲜。对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目的,计划基本已经告破,他只能期望早日把这个瘟神送走,当然如果在此期间能让他抓到机会,他会一定让这头该死的龙付出代价。

  昂力穿上了华服,掩盖了自己身体与心灵上的屈辱,他整理好表情,强忍疼痛维持了一贯的步伐,离开了自己的寝宫。

  昂力食用早点的地方不是昨晚那个该死的宴会厅,而是独属于他的一个小餐厅,这里位于王城的顶端,昂力习惯一边食用早点,一边俯瞰这座属于他的城池。

  可今天,这个专属于他的位置被一条龙占领了,他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嘴里嚼着上等的食物,旁边的侍从一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见自己的王到来,慌忙地下跪。

  “王,您的贵宾非要用您的早点,我们已经提醒过了,可他依旧不依不饶,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昂力深吸了一口气,望见安言这张脸他就想起了昨晚的屈辱,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道“下去吧。”

  侍从们如蒙大赦,慌忙地离开了这里。昂力咬着牙,搬起一张凳子,忍着后庭的疼痛,缓缓地落座。

  “没想到真龙大人还喜欢抢食,还是说这里的食物很吸引您?”

  安言一边咬着培根一边打量着对方,毫不收敛自己眼里的调侃。

  “我不喜欢荤腥的食物,相比于这个,能看到气得跳脚的猴子更吸引我。”

  嘶啦!

  昂力的爪子不自觉地探出,在桃花芯木的座椅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他蓝色的眼睛中写满了愤怒,一束湛蓝的电芒自他的手掌之间闪烁。

  “你看,激上一句猴子就跳脚了,不错的饭后曲目。元素型的武技,震雷,倒是少见,这就是你的底气吧?”安言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愤怒,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对昂力评头论足。

  昂力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和这条龙动手绝对讨不到好处,他露出了一个愤怒又礼貌的微笑,“您说笑了,您是我的贵客,我怎么可能会与您动手,早膳不合适大可向我提意见,我会吩咐手下为您专门提供最上等的食物。”

  “然后在里面掺满最浓烈的催情药?虽然对我没多大用,但是我不喜欢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吃你的东西更安全一些,还是说,直接吃你?”

  安言不怀好意地向着狮子的身下瞟了一眼。

  椅子上的划痕更深了。

  昂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转移话题道:“真龙大人来此应该不是专门为了调侃我而来的吧,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交代的吗?”

  安言喜欢这头狮子现在的反应,看来对方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他将手边的马灯放在了昂力的面前。“既然您选择配合,那么我就表现我的诚意。”

  “这盏灯给你,您负责想办法用它引出那个小偷,而我则负责抓住他,很简单地配合,您应该做得好。另外不要对这盏灯打什么小主意,更不要试图点燃它,它代表的是审判,除了我以外,任何罪恶的灵魂都无法承受他的灯火,您应该不会希望昨晚的悲剧再次发生对吧?”

  昂力望了一眼这盏朴实无华的马灯,又抬头看了一眼安言,听了对方的话后,他有些不敢碰这盏灯,生怕自己又被这盏灯的灯火控制,然后在这里被对方扯开纸尿裤,又当作食物给享用了。

  “我会让我的手下去办的,我会尽快让那只该死的老鼠有所动作的。”

  安言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巴。接着他脱掉了自己的斗篷放进了背包之中,露出了漂亮的龙鳞,舒展了一下身后的翅膀,又当着昂力的面脱掉了自己的兜裆布。

  “你,你又要干什么?!”昂力瞪大了眼睛看着脱光了衣物的真龙,此刻他再也无法维持王的矜持,他想要起身逃离,可他凄惨的屁股让他一时间没能有所动作。

  “别紧张,小猫咪,只是让你的谎言听起来更真实罢了,我还没有饥渴到对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屁股发情。”安言调侃完昂力后,推开了王城的窗户,在昂力面前一跃而出。

  安言张开翅膀,他的身躯在空中快速地幻化,下一刻,一头巨大的真龙出现在了诺福朗城的上空,巨龙用力地挥动翅膀,翅膀掀起了狂风,而他巨大的身躯则随风而起,扶摇直上,翱翔在了城池的上空。

  巨龙背后的黑鳞反射着太阳的光辉,胸口耀眼的红宝石闪烁着更瑰丽的光芒,他宽阔的翅膀切割出巨大的影子,快速地掠过这座城。

  这一刻,城市中所有兽人都抬头仰望巨龙的英姿,巨龙翱翔于天际,宛若神明,他们震撼,他们惊呼!有人跪拜,有人祈祷,有人恐惧......

  恰逢此刻,诺福朗城贫民区中某个正叼着根杂草在屋顶望着天空发呆的狼兽人瞧见了这一幕。

  巨龙只是翱翔掠过,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天际,可龙那优美又自由的身躯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呆住了,嘴边的杂草滑落,沉浸在那一幕带给他的震撼之中。

  他嘴里喃喃,年轻的面庞写满了震撼:“龙啊,那是龙啊,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生物啊......”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龙一样自由地翱翔在天际之间。

  狼兽人再难抑制自己见到龙后的激动,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动作利落、身段矫健。

  他穿着夹克和工装裤,没有穿鞋,灰色的毛发看起来干净又干练,他的身材算不上高也说不上强壮,但是比例完美,倒三角的胸腹以及结实的下肢肌肉彰显着他的灵活性与爆发力。

  狼兽人急于分享心中的喜悦,于是便光着脚丫子,像一只燕子一样飞跃在平民区的屋顶,高矮不一的房子对他来说像是一个乐园,他的每一个脚步都轻盈又稳健,彰显着他强大的身法功底,开衫的夹克没有扣上扣子,漂亮的腹肌完全露在外面,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扭动。他那双未穿鞋的大脚丫更是他利落动作的基石,让他的每一次落地都不会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彰显他强大的下肢力量。

  他攀上了某个木房的阁楼,挂在了窗户上,正巧与阁楼中正望着窗外的一头狮子对上了目光。

  “卡书亚叔叔,我看到龙了,我刚才看到一条龙!!”他与这头狮子很熟悉,第一时间就大喊着自己的见闻。

  狮子坐在轮椅上,他略显苍老,气色倒还不错。

  “我也看到了,这倒是少见,这是我这辈子第五次看见真龙,先进来吧。”对于狼兽人的到来他并不意外,甚至说他是故意在这里等待对方的。卡书亚将轮椅往后摇了摇,给狼兽人空出一些位置。

  狼兽人却没有钻进来。

  “我脚掌脏,就不进来了,我靠着窗台就可以了。”狼兽人对着狮子露出了一个礼貌又干净的笑容,然后对着自己最信赖的导师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所以卡书亚叔叔您觉得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狮子回了一个微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狼的问题,他隔空一抓,一瓶牛奶从冰箱中自行飞出,落在了他的手上。

  卡书亚将牛奶丢给了狼兽人后才道:“我先问问你,你是怎么觉得的呢?”

  狼接过牛奶,思索了一会后回答道:“他是从王城飞来的,可能是和城主达成了什么协议。”

  想到这一层后,之前因为看见龙而产生的兴奋顿时荡然无存,这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狮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忧虑。“不仅如此,龙可不喜欢在凡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原形,可他这么做了。这是一种对力量的展示,也是一种警告。”

  “我知道你喜欢龙,但我不得不给你泼一盆冷水,如果这是一条贪财的龙,那么对这座城的平民们来说,那将是灭顶之灾。”

  狼兽人低下脑袋,也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没说出口。见到狼这副模样,卡书亚缓和气氛道。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龙都是贪财的,在真正弄清对方的目的前,我们不必庸人自扰,龙的目的可不是我们这些平凡的兽人能探究的,这不也是你喜欢龙的理由嘛,纯粹,像你一样的纯粹。”

  狮子爱惜地看着眼前这只狼兽人。这是他最爱的孩子,他年轻且充满活力,明明出生在贫民区却保有着普通人都无法保持的纯粹,他的灵魂像一块透明的水晶,美好,但谁都能看破,无差别地相信着周围的一切,相信着世间的美好。

  狼兽人这才把卡在嘴边的话吐了出来“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条龙应该不会是贪婪的,他看起来好干净,我指的不是身体上的干净,我是说他的,他的……”

  狼兽人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卡书亚摇着轮椅来到了狼兽人的面前,他轻轻嗅了嗅他身上毛发经过暴晒后的味道,心情也跟着平复了不少,这小家伙身上就是有这样奇特的魔力。

  “我相信你的直觉,我的孩子,我有和你说过吗?龙是固执的,他们往往会追随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有的龙渴望金钱,所以他们的龙巢中会有着数不完的金币。有的龙挚爱力量,他们往往强大无比,巢穴中有着各种毁天灭地的魔法神兵。而有的龙则喜欢美食,吃得圆滚滚的胖得飞不起来。”狮子说到这里用手比划了一下飞行的动作,引得狼兽人跟着笑出了声。

  见年轻的狼兽人又被逗乐了,狮子继续引导。

  “还有的龙啊,最难搞,他们追随的东西可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他们寻寻觅觅寻寻觅觅,没有固定的巢穴,而是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游荡,像一个行色匆匆的旅人。”

  狼兽人眼睛一亮,一拍自己的手掌“对,就是这种感觉,像是一个寻觅不存在的东西的旅人!他的行为是纯粹的,透彻的,可是这种纯粹透彻却终究没有着落,那是一种,一种……”

  狼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去叙述这种感觉了。

  “求而不得,阿泰尔,你说的这种感觉,叫做求而不得……”

  卡书亚透过灰狼的头顶看向窗外这座说不上太好的城市。

  “求而不得并不只是我们凡人的烦恼,强大的龙也是与我们一样的。神让我们拥有了思考的能力,思考让我们拥有了欲望,个体越是强大,这份欲望便越重,于是心比天高,想拥有至高的权利,想拥有无上的力量,想奴役无所不能的神明,可是啊,他们只想着仰望天际,却从不曾低头看上一眼。”

  “我们那自命不凡的城主,已经在向着他的下一个目标进发了,贫苦的人们入不了他的法眼,可他有没有想过,高高在上的巨龙又怎会俯瞰众生呢?巨龙也好,城主也好,我这条废了腿的狮子也好,甚至说你这个被他们称作老鼠的小偷也好,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条条流动的线,看似交错复杂,却从没有真正的交织。”

  “活着啊,就是顺着目的的指引,从一边到另一边。珍惜每一次交错的瞬间吧,我最爱的孩子。”

  阿泰尔不太懂,可他还是听得很认真。

  在阿泰尔还在理解卡书亚话中的含义时,阁楼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走了进来,他对着狮子低声说了什么。

  狮子皱起眉头,又反问了一句:“你确定?”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他对着挂在窗台上的阿泰尔露出了一个微笑后,快速地离开了。

  “发生什么了?知道龙到来的目的了吗?好事还是坏事?”阿泰尔问道。

  狮子对着阿泰尔挤出一个笑容:“对于龙你还是那么的热衷。目的我不知道,好事还是坏事也分不清,你应该自己做出判断。”

  “根据内部的消息,虽然弄不清楚龙和城主到底有什么协议,但可以知道的是,那条龙留下了一盏灯,只要点燃那盏灯,龙就可以满足点灯者三个力所能及的愿望。”

  狮子停顿了一下后,哂笑一声:“还真有古童话风格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真龙,喜欢弄这么一出。”

  阿泰尔咽了一口唾沫:“三个愿望,什么都可以吗?”

  显然相对于根据情报做出判断,三个愿望这个噱头更能吸引阿泰尔的注意力。

  狮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龙很有契约精神,却不代表着他们不会撒谎,相反拥有近乎无限生命的他们才是最不在意撒谎的,就像你不会在意对一群猴子撒谎一样。”

  阿泰尔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那么,要出手吗?如果有了那盏灯,是不是意味着,可以让那个王下位?”

  “让那个王下位?如果一切只用说一句话,许个愿就能实现那世界早就和平了,龙再强大也不是规则的书写者,你应该想一想,如果你许了这个愿望,那条龙会为了让那个王下位做些什么。”

  经过了导师的点拨,阿泰尔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会杀死城主,还有他手下所有追随他的士兵和大臣,然后这座城市会陷入混乱。”阿泰尔皱起眉头:“而在混乱中死伤最多的,就是贫民,而我,我也不希望龙因为我的这个愿望去那么做。”

  卡书亚笑着点了点头。

  “你还是这样的善良。”他轻轻地敲了敲阿泰尔的额头,“所以啊,思考,我最爱的孩子,做什么事情之前都需要思考,越是善良便越要思考,弱者是不能守护弱者的。”

  他的目光慈祥,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养子“当然,如果我来许愿,我会许愿让那城主变得热爱自己的子民,许愿让这座城贫苦的人们有所安身……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会许愿让我最爱的孩子能维持本心,幸福地生活。”

  “你啊,太纯粹,没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保护,迟早一天会被弄脏的,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

  阿泰尔望向自己最尊敬的导师:“不是还有您嘛?”

  狮子摇了摇头:“不一样啊,我的孩子,我又老又瘸。至于你,你的发情期又要到了,已经压了几次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终究不会、也不能是你的依靠。”

  提到这个,阿泰尔尴尬地挠了挠下巴的毛,他转移话题道:“那么这次,要出手吗?”

  狮子闭上了眼睛,思考了良久。

  最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东西落在城主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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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巨龙翱翔在诺福朗城已经过去三天了,城里的居民对这件事依旧津津乐道,但是却远没有前几天那么热烈了。

  城主的宝物库中多了一件藏品,警备力量又增添了一倍,可几天的巡逻过去,怠惰是不可避免的。

  而就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身着黑袍,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攀上了王城的外壁,他像一只灰色的鸟儿,转瞬之间就钻进了一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且悄无声息,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更不会有人知道是谁为他留的这扇窗。他对这座王城的地形了如指掌,潜入王城后一个翻身就来到了房梁之上,他巧妙地躲过了每一支巡逻队,来到了城主的宝库前,随着他的到来,这完全封闭的门缓缓地为他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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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安言正在王城的穹顶上休息,昂力还很贴心地给他在穹顶修了一个临时的露台,只不过这几天的生活过得确实无聊,那位城主不敢再对自己动什么心思,那位小偷也迟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谁走漏了风声,他打算最多再过两天就离开这里,前往自己寻觅之旅的下一站。

  就在他准备望着星空休憩时,他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灯被触动了,于是龙睁开了眼睛。

  “是个聪明的贼啊,挑这时候下手。”安言自心中赞叹了一句,即便他的那盏灯已经被偷走,可王城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警报声,这个小偷确实有点能耐。

  安言更加好奇了,这家伙的武技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在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偷走那盏灯。在安言的感应中,灯的位置已经通过某扇窗户出了王城,顺着王城的石壁快速地移动着,再过不久他就能顺利逃脱王城,进入居民区。

  “只可惜,你的对手是一条龙。”安言锁定了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安言的指令,熄灭的灯骤然亮起,一盏小小的马灯闪烁起了不科学的光芒,划破了黑夜,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沉寂的王城警报声大作,王城的亲卫按照计划向着那道光围堵而去。

  马灯亮起代表审判开始,只要受审者的力量不超过安言,受审者就会被审判束缚,被审判者的罪恶越大,束缚之力便越强。

  安言原以为这场闹剧这样就能简单地收尾了,无法动弹的小偷只会是瓮中之鳖,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盏代表着审判的灯依旧在移动,而且动作越来越快,对方似乎没有受到审判的丝毫影响。

  “一个小偷为什么能抵抗审判?”

  安言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惊讶的情绪了,他首先否认了这个小偷比他强大的可能,如果对方真有凌驾于真龙的力量,他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偷。

  安言很快便用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去说服自己。“与他的武技有关?能屏蔽罪恶的武技?”

  安言想都没想对方是无罪者的可能,他看过太多太多各式各样的人了,即便是再遵纪守法的凡人,内心都是有着潜藏的罪恶,谁都不可能在审判的光芒下毫无反应,唯独只有安言一生都在寻觅的,纯粹的灵魂。

  如安言预料的一样,这名小偷虽然灵活,可并不强大,更不像是拥有凌驾真龙力量的样子,他被下了绊,跌倒了,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大网,在有意的围追堵截之下,他纵然灵活的像一只燕子,却依旧无法逃脱,当然这与他到最后也没放下那盏灯有着很大的原因。

  见小偷被彻底控制住,安言展翅飞向了那个方向,他得拿回自己的灯,顺便还想知道那家伙的武技到底是什么。等他飞到城墙之上时,小偷已经被擒住,他盖着脑袋的兜帽被狠狠地摘下,露出了一张年轻干净的狼兽人的脸。

  看到这张脸,安言不由得一愣,这名小偷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但年轻,还有一双无比澄澈的眼睛,清澈见底,安言很轻松地就能读出这双眼睛想要表达的内容,他没办法将这双眼睛的主人与小偷联系在一起,那是对纯粹的一种侮辱。

  这双眼睛正仰望着自己,清澈见底的眼神中写满了尊敬和期望,狼不再反抗,而是用着尊敬的语气小声地问道:

  “龙啊,你听到我的愿望了吗?”

  安言当然没听到,愿望从来只是一个谎言,龙怎么可能会去倾听凡人的愿望,可这一刻安言居然没忍心拆穿这个美好的谎言,就像是不愿意告诉孩子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圣诞老人那样,拆穿美好的谎言是罪不可赦的。

  小偷的话却引起了旁边侍卫的嘲笑。

  “什么愿望,都是唬人的,为的就是骗出你这只老鼠,真龙大人一直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狡猾的小崽子,年纪这么小就犯那么大的案子。”

  安言冷冷地瞥了那个侍卫一眼,小小的瞥视顿时让那名侍卫如坠冰窟,他手中的武器都一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现在,他是罪无可恕的”安言在心里这么想着。

  安言眼睁睁地看着这双澄澈的眼睛里那一缕光消失了,那双眼睛望向自己,似乎在求证,期望安言出言反驳。可安言什么都反驳不了,他作为欺骗的始作俑者,也是有罪的。

  小偷的期待变成了绝望,他低下了脑袋,不再看龙,他心中的某些东西碎了。

  安言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试图甩开自己杂乱的思绪,他故作高冷,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的武技是什么?”

  小偷好似没听见,低着头不言语。在安言还想追问的时候,那头烦人的狮子鼓着掌到来了。

  “多亏了真龙提出的方案,让我们成功抓获了这只老鼠,今天我会让囚官彻夜审问,明天绝对能摸出他的老底,请真龙大人放心。”

  昂力的话引起了守卫们的振臂高呼,阿泰尔被死死地控制着,这下他算是明白这条龙为什么会从王城飞出来了,他又抬眼扫了安言一眼,嘴里喃喃低语了几句,他的声音被嘈杂的呼声掩盖,但是安言却听得清楚。

  “我错了,我太相信我的直觉了,我原以为你是求而不得的旅人,但你和他们是一样的,是一个利欲熏心的权贵,令人作呕。”

  阿泰尔将手中一直提着的马灯丢在了地上,马灯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了安言的脚尖。

  安言没去捡,他被对方这具呢喃击中了灵魂。“求而不得的旅人,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的武技?还是说......”

  安言第一次尝试将“纯粹的灵魂”与小偷重叠在一起。

  “应该不会吧?”他还是不能确定,当他回过神来时,小偷已经被押解离去了,等待他的是严苛的审问,天知道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城主的地牢中有什么五花八门的刑具。

  那头恼人的狮子也凑了过来。

  “真龙大人怎么心不在焉的。”昂力城主热情地道:“我知道我前几日对您不太尊敬,希望真龙大人能原谅,我已经吩咐人去准备庆功宴了,多谢大人这几日的陪护,诺福朗城感激不尽,希望大人能接受这份好意。”

  安言对庆功宴没有兴趣,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他想确定那头狼的武技到底是什么。

  “你准备怎么对那个小偷?”

  昂力没想到真龙居然对那个小偷感兴趣:“当然是收押牢房,审问他背后的势力,然后依据法律对他作出判决,他涉案的金额太大,应该会被斩首吧,怎么,龙王大人对那个小偷有兴趣?”

  安言当然不会在这时候给昂力留下把柄,这对他,对那头狼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兴趣,只是问一问罢了,庆功宴什么的就免了,我与你的纠葛到此为止。”他甩下一句话后就张开翅膀,飞入了夜色之中。

  城主见到龙离开,脸上的笑意立刻便收敛,变成了冷峻以及厌恶。

  “希望你识趣一点,就这么离开了,别再回来。”他在心中这样想着,连日来的压抑让他的愤懑达到了极点,好在这个小偷终于上钩了,他也能顺理成章地送走这条难搞的真龙。

  他站在城墙上吹了一会风,虽然那个瘟神离开了,但是昂力的屈辱却依旧没地方发泄。

  这时,他的手下送来了一封信。“城主,您的叔叔给您送来了一封信,似乎是为了那个小偷求情的,希望您能念在旧日的情分,留那个小偷一条命。”

  “叔叔?”昂力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瘸子在幕后搞鬼,搞了半天是自家出了老鼠啊,他的反应还挺快的,刚抓住那只耗子,这头瘸猫就凑上来了。”

  昂力看也没看那封信,直接将它撕碎,丢在了风里。“告诉我叔叔,天凉了,注意自己的腿,别老养些耗子。”

  他又想起了那位狼小偷灵活的身段,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打断那只耗子的腿,碾碎他的脚掌,让他这辈子再也别想站起来了,这是对我那位叔叔的一个警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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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言很少走回头路,他是一个旅人,回头路是对旅程的不尊重。

  但这一次他折返了,还专门幻化成了一只灰色的燕子,这是那头狼给他的印象。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燕子飞回了王城,找到了囚牢的窗口,钻了进去,他没用多久就在囚牢中找到了那头狼。

  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然晕厥了过去,即便如此,他依旧紧咬着牙关,即便在晕厥中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安言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痛苦的来源,他的宽厚的脚掌扭曲变形,里面的骨头已然被碾碎。

  安言有些愤怒,他已经很久没有愤怒过了,那头狮子费尽心力都没能惹怒他,但他现在却为一个小偷受到刑罚而愤怒了。他不应该愤怒的,他是审判者,和施刑人没有本质的差别,在这个案件中安言做的事情与他们是一样的。

  只是看到这张年轻的脸庞时,他总会觉得,自己是有罪的。当然,还有那双眼睛,澄澈见底的眼睛。

  灰狼似乎察觉到了安言的目光,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依旧澄澈,可是却失去了神采。

  他动了动双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逐渐聚焦,发现了眼前正望着自己的燕子。

  灰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燕子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当他发现眼前的燕子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后,他才用嘶哑的嗓音缓缓地道:

  “燕子啊燕子,天马上就要转冷了,再不飞去南方,你就该冻死在这里了,我现在帮不了你,你快快向着温暖的地方飞去,不要回头。”

  说着说着,泪水润湿了他的眼眶。纵然他的身手矫健,屡犯奇案,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出头,连契约都还没有完成的崽罢了,他也想像燕子一样飞离这里,飞向温暖的地方。

  今天他承受了太多,年轻干净的身体支离破碎,纯粹的心灵也分崩离析。

  燕子没有说话,而是当着他的面,变回了龙的模样。

  这头狼的眼睛真的藏不住情绪,短短的一瞬间,安言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悲伤。

  是啊,在他眼里,自己同样是施虐者,是城主的帮凶。

  安言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模样,他在意的是自己一直寻觅的东西是否已经出现,如果对方真的拥有纯粹的灵魂,那么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偿还对方的损失。

  “我想知道你的武技是什么。”安言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他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阿泰尔瞥了这条龙一眼:“所以,你联合城主欺骗我,折断我的腿,把我关在这里,就是想知道这个?”

  阿泰尔痛恨自己的无知,他的导师已经无数次提醒过他,龙的寿命太漫长,在他们眼里凡人与猴子无异,而自己居然一直憧憬着他们。

  安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从某种意义上讲,确实如此。

  “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只要你把你的武技告诉我。”他选择用利益去交换利益。

  “呵呵。”阿泰尔冷笑了一声,他忍着剧痛爬到了墙边,靠坐在墙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不用真龙大人给我承诺,我被您之前给出的承诺害成了这副模样。我的武技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当然是想偷什么就偷什么。”阿泰尔看着眼前这头毫无感情的龙,他伸出手指指着对方胸口的那颗瑰丽的宝石。

  “现在我要对你下我的魔咒了,我的魔咒是,要偷走你的心。”

  安言微微皱起眉头,在对方发出宣言后,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波动,甚至连恶意都没有感觉到。

  “你在耍我?”

  阿泰尔笑得更大声了,“是,我在耍你,就像你耍我那样。如果我有这么方便的武技就好了,说不定我真的会偷走你的心,看看它到底是黑是白。”

  “是红色的,和你们的构造差别不是很大,我的心与我胸口的宝石相连,颜色也相近,你可以参考一下。”

  阿泰尔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不用给我装傻,你活的时间是我的上百倍可能都不止,你想知道我的武技是什么?行,你给我跪下,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会告诉你。”

  阿泰尔不觉得这头高傲的龙会给他下跪,可出乎他意料的,那头龙放下了手中的马灯,双膝跪地。

  “这下你满意了吗?你说我是个求而不得的旅人,我想知道你是根据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是因为你的武技吗?”

  阿泰尔望着眼前跪着的真龙,显然有些愣住了,他摇了摇头,阿泰尔其实并不擅长戏弄别人。

  “这不是我的武技,我看人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每个人都会给我不同的感觉,当时你化作巨龙掠过城市的时候,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感觉。”

  安言还是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他看了一眼阿泰尔扭曲的脚掌,跪步向前,轻轻握住了他折断的脚掌。

  阿泰尔疼得皱起眉头,他却没有反抗。

  安言一边细细地观察着阿泰尔的伤势,一边问道:“那么,我现在给你什么感觉?是利欲熏心的权贵吗?”

  阿泰尔停顿了一下,如实地说:“不,没有变,依旧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旅人。”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重复的景色让你疲惫,求而不得让你烦躁,你开始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可笑的,你开始从云端坠落了。”

  “可是龙不应该坠落的,云端之上的天空才是属于你们的地盘,你们的生命如此漫长,不坚持自己的本心,终有一天会狠狠跌在地上。”

  阿泰尔觉得自己说了多余的话,他居然在和一个活了比自己长一百多倍的老怪物讲道理。

  安言盯着阿泰尔的脚掌一言不发,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挤出一滴滴的龙血落在了阿泰尔的伤口上。

  “我叫安言,告诉我你的名字。”

  狼感受着自己疼痛的脚掌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火辣辣的力量,他呆愣地看着对方,下意识地回答对方的问题。“我叫阿泰尔,你在干什么?”

  “赎罪。”

  安言的回答简短却有力。

  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消耗龙血去治疗普通兽人,这是奢侈且浪费的,但安言现在不那么觉得,他想了解对方,那就必须先赎罪,这是他作为审判者的执着。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头狼说对了,他正在坠落,漫长的旅程让他被世俗的纷乱所沾染,他审判了无数的罪恶,而现在的他也是有罪的。可偏偏没有谁能审判身为审判者的自己,他需要被审判,需要被拉上那么一把。

  在龙血的作用下,阿泰尔的脚掌中断骨自行接合,肌肉重组,伤口急速地愈合,连覆盖脚掌的短毛和脚底的肉垫都焕然一新。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阿泰尔就感觉不到脚掌的剧痛了,他活动了一下脚趾,甚至比之前更加的灵活。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武技是什么了吗?”安言的声音有些虚弱,他依旧跪在地上,握着阿泰尔的一只脚爪。

  月光透过囚牢的窗户,被栏杆切割的一块一块的月光刚好落在了龙的身上,他胸口的宝石闪烁着红光,即便是跪着,却依旧难掩他的强势与华贵。

  阿泰尔呆呆地望着这一幕,破碎的憧憬似乎也在龙血的修复下开始重组。

  “我还有一个要求。”

  “……不要得寸进尺了。”安言皱起眉头,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尊严、龙血,如果对方不是自己寻觅的宝物,那么这一次他就亏大了。

  “我想要一个拥抱。”阿泰尔缓缓地道。

  “一个,龙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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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抱。

  安言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汇了,他甚至不记得上一次拥抱是在什么时候了。

  龙的社会体系阶级制度分工非常明确,血脉划分等级,力量决定阶层,情感这东西几乎没有实质的作用,龙很少与龙见面,亲情更是不存在于这个群体,有的龙甚至会视自己的子嗣为耻辱,对他们而言,产子往往是他们被更强大的上位者征服后的结果。

  至于拥抱?他们是不需要拥抱这种东西的。

  通过情感维持的关系纽带在龙看来是凡人维系群体的本能,是弱者的证明。

  可偏偏就是这种龙不曾也不屑拥有的东西,对凡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相濡以沫的扶持、不惜代价地给予、毫无保留的包容、坚守底线的勇敢……凡人短短的生命谱写着龙无法理解的篇章,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地影响着龙的观念,让他们领略属于弱者的强大。

  “我的这个要求冒昧了吗?还是担心我偷袭你?”

  阿泰尔见安言握着自己的脚爪跪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反应,他以为自己踩中了对方的雷点,想要收回这个无理的要求。

  安言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

  “不,并不冒昧,我也不怕你偷袭,能伤到我是你的本事。”

  安言站起了身子,阿泰尔也站了起来,他的脚果然已经痊愈了,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龙比狼高上不少,他俯视着阿泰尔,他觉得自己应该张开手臂,可真到这个关头,他又放不下龙的尊严了。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拥抱。

  这时,阿泰尔主动地抱住了自己,他搂住了自己宽阔的后背,手爪伸进了他翅膀的根部,他那块痒痒肉上。

  狼温暖的脸贴着自己冰冷的鳞片,向自己传递着属于他的体温,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安言。他不知所措的双手终于找到了位置,轻轻地放在了阿泰尔的后背,微微地用力,让对方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安言似乎明白了拥抱的含义,这种亲昵的动作就像互相衔尾的蛇,努力地想把对方放进自己的身体,这是赤裸裸的欲望的表达,是互相占有的宣誓。

  只是他不敢用力,他害怕龙的力量让这头软软的狼窒息。

  安言忽然自阿泰尔身上察觉到了力量的波动,对方使用了武技,他没想到这头狼会在这时候对他发动突袭,好在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审判之力发动,可无往不利的审判,这一次又落在了空处……

  阿泰尔的武技没有任何的恶意,也不能造成任何的伤害。作为审判者的安言无法审判他,他的武技确切地生效了。

  这一刻,安言感受到了阿泰尔的感受,他全部的思想,他全部的记忆,他全部的一切.....

  在这个武技的作用下,阿泰尔像一本书一样完全地暴露在了安言的眼前,供他翻阅,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阿泰尔思想的声音。

  “我的武技很简单,我可以向我触碰的人展现自己的一切,你能翻阅我的记忆和思想,你能感受到我的感受,你能向我问任何问题。”

  “我一直觉得这个武技根本没有用,但是我的导师告诉我,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是能打破一切套路,一切阴谋的必杀技,它叫作真诚,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的导师给这个武技起了一个名字,叫它‘弱者的坦诚’,现在我向你展现我的一切了。”

  安言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审判这个小偷了,这头狼如此的纯粹而透彻,像一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钻石,透亮且坚硬。凡人定制的法律无法衡量他,他坚守着自己善良的本性,从未曾偏离道路。没有什么能审判这样的他,即便是作为审判官的自己,也只能被他来审判。

  安言的呼吸开始急促了,他找到了,找到了,找到寻觅了近千年的东西。

  他急切地翻阅这本名为阿泰尔的书的每一个篇章,窥探他记忆中关于自己的形象。

  看到阿泰尔从小便憧憬龙时,他喜上眉梢。

  读到阿泰尔在第一次发情期的春梦中梦到龙的形象时,他心动不已。

  当他翻到阿泰尔一边想象着自己翱翔的英姿,一边自慰的时候,他如释重负。

  他开始庆幸兽人群体中有龙控这种生物的存在,这块纯粹的玉,连欲望也是纯粹的。也难怪当他认为自己背叛了他时会如此的伤怀。

  “……能别看这个吗?对您太冒犯了。”阿泰尔不禁面红耳赤。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却被对方这样赤裸裸地翻看。

  安言低头看着阿泰尔,他缓缓地道:“你可以的。”

  “可以什么?”阿泰尔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可以用我来满足你的欲望。”

  他又一次跪在了阿泰尔的面前,双手高举代表审判的马灯。

  “审判我吧,我是有罪的,这世界上只有你能审判我的罪恶了,点燃这盏灯,你能对我提出任何要求,你的任何愿望我都无法拒绝。”安言的呼吸越发的沉重,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这段在自己的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话。

  阿泰尔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马灯,他低头望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龙。

  “我为什么要审判你,你为什么会有罪?”

  审判的灯火点燃,但是安言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束缚,对方根本没有想要审判自己。

  “我利用诡计欺骗了你,让你受伤,让你被关在了这里。我看了你的记忆,你的偷盗是为了扶持贫民,是我没有探听众生,了解情况。”

  “这不怪你,你不了解确切的情况,我毕竟是小偷,你用诡计诓我也是正常的。”阿泰尔居然开始反驳了。

  安言有些无奈,对方没有读到自己的醉翁之意,可这确实是一个纯粹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我其实非常好色,我的旅途中曾经利用自己真龙的身份胁迫很多兽人为我释放欲望,包括这座城的城主。”安言继续暗示,希望能将话题往他期望的方向引。

  “龙都这样,这是生理上的,也不能怪你。”阿泰尔依旧毫不在意,丝毫没有动用审判之力的意思。

  见威逼不成,安言开始利诱。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偷走我的心吗?你可以对我许下这个要求,我今后将只能钟情于你,你拥有了我,就代表着拥有了无上的力量。”

  但这一次,阿泰尔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有意义吗?你是龙啊,我说过你不应该有任何束缚,无拘无束的天空才是你的地盘。”

  安言没辙了,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跪在一个兽人面前尽力地推销自己,还被对方几经回绝,像一个站街的赔钱货,他可是龙啊!!!

  “对了,愿望!你之前不是通过提灯向我许过愿望吗?我现在可以满足你的。”

  阿泰尔这回终于没有回绝自己了。

  “那三个愿望啊,你其实可以自己翻阅我的记忆去看的...”安言又一次翻开了阿泰尔的记忆,找到了那三个愿望。

  “许愿让那城主变得热爱自己的子民,许愿让这座城贫苦的人们有所安身,许愿真龙大人能给自己一个拥抱。”

  “......”除了最后那个已经实现的愿望,剩下的两条都不是安言想看到的东西,他的语气变得迫切,龙的矜持被他完全地抛诸脑后。

  “你自己的呢?我想说的是,关于你自己的愿望!!”他差一点就大吼出声,“我可以完成你春梦的内容的,只要你提议,怎么样都可以的,看看我啊,我是龙,保真!!”

  阿泰尔开始思考了,安言大气都不敢出,他还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卑微过。

  接着,狼提着马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你所做的一切都遵循自己的意志,不被他人控制。”

  “我希望你自尊自爱,不会在漫长的生命中迷失了自我。”

  “我希望你的旅途有一个终点,找到属于你的归宿,能免去你的孤独。”

  “......”

  安言沉默良久,随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这个纯粹的灵魂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又一次让他看到了弱者的强大。

  “好,我答应你。”真龙应答了下来。

  他跪步向前,将脑袋凑到了阿泰尔的身下。

  “我现在所行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志,不被他人控制。我想让你舒服,为你把梦带到现实。”

  他解开了阿泰尔的裤腰带,轻轻地拉下了他的裤子,阿泰尔的欲望算不上巨大,但是看起来很干净,龟头粉嫩,有着他淡淡的汗味。

  阿泰尔立刻想要去提自己的裤子“这样真的好吗?我们还在牢里啊!”他还是秉持雏儿特有的矜持,却被安言摁住了手爪。

  “这是你给我下的命令,我照做了,你不应该逃避。”

  阿泰尔本身就已经靠着墙,根本退无可退,他低着头震撼地看着眼前的龙,对方的舌头轻挑,含住了自己的欲望。

  “呃....”阿泰尔下意识地握住了龙角,他看着自己心中最高大的形象跪在自己的面为自己口交,梦中的情节与现实重叠,情欲再也抑制不住,他的欲望开始膨胀,主动迎合上龙宽厚又灵活的舌头。

  此时此刻,安言又碰到了出乎意料的情况,处于‘弱者的坦诚’状态下的安言同时感受到了阿泰尔的感受,这份感受包含了身体的感受!

  他现在仿佛在舔舐着自己的龙根,而更让他不能自已的是,因为阿泰尔在这方面完全是个雏儿,这种初体验带来的刺激感,让安言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条雏龙的时候。

  他被强行赋予了初恋的悸动和年轻的敏感。

  强烈的刺激让身为龙族的安言一时间都无法承受,他跟着阿泰尔呻吟出声,胯下泄殖腔中的龙根立刻抬头,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在空气中展露着属于龙的强悍。

  安言现在开始认同阿泰尔导师的观点了——这个武技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龙的欲望被挑起,叠加着阿泰尔的那一抹属于青涩的欲望,让安言愈发地忘情。

  他卖力地吮吸着阿泰尔的欲望,用尽了自己几千年生命中所学到的所有技巧。

  阿泰尔握着安言的龙角,眼神迷离的望着这头帅气的龙,他的动作从被动慢慢地变得主动,他开始用龟头摩擦对方宽厚的舌头,一下下顶着对方的喉咙。

  安言并不反感,甚至喜欢阿泰尔的这种转变,可在两种快感的叠加下,他感觉自己的高潮就要来临了,在双重欲望的叠加之下他这个老油条此刻敏感得像一条幼龙。安言不想扫了阿泰尔的兴致,强忍着自己的欲望继续为他口着,奈何自己的嘴巴实在太舒服,龙根抽搐了几下,再也忍受不住这强烈的快感,大量的精液喷涌而出,他现在是跪姿,龙精尽数喷射在了阿泰尔刚痊愈的脚爪上。

  在阿泰尔看来,安言的龙根没有被触碰一下,龙像是因为给自己口交而到达了高潮。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阿泰尔也来到了高潮的边缘,他闭着眼睛继续抽插着安言的龙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安言刚高潮的龙根因为受到更剧烈的刺激,开始不断地抽搐,继续喷出浓稠的龙精,浓重的龙精味顿时充满了这个不大的牢房。

  阿泰尔一次次地挺动狼胯,有力的公狗腰发挥了它的优势,在快速且强烈的摩擦中,阿泰尔得到了极大的快感,终于,他一手握着龙角,一手提着灯,在安言的嘴里释放了自己的欲望……

  同时受到两股高潮围剿的安言,已经爽得浑身发抖,龙精不要钱似的喷射出来,覆盖了阿泰尔的脚背....这是他长久以来经历的最爽的一次高潮,而这还仅仅只是停留在为对方口交,如果能更进一步....安言开始期待了.......

  一狼一龙维持着口交的姿势,靠着墙喘着粗气。

  “我被你审判了,但是这还不够。”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斗安言还想要更多。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跪倒在阿泰尔面前,低头亲吻着对方被自己龙精覆盖的脚背。

  阿泰尔喘着气看着眼前忘情的龙,经过了一轮高潮,他的理智开始回归,不解地问道:“我只是一个小偷,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安言抬起头看向他。

  “不,你不是小偷,你是我的瑰宝,是我寻觅了千年的目标,是我旅途的终点,你是我追求的,纯粹的灵魂。”

  “我,是你寻觅的东西?纯粹的灵魂?我吗?”阿泰尔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是的,我的审判对你无效,而你,唯有你可以审判我。”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手铐,当着阿泰尔的面将自己铐住。

  “这是我控制罪人的镣铐,上面有着我的审判之力,即便是我也无法逃脱。现在我失去了强大的力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对我做你想做的一切吧。”

  安言将自己反手铐着,跪在阿泰尔面前,等候着对方的发落。

  “我自尊自爱,且遵循自己的意志做了这一切,没有人控制我,我只是想这样,我的身体渴望着你给我的审判,希望你能满足我。”

  安言的声音写满了诚挚,他的眼神透露着一条高傲的龙不该有的诚恳:“我最大的罪恶就是因为我的自大而伤害了你,希望你能给我这次赎罪的机会,希望你能免去我的孤独。”

  阿泰尔呆呆地望着他,用手爪轻轻地抚摸他脸上细密的鳞片。

  “我,可以吗?我不擅长这个,我导师一直说我在感情方面就是一个愣头青。”

  安言看着年轻狼兽不自信的样子,微微地笑了笑。

  “不用紧张,只要你愿意,我会教你的。”

  安言用自己的龙脑袋蹭了蹭阿泰尔的手爪。

  “现在,推倒我,然后玩我胸口的那块石头,我说过那里与我的心脏相连,玩这里我会感觉心里痒痒的。”

  阿泰尔照做,他轻轻地推了安言一把,可动作太过温柔,安言连摇晃都没摇晃一下。

  “粗暴一些,你是审判者,我是犯人,哪有审判者对犯人那么温柔的,踢倒我,用你的狼爪子踩我的胸口。”

  “可是……”阿泰尔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性这方面他只停留在自慰,他还没有签订契约,更不可能有实际的性爱体验,想让他第一次就做到这个地步多少有些为难他了。

  “我说过,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应自己的本心的。”安言道,“不要让我的决心显得那么廉价好吗?”

  听到这里,阿泰尔终于鼓起了勇气,他用力踢倒了眼前这条龙,用脚爪踩在了对方胸口之上。

  “呃……”安言呻吟了一声。

  可接下来阿泰尔又没了动作……

  “玩我啊,我现在赤条条地挺着龙根被你踩在脚底,你不想做点什么吗?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安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了。

  “不、不是的,你很有吸引力,但是,我、我该怎么做?”阿泰尔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脚下的安言,感觉自己的下体要硬得爆炸了。

  安言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块璞玉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爱,他没有从任何渠道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他可能连交配的原理都不知道。

  安言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拉下脸坐上去自己动,或是直接出言告诉他,让他插进自己身体上的洞里,前面的后面的都可以。

  但是,这都不符合审判的流程啊!这只会加深他的罪恶,诱拐纯洁者堕落,真是该死。

  在安言纠结之际,阿泰尔却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教教我。”狼的眼里写满了诚挚的炙热,他的呼吸急促,声音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用指肚抚摸安言漂亮的鳞甲,像是在抚摸世间最稀罕的珍宝。

  “我虽然愚笨,但是我也想要,想要取悦你。”

  阿泰尔的狼根毫无章法地顶着安言坚硬的鳞片,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安言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阿泰尔心中诚挚的渴望。

  “既然是你要求的,那就算不得我的罪恶了。”

  阿泰尔用尾巴勾住了阿泰尔,让他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张开龙翅,包裹住这匹狼,让对方细细感受自己的体温。

  “不用着急,遵循本能,宣泄你的欲望,你的共情能力让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快感,所以用我的身体来取悦我。”

  安言低沉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温和,他感受着阿泰尔热情似火的迫切,感受着这头年轻的狼急不可耐地在自己身上搜寻、索取,他用敏感的肉棒蹭着自己的腹股沟,阿泰尔热烈的生涩让这头活了几千年的龙极为受用。

  阿泰尔喘着粗气回应安言:“好,我听你的。”

  狼的双手在龙健壮的身体上肆意游走,质感迥异的肌肤互相摩擦带来特殊的触感,最后生涩地抚摸还是落在了安言的胯间,攀上了雄性最私密的地方,轻轻地握住了那根蓬勃的欲望。

  阿泰尔用指爪的肉垫抹开了龙根顶部的淫液,然后细细摩挲龙根的顶部,这是他唯一知道的,取悦雄性的办法。

  安言爽快地低吼了一声,“你做得很好,把我想象成你的猎物,你遏住了我的咽喉,然后在我身上肆意地展现你的狂野。”

  阿泰尔照做了,他像一头初次捕获猎物的野兽,锋利的牙齿在刮擦着安言脖颈,他的动作不成熟,处处透露着新手的兴奋与热切,他还在用自己火热的狼根蹭着阿泰尔的鳞片,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他是真的想要取悦这头龙。

  这种动作似是激发了他血脉中本就保有的本能,他的情欲更加高涨,力道也有些收不住了。

  “你真好看,比我想象中的每一条龙都好看。”

  狼诚实地诉说着自己的欢喜,他一遍又一遍地用舌头刷着那块红色的石头,滑腻的淫液打湿了龙的腹股沟,让他猥亵真龙的行为更加的顺畅。

  阿泰尔撸动龙根,一下又一下,他的动作却并不熟练,有着第一次取悦自己时那种不得其法的生硬,可正是这种生硬,加持了阿泰尔特有的能力后,让安言极为受用。

  他用湿润的鼻子细细的嗅着龙根的味道,似乎想把这股并不好闻的气味深深刻进心里。

  这一切感受都被阿泰尔的能力诚实地传递给了身下这头真龙。

  安言的龙根经历了无数大战,它是睥睨天下的宝器,可偏偏在阿泰尔这个新手的手中露出颓势。

  “弱者的坦诚,真是作弊的能力啊...”安言感叹了一声,该死的胜负欲让他开始像曾经落败在自己手中的对手那样,收缩脚趾,凝聚心神,以此缓解强烈的快感,和即将喷涌而出的欲望。

  阿泰尔一手撸着龙根,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狼棒。

  “还有更作弊的。”阿泰尔共享着自己的感受,他回想着自己意淫巨龙的每一个夜晚,兴冲冲地给自己打起了手冲,他想让这头自缚的龙准确地感受到他对对方纯粹到骨子里的爱意。

  “嘶....”

  双重的快感之下,安言开始节节败退,属于年轻人特有的敏感让身经百战的安言毫无优势,两种迥异的快感交叠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攻克他的精关,逼近他的底线。

  这位上位者再难掩自己的情欲,他的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喉咙不住地发出低沉的闷哼。

  “这不是很会吗?”可即便这样,龙嘴依旧不肯服输。

  只可惜他的破绽太大,连阿泰尔也看出来了,他的动作更加粗犷放肆,他的捕猎开始渐入佳境。

  “我只是听从了你的教导,遵循自己的本能。”

  阿泰尔从未取悦过别人,但是取悦自己这件事他还是很熟练的,他将两人的淫液彻底抹开,用粗糙的肉垫磨蹭着敏感的龟冠,在阿泰尔的攻讦之下,安言被逼到了绝路,他的龙根开始抽动,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跳动的龙根向阿泰尔坦言自己即将到达高潮,狼低下脑袋,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他张开嘴,努力地含住了这根灼热又巨大的龙棒。

  他用舌头一下下舔舐着跳动的龙根,毫不嫌弃地吮吸着对方马眼中涌出的液体,笨拙地上下动着脑袋,尽力地给安言带来快感。

  放在以往,安言一定会嘲弄对方的愚钝,可在阿泰尔的坦诚之下,他被逼入了第二次高潮……

  安言高高扬起脑袋,全身的肌肉紧绷,他反曲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起了胯部,他挺着龙根,将它塞入狼喉咙的深处,大量的龙精喷涌而出,灼热的液体一下就灌满了阿泰尔的嘴巴,灌入了他的气道,让阿泰尔忍不住咳嗽出声,多余的龙精顺着他的嘴角溢出,落在了安言的身上,流淌在他的鳞片之间。

  可即便如此,即便被呛得差点背过气去,阿泰尔依旧没有松开嘴,他固执地接受着龙精的洗礼,努力地吞咽着,没有理由也不为什么,他只是想要这么做,他想要他。

  龙的高潮持久而狂野,安言忍不住发出源自本能的低吼,他在阿泰尔幼稚的攻势之下被杀得丢盔卸甲,对方含着自己的弱点,轻而易举地审判着自己。

  灼热的龙精终于减缓了势头,两次歇斯底里的高潮之后,龙根有些疲软,安言感受到阿泰尔用固执的舌头轻轻地舔舐着自己疲软的肉棒,温柔中带着一丝傻气。

  他用翅膀轻轻地抚摸狼脑袋。“你其实不用这样,我是被审判者,你是审判人。”

  “我想这样。”阿泰尔吐出了软下去的龙棒,他的嘴角还带着白灼的精华,抬起头望着安言,固执地道。

  安言望着这头狼澄澈的眼神,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他决定了要用哪个地方让这头狼去审判了……

  龙用略带着臣服的语气低声道:

  “你战胜我了,接下来该你享用胜利的果实了。”

  龙根经过了两次高潮,失去了硬度,软趴趴的一股一股地往外吐着剩余的精华,安言很清楚这种暗示不能让阿泰尔明白他要做什么,于是这头自缚的真龙用略带羞耻的话给出了更直白的引导:

  “用你的狼棒,顶着我失去战斗力的龙根,直捣我的龙穴吧,那里面有着世间最美妙的宝藏,我的勇者狼。”

  阿泰尔依旧勇猛且热烈,他的肉棒依旧硬挺,不得其法地蹭着安言的身体。他听懂了安言话语中的意思,这种指代让他极为受用,狼的呼吸声更重了……

  “好。”阿泰尔简单的应答包含了复杂的情绪。

  他重新爬上了安言的身体,动作急躁却小心,好像安言是什么易碎的花瓶。

  他咬住了安言胸口的石头,滚烫的肉棒顶住了安言软软的龙根,借着它吐出的大量液体,一点点地将这头战败的巨龙顶入了他滚烫的龙穴。

  肉棒的摩擦碰撞让安言爽得再次发出了低吼,他不介意给对方一点鼓励:

  “对,就是这样,你在征服我,你在审判我。”

  阿泰尔的呼吸更加急促了,狼棒的动作从一开始生涩的缓慢变成了年轻兽特有的急躁,阿泰尔迫不及待地想在舒适的龙穴中一探究竟,然后大展拳脚。

  软趴趴的巨龙被阿泰尔顶到了龙穴的深处,委屈地被挤入了墙角,柔软的身体不能给对方丝毫的阻碍,只能为对方和自己的主人提供着快感,无助地吐着精华。

  阿泰尔第一次感受着被包裹住的感觉,这种全方位的刺激让他爽得全身肌肉紧绷,他死死地扣住自己的精关,生怕就这样败下阵来。

  安言更是被这种快感激得全身颤抖,他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龙穴的触感,他的双腿忍不住分开,缠在安言的身上,好让对方更深地进入自己的身体。

  没了龙的高傲,只剩下本能中的放荡。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渴求着这位青涩的勇者更进一步。

  “我感受到了,继续享用我吧,遵循你的本能,勇者。”

  这句话点燃了阿泰尔的欲望,他不再克制自己,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欲望经让这头初尝禁果的灰狼只知道低沉地咆哮,他抱着安言宽阔的背脊,依仗自己强健的公狗腰,快速又热烈地顶撞着这位年龄是他几百倍的真龙。

  同时承受使用和被使用两种快感的安言进入了第三次持久又热烈的高潮,他从未体验过的没有勃起的高潮……

  在阿泰尔的坦诚面前他的防御千疮百孔,他的龙根无法探出也硬挺不起来,在这种持久的高潮中妥协,只能一边抽搐一边在龙穴的角落里吐出身体里仅存的淫液。淫液将龙穴弄得更加滑腻,成为阿泰尔更加肆意进攻的润滑剂。

  不少的龙精在阿泰尔的抽插中被带出了龙穴,白腻腻地翻着泡沫,显得无比淫靡。

  精壮的狼压着健壮的龙,他们紧实的肌肉紧紧地贴着,在一次次碰撞中交欢极致的快感,此刻上位者卸下了所有防御,甘愿被压制。

  “呃啊.就是这样.要,要不行了..”

  龙的声音少了克制,多了淫荡,他翻着白眼,放弃似的将身体彻底交给了这位新兵,享受对方顶撞自己肉穴的同时,也享受着自己给对方带来的快感。

  这种持续的高潮,激昂而猛烈,仿佛要把他作为龙的本源都榨取出去。他开始明白,为什么会有龙王会沉溺凡人给自己带来的快感之中了,也只有龙的身体能支撑着他们享受这种极端的高潮。

  阿泰尔的毛发被汗水浸湿,他的表现堪称完美,从生涩到忘情,淫靡的声音在牢房中不停地响起,混杂着龙与狼充满欲望的低吼。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阿泰尔一边用狼吻嗅着安言的脖颈,一边说着真诚的情话。

  “呃……”安言想要发声,声音却被强烈的快感吞没,变成了呻吟。

  龙身上淡淡的青草加上烟熏味,夹杂上那无法忽视的,成熟的雄性的味道让阿泰尔着迷,他的动作更加热烈,他一次次地顶入龙穴深处,猛烈的动作像是刻意在自证心中的喜欢。

  他们身体交缠在一起,欲望交融在一起,快感交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紧致滑腻的龙穴一次次触动着阿泰尔敏感的神经,他再也无法忍耐,即将到达高潮。

  “我,我有感觉了...”

  阿泰尔紧闭双眼,浑身肌肉紧绷,他狠狠地又挺动了几次,安言也很配合地故意收缩龙穴,绞着阿泰尔的狼根,这种刺激下,阿泰尔再也无法忍耐,他整个身体埋在了安言的胸口,紧紧地贴着对方。

  在狼低沉的咆哮之中,狼根射出了年轻的精华,灼热又滚烫的狼精一股股地灌入安言一塌糊涂的龙穴。安言同时感受着自己和阿泰尔的高潮,他的腿紧紧地缠着狼,龙尾巴也无意识地卷住了对方的大腿,他紧闭双眼,享受着龙生最热烈的快感,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

  这一刻,牢笼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审判结束了,恶龙遭到了他该有的惩罚,束缚他的枷锁自行脱落。

  直到狼精完全注入了龙穴,勇者得到了龙穴中最好的宝物。高潮结束,他们才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没有氧气的云端缓缓降落。

  

  安言腾出了手,高潮后的满足让他浑身软绵绵的,他轻轻抚摸着阿泰尔的后脑,用慵懒的声音称赞着对方。

  “你做得很好,我被你审判得心服口服。”

  这种话阿泰尔现在听起来就略感羞耻,他的狼耳根通红,耳朵微微地下垂,但丝毫没有从安言身体里退出去的意思,他甚至还用半勃的狼根,又搅了搅一塌糊涂的龙穴。

  安言望着怀里这头狼,也不在意对方放肆的举动,他恢复了龙该有的深沉,压低嗓音问道:“你还没有确切地回答我,你是否愿意免去我旅途的孤独?”

  阿泰尔这下不得不抬头看向安言了,阳光透过牢笼的窗口刚好落在了对方的脸上,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等他们做完一切,太阳也已经升起了。

  阳光让安言金色的眸子显得更加透亮了,虽然自己的狼根还在他的身体里,可这丝毫不影响对方此刻的帅气。

  阿泰尔回答得无比认真。

  “我很荣幸。”

  安言笑了,他低头在狼脑袋上亲了一下,他很少做这种亲昵的动作,这些动作在龙的眼里是弱者的特权。

  但安言不一样了,他被弱者的坦诚击败了。

  “你的纯粹是世间的珍宝。”安言轻抚着阿泰尔的后背,“我会守护你,但你要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沾上我的气息,我活了数千年,自然不可能干净到哪里去,但是你要知道,只有我能弄脏你。”

  安言静静地看着阿泰尔,“所以,你愿意被我弄脏吗?”

  “如果你想,那就可以。”

  阿泰尔的回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风格,诚挚又干净。

  阳光照着牢笼中飞舞的尘埃,一龙一狼深情地对视着,在这一对还在嚼耳根的时候,囚牢之外忽然响起了侍卫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城主大人好!”

  受惊的狼耳朵猛地竖起,他想要从安言身上爬起,狼棒也终于在他的动作中拔出了龙穴,发出了淫靡的“啵”的一声。

  更多的精液被带了出来,流得安言下身到处都是。

  安言却毫不在意,他用一只翅膀将阿泰尔摁在了自己身上,用另一只翅膀遮住了两人的私处。

  “不用紧张,交给我就行了,他来得正好。别忘了,我还要满足你的愿望,让这个自负的城主变得爱戴人民。”

  “现在吗?你确定!”

  虽然这么问,但安言的声音让阿泰尔心中略微地安定了下来,他没有再挣扎,可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导师的呼唤,声音里难掩憔悴与疲倦。

  “阿泰尔!你怎么样了?!”

  阿泰尔瞪大了眼睛,这尴尬的一幕被他导师撞见可如何是好?但事到如今他也没处逃跑,只得将脑袋钻进阿泰尔的胳肢窝。

  城主带着两个侍卫,侍卫架着阿泰尔断腿的导师,一行人来到了囚牢之外。

  城主原本想给自己这位不知死活只身前来求情的叔叔看看阿泰尔此刻的惨状,可当他们看清囚牢中淫靡的画面时,不由得,都愣住了。

  安言故意露出了自己还在往外淌着精液的龙穴,还掀开翅膀展示了下怀里羞得架着尾巴的阿泰尔。

  他不喜欢和凡人解释太多,也不太在乎自己的面子,既然用一个画面就能解释清楚的东西,他才懒得用语言去表述。

  这一幕在昂力看来宛若晴天霹雳,这一刻,不甘、愤怒、恨意、不解到达了顶点,化作了三个字。

  “凭什么?!”

  因为阿泰尔被捕,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的卡书亚见到这一幕后,又老了好几岁,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什么导致了眼下这个画面,他几乎与昂力同时问出。

  “怎么回事?!”

  牢笼内外沉默了一阵子。

  安言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那太掉价,他反倒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什么是审判吗?”

  .

  .

  “审判是迟来的正义,是无法弥补损失的亡羊补牢,是对既定公正标准的执行。”

  安言侃侃而谈,像是高居王座之上傲慢的王,他的训斥平淡却严苛,座下无人敢反驳。

  他金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岔着双腿躺在牢房之中,鳞片粘着牢房中的灰尘以及刚才交欢留下的淫液,却丝毫不能影响他上位者的姿态。

  代表审判的灯火亮起,牢房内外的形势悄然发生了逆转,此刻,牢房外的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囚犯。

  “审判只能给受刑人束缚,想要达成目的,就要好好考虑束缚的内容是什么,束缚应该交到谁的手里。”

  安言的目光落在了昂力身上。

  “会咬人的狗不是一条好狗,想要拯救这条狗就应该给他戴上项圈,然后把狗绳交到能管教他的人的手中。”

  龙的目光让昂力感到一阵心悸,潜意识让他赶快逃离这里,可当他想要挪动身体,那种束缚感已经攀上了他健壮的身躯,让他无法动弹。

  “你想干什么?我是这里的王,我让你来我的城里不是让你来审判我的。”昂力的额角沁出了汗水,这头龙的到来让局势再次超出了掌控,或者说从一开始,局势就一直没有掌控在他手里过。

  “你和一个罪犯搞在一起,然后在这里大言不惭,你究竟有什么居心?”

  昂力还试图维持他骄矜的姿态,可声音中掩盖不住的颤抖出卖了他,他想起了那个不太美妙的夜晚,他在畏惧。安言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低垂着龙目,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们还看着做什么,去喊卫兵,这头龙在攻击你们的王!”昂力对着部下大吼。

  昂力的部下也算是训练有素,他们心里虽然被眼前这一幕幕激得澎湃汹涌,反应过来后,依旧快速地执行王的命令,粗鲁地放下扛着的老狮子卡书亚,准备离开牢房发出警报。

  安言微微皱起眉头:“所以,你是想当着你卫队的面丑态尽出吗?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些观众,还是说你觉得,凭借你的那几号兵力以及这个石头堆砌的城堡,就能对抗我?我记得你不是一个毫无逻辑的家伙啊,昂力。”

  安言的话让愤怒中的昂力找回了一些理智,他权衡利弊后他一咬牙,又喊住了卫兵:“等一下,你们先退出去,不要打扰我和真龙的商谈,也不要把你们看到的东西泄露出去,不然我叫你们人头落地”

  昂力改口了,就算他现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就算他被眼前这个自己宴请的宾客逼到这个份上,可他终究还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这份隐忍的心气或许是他能坐上这个位置的理由。

  昂力的部下抬眼看了一眼这位城主,确定他眼中没有别的暗示后道了一声“遵命”,便退了下去。

  这下这个特殊的牢房之中,只剩下了安言、阿泰尔,以及两头有血缘关系的狮子。

  “还算识相,少了一些事端。”安言称赞了一句。

  昂力深吸一口气,他大概理解了安言之前那番话中的含义,很明显安言话里那条咬人的狗指的就是自己,接下来他说的话将会直接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

  “真龙大人,这些日…我还算待你不薄吧?我是对你有过非分之想,但是你也已经完成了报复,我们之间应该算是互不相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对你做什么,需要理由吗?”

  安言满不在乎,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就像你作为王怎么对待你的民众不需要理由,我作为龙如何审判你也不需要理由。”

  安言低眸观察了一下昂力此刻的反应,发现对方瞪大了眼睛,眉宇间的怒火再遮掩不住,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真要一个理由,那或许是因为你打断了阿泰尔的腿,也或许是阿泰尔向我许愿要让你变得爱戴自己的子民。”

  听到“爱戴子民”这四个字后,昂力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身边,狼狈地坐在地上的老狮子——卡书亚身上。

  “果然,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指使吧!当年你清君侧,被父王砍断了双腿,那之后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如今又找上我来了!枉我儿时还那么敬重你!你却成立了一个组织,联合真龙来坑害我!”

  老狮子卡书亚被劈头盖脸地一顿甩锅后也有些懵逼,他明明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

  可这位见过大世面的老狮子却没有年轻国王的歇斯底里,他苦笑了一声。

  “我只是一个老废物,何德何能,能找到真龙来助我。侄…王不要再取笑我了。”

  卡书亚此刻还没有看出昂力身体的异样,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自己这位自傲的侄子的情绪忽然有那么大的起伏。

  安言没有打断这对叔侄的对话,他轻轻抚摸着怀中阿泰尔的耳朵,阿泰尔依旧开启着自己的‘弱者的坦诚’,好让安言能更直接地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读到了阿泰尔的恻隐之心,这头狼还是太单纯了,可惜善良终究是没办法实现愿望的,坏事就由他这条恶龙来做吧。

  安言翻阅过阿泰尔的记忆,已经了解了这对叔侄的过往,知道卡书亚的为人和经历。

  “还算是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安言在心中感慨了一句,他已经给昂力这头不服管教的狮子找好了能管好他的主人。这也算是他送给阿泰尔的导师最好的嫁妆了。至于这头傲慢的狮子愿不愿意,那就由不得他了。

  安言勾了勾手指,昂力忽然觉得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卡书亚的面前。

  狮子的表情先是错愕,接着变成了再也难以遏制的愤怒。他喘着粗气,像一个愤怒的幼狮对着安言大吼:“你真觉得我不会和你鱼死网破是吗?!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作为王我可能算不上称职,但是,为什么....”

  昂力的愤怒逐渐被无力取代,然后无力变成了委屈,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委屈的感受了。

  上一次还是在很久之前,在他的叔叔和父亲反目的时候,年幼的昂力第一次尝到了毫无办法的无力感,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卡书亚从昂力鼓胀的肌肉和无法动弹的身体中发现了昂力的异常,他也很快判断出异常的根源,他看向牢笼中的安言,对方同样正用金色的龙眸打量着自己。

  卡书亚没有敢与真龙锐利的眼神对视,他调整身子,断了腿的他不好下跪,只能匍匐在地,他收束心神,仔细斟酌,这才有点回过味来。

  他小心地挑选着语言,用尽量低下的姿态对安言道:“感谢真龙大人为阿泰尔出头,我虽然不明白您为什么帮助他,也不懂您为何让城主大人向我下跪,但他毕竟是我们的王,不应如此。”

  安言摇了摇头。“他在别人面前可以是王,但是从现在开始,在你面前就是一条需要管教的狗。我应该不需要把话再说开一些了吧,我看过阿泰尔的记忆,我知道你不可能那么愚钝。”

  安言对着点燃的灯火一勾手,火中出现了一把钥匙,径直飞向了卡书亚。

  “现在我把审判昂力的权利交给你,在他赎罪结束前,你就是他的监视者,他的审判人。”

  卡书亚看着飞入自己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身边高大的侄子。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虽然被昂力的父亲夺走了双腿,可他却对这个侄子狠不起来。

  在昂力还是小崽子的时候这小家伙总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叔叔地叫着。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物是人非了,转眼回来,小崽子已经长那么大了,每次看到他,总会让卡书亚想起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当卡书亚看到昂力脸上露出的委屈的表情时,再度勾起了他不堪回首的记忆,想起了这个小崽子总是嚷嚷的和要和自己同床睡,然后被父亲责罚的时委屈的模样。

  那时候的自己还四肢健全,因为不错的下盘功夫还被称为王都的雄鹰。

  被束缚的王没有言语,他神色紧张地望着卡书亚,似乎在害怕对方的报复。在他看来,卡书亚一定是恨透了自己,毕竟当年父亲正是利用叔叔对自己的信任,这才能抓捕这只雄鹰,才能斩断他的双腿,让他再也无法翱翔。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他夺去了叔叔的双腿,让卡书亚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亲王变成了一个残疾的狮子。

  可到了后来,昂力的紧张感却变成了释然,这是压在昂力心头最沉重的心事,到了这个地步,他终于可以抛开王的面子,说一些心里话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成王败寇,向来如此,现在我沦落此境地,与当年落网的你也无异,你可以夺去我的双腿,也可以罢黜我重新称王。王朝的更替少不了献血,但是如果是叔叔您,一定能做得比我更好。”

  昂力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位叔叔好好说过话了,不知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他居然想起了自己还是崽子的时候,每个午后总会缠着练兵结束的叔叔一起午睡,他喜欢叔叔身上的味道,成熟而安全,比他那个对谁都充满防备的父亲好太多了。

  至于他父亲,昂力真的不想想起他那位该死的父王。

  安言用手拄着脑袋,望着这对叔侄,他没有再出言,推波助澜已经到点,接下来是属于他们间的告白。安言将依旧有些害羞的阿泰尔抱到了自己胸口,让他也能看着这场好戏,黑龙用自己的翅膀牢牢地将其包裹,不让他春光外泄。

  阿泰尔有些不太敢面对自己的导师,可发现导师此刻的脸上一反常态地写满了情绪,他也开始好奇接下来故事会怎样发展。

  卡书亚其实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这个侄子说,可碍于身份以及过往的那些破事,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就连生存都要小心翼翼,可他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困扰了他很多年的疑惑,他想要从昂力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我一直想知道,当年你给我的酒里有毒这件事,你……知情吗?”卡书亚握着安言赐予的钥匙,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是你父亲利用了你对吧?你并不想坑害我,对吧?”

  老狮子的语气带着希冀,可昂力却将这份希望绞得粉碎。

  “不,我是知情的。”

  昂力没有直视卡书亚的眼睛,高傲的王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你清君侧的行为激怒了我的父亲,我接了父亲的命令把毒酒给了你。不要再存什么幻想了,也不用对我抱有什么同情,你就是因为这些不该有的东西才会输给我父亲的,我们父子都一样,是无可救药的,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败类。你报复这样的我,再合适不过了。”

  卡书亚的眼眸明显黯淡了几分。

  “是这样啊……”这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回答。

  就在这时,阿泰尔终于忍不住发声了。

  “你在说谎!”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笃定,就像他读出安言的内心时一样确信。他笃定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的目光,这一刻,这个不着片缕的狼成为视线的焦点。

  “你的内心明明在愧疚,明明在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明明在哭诉自己的无能为力。王的面子那么重要吗?这么澎湃的情绪,都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阿泰尔望着昂力,他的语气依旧充满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卡书亚从不怀疑自己这个养子的直觉,他再次看向了昂力,眼里不由又带上了一丝期许。

  昂力怒视阿泰尔,就是这头该死的狼一次次地扯掉自己的遮羞布,把自己用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内心揭露开来。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一个偷盗犯而已,怎么能自认看穿本王的心思?别以为你借了真龙之力就能对我指手画脚!我当年就是为了这个王位出卖了卡书亚,我看着我父亲砍断了昏迷中的叔叔的腿,血当时还溅在了我的脸上,就连那双腿……还保留在我的宝库中。”

  狮子喘着粗气,眼里布满了血丝,要不是他身体被束缚,可能已经向着阿泰尔扑了过去。

  “所以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无论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没有一点用的,只有力量,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的言语中充满了癫狂,他猛地转头看向匍匐在地上的卡书亚。

  “所以说叔叔你啊,明明力量和声望都远超我父亲,为什么偏偏要屈居他之下,王应该是最强、最能服众的才对。就是你这自认善良的举动,才引得我那个疑心病的父亲整日都觉得自己的王位摇摇欲坠,他怀疑你、他怀疑我,然后一切才成为现在这个模样。”

  “所以你才会被砍掉双腿,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雄鹰只能在地上爬啊……连翅膀都没有了……当着我的面把最向往的东西摔碎了,我那时候才十二岁啊,不应该这样的……”

  到了最后,昂力疯狂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哭腔,他充满血丝的眼中居然开始流下泪来。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被斩断双腿的你醒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你那时只对我说了三个字——‘杀了我’。这成为我永远也甩不脱的梦魇……”

  “那时的我才十二岁啊,是刚刚开始向往一切的年纪,那时候我最向往的就是你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三个字……”

  “……”

  牢房中沉寂了很久,一向处变不惊的卡书亚此刻也不知道如何言语了,他手里握着安言赐予的钥匙,握紧又松开,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言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放在眼前吹了吹。

  “不是已经赐给你束缚的权柄了吗,想让囚犯说真话,直接命令他不就行了。”安言似丝毫没有被眼前这告白感动,给卡书亚提着冰冷的建议,导师阿泰尔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切,眼里似有泪光闪过。

  卡书亚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而昂力则看着卡书亚,这位王认命了,他没了之前那种锐利的侵略性,毛发散乱,真的像是一个囚犯。

  “谢谢真龙大人的赐予,但是我想,我用不到它。”卡书亚匍匐着给安言拜了一下,将钥匙放进了牢门。

  他用双手调整自己身体的方向,面向了昂力,吃力地坐在地上,他伸出沾了尘土的爪子,高举过头顶,理了理昂力的散发,并为他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三个字。我当时太绝望了,我没想到我会被最亲的人背叛。”卡书亚用诚恳的语气向昂力道歉。

  “所以,告诉我吧,当时,是不是你父亲利用了你,你是不知情的对吧,对我说谎也没有问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答案。”

  昂力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他微微低下脑袋,任由叔叔沾满灰尘的手摆弄着他的毛发,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终于肯认错的小孩。

  “当时的我不知道我父亲什么时候在酒里下的毒,但是我这些年晚上一闭眼就是这些事情。”

  “他的手段我已经猜透了,我父亲应该是摸清了你我的关系,知道我总会给你带酒喝,下毒的地方应该是承装的器皿,他就是这样,总喜欢弄些小损招,没什么远大的谋略,所以临死的时候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被谁刺杀的。”

  昂力缓缓地诉说着,好像弑父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

  “我设计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夺取了他的王位,可我的噩梦中没有他,相反我总会梦到你。梦到你绝望的眼神以及对我说的那三个字,你是我最大的罪恶。”

  “所以由你来审判我,我毫无怨言。”

  “那便好……”卡书亚释怀地笑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好,我至少没有被你背叛。”

  “你现在做得很好,我没有资格审判你。”

  得到了答案的卡书亚拍了拍昂力的肩膀,他已经没有再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阿泰尔被真龙保护不会受伤,他也从昂力身上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老狮子缓缓地向着牢房外爬去,他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像一只没有翅膀的,落入凡尘的鹰。

  “你要去哪?你不许离开,你还没有审判我!”昂力对着狮子的背影大吼,可卡书亚头都没有回。

  昂力想要去追,就像年轻时追随自己叔叔的脚步那样。可他的身体被安言束缚着,他绷紧全身的肌肉对抗着这股束缚之力,肌肉虬结,毫不保留,肌肉和骨骼发出了崩裂的闷响,像是一头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雄狮。

  直到有那么一刻,束缚开始松动了。

  安言挑了挑眉毛,他感觉到了,昂力的罪恶减轻了,来自审判的束缚再难以控制这头狮子了。

  昂力身上的华袍在他的挣扎下被蹭得碎裂,内衬因为肌肉的鼓胀而爆开,他终于挣脱了束缚,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雄狮,猛地扑向了卡书亚。

  昂力将老狮子从地上抱了起来,就像当年的叔叔将还是一个崽子的自己抱起来那样。

  昂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叔叔是那么轻,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他抱在怀里,他原本强壮的肌肉都不见了,只剩下消瘦的身体,随手一摸就能摸到骨头。

  昂力不敢想叔叔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可以不审判我,但是我需要赎罪,我不想每天夜晚都梦到那可怕的场景,以后由我做你的双腿,然后你教我如何当一个好的王好吗?不要再独自离开了,我不喜欢这样,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这一辈子没求过谁,但是求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求求你......叔叔。”

  王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像一个孩子一样诉说着自己的所求,泪水沾湿了他的毛发。

  卡书亚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傲慢的王,他的怀抱火热且诚挚,眼神里写满了尊敬和爱戴,就像他小时候看自己的眼神。

  卡书亚轻轻抚摸昂力柔顺茂密的金色毛发。

  “你不需要向谁赎罪,我从没有怪罪过你,如果你原谅了自己,也愿意接纳我这个废人,那么我很荣幸能够帮到你,我的王......”

  “你不是废人,谁都不能这么说你。”昂力似乎又找回了一些王的风范,他向着最敬重的人宣誓着。

  忘年的两只狮子间的拥抱更紧了,像是重新嵌合的勾玉,你的尾巴勾连着我的初始,互相补完。

  .

  .

  巨龙再次翱翔在了诺福朗城的上空,阿泰尔却有些气恼。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下去?我刚才好像看到城主轻吻我的导师了!!”

  “啧,小孩子,看什么看,字数已经超了,不能再看了。”安言不以为意地回答,他瞥了一眼背上有些气恼的阿泰尔。

  “实践才能出真知,这么想看亲吻,你可以直接吻我。”

  阿泰尔不说话了,朝阳落在他的脸上,刺挠得他有些痒痒,他望着底下这座算不上美好的城市,脸上却扬起了微笑,心中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天空是龙的天空,地面是凡尘聚集的地面,可谁也无法阻止,凡尘仰望天穹。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