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将军》第十三章
载着柒云的马车先一步离开,宇文琥和慕容清的紧随其后。
慕容清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看着时不时因为车身震动而腾起的帘幕。
车轮滚滚向前,他却看不到自己未来的路途。
“我已经派人把林伢的遗体运往枰国故地了。”
“那就好。”
宇文琥转头,看着似乎在神游的慕容清,笑着问:“怎么了,一副有心事的表情。”
对面的青狼闻言耳朵抖了抖,扭过头,看着他:“琥哥。”
“嗯,我在。”
“谢谢。”
轻轻两个字,里面藏着的情愫只有慕容清和宇文琥知道。
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宇文琥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无奈:“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依我们的关系,你这样说反倒是生分了。”
慕容清垂眸:“抱歉,琥哥,我只是觉得我拖累了你很多。”
“本来你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却为了我一路奔波。好不容易坐到了将军的位子,又为了我放弃,甚至现在还要因为我一起逃命。”
蓦地,一只粗粝的爪子温柔地抚摸上了慕容清的狼脸。
柔软而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了擦狼兽额头处落下的头发,将它们绾起。
“不用这么自责。”
“选择等你也好,选择留下也罢,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失去了父母,没有其他亲人了,”宇文琥爽朗地笑了笑,低沉的嗓音里好似听不出其他情绪,“我只有你了。”
欸?
慕容清瞪大了眼睛。
只有他吗?
慕容清看着宇文琥俊朗粗犷的虎脸,有些害羞地移开了目光,没有回答,但头顶抖动的耳朵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话怎么跟告白一样。
不对,好像琥哥已经和我告白过一次了。
嘶……
“清,”刚才还一脸爽朗的橘虎壮汉突然也垂下了耳朵,刻着黑橘相间花纹的尾巴不安分地摇晃着,脸上带着羞涩和认真,“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慕容清愣愣地抬头,看着对方。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在小船上,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坐着,彼此看着对方。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现在这种紧张和迷茫的感觉。
看着面前那张深情而温柔的面庞,这一次的慕容清没有急着回答。
答案也许早就已经清晰,只是他未曾揭开过。
想到这,慕容清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是啊,他还在犹豫什么呢?
“那正好,”青狼眉眼里满是笑意,“我也喜欢你。”
“……”
惊讶,不敢相信,再到狂喜。
宇文琥的表情可谓精彩。
他匍匐下高大的虎躯,凑上前,看着慕容清:“真的?你答应我了?”
面对放大的虎脑袋和那双闪着星星的眼睛,慕容清好笑地抵住对方结实的胸口,往后面推了推:“什么答应,我只是说我喜欢琥哥你而已。”
橘虎壮汉拉过他的爪子,棕色的眼里满是深情和渴望:“可以吗?”
“嗯。”
橘虎兽人握住了青狼兽人的爪子,缓缓交叉,十指相扣。
慕容清表情微怔,看着宇文琥一脸温柔和幸福的表情,心里一阵悸动。
从刚刚被握住爪子的那一刻,他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自己很开心,但也不是单纯用开心就能表达的。
慕容清本以为自己会很抵触对方的触碰,毕竟有符弘这个先例,但实际上是,他非但不讨厌,还很喜欢,甚至想多腻歪一会。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以至于看着那张越来越凑近的虎脸,他没有回避,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微张的虎吻不断地靠近自己的嘴。
于是乎,很自然地,他们接吻了。
宇文琥带着激动的心情吻住了同样忐忑的慕容清,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缓缓闭上,他也慢慢跟着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车夫时不时的皮鞭声与马儿奔跑的声音,慕容清闭着眼,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只觉得面前毛茸茸的东西带着灼热的温度,爪子被对方比自己大了些许的爪子十指相扣牢牢握住,鼻子里都是对方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
渐渐地,宇文琥似乎不再满足于蜻蜓点水般地浅吻,他试探性地伸出布满倒刺的虎舌,撬开慕容清的狼吻。
慕容清没有反抗,很顺从地张开嘴巴,那虎舌趁机钻了进来,翻搅着他的口腔,也翻搅着他心里那一池春水。
他完全忘记了符弘带给他的那些阴霾,而宇文琥也惊讶于对方的青涩吻技。
他还以为,被逼着入宫成为符弘男宠的慕容清会……
但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宇文琥柔软地珍惜着慕容清的青涩。
这样更好。
带着倒刺的舌头触感很是刺激,慕容清一直撑着坐垫的另一只爪子青筋凸起,腿也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
比起欲望,这个吻更像是灵魂的触碰。
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慕容清和宇文琥都觉得呼吸困难,喘着粗气放开彼此。
一条晶莹剔透的银丝悬挂在两兽嘴边。
宇文琥和慕容清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和情愫。
“再来一次吧。”
“好。”
……
天色渐晚,他们商量着在一家小旅馆住一晚。
柒云一个房间,宇文琥和慕容清一个房间。
“宇文将军,我想和阿弟单独聊聊。”
看着从下了马车以后,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在宇文琥身上停留的慕容清,柒云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地说。
宇文琥点了点头,看着慕容清:“那我先去房间了,刚好整理一下床什么的。”
“好。”
慕容清跟着柒云进了另一间房间。
“阿姐,怎么了吗,晚上突然找我。”
看着进了房间就一直站在窗边的柒云,慕容清笑着问。
柒云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窗户外面。
慕容清收敛了笑容,轻声问:“是想家了吗?”
“阿弟,”柒云转过身,眼里满是从容和坚定,“我问你,父亲呢?”
慕容清怔了一下,看着盯着他的柒云,垂下了耳朵:“父亲……已经不在了。”
“我派人打听过了,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果然是这样吗……”柒云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泪水,她笑着喃喃自语,“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
“阿姐……”慕容清看着落泪的柒云,上前想抱住对方,“我也是怕你伤心,所以没有告诉你。”
不想柒云突然抬起头,眼中还有泪水:“那我再问你,你和宇文将军,是不是有什么。”
慕容清神色一变。
柒云的话语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柒云任由滚烫的眼泪不断滑落,她注视着面前突然沉默下来的弟弟:“告诉阿姐。”
“……是。”慕容清握紧了拳头,却又垂眸,“我喜欢他。”
柒云缓缓走到慕容清面前,举起了爪子。
慕容清闭上了眼睛。
带着薄茧有些微凉的爪子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
一寸一寸,柒云好似在感受描摹着对方的容颜。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也好,”柒云笑着,泪水却没有停歇,“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兽人。”
慕容清愣愣地看着柒云:“阿姐……”
“阿姐这辈子,无欲无求,只希望你能幸福,平平安安的,”柒云笑着为对方绾起肩前的发辫,“毕竟阿姐可没办法陪你一辈子啊。”
就让宇文将军替我守护你吧。
慕容清笑着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睛好似带着星霜:“怎么能说是他陪我呢,阿姐,我也是雄兽,我和他不存在谁为谁,所有的事情,我和他肩并肩面对。”
柒云眼里闪过惊讶,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已经高过自己一个脑袋的慕容清,脸上的表情很快又变成了欣慰:“你长大了。”
“那是。”
看着面前一脸自豪和得意的青狼兽人,柒云笑着捏了捏对方的脸:“好了,没什么事了,时间不早了,宇文将军估计还在等你,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嗯。”
看着慕容清关门离开,柒云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慕容清的母妃本就早逝,现在父亲又死了,兄弟姐妹们也都不在了。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
宇文琥刚铺好床收拾好东西,就看到慕容清走了进来。
“呼~,清,看我收拾得还行吧?”
慕容清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对方肌肉鼓起的肩膀:“辛苦了。”
宇文琥嗐了一声:“这有啥,对了,你阿姐找你干嘛呢?”
“没什么,”慕容清脱去外套,坐在床边,“就是问我是不是和你有那个。”
“嗯?她看出来了?”
慕容清无奈撇过头:“你都不看看你当时下马车那个眼神,都拉丝了都,黏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
宇文琥挑眉:“你不也是。”
两兽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宇文琥趁着明亮的烛火,仔细端详起慕容清来。
之前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根本没时间认真看对方,在马车上注意力又都在接吻上。
慕容清长开了很多。
曾经弧度柔和的面庞有了棱角,那张本来雌雄莫辨的狼脸变得更加清俊,少了几分女气,多了几分坚毅和锋芒的感觉。鼻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儿胡须,虽然很浅就是了。
“清,你真好看。”
脱去华丽的冠服,此刻的慕容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布衣,身上不再有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他安静地坐在床边,眼角含笑,看得宇文琥心脏狂跳。
慕容清闻言脸上一红,眉毛一挑:“说什么呢。”
“真的。”宇文琥凑上去,调戏般地刮了刮慕容清的脸,笑眯眯地继续说,“我觉得比起那个穿着贵族冠服的你,现在的你更让我觉得亲近。”
慕容清听到宇文琥好似感慨的话,睁大了眼睛。
“是吗?”慕容清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那琥哥,你觉得现在的我,是男子汉了吗?”
宇文琥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了,我阿姐在隔壁呢。”慕容清听着对方爽朗而洪亮的笑声,羞耻地低声说道。
“清,就凭你杀了符弘,这点还不足以说明吗?”
慕容清垂眸:“可那个时候的符弘谁都能杀,如果没有林伢的药,我根本不可能杀了他。”
宇文琥突然没了声音。
慕容清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一个湿热温暖的事物落在他的额头上。
宇文琥目含柔情,虎吻处还留有对方额头处柔软的触感:“别想那么多,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酸涩艰辛,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慕容清缓缓闭上了眼睛:“嗯。”
宇文琥环上了对方的细腰:“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好。”
不对,怎么睡啊?
看着已经脱了衣服撅起屁股上床的宇文琥,慕容清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是第一次跟雄兽睡一起,而且对方还是……
“来啊。”宇文琥身体紧挨着墙,侧过庞大的身体,拍了拍自己前面的床,示意慕容清上来。
慕容清只能也跟着上床。
刚上去,宇文琥就一把搂住了他。
“床有点小,”见慕容清盯着自己看,宇文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反正都是那个关系了,就抱着睡吧。”
这话怎么听着没错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呢?
慕容清虽习惯了在璃宫被娇惯的日子,但也不是什么矫情的兽人:“没事,对了,琥哥,我想问问你,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嗯?”
“好像很少有见你穿着华丽的衣服,也很少见你和其他贵族子弟一样做那些玩乐的事情。”
看到面前变化不少的宇文琥,慕容清脑海里不由想起那个在形形色色穿着华服的贵族子弟里,身着兽皮甲的虎兽少年。
回忆如抽丝,有了丝线顺着拉扯,便很快引出那过往的回忆。
虽然他从小和宇文琥就是竹马兄弟,也是师徒,但对这头飒爽的橘虎兽人了解也就止步于此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想多了解对方一些。
宇文琥低声笑着刮了一下慕容清的鼻梁:“想知道?”
“嗯。”
“那就睡觉,时间不早了,明天赶车的路上告诉你。”
“……哦。”
……
《我的竹马将军》第十四章
慕容清比宇文琥先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有些迷糊的眼睛,撑起了身体。
或许是出于体贴和尊重,宇文琥没有抱着慕容清,很规矩地在那块属于自己的狭小位置上躺着。
昨天是很平静的一个夜晚。
本来他都以为要发生些什么,但宇文琥在城里城外四处奔波,他又经历了屠龙和各种麻烦,加上马车一路颠簸,两兽都累得不行,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的念头,上了床很快都睡着了。
慕容清悄悄翻过身,双爪按在还在熟睡的宇文琥虎头两侧,撑起身体,低头注视着对方。
不知不觉,已经快三年没见过琥哥了。
光阴飞逝,对方也变了许多。
本就生得高大的他现在更是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身上的肌肉也愈发饱满强壮。
从前那张周正朗俊的虎脸多了几分粗犷,但依旧是好看的。左边的眉毛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断了,胡须颤颤巍巍随着呼吸晃动,加上那湿漉漉的鼻子,莫名让慕容清觉得有些可爱,毛茸茸的下巴处也布满了胡茬,就是不怎么明显。
“唔……”
宇文琥咂巴着嘴,抬起爪子抓了抓自己的脸。
噗。
慕容清的目光开始下移。
宇文琥喜欢裸着上半身睡觉。
他的目光缓缓略过宇文琥粗壮的脖颈,看到对方那饱满鼓胀的胸肌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时,停留了片刻。
这几年兵营生活应该很不容易吧。
但不得不说,这胸肌真的好大,而且这两粒暴露在空气中粉嫩的乳头怎么看怎么都感觉有些色气——为什么自己就练不到琥哥这样虎背熊腰的身材呢?
带着泛酸的心情,慕容清的目光继续下移,最终停留在宇文琥腹沟明显的肚子上。
无一例外,这里也有很多伤痕,只是有的看着新有的则能看出已经在这副魁梧的肉体上留下很久了。
一块两块,饱满的腹肌整齐地排列在虎兽的肚子上,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旁边橘红色的绒毛和黑色的花纹线条勾勒着腰身的线条。
再往下则是隐隐约约的耻毛,以及那一大块凸起的……
“好看吗?”
看得津津有味的慕容清狼躯一僵,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和揶揄的棕色虎眸。
慕容清的脸顿时好似蒸熟了一般,他慌乱翻身下了床:“我先去洗漱了。”
宇文琥失笑地看着慕容清几乎逃也似的背影,也跟着起了床。
慕容清越发让他觉得可爱了。
一番简单的洗漱后,他们便和已经洗漱好的柒云一起吃着早饭一边商量着上路了。
“你们打算去哪?”
“不知道,”慕容清把地图铺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在什么缓缓挪动着,最终停留在一块庞大的土地上,“如今北方战乱,溱国群龙无首,我们能去的,可能就只有渠国了。”
慕容清和宇文琥不能保证慕容清以及符弘的手下是否还会寻找他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选择继续南下。
宇文琥点了点头:“渠国边境有我认识的兽人,到时候可以在那里先安顿下来,其他的可以到了那再做打算。”
慕容清突然抬起头,看着柒云:“阿姐,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吗?”
为什么要说你们?
柒云看着慕容清,笑而不语。
慕容清抓住了她的手:“阿姐。”
“怎么了小男子汉,干嘛这样紧张,”柒云有些好笑地反握住狼兽的爪子,“只是阿姐还有一些自己的事,如果方便的话……”
柒云转过头,看着一直坐在旁边默默看着慕容清的宇文琥:“还请麻烦将军了。”
慕容清一头雾水。
宇文琥擦去慕容清脸上的饭粒:“你先上马车吧,我们等会就来。”
又是要说悄悄话吗?
“好。”
……
慕容清坐在马车上百般无赖地玩着发辫,突然车身一沉,就看到宇文琥弯腰跟了上来。
“我阿姐呢?”
“我们先走,你阿姐还有事。”
慕容清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瞒着的感觉。
但他也清楚柒云的性格,比自己还倔——可能他们一家都是这个性子吧。
载着柒云的马车往东边行驶着,错开了一路向南的慕容清他们。
慕容清毕竟才十七岁。
柒云看着爪子里精美华贵的锦囊,脑子里是几年前父亲留下的话语。
“如果有一天琰国已经覆灭,我和你母妃都不在了,你就带着这个去找我的朋友,他在锦浮。”
“女儿明白。”
柒云没有多问原因,她已从慕容聂的眼里把一切都看清楚了。
帝王家的女儿,又有几个能活得自由呢?
爪子里的锦囊被她攥出了汗水。
柒云把头探出车窗外。
视野里已经看不到也听不到慕容清那辆马车的踪迹和声音,而这条路清晰且平坦,马儿跑得很快。
就像她的命运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寂静无声平淡无波。
……
经过几天的奔波,慕容清和宇文琥终于到达了渠国边境的一个小镇上。
“这里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穿着各异的商人,以及摊贩们身上色泽饱满的服侍,慕容清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
“不错,这里不是普通的边境小镇,”宇文琥把行李背直接甩到背上,“这是渠国专门方便经商者来往和休息的驻边商域,是个很发达的地方。”
“你认识的兽人在这吗?”
“不,在偏西边的另一个小村庄里,”看着慕容清疑惑的目光,宇文琥解释道,“如今到了渠国边境的驻边商域,溱国或者其他国家的士兵是不允许进入的,只有渠国本身的且携带相关信物的组织群体才能在规定内有所行动。”
“所以在这里,基本上应该可以相当于是彻底摆脱了他们。”
“等到时候我确定真的安全了,我们再去那个小村庄吧,我认识的那些兽人也很想见见你呢。”
“我吗?”,慕容清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兽人而已。”
也是一个亡国的皇子。
说到这,慕容清又想起了离开时慕容隐的眼神。
他当时确实可以杀了自己,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兽人,杀了自己也激不起什么民愤。
宇文琥大笑:“那有怎么样?我们谁不是普通兽人?都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怎么都快十八了,反而越活越纠结了呢?”
看着对方爽朗的笑容,慕容清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们真的能接受两个雄兽的那个吗?”
“放心吧,他们都知道啦。”
“哦哦……不对,都知道?所以琥哥你是什么时候就对我有了那种想法啊?”
“你猜。”
[“琥哥,你到底要不要我阿姐?”
“不用,我的心里啊,已经有一个兽人了。”
“他比柒云美。”]
慕容清双爪抱胸,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不会真的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吧?”
“嗯哼?”
“切,爱说不说。”
宇文琥失笑,拍了拍背上的行李:“好了,不闹了,我们先找个旅馆住几天吧。”
“嗯。”
但因为是发达地区,加上本来客流量就多,饶是见多识广的宇文琥看到旅馆的价格也忍不住把眉毛狠狠拧成一个“川”字。
慕容清好似看出了宇文琥心里想什么,笑了笑,从袖子里摸索片刻,接着伸出爪子:“这些足够我们日后衣食无忧了。”
“诶诶诶,两位客官,怎么一直站在外面说话呢,来来来,本店还有很多空的好房间,里面请里面请。”
靠在柜台处的水貂兽人从慕容清和宇文琥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就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他们。
凭他多年的看兽经验,那橘虎兽人和青毛狼兽一看就不是一般兽人,尤其是旁边那个狼兽,身上的气质怎么看都像是王公贵族。
慕容清和宇文琥对视一眼,接着宇文琥笑着朝那异常热情的水貂兽人点了点头,跟着喜笑颜开的水貂兽人走入旅馆。
“两位可是从溱国来的?”
在此地工作几十年的他何其眼尖,慕容清爪子里的饰品色泽不说,花纹和样式都是和他们中原地区完全不一样的,但这里毕竟是各国商人来往的地方,他自然也是见过琰国的奇珍异宝。
“嗯,不知该怎么称呼?”慕容清看着水貂兽人。
对方绝对不是单纯的店小二,这个观察力,怎么说也该是管事级别的。
“董安,我在家中排行第二,两位叫我董二就行,”看着慕容清还有问题的神色,董安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宇文琥来了兴趣:“怎么要劳烦您亲自做掌柜啊?”
“嗐,我习惯了,那些小崽子只要帮我洗碗什么的就行。”
开玩笑,也不看看这店里的客人有多少是他拉进来的,那几个就知道吃和睡的臭小子也不知道找活干。
“那董二老板,您看看,”慕容清把刚才爪子里的饰品挑了一小件出来,“这一件小玩意够我们在这住几天呢?”
董安眼睛一亮:“哎呦,我的老爷啊,您和这位虎兄想住多久都行,就是怕您住腻咯喂。”
慕容清不动声色地说:“倒也不会太久,就这样吧,多的就算了,就当是我们交个朋友,您看如何?”
“这、这当然没问题!董二还巴不得认识认识两位呢。”
“那就好,”慕容清依旧眼里含笑,“我叫慕容清,旁边这位是我的……朋友,宇文琥。”
听到朋友两个字,橘虎抖了抖毛绒绒的耳朵,瞥了一眼慕容清。
董安在听到名字的时候明显顿了顿,但表情调整之快纵是慕容清和宇文琥这种极其会察言观色的兽人都没看个清楚:“原来两位都是长卑族兽人。”
“是,那么,就麻烦您帮我们腾一间好一些的房间出来吧。”
“这是自然,两位请先喝点茶水,稍等片刻。”
看着董二开心地转身离开,宇文琥朝慕容清点了点头:“虽目含渴望,但并无贪婪之色。”
“嗯,”慕容清爪子放在愈发凸出的喉结处,看着宇文琥,“看来这段时间,学习中原兽人的语言还是有用的。”
已经听不出什么口音了,就算是董二这种见多了兽人的老板也是。
“是啊,呵呵,不过就算听出来也没关系,渠国对外地兽人管理并不严格,只要不闹事,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就安心住下吧,”慕容清摸着头发,“我想赶紧洗个澡,身上毛发都打结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