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一]

  燃烧的火光照在脏乱的地板上，一片狼藉，王国的宝物沓无踪影……

  一名戴着眼镜的学者走上前来，扶了扶厚重的眼镜，仔细地检查地上的脏污。

  “是只狐狸。”学者抬起头，向比他高几个头的大骑士汇报，“我很快就能根据留下的痕迹做出一幅画像。”

  “抓住他。”大骑士用冰冷沉重的声音说。

  一道闪电劈到了不远处的高塔上，刺破黑夜的白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在那高大骑士侧脸的伤疤，以及他和他部下阴森的盔甲上。

  周围骤然一冷，学者哆嗦了一下。

  房间里很快充满了金属晃动的声音，然后愈来愈远……

  

  几十里外的某处……

  动物用智慧、魔法和力量征服了荒野，把野蛮改造成了文明。田地、房屋和城堡从地上长出，形成了农村和城市，在黑夜中燃起希望的灯火。但在那尚未开发的荒原里，只有那若隐若现的驿站发出的光，能带来希望。

  从这里看，高耸的堡垒已不可见，只留下朦胧的残影，远方的寂静和此处的喧哗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听说了吗？最近主城可不太平啊。”

  “没想到连首都的治安也变得这么差，唉……不过我倒是有活干咯。”

  “佣兵啊，赏金猎人啊，都差不多的，欸，那个叫掣风的猫兽人……据说一夜之间就完全剿灭了王国内最大的盗贼团，他们差点就要自立为王了，国王可为此发愁了好一阵呢。”

  “显然那家伙才更让国王发愁吧……”

  “说到猫，我想起来另一件事，据说有人在边境外的荒地目睹了猫形的巨人……”

  “哈啊？你听说的是猫，怎么我听说的是个棕色的巨型石头人……”

  “就是猫，和我一样的猫族哈哈！虽然听说是只白猫呀……”

  “都错啦，怎么可能有变的那么大的人！难不成他是传说中的异国大法师啊？”

  这里虽称作“驿站”，但更像是酒馆，商人、雇佣兵、旅行者甚至逃犯汇聚于此，在狭窄的空间里享受着欢愉。

  当然，总有那么几个人与这里格格不入。

  比如……角落里的这只狐狸。

  橄榄色的斗篷遮住了他的毛发，一体的帽子连耳朵也遮住，只露出一点吻部，但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其种族。

  狐狸从贴身的衣物里掏出几枚带着脏污的钱币，深色的爪子很快缩了回去，他低声对酒保说“……一杯果汁。”

  酒保挑了一块抹布擦了几下，才端上了一杯橙黄色的液体。

  狐狸转过身来，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另一双眼睛和他对上了目光。

  是一头狼……即使坐在板凳上，也比其他兽人高出不少。

  狐狸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紧紧地盯着那双湛蓝的眼睛，大多数人会出于尴尬移开视线。

  但是狼没有，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又舔了一下嘴，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想法。

  于是狐狸转回身子，静静地品尝果汁……有点酸。

  身后传来木质地板咯吱咯吱的声音，狐狸竖起耳朵，再度警惕起来。

  “果汁……？我以为你会点一杯麦芽酒呢。”

  “……”

  狼很没边界感地在他旁边坐下了，庞大的身躯显得一旁身披绿色斗篷的狐狸如此渺小。

  “……走开。”

  “不要。”

  短暂的沉默。

  “难道你是因为这个笑话我吗？”狐狸晃了晃木桶似的小杯子，拿在深色的小爪子里有些大。

  “没有，我只是听说这里的特色可是麦芽酒，不尝尝的话多少有点可惜呢。”

  “酒精会干扰我的头脑。”

  “也对，毕竟干你这行的话，需要时刻清醒的头脑才能不被发现——”

  狐狸皱紧眉头，斗篷下的脸更加警惕。

  “——不像我，每次冲在前面碾碎什么之前，多少得需要来点酒助兴。”

  狼的身上没带着也不需要武器，那双巨大锋利的爪子可以撕碎一切，精锻的盔甲能抵御几乎一切攻击，能隔绝魔法的护符则使得法师的法杖如同牙签。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聊聊。说不定我们很有缘分呢。”

  唰——闪亮的匕首横在狼的眼前。

  “酒馆里可不准动手……”

  “我知道，”狐狸收起匕首，“所以请你回去吧。”

  “我就坐在这里。”

  狐狸把眼睛撇到别处，又喝了一口，酸味比刚才淡了一点。

  狼也喝了一口麦芽酒，发出一声有些做作的赞叹。

  “啊——说不定某天你也会喝上不少酒呢，就像某时你不得不向一头狼求助。”

  “我雇不起你这样的佣兵。”

  “我也不缺钱。”

  “那你更不需要我的委托了。”

  “看来你确实需要帮助咯？”

  狐狸轻轻地“啧”了一声，随即喝了一大口果汁，感觉……难以形容，十分复杂，就像狐狸现在的心情。

  “再考虑一下，小狐狸？”

  狼用着两人四目对视时的那种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狐狸在沉默中喝完了果汁，酸涩，又有一股水果自然的甜味。

  “借一步说话。”

  “好哇。”狼几乎就要兴奋地吐舌头了。

  “还有，不要这样称呼我，叫我……诺尔，叫我诺尔吧。”

  “好的，诺尔，”狼舔了舔嘴，“我是沃夫·掠德特。”

  在这样热闹拥挤的酒馆里想找到隐私空间可不容易，好在楼上有不少供客人休息过夜的空房间，甚至还能泡个澡。

  狼付的钱，用的锃亮的硬币。在酒保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一间小屋，里面有稻草做的床，不是很舒服，但足够了。

  沃夫轻轻一坐，就把稻草堆压了一个坑。诺尔坐在对面，显得有些拘谨。

  做了一个深呼吸后，狐狸伸出黑手套似的爪子，摘下了帽子，露出了直立的耳朵和略显稚嫩的毛茸面庞，一字一顿地对狼说：“我需要在护送下尽快回到主城。”

  “你被通缉了，对吧？”沃夫两手搭在胸甲前。

  “没错……而且他们很快就会查到这里。”

  “哈，幸好你遇到了我，不然你喝完果汁不久就要被拉到刑场了。”

  狐狸没有理会狼的打岔，继续说“我能给你……”

  那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就连已经有一个小财宝堆的沃夫听到后也瞪大了眼睛。

  “足够吗？”

  “从你的赃物分出来的？”

  “都是干净的钱……嗯，你可能得拿水洗洗。”

  “呵呵哈，我不介意，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我就已经满足了。”

  狐狸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能做到吗。”

  “让我想想……别说城门守卫，就连巡逻队也能认出来你，他们肯定在调查现场时就用魔法查出你的样貌并公布出去了。”

  “难道你打不过他们？”

  “什么？我能和皇家卫队过手，但我可不想招惹他们。”

  沃夫稍作思索，无意间又张开嘴让舌头伸了出来，一种原始的欲望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我有一个想法……”狼低头，郑重地对狐狸说，狐狸也伸着脖子听。

  “……我把你藏在我的肚子里，如何？”

  “你这变态。”

  “不不不！我可没有那意思，我不会咬烂你，”沃夫摇摇头，“而且，我会喝掉能中和胃酸的药水，这里的酒保就有。”

  “然后呢？”

  “到地方后我把你吐出来，委托结束。”

  狐狸坐在稻草上思考，双腿贴紧床沿，爪子微微摆动着，沃夫的身影遮住了他。

  “我要立下契约。”

  “好啊。”

  诺尔从斗篷里掏出一张卷轴，上面有着皇室的标记，说明这是上流贵族才会使用的道具。

  沃夫见状，从床铺旁的桌子上拿了笔墨，递给狐狸。他对这种契约和这种卷轴已是十分熟悉的了。

  “隐匿护送契约……”诺尔抬头瞟了一眼，“……被委托人应极力确保委托人的肉体和灵魂及整体之安全……”

  “不用这么详细吧？”

  “……不能用任何行为伤害委托人……”

  诺尔笔速飞快，清晰地写下一大片字，他也见过几次魔法契约，但这是他第一次立下这样的公文。

  “否则，违约者将失去一切力量，委托和契约自动终止。”

  “保留违约影响。”狼补充到，舔了舔牙齿，“要不再狠点，如果我违约，你可以让我的身体从内翻出去，肉和骨头都被吐出来那种，也省的你自己爬出来。”

  狐狸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怎么？这么高级的契约，应该能支持这样的魔法。”

  “嗯。”

  诺尔轻轻一擦，卷轴上的一段文字随即消失。

  沃夫突然说：“再改一下：‘不得以任何直接行为伤害委托人，亦不得主动或蓄意造成委托人肉体或灵魂之损害。’，如何？”

  诺尔停笔片刻，又把刚才这句修改补充进去。

  “那你说……什么才算伤害行为呢？”沃夫问。

  “契约自有判断。”诺尔低声回答。

  很快，契约写完了，诺尔先是自己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前有些模糊重影，才把卷轴翻过去让沃夫过目。

  狼贴近了看了一遍，点点头，然后把爪子放在卷轴下方的空白处，被委托人的位置，诺尔的爪子则在委托人的位置。

  “不错嘛，还考虑到了你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的问题，你在契约里给自己附加了夜视和视觉共享。”

  卷轴发出光芒，上面的字迹固定下来，将永存到契约失效之时。

  “好了，那你准备好——”

  “过几个小时再来，先去漱口。”

  “好的老板。”

  沃夫离开房间，留下诺尔在屋内。

  诺尔颤抖着，紧紧握住契约，咽了口唾沫……果汁味的。

  [newpage]

  二

  沃夫又找酒保要了个本用来装水的橡木桶，还附赠了点叫不上名字的香料，给诺尔泡澡正好。

  诺尔看着眼前的水桶，还有这包香料，自己像是正准备处理自己的食物。

  “我的东西都给你，不要打开，契约里有写。”

  “好的。”狼看着狐狸的背影。

  “转过身去……”

  “害羞了？”

  “转过去。”

  沃夫把头扭了过去，诺尔随即摘下斗篷和其他衣物，露出那恰到好处的身体，全身整体橙色的毛发，腹部柔软的白毛，蓬松的大尾巴，还有赤狐特有的，深色的四肢末端。

  诺尔坐进桶里，水位上涨了一些，狐狸简单地洗了一遍身体，就把身子擦干。

  “准备好了？”

  沃夫听见擦拭毛发的声音，便转过身来。

  “嗯。”

  衣物早已被整齐地叠起来放在一边，里面的宝物被藏得好好的，就算沃夫想看也看不见。

  “再确认一下，你是自愿被我吃掉的，对吧？”沃夫把刚喝光的中和剂放在一边，剂量足够到明天早上的。

  “……对，但是只是出于隐蔽目的。”

  虽然有毛发遮蔽，但被人注视的感觉还是很……奇怪，更何况对方是要吃掉自己的猎手。

  “那我放心了。”

  沃夫再次舔了一圈牙齿，把玩具般的狐狸举到面前，先是嗅了嗅，再然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那锋利的牙齿，以及厚重的舌头。

  诺尔本能地把头向后缩了缩，但沃夫没给他机会，直接把脑袋按到了舌头上。

  啪叽——口水的声音。

  “咕——”

  沃夫娴熟地抓住猎物的两肋往嘴里送，长长的舌头填过软到融化的腹部，正好舔到了诺尔的胯下，但他无法抱怨出来。

  在诺尔看来，自己被送进狼口之后，周围的光线逐渐消失，眼睛也睁不开，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湿润和发腻的热气。

  无尽的黑暗……

  “哦唔——”

  吞噬的欢愉。

  沃夫仰起头，小心翼翼地把诺尔送进去，他的脑袋已经消失在吻部里，两排牙齿间还能看到他的大半个身子，以及被舌头挤进去的双臂。

  然后，诺尔感到前面有什么东西为自己而最大限度地打开，顺滑地被送了进去，滑溜溜的，而且相当挤，感觉骨头都快被挤碎了，头冲下的感觉也非常不好。

  外面只剩下诺尔的两条小腿，湿漉漉的尾巴，还有那不安分的爪子。

  沃夫把舌头伸出来，抱住了一只爪子，灵活的舔舐着肉垫，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诺尔爪底开花，脚趾完全展开，连爪子也弹了出来。整个身子也在喉咙里乱踢，但是对于沃夫强大的身体来说几乎无效。

  美味……沃夫心里想。年龄正好，再加上刚才洗澡时酒馆提供的香料，使得小兽更加可口……

  “咕——”

  沃夫最后一次做出吞咽的动作，小狐狸终于送进了他的肚子里。

  诺尔感到自己顶到了什么东西，随后被送进了不那么挤的地方，翻了个身，并把紧实起来的尾巴别在一边。虽然仍然被软肉包裹着，但并没有那么难受，中和剂早已开始生效，呼吸比想象中要顺畅一点点，但还是很憋，毕竟胃里是闷热潮湿的环境……还有麦芽酒味。意外的是，这里似乎有一点生物荧光，也许是魔法的作用？但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

  诺尔伸出爪子，推了推肉壁，示意自准备好了。

  沃夫感受到了体内那个小家伙的动静，擦了一下嘴边，又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子，但随即遭到了更重的反击。

  不过，即使是诺尔尽力的反击，也只是在狼的肚子上短暂地冒出一个不起眼的凸起，这便是如此悬殊的体型差距的结果。沃夫的体积有七八个诺尔挤在一起那么大，而其器官也非常坚韧，完全能承下诺尔。

  “嗝——”空气从胃里挤出来，让沃夫打了个嗝，带着一点麦芽香气。

  “出发。”狼自言自语道。

  一只威武的佣兵狼走出酒馆，没人在意刚才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小家伙哪去了。毕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是盗贼的必备技能。

  走出几步，狼腹中的诺尔也“看”到了夜晚中一望无际的荒原，共感生效了。外面一定很冷，但好在诺尔位于一个相当温暖的地方……也算是一个好处吧。

  星星闪烁着，指向远处的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