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

  这场爆炸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上午,谁也没有料想的。

  或许在连地图上都没有标准的这城市上发生这件事情太常见,所以大家也没怎么挂在心上,在雪可对面楼层的一位小姐就只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开始工作。如果我是她该多好。

  我发现自己比其他同事来说一直生活在恐惧里面,虽说发现时间是今天早上,那个时候我好像开启雷达的鱼雷,茶水间我耳边有一阵一阵的滴滴声,好像只有电视中才会出现的爆炸预警声。

  今天我和同事小禾说了,也和上司说了,甚至给警察打去了电话。可每一个人相信我,所以他们都死了。现在的尸体极速下坠,我就在这些尸体其中。我想我一定有超能力,一种可以听到炸弹爆炸的滴答声的能力。

  啊——!

  尸体中传出来十分凄惨的尖叫声。尸体回魂了,还是有巨人观的尸体!

  啊!

  我也害怕的尖叫起来,并不因为失重,也不因为同事的死去,因为尸体在害怕的尖叫!这是不是在说我们死后也会有感觉?一年前去世的爸爸妈妈会不会在四四方方放着哀乐得焚化炉中惨叫,被烧成灰会不会喊我名字?

  我为此感觉很悲伤,回过神发现那惨叫的尸体竟是一个活生生的兽!因为被血把脸弄脏了我还以为是已经已经出现巨人观的尸体。我赶紧朝他喊道,“赶紧到这边来!”,他听到这个声音拼了命往这边蛄蛹过来。

  我拉住了他的手极度快速说了句:“快抱着我的身体,不要抱着我身后的背包!”

  他非常听话,我也适当拉动身后的背包,背包弹出蓝白条纹的降落伞,由着几根绳吊住我和兽小命。降落伞那几根坚固又脆弱的绳开始不适宜打转令我尖叫!

  “你太胖了!不要乱动啊!”

  抱着我的兽体格很大,与之相比我就到他胸口左右。

  “对不起……”

  “啊啊,轻点抱呀!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太害怕了,对不起。”

  他更加用力的抱着我,我决定事后一定要去做伤残报告让他为我肚子负责。

  “怎么背后又来了!”

  “什么?”

  我还没听完他在说什么就耳朵嗡鸣,身后又开始刮起一整狂风,灿烂的火花赠着钢筋铁骨的碎片在我眼前绽开。对面楼也爆炸了!

  今天早餐吃到双黄蛋,这是双黄蛋怨灵的诅咒!

  本我们是往市中心滑翔,但这次的爆炸使我们调转往郊外吹。最终我们俩被挂在一颗树上,一颗翠绿,已经长出青果子的树。

  你没事吧!”

  我看着被降落伞缠着死死的白熊有些无奈的问到,回应我的是一片寂静。我担心他出事赶紧把降落伞伞面拉开,却看见这只小白熊嘴里念念有词。

  “阿蛋你们俩不要缠上我啊……我一定为你们俩上香祭祀的,愿你们有个投胎到一个好鸡家。”

  望着在脸我意外的熟悉,他是我们楼层近几年来的小家伙,是叫雪可吧?圆圆的熊脸上有一点肉色的红润,耳朵上像被咬一口其边缘是许多凹陷链接着的,像是剪纸书中沿虚线裁剪的标志。而他的眼睛对我来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一辆火车,不断有人填着炭火,火车烟囱吐出来变成了睫毛,浓烟和云朵结合就变成了眉毛。

  他有着所有熊都有着的小肚腩,通过被血染成几乎透明的衬衫就能看到其软乎乎的肚子,趴上去听能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心跳声,像一段有节奏的拍子,让我想一直听下去。

  “雪可?你还好吗?”

  雪可听到别人叫他的名字,几乎条件反射版睁开眼,我们俩眼睛就在其中交汇,我忽从内心闪过害怕,但奇怪这份害怕没有给我任何痛苦的想法,没有像炸弹爆炸时候的害怕,也没有昏迷醒来发现自己在高空下坠的害怕。如此相比更像,更像……更像向日葵面对太阳的害怕,害怕温暖太强烈要把我晒裂。

  不过哪怕害怕,但也期颐着什么东西。

  雪可听到我呼喊他的名字,睁开炭火色泽的睫毛。有些疑惑的盯着我。

  我刚睁开眼,眼前人样貌熟悉我却叫不出名字来。胖胖的,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不过熊的圆脸又让兽感觉很温柔。

  “雪可你在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我就是在为我吃掉的双黄蛋而祈祷。”

  大叔脑子没听懂但是嘴里搭话说着挺好的。

  “不过今天可真倒霉啊,居然遇上这样的事情!真想把爆破犯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雪可愤愤不平,然后往怀里掏出一把园艺剪,把纠缠于身上的绳索全部剪断。

  “这个嘛……我今天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虽然记不清楚把可能公司茶水间爆掉了”

  “那真是太不小心了,就像是一天醒来发现我要照顾奶奶坐月子那种的不小心。”

  雪可仔细打量了大叔全身,穿着一身黑的大叔将公文包挡在面前,戴着眼镜的小圆眼睛往外瞧着,公司里大叔一直是文职工作,性格内向很少与人打交道,甚至连和别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想象中隐藏在人群中启动炸弹的邪恶坏蛋一定长着棱角分明的五官,说不定碰了他黑黢黢的硬短胡子就会让大叔一把掏出一把黑黢黢的手枪;而现实中大叔的脸就像是灰姑娘,无论怎么让人联想都只会像着一边擦拭炉灰一边祈祷仙女教母到来。

  ‘根本不可能吧!’

  雪可鼓起嘴内心打了一个叉,于是敷衍大叔说着。

  “记不清的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今天工作也做不成了,老板的尸体都变成下‘雪’的原材料。就先回家吧。”

  “小雪说的也对……我记得小雪对这地带不熟悉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雪可矮矮的个子低着头,嘟囔:

  “没关系,我家在比较远的地方。我可能要过几天才回去。”

  “那这几天要不先到我家住着?”

  大叔摸了摸雪可的脑袋。他在给雪可办入职手续那会就知道雪可一直是住在公司宿舍的,他没有家。

  “可以啦……不过我会付借宿费的!”

  雪可拼命点头脑袋。

  “没事啦……等一下郊外有车吗?”

  “这里不像是有车的样子……”

  “惨了!我记得地铁是十二点停运!现在得快点赶过去啊!”

  “先往南走看看情况吧。”

  “那边是南?”

  “我是路痴……”

  大叔带着雪可闯入了一片麦田,大叔还因为一脚踩空全身染上泥土。麦浪姜黄姜黄,大叔滑稽泥脸上被雪可画了一个乌龟脸。逗得雪可哈哈大笑。

  夏天尽头的麦田是黄金色,红脸从麦子中弹出来,铁蓝色眼睛在脸上往他们眨眼。看清楚才知道是稻草人。稻草人身上干掉的麦杆有些没绑好会从袖口飞出来,随着麦的浪花从东边飘到西边,瓦蓝的天空飘来一片乌云,他对他们说。

  “喂!你们在干什么!”

  乌云里面传来一道声音,雪可对着天上乌云鞠躬致歉。

  “我在这里!”

  稻田主拍了拍的雪可后背,擦着汗。这个季节太累了,又是收稻子,然后还要晒谷脱谷,做完一切时间基本上一周过去,而下一个周又有新的谷子要收新的谷子要种。比人生还要麻烦。

  雪可扭过头对着他道歉:

  “不好意思,我们迷路了,现在想去市里面。”

  “早说嘛!我刚好也要和家人去市里面卸货,地铁五号线那块。”

  “真是麻烦了!”

  雪可塞给面露不悦的稻田主红色钞票,对面脸色瞬间和钞票的脸色一样。所以说红色是热情的颜色啊!

  “大叔!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躺在稻谷堆上的雪可对着旁边‘黑’脸说道。皮卡在乡村坑坑洼洼的小车上颠着,翠绿色的山和青绿田地开始离开他们。

  “崔山,这个姓在市里还挺少见的”

  “我看小说时候经常遇到!崔叔感觉会是很厉害的人物,像是化学天才之类的。”

  “怎么可能嘛,如果我是那种人物这么大的年纪还在干这些工作啊。”

  “那怎么啦,谁说成功和年龄挂钩啦。我就觉得崔叔的声音很好听,说不定可以去当助眠主播呢!”

  崔山看着天上飘过来的云,在空中用粗粗的手指一边描摹一边仔细对着雪可的脸看。

  “怎……怎么啦?”

  “没什么,只说过那块云挺像你的。”

  “那块那块。”

  崔山指着天边上懒洋洋头发形状云朵。

  “哈?你才像便便!你说厕所里面的黄果树瀑布,金色巨蟒头上还带着玉米粒!”

  “咳咳咳,好了好了,眼前有画面了。”

  崔山干咳一声,手指指向另一块云。

  “其实我觉得小雪更像那块云”

  “那块云好像一辆小火车啊。”

  “托马斯小火车吗?”

  “有可能是超级飞侠那种。”

  “大叔这么大了还看超级飞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