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起篇-1

  得益於貓族的長處,格洛克攀爬跳上高處,望向不遠處中心的伊爾諾修士,兔族孩童忐忑的踏上台階,正迎來那決定命運的時刻。

  格洛克口中唸唸有詞地默念著:「加油啊!你一定可以的,伊德。」他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兔子,那是他的主要玩伴,他的毛髮豎直,如同被靜電掠過的橘色毛球般,冷汗沿臉頰滑落。

  於此同時,伊德的眉毛緊皺,七彩斑斕的測試結晶,在接觸其手心的瞬間退去了光輝,手心如握著透光玻璃般顯眼,一旁修士冷語道:「下一站。」

  格洛克眼中的伊德低頭向前,隨著修士指尖往前移動,後頭的犬族男孩隨之跟上,尾巴彷彿掃地般下垂,似是感染到了前者的失望,他則是默默地滑落到地面,跟上排隊的孩子們,測試結晶是絕對的,那怕結果不盡人意,也只能接受其安排,他緊握手心,那麼……自己呢?

  然而命運就如與他玩笑般,當他靠向排列的隊伍,伊德走向漆黑帳篷不久,強如日照的墨綠光芒,在這午後的廣場上發出,就連跟在高大男孩背後的格洛克也不得不遮蔽視線,從修士群中發出了驚呼與讚嘆,儘管格洛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在村中看到伊德了。

  「不知道是哪個天才引發的異象?」格洛克隨口與排隊的孩子閒聊,卻也默默為伊德的失落而擔心,他忘不了那沒落背影下彎折的兔耳朵,潔白的伊德,彷彿被失落感渲染那不屬於他的灰黑色澤,他想:「等這一切結束後,我一定要好好安慰伊德!」他的尾巴下垂擺盪著,卻也更加好奇自己會有怎麼樣的命運在後面等著,口裡默默念誦著:「奇奧斯在上……」

  於此同時,伊德癱坐在地上,一臉震驚的看向眼前的光輝說:「祢……您是……」眼前閃耀著綠光的身影朝他微笑,將祂與他帶到尋常人所無法感知的空間,而修士們則繼續著他們的工作,彷彿這一切未曾發生般。

  幽暗處,一抹紫芒閃過,空氣中迴盪著神祕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阿……」而這一切都發生在漆黑帳篷之內,那怕是後續入內的犬族少年也未能察覺分毫異樣。

  當輪到格洛克時,他顫抖著手去抓握那結晶,結晶在轉眼間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暗色,正當修士準備宣布結果的時刻,無數異樣的細絲閃現,彷彿彩虹般的金絲如花蕊般綻放,修士趕忙取下格洛克手中結晶,要求他速速前往黑色帳篷,格洛克又驚又喜,自然未察覺到,一旁修士暗中以幻術影響了群眾的視線,似擔心遭讓其他勢力揀選般謹慎。

  踏入黑色帳篷,許多形象各異的小神像在他面前閃爍著光輝,那自然是伊爾諾獸神的一切神祇,一個聲音對他說:「歡迎,未來的寺院生……」一個貓族身影坐於其對面,他說:「你的天賦是黑暗,至少『展現』給人們的是如此,你明白這箇中的意涵嗎?」

  「我甚至還沒……」寺院生的身分,意味著接受神殿供養,接受專屬的訓練而成長,即便天賦足夠,仍須詢問對方的意見並加以簽屬,儘管他就是這樣打算的,對方卻彷彿為他選好了路般篤定。

  「不喜歡嗎?神殿不會強加意志於未覺悟者。」那貓族人的話,讓其未完的話語頓時卡在喉頭間,像最終試探其意圖般。

  「沒,寺院生正是我欲踏上的道途。」格洛克畏於對方的言語,深怕機會一轉即逝地由掌心中離去。

  「很好,我聽得出你口中的決意,那......選吧!」一隻成人獸族的大手將掌心面向神像,說:「選擇你一心所願侍奉的神靈,謹慎你的選擇……」

  「是!謝謝前輩的指引……」格洛克毫不猶豫抓起貓神的神像,紫色書卷在半空中浮現,只要引血刻劃於其上,靈魂契約就能成立了。

  「啊!明智的選擇,儘管……貓族,不論獅子老虎幾乎都選在祂的庇佑下成長,歡迎你的加入,神殿是你今後的家。」

  當格洛克適應了漆黑帳篷的黑暗與微弱火光後,才注意到對方似是一位成年的黑貓修士,儘管如此,他與對方之間彷彿隔著一層迷霧般,只看到那威嚴眼神與黑貓身型,卻未能在此基礎上更加地看清面貌。

  儘管在裡面待了許久的時間,在旁人看來,卻不過只是進去後立刻出來的功夫罷了,因為漆黑之帳的時間流逝不同於外面,如此既確保進入者有足夠時間選擇,也保證了前者與後者之間行程的流暢性足夠順利。

  格洛克依指示踏入寺院生的隊伍,一旁的犬族少年詢問:「怎麼樣?裡面的犬族修士沒嚇到你吧?」

  「咦?我明明看到的是貓修士長。」格洛克說。

  「這麼說,我看到的是馬族人欸……」另一個馬族少年附和道。

  「難道說……」其他孩子也跟著加入話題。

  他們彼此間你一言我一句的談論著,帶隊的犬族修士長見狀,隨即咳了兩聲說:「肅靜!肅靜!寺院生可不是隨便的身分。」在那之後討論聲便隨著帶隊者的話語銷聲匿跡了。

  直到儀式的末尾,格洛克仍試圖在腦海中勾勒黑貓的面容,這不過先前發生的往事,一旦事途回顧,其困難彷彿穿越濃厚迷霧般困難,同時他也試圖在人群裡找尋伊德的身影,熟悉身影如蒸發般不見蹤跡,他想:「是沒被選中的打擊過大了嗎?」或許伊德只是回家休息了吧?

  當視線移到左邊列隊時,一些孩子正生疏的換上輕型盔甲,那是未被選上者的另一條路,以軍院生的身分隸屬於國家單位接受訓練,裡面不乏一些高大的豹族、牛族等孩子,畢竟官兵的道路上,沒有堅實體魄與意志是上不了臺面的,在這個名為力量測試的選秀會上。

  對於普通人家來說,仰賴國家或伊爾諾修士的力量成長,是最為經濟而實惠的,這兩個代表體制的團體,有著俗家望塵莫及的龐大資源,用以訓練出無數忠實的新血與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