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味儿纯爱》又名:《一个直男把自己掰弯的离谱全纪录》
## 楔子
这个故事要从一碗杀猪菜说起。
——不对,应该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赵铁柱,东北虎兽人,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九三,体重二百四十斤。别看数字吓人,你真见到他本人,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好壮",而是"这虎长得挺……憨"。
倒也不是说他丑。橘黄的皮毛油光水滑,黑色条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尾巴尖儿,虎耳朵圆圆的往两边支棱着,琥珀色的竖瞳在不生气的时候甚至有点无辜。问题出在体型上——赵铁柱属于典型的脂包肌,肚子上永远裹着一层软乎乎的脂肪,但你要真敢上手摸,底下硬得跟搓衣板似的。
"妈呀,你这也叫健身?"他对面的灰狼兽人嗑着瓜子说,"你那腹肌我是一块都看不着。"
"你懂个屁!"赵铁柱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虎尾巴气得啪啪拍凳子,"老子这叫实战体型!真打起来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墙上?"
灰狼叫刘哈,是赵铁柱在建筑公司的同事,工地监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损赵铁柱。
"行行行,你厉害,"刘哈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尾巴懒洋洋地扫了扫,"我就问你一件事——你那个合租的室友,到底找到没有?"
提起这事儿赵铁柱就头疼。
他在北城租了个两居室,之前跟一个黑熊兽人合租,处得挺好,结果那哥们上个月被调回老家了,房租一下子全压他身上。赵铁柱虽然干工程的工资不算低,但北城房价摆在那儿,一个人扛确实肉疼。
"找了,"赵铁柱用爪子挠了挠后脑勺的皮毛,"明天来一个。网上联系的,说是搞什么设计的,听着还行。"
"什么兽种?"
"雪豹。"
"公的母的?"
"公的。我还能跟母的合租?我赵铁柱是那种人吗?"
刘哈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咋了?"赵铁柱虎目圆瞪。
"没咋,"刘哈摆摆爪子,"就是觉得吧,你这直男属性太强了,强到有点……flag的味道。"
"你说啥?"
"没啥没啥,喝酒喝酒。"
赵铁柱哼了一声,仰头把一瓶哈啤灌了下去。他虎喉滚动,喝完之后打了个响亮的嗝,震得旁边桌的小兔子兽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可太直了。直到什么程度呢?他手机壁纸是母虎兽人,浏览器收藏夹全是母虎写真,连做梦都梦的是跟漂亮的母虎谈恋爱。
——但他二十六年来一段恋爱都没谈过。
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嘴太欠。每次跟母的聊天,三句话之内必定把天聊死。
"你吃了吗?""吃了,杀猪菜。""那玩意儿贼拉好吃,我跟你说做法啊——"
对方已下线。
所以当赵铁柱在合租APP上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他是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的。
**「你好,我是季凛,雪豹,做平面设计的,想看看你那个房间。」**
头像是一张工作台的照片,上面摆着数位板和一堆颜料管,看着就是个正经搞创作的。
赵铁柱回了一条:**「行,明天下午三点来看房。地址发你。」**
——他当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即将从这一刻彻底拐弯。
而且是往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向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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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室友见面会(大型社死现场)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赵铁柱在客厅做了最后一轮检查。
地拖了,桌子擦了,他那堆臭袜子也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厨房的杀猪菜味道虽然还没散干净,但他开了窗通风,应该问题不大。
"得了,差不多了。"他拍拍爪子,虎尾巴满意地晃了晃。
两点五十八分,门铃响了。
赵铁柱整了整身上的背心——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心,勒得他圆滚滚的肚子格外突出——然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只雪豹。
赵铁柱的第一反应是:哎呀妈呀,这豹子长得可真好看。
第二反应是:等会儿,公的?
季凛,雪豹兽人,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八二。他全身覆盖着烟灰色的皮毛,上面散布着深灰色的玫瑰花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圆圆的豹耳朵,灰蓝色的竖瞳,吻部线条柔和,粉色的鼻头在微微翕动——大概是在闻屋里的味道。
最离谱的是他的体型。
季凛属于那种在雪豹里偏丰硕的类型,跟赵铁柱的脂包肌不同,他是真的肉感十足。腰腹有一圈软乎乎的弧度,大腿也比一般雪豹粗上一圈,但整体比例偏偏非常和谐,搭配他那条毛茸茸的粗长尾巴——那尾巴简直比他半个身子还长——看着就像一团高级的灰色棉花糖。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袖衫和浅灰色的工装裤,背着一个帆布包,整个人的气质就两个字——
文艺。
赵铁柱低头看看自己的迷彩背心和大裤衩,再看看人家,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刚从工地下来的。
——不对,他确实是刚从工地下来的。
"你好,我是季凛。"雪豹伸出一只带着肉垫的爪子,语气温和得体。
"嗷!我是赵铁柱!"东北虎伸出自己的大爪子一握,直接把人家的爪子包了个严严实实,"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季凛被他攥得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两只爪子的尺寸差,然后礼貌地抽回了自己的爪子。
他的肉垫被捏得有点发麻。
*好大的力气……*季凛在心里默默想。
赵铁柱领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两居室格局,朝南的主卧归赵铁柱,朝北的次卧空出来给新室友。客厅不大但够用,厨房设备齐全,卫生间只有一个,需要共用。
"就这条件,房租咱俩对半劈,水电均摊,"赵铁柱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沙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你看行不?"
季凛站在次卧门口,用那双灰蓝色的竖瞳把房间扫了一遍。采光一般,但空间够大,放得下他的工作台。他的长尾巴在身后缓缓摇动,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可以,"季凛点头,"不过我有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我经常熬夜赶稿,偶尔会很晚才睡,会不会影响到你?"
"没事儿!我睡觉跟死猪似的,打雷都不带醒的。"赵铁柱拍着胸脯保证,虎耳朵自信地竖着。
季凛的豹耳朵微微转了转:"第二,我不太喜欢别人进我的房间动我的东西。"
"放心,我赵铁柱最讲究这个,绝对不乱翻你东西。"
"第三……"季凛的鼻头又翕动了几下,"这个味道是……?"
"杀猪菜!"赵铁柱兴奋地跳起来,"我中午做的!还剩不少,你要不要尝尝?贼拉好吃!"
"不……我是说,味道会不会有点……"
"是不是馋了?等着啊!"
还没等季凛说完,赵铁柱已经窜进厨房去热菜了。
季凛:"……"
他站在客厅中间,长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自己的腰——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这只虎……话好多。*
但房子确实不错,价格也合适,离他常去的工作室只有三站地铁。
五分钟后,赵铁柱端着一大碗杀猪菜出来了。热气腾腾,酸菜的香味混着五花肉的油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来来来,尝尝!"赵铁柱把碗往季凛面前一放。
季凛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分量大得离谱的杀猪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嚼了嚼。
"……味道不错。"
赵铁柱的虎尾巴立刻兴奋地来回甩动起来,活像一个得到表扬的大型犬科动物——不对,他是猫科的。
"哈哈哈,那可不!我做杀猪菜一绝!我跟你说,这个酸菜必须得用缸腌的……"
季凛一边慢慢吃着,一边听他从酸菜的腌法讲到五花肉的切法,再讲到血肠的灌法,足足说了十五分钟。
*不是……我只是说了味道不错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只东北虎手舞足爪地讲解做菜心得,圆滚滚的肚子在迷彩背心底下一晃一晃的,虎尾巴甩得啪啪响——季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行,"季凛放下筷子,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材料,"合同我看过了,没问题的话,我明天就搬进来。"
"成!"赵铁柱伸出大爪子又跟他握了一下,这次更用力了,"欢迎欢迎!以后咱就是室友了!有啥事儿你就说,你铁柱哥罩着你!"
季凛的爪子再次被捏得肉垫发麻。
他抽出爪子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粉色的肉垫上被虎爪的茧子蹭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力气是真的大。*
"对了,"赵铁柱突然想起什么,"你有没有对象?我可不想半夜听墙角啊哈哈哈哈——"
"没有,"季凛平静地回答,然后顿了一下,"而且我是gay。"
客厅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赵铁柱的虎耳朵慢慢从竖直状态变成了侧平状态,像两面正在缓缓降落的旗帜。
"……啥?"
"我喜欢公的,"季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蓝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另找。"
又是三秒钟的沉默。
赵铁柱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他是东北虎,直男,从小在齐齐哈尔长大,身边的哥们也都是直的。他这辈子接触过的同性恋——至少他知道的——可以说是数量为零。
但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也可以说是缺点:
他脑子大,心眼也大。
"嗨!这有啥的!"赵铁柱一拍大腿,虎尾巴恢复了欢快的晃动频率,"你喜欢公的关我啥事儿?又不是喜欢我!咱该合租合租,该吃饭吃饭,你是吧?"
季凛微微挑了挑眉毛——虽然在雪豹的吻部上这个表情变化极其细微。
"……你倒是豁达。"
"那可不!我赵铁柱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宽体胖!"他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发出砰砰的响声。
季凛看着他那个弹性十足的虎肚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让赵铁柱事后回想起来浑身一激灵的话:
"确实挺……宽的。"
"啥意思?"赵铁柱虎目一瞪。
"夸你。"季凛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那行吧。"
就这样,一只东北虎和一只雪豹,开始了他们的合租生活。
赵铁柱觉得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室友关系。
——普普通通。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没有任何flag。
一个都没有。
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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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同居生活(灾难级别互相伤害)
季凛搬进来的第三天,赵铁柱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物种差异"。
首先是作息。
赵铁柱是工地人,早上六点起,晚上十点睡,雷打不动。季凛是设计师,下午两点起,凌晨四点睡,风雨无阻。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局面——他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周能碰面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三个小时。
"你到底是活人还是鬼?"赵铁柱有一天晚上九点半路过季凛的房间,门缝里透出数位板的蓝光,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豹式低吟——那是季凛思考时下意识发出的声音,类似于猫的咕噜声但更低沉。
"活人,"门里传来季凛懒洋洋的声音,"活的,只是生活在不同时区。"
"咱俩都在北城!"
"精神时区不同。"
赵铁柱:"……"
*精神时区?你搁这跟我整赛博朋克呢?*
其次是饮食。
赵铁柱的食量堪称恐怖。他一顿能干八个包子四碗粥,炖一锅小鸡炖蘑菇能吃两天,冰箱里永远塞着速冻饺子和各种东北腌菜。
季凛的食量……也不小。
这是赵铁柱完全没想到的。
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是搬进来第四天的早上。赵铁柱六点起来准备上班,打开冰箱想拿昨天剩的红烧肉——
没了。
一整盘红烧肉,他记得至少还剩半斤,没了。
冰箱里只留下一个空盘子和一张便利贴。
**「不好意思,昨晚赶稿太饿,吃了你的红烧肉。明天补给你。——季凛」**
赵铁柱看着那张字迹清秀的便利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不是哥们……半斤红烧肉你一宿给吃完了?你那个体型是吃出来的吧?!*
他气呼呼地去上班了。
晚上回来,桌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打开一看——
酱牛肉。
满满一饭盒,切得整整齐齐,肉质酥烂入味,一看就不是外面买的,是自己做的。
赵铁柱夹了一块放嘴里。
他的虎耳朵慢慢竖了起来。
"……好吃。"
他低头看见饭盒旁边又有一张便利贴:
**「赔你的。不够的话冰箱里还有。」**
赵铁柱打开冰箱。
满满一层酱牛肉。
起码三斤。
赵铁柱的尾巴不争气地晃了起来。
*行吧,这豹子还挺局气。*
从那以后,冰箱就变成了他俩的"美食交流站"。赵铁柱炖了杀猪菜,会给季凛留一碗;季凛卤了鸡爪,会给赵铁柱装一盘。虽然几乎见不到面,但冰箱里永远有对方留的食物和便利贴。
**「今天的锅包肉做老了,将就吃吧。」** ——赵铁柱
**「不老,很好吃。你的糖醋比例可以再调一下。」** ——季凛
**「你上次说的比例我试了,真好使!」** ——赵铁柱
**「嗯,不客气。另外你的猪蹄汤忘记放盐了。」** ——季凛
**「操。」** ——赵铁柱
这种诡异的"便利贴社交"持续了大约两周。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周末。
那天赵铁柱难得休息,下午三点还在沙发上瘫着看手机。他穿着大裤衩和背心,橘黄色的虎尾巴从沙发边耷拉下来,整只虎像一块融化的橘色黄油摊在沙发上。
客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季凛端着一杯咖啡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显然刚睡醒不久。灰色的皮毛有点乱蓬蓬的,圆耳朵微微耷拉着,那条粗长的尾巴在身后拖着,尾巴尖无精打采地扫着地面。他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白T恤和宽松的灰色棉裤,整个人就像一团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灰色毛绒球。
赵铁柱看着他从房间门口走到厨房的全过程,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妈呀,你这也太能睡了。"
季凛停下来,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明显还没完全清醒。
"……几点了?"
"三点了!下午三点!"
"哦。"季凛喝了一口咖啡,完全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
他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赵铁柱瘫着的姿势,然后——
直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这是他们搬到一起以来,第一次在同一个空间里待超过五分钟。
空气突然有点微妙。
赵铁柱继续刷手机,虎耳朵不自觉地往季凛的方向转了转。
季凛继续喝咖啡,豹耳朵一动不动。
"你平时都设计啥?"赵铁柱率先打破沉默,他是那种没法忍受安静超过三十秒的类型。
"品牌视觉、包装、偶尔画插画,"季凛简短地回答,"你呢?工地干什么的?"
"项目经理!管施工进度的!听着挺厉害,其实就是天天在工地上吼人。"赵铁柱嘿嘿一笑,露出两颗突出的虎牙。
季凛看了他一眼:"你嗓门确实挺大的。"
"那可不,我一嗓子下去,三百米开外的塔吊司机都能听见!"他说着还示范性地清了清嗓子。
季凛的豹耳朵肉眼可见地往后折了一下。
"……你现在不用示范。"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铁柱挠挠头,"对了,你那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公的那事儿,你是从啥时候知道的?"
季凛的咖啡杯停在吻部前面。
"你很好奇?"
"就随便问问!你要不想说就算了。"赵铁柱摆摆爪子,"我就是寻思,我身边没有那啥的——就是gay的朋友,挺好奇的。"
季凛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咖啡杯放下。
"高中,"他说,"喜欢上了隔壁班一个白虎。"
"哎呦!白虎?那多稀罕呐!"
"嗯,很帅,"季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来表白被拒了,他是直的。"
"完犊子……"赵铁柱挠了挠耳朵根,"那你后来呢?谈过对象没?"
"谈过两个。一个花豹,一个猞猁。都分了。"
"为啥分的?"
"不合适,"季凛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具体原因你不需要知道。"
"行吧行吧。"
赵铁柱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躺着,虎肚子像一座小山丘一样隆起来。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说你喜欢啥类型的?"
季凛的尾巴尖微微卷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嘛!你看我喜欢的类型就很明确——大长腿!胸大!性格温柔!最好会做饭!"他掰着爪子数,越说越来劲,"你看那个网上那个虎妞儿——就是那个美食博主——妈呀那虎纹多正,腰多细……"
"你的审美很……大众,"季凛评价道,然后顿了一下,"我的话……不太看外表。"
"那你看啥?"
"安全感。"
赵铁柱愣了一下。
"安全感?这玩意儿咋定义?"
季凛想了想,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那是雪豹在认真思考时特有的表情,配合他微微翕动的粉色鼻头,看起来莫名有点可爱。
"就是……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不需要紧绷着,"他说,"可以放松,可以犯蠢,可以不用时刻维持得体的样子。"
赵铁柱歪着头想了想。
"那不就是跟哥们处一样吗?"
季凛看着他的表情非常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差不多吧。"
然后他端着咖啡回房间了。
赵铁柱继续瘫在沙发上,虎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沙发垫。
*安全感……*
他觉得这个词怎么说呢,挺虚的。
但又觉得,好像能理解一点。
*算了,想那些干啥,关我屁事。*
他翻了个身,继续刷虎妞美食博主的视频。
屏幕里那只漂亮的母虎正在教做红烧狮子头,笑得温柔大方。
赵铁柱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
今天的视频好像没之前那么好看了。
*大概是看腻了吧。*
他这么想着,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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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你为啥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
合租一个月之后,赵铁柱发现了一件事。
季凛这个人,在外面和在家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
在外面的季凛:礼貌、疏离、寡言、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出门的时候皮毛梳理得一丝不苟,衣服搭配永远是黑白灰的高级冷淡风,走路姿势优雅得体,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保持距离。赵铁柱有一次在商场偶遇他跟客户谈事情,那只雪豹坐在咖啡厅里,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就是——专业、冷酷、不好惹。
在家里的季凛:一坨。
赵铁柱找不到更准确的形容词了。就是一坨。一坨灰色的、毛茸茸的、会移动的、偶尔会说话的东西。
他可以裹着毛毯从房间门口一路挪到沙发上,整个过程不站起来。他可以趴在工作台前面画一整夜然后直接在桌子上睡着,第二天下巴毛上都是干掉的颜料。他犯困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耳朵软软地耷拉着,尾巴在地上画圈,嘴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最要命的是,他在家里几乎不设防。
赵铁柱刚开始觉得这是信任,挺好的。
后来他觉得这份信任有点太多了。
"季凛你把毯子裹严实点行不行?!"某天晚上赵铁柱加班回来,发现季凛以一种非常离谱的姿势瘫在沙发上——毛毯滑到了腰以下,白T恤卷到了胸口,露出一大片灰白相间的腹部皮毛,胖乎乎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季凛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嗯?"
"你那个——肚子——收一下!"赵铁柱语无伦次地指着他。
"热……"季凛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尾巴扫过沙发扶手。
赵铁柱深呼吸了三次。
*不就是个肚子吗?公的肚子有啥好看的?你自己的肚子比他还大呢!有啥可大惊小怪的!*
他走过去,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片灰白色的皮毛。
手指碰到季凛的皮毛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卧槽,这毛也太软了。*
雪豹的皮毛跟老虎完全不同。老虎的毛短硬有弹性,而雪豹的毛——赵铁柱的手指陷进去的时候,感觉像是摸进了一团温暖的云。底绒极其绵密,表面的长毛又顺滑得不可思议。
他的手指在那片皮毛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爪子。
"……你抽什么风?"季凛的声音从毛毯底下闷闷地传来。
"帮你盖被子!你还不领情?"赵铁柱的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半度。
"哦。谢谢。"
"不谢!"赵铁柱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关门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爪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
"……有毛病。"他嘀咕了一声,用力在裤子上蹭了蹭爪子。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刘哈发了条消息:
**赵铁柱:哥们,你说公的毛摸起来特别软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刘哈:?**
**刘哈:啥**
**赵铁柱:没啥,当我没说**
**刘哈:不是你给我说清楚,你摸谁了?**
**赵铁柱:我室友**
**刘哈:就那个雪豹?**
**赵铁柱:嗯**
**刘哈:…………**
**刘哈:赵铁柱你听我说**
**刘哈:雪豹的毛本来就软,全兽种排名前三的那种软,这是常识**
**赵铁柱:哦,那没事了**
**刘哈:你确定没事?**
**赵铁柱:确定!我就是好奇!**
**刘哈:[嗑瓜子.jpg]**
**赵铁柱:你那表情包啥意思?**
**刘哈:没啥意思**
**刘哈:晚安,直男**
赵铁柱把手机一扣,翻身睡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撸一只猫——但那只猫特别大,灰色的,身上有花斑,毛特别软,特别好撸。他撸得非常开心,那只猫也咕噜咕噜叫得非常舒服。
然后那只猫转过头来,用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赵铁柱猛地醒了。
他浑身是汗。
虎耳朵竖得笔直,心脏砰砰跳。
"操。"
他骂了一句,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做什么破梦呢!我是直男!直——男!*
枕头被他的虎牙不小心咬出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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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你别靠这么近行不行?
赵铁柱出问题了。
这是他自己的判断。
具体症状如下——
第一,他开始关注季凛的作息。以前他是完全不管室友几点睡几点起的,但现在他会在上班前看一眼季凛房间的灯是不是还亮着。如果凌晨了还亮着,他会在门口放一杯热牛奶。
第二,他做菜开始考虑季凛的口味了。他发现季凛虽然不挑食,但明显对偏辣的菜更感兴趣——每次他做的菜放了辣椒,便利贴上的评价都会多两个字。从"不错"变成"很不错"。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多放辣。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盯着季凛看。
看他坐在沙发上画画时专注的样子,灰蓝色的竖瞳倒映着屏幕的光,长尾巴的尖端随着画笔的走势微微晃动。
看他站在阳台上晒太阳时犯困的样子,整只雪豹蜷缩成一团,圆耳朵在阳光下变成半透明的粉色。
看他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的样子,全身的皮毛还带着水汽,毛量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一半,露出底下丰润的体型轮廓——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季凛突然开口,把赵铁柱吓得虎尾巴炸毛。
"我没看你!我看电视呢!"
"电视没开。"
赵铁柱低头一看——确实,电视是黑屏的。
"我……我在反光里看我自己的脸!检查一下有没有长痘!"
季凛无语地看着他。
"你是老虎,毛那么密,能看见痘吗?"
"……"
赵铁柱终于体面地闭上了嘴。
当天晚上,他给刘哈打了个电话。
"你说,如果一个人老想看另一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刘哈嘎吱嘎吱嗑瓜子的声音。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假设!我说的是假设!"
"行,那我也假设着回答你——那个'另一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公的。"
刘哈嗑瓜子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长达十秒的沉默。
"赵铁柱,"刘哈的声音充满了感慨,"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你等啥了?"
"我等你开窍啊兄弟!你知道我们这帮人在你背后建了一个群吗?群名叫'赵铁柱到底什么时候弯',目前有十二个人。"
"啥?!"赵铁柱的怒吼震得手机话筒嗡嗡响,"你们搞什么玩意儿?!我是直男!"
"对对对你是直男,全世界最直的直男,"刘哈的语气敷衍到了极致,"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二十六年来对所有母的都聊不超过三句话,对一个认识才一个月的公豹子能聊三个小时不带歇的?"
"那是因为……因为……"
赵铁柱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他能接住我的话,"他最终说,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我说啥他都能回,而且回得还挺有意思的。跟那些母的不一样,她们一听我说杀猪菜就跑了,但是季凛他不会。他还会告诉我调料放少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铁柱啊,"刘哈的声音少见地温柔了一点,"你有没有想过,你之前不是对母的没感觉,你是对所有人都没感觉——直到遇见一个对了频率的。"
"……你说啥呢,我那手机壁纸——"
"壁纸是壁纸,你敢说你看那些母虎写真有心跳加速过吗?"
赵铁柱沉默了。
"再问你一个问题,"刘哈继续说,"你碰到你那个室友的毛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吗?"
赵铁柱攥着手机的爪子紧了紧。
他想起那天晚上,手指陷进灰色皮毛的感触。
那种柔软的、温暖的、让他的爪垫都在发麻的——
"……加速了。"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得嘞,"刘哈长出一口气,"群里各位,可以开始结算赌注了。"
"你给老子挂了那个群!!!"
电话挂断了。
赵铁柱捧着手机坐在床边,整只虎陷入了存在主义危机。
*我赵铁柱,东北虎,直男,二十六年坚定不移的直男——*
*居然对一只公豹子心跳加速了?*
*这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一定是我最近肉吃多了,胆固醇高了,心脏出了问题。*
*明天去医院查一下。*
他真的去了。
体检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一只老迈的乌龟兽人)看着他的检查报告,慢悠悠地说:"小伙子,你的心脏非常健康。如果你觉得心跳快,那不是生理问题——"
老乌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是心理问题。"
赵铁柱:*完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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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我是不是喜欢他?(灵魂拷问篇)
赵铁柱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来做一件事:自我检测。
他给自己设计了一套"直男自检方案",非常科学,非常严谨——
**测试一:看帅哥照片有没有反应**
他在网上搜了一堆公兽人的写真照片,从白虎到黑豹,从灰狼到棕熊,挨个看了一遍。
结果:毫无感觉。跟看工地图纸一样。
**测试二:看美女照片有没有反应**
他又翻出了以前收藏的母虎写真。
结果:有感觉,但是……好像没以前那么强烈了。
赵铁柱皱着虎脸记录下了这个结果。
**测试三:单独看季凛的照片有没有反应**
他打开手机相册。
说来也怪,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相册里居然存了不少季凛的照片。有的是季凛在客厅画画的偷拍,有的是季凛在阳台上晒太阳的侧影,还有一张——季凛对着镜头笑的照片,那是上周他们一起吃火锅时季凛难得笑了一下,赵铁柱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快门。
他点开那张笑的照片。
雪豹的灰蓝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粉色的鼻头微微皱着,圆耳朵往两边展开,吻部的线条因为笑容变得格外柔和。
赵铁柱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一口气。
**测试结果:完了。**
赵铁柱趴在桌子上,把脑袋埋进双臂之间,虎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活像一具尸体。
*我是不是喜欢他?*
*我真的喜欢他?*
*我喜欢一个公的?*
*我二十六年的直男人设呢?*
*我的虎生呢?*
*妈呀。*
他在桌子上趴了半个小时,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他赵铁柱这辈子就没喜欢过任何人。**
因为他在季凛面前的所有反应——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盯着看、想摸他的毛、想做他爱吃的菜、想听他说话、看见他笑就像被人往心口打了一拳——
这些他对任何母的都没有过。
一个都没有。
"我操。"赵铁柱抬起头,橘黄色的虎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真弯了。"
他掏出手机,给刘哈发了一条消息:
**赵铁柱:我弯了**
三秒后。
**刘哈:[撒花.gif][撒花.gif][撒花.gif]**
**刘哈:@全体成员 各位!赵铁柱正式出柜了!!!赌2个月的恭喜!赌3个月的可惜了!**
**赵铁柱:你能不能把那个逼群解散???**
**刘哈:不能,这群马上要升级成'赵铁柱什么时候表白'了**
**赵铁柱:我弄死你**
赵铁柱退出聊天界面,深吸一口气。
好,弯了就弯了。老子是东北虎,能屈能伸。喜欢就喜欢了,太阳照常升起,地球照常转。
但问题来了——
季凛对他是什么态度?
赵铁柱想了想,开始回忆季凛对他的各种表现:
给他做酱牛肉、帮他调锅包肉的糖醋比、在他面前放松到直接露肚皮、凌晨画完画会给他发一张成品图附带一句"你觉得怎么样"、上次他感冒了季凛默默买了感冒药放在他床头……
*不对,这些好像也可以是室友之间的正常关心?*
*但他说了,他在外面不是这样的。他在外面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类型。只有在家里——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变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说明啥?说明他在我面前很放松?说明他信任我?*
*但是信任和喜欢是两码事啊!*
赵铁柱的脑子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呜呜冒着烟。
*不行,我得试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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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试探(大型翻车现场)
赵铁柱的试探方式非常……东北虎。
**试探一:物理距离测试**
他决定在日常生活中缩短和季凛的物理距离,观察对方的反应。
方法很简单:以前坐沙发他们一人一头,现在他往中间挪了三十厘米。
季凛没有反应。
他又挪了三十厘米。
季凛的尾巴碰到了他的虎尾巴。
两条尾巴像两条蛇一样在沙发上不期而遇。
季凛的尾巴先是僵了一下,然后——
缓缓地缩回去了。
但没有走。也没有换个位置坐。
赵铁柱在心里疯狂记笔记:*没走!没走!这是好兆头!*
**试探二:肢体接触测试**
以前赵铁柱从来不主动碰季凛。现在他开始制造"无意间"的肢体接触。
比如一起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爪子。
比如走廊里错身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他的尾巴。
比如看电视的时候"不小心"靠到了他的肩膀。
季凛的反应很微妙——他没有躲开,但身体会微微一僵,然后在大约三到五秒之后恢复正常。
赵铁柱把这个反应解读为:有反应,但不排斥。
他信心大增。
**试探三:语言试探**
这个是最直接的。
某天晚上,他们一起在客厅吃外卖(赵铁柱点的麻辣烫,季凛的那份辣椒比他多一倍),赵铁柱故作随意地说:
"季凛,你觉得我咋样?"
"什么怎么样?"季凛嚼着毛肚。
"就……你觉得我这个人……行不行?"
季凛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行不行是什么标准?"
"就……就那个……综合评价!"赵铁柱的虎尾巴在桌子底下紧张地来回扫,"假如——我说假如——有人追你,你觉得我这个条件……"
"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季凛的语气微微冷了一度。
"不不不!不是介绍!我就是——"
"那你到底在问什么?"
赵铁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话题圆回来。
他二十六年来从未在对话中如此手足无措过。他在工地上骂人骂得行云流水,跟甲方吵架吵得虎虎生风,但此刻他的嘴巴像是被焊住了。
"没啥没啥!"他端起麻辣烫汤猛喝了一大口,辣得他虎目含泪,"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季凛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赵铁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描。
"你很奇怪,"季凛最终说,"最近你一直很奇怪。"
"我哪奇怪了?!我正常得很!"
"你以前坐沙发离我至少一米,现在你恨不得坐我腿上。"
"那是沙发太短了!"
"这个沙发是三米二的。"
"……"
"你以前做菜从来不放辣,现在你所有菜都放辣椒。"
"我口味变了!"
"你三天前还说你吃辣拉肚子。"
"……"
"还有,你每次碰到我就脸红——虽然你的毛遮住了,但你的耳朵会变红,赵铁柱。你的虎耳朵内侧在发红。"
赵铁柱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
季凛放下筷子,用一种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眼神看着他。
"赵铁柱。"
"干啥?"
"你是不是——"
敲门声在这个关键时刻响起来了。
赵铁柱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去开门!"
他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刘哈。
灰狼背着手,嘴里叼着一根瓜子,尾巴悠闲地晃着。
"哟,铁柱,你这脸——哦不对,你这耳朵咋这么红?"
"你来干啥?!"赵铁柱恨不得把门关上把狼夹成片儿。
"经过!路过!顺便给你送点东西!"刘哈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我媳妇让我给你带的糕点。"
"谢了你先走——"
"你室友在呢?"刘哈探着脑袋往里看,"哎呦,这就是那只雪豹啊?"
季凛从餐桌旁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刘哈的眼睛在赵铁柱和季凛之间来回转了三圈。
他的灰狼尾巴开始用一种极其欠揍的频率摇晃。
"你好你好,我叫刘哈,铁柱的同事。铁柱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
"他说走了走了赶紧走你,"赵铁柱面目狰狞地把刘哈往门外推,"谢谢糕点再见!"
砰。
门关上了。
赵铁柱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回头看季凛。
季凛站在餐桌旁边,长尾巴在身后缓缓摇动,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那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他有个屁意思,他就是个搅屎棍!"
"他说你经常提起我?"
赵铁柱的虎耳朵内侧红得可以煮鸡蛋。
"没有!偶尔!就提过一两次!说你做酱牛肉好吃来着!"
"哦,"季凛的尾巴尖卷了一下,"那就好。"
他说完这句就端着自己的麻辣烫回房间了。
赵铁柱独自站在客厅里,心脏跳得像打桩机。
*"那就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那就好"?是"好在你没乱说"的好?还是"好在你真的有提起我"的好?*
他发现自己正在像分析甲方需求文档一样分析季凛的每一个字。
*赵铁柱,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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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摊牌吧(不装了!)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下雨天。
北城难得下一场大暴雨,晚上八点,整个城市的排水系统都在加班。
赵铁柱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冒着雨往家赶。他没带伞——东北虎嘛,身上的毛防水性还行,淋一下不打紧。
他到家的时候全身湿透,橘黄色的皮毛贴在身上,整只虎看起来瘦了两圈(但依然是个胖虎)。
"我回来了。"他推门进去,一边甩着身上的水。
客厅是暗的。
*季凛应该在房间里画画。*
他正要去浴室冲澡,经过季凛房间门口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异常的声音。
不是键盘声,不是咕噜声。
是咳嗽声。
而且是那种压抑着不想让人听见的、闷闷的、连续的咳嗽。
赵铁柱的虎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敲了敲门:"季凛?你没事吧?"
里面安静了两秒。
"没事。"
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鼻音。
赵铁柱皱了皱吻部。
"你开门。"
"不用,真没事——"
赵铁柱直接推开了门。
——他知道季凛说过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但他更知道,那个咳嗽声不对。
房间里,季凛蜷缩在椅子上,裹着毛毯,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他整只雪豹都缩成了一团,灰色的皮毛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蓬松,而是服帖地贴在身上——那是发烧的表现。
"你发烧了?"赵铁柱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爪子贴上了季凛的额头。
隔着皮毛,他都能感受到不正常的温度。
"你烧到多少了?!"
"可能三十九度,"季凛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灰蓝色的眼睛因为发烧变得湿漉漉的,"今天中午出门忘了带伞……淋了一路。"
"你一米八二的大个子,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
"赶着交稿……"
赵铁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交稿交稿,你这条命是不是也要交了?!"
他也不管自己一身湿了,转身冲进厨房,烧水、找退烧药、翻出冰箱里的鸡蛋和生姜准备煮姜汤。动作麻利得像在工地上指挥施工。
十五分钟后,赵铁柱端着退烧药和姜汤回到季凛房间。
"先把药吃了。"
季凛接过药片,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赵铁柱看着他发抖的爪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把姜汤放下,然后做了一件他之前绝对做不出来的事——
他坐到了季凛身边,伸出两只粗壮的虎臂,把雪豹连人带毯子整个环了过来。
季凛僵住了。
"你干什么?"
"帮你捂汗,"赵铁柱理直气壮地说,虽然耳朵又红了,"你们雪豹体温低,发起烧来退得慢,得靠外力加热。我看百度上说的。"
"百度上说的不一定对——"
"你闭嘴,别说话,攒点力气。"
季凛被他箍在怀里,彻底无法动弹。
东北虎的体温比雪豹高了将近两度,加上赵铁柱的脂包肌体型本身就像一个移动暖炉,季凛被他抱着,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温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橘黄色的短毛蹭着灰色的长毛,两种完全不同质感的皮毛纠缠在一起。
赵铁柱的下巴搁在季凛的头顶,两只圆圆的豹耳朵就在他的吻部旁边。他能闻到季凛身上的味道——像是冷杉和淡淡的墨水味,跟他自己身上的汗味和杀猪菜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季凛的身体慢慢从僵硬变成了放松。
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赵铁柱的虎尾巴。
"赵铁柱。"
"嗯?"
"你身上湿的。"
"嗯,淋雨了。"
"你不去擦擦?"
"不去。"
"你也会感冒。"
"我是东北虎,体质好,没事儿。"
季凛沉默了一会儿。
"赵铁柱。"
"干啥?"
"你是不是喜欢我?"
赵铁柱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全身轰鸣,虎耳朵烧得能煎蛋,尾巴紧张得绷成了一根棍子——但他硬是没有松开环着季凛的手臂。
"……你咋知道的?"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季凛头顶传来。
"你的表现太明显了,"季凛发着烧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你那个试探的水平……大概和你追母的聊天的水平差不多。"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损我?"
"不能。"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认真地说:
"行,我摊牌了。我是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我啥时候弯的,可能是第一天见你就弯了,也可能是后来慢慢弯的,反正就……弯了。"
他的声音在说到后半段的时候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贴着季凛的耳朵说的。
"我知道我以前是直男,我知道这很扯淡。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也理解,咱还当室友——"
"赵铁柱。"
"嗯?"
"你抱得太紧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赵铁柱慌忙松了松手臂:"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季凛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
发烧让这只雪豹的灰蓝色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加明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月光石。粉色的鼻头因为鼻塞而微微发红,圆耳朵耷拉着,整只豹看起来又虚弱又……
漂亮。
赵铁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
"我问你个问题,"季凛说,声音沙沙的,"你觉得,你在我面前有安全感吗?"
赵铁柱愣了一下。
安全感。
那个他之前觉得"挺虚的"的词。
"有,"他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你在的时候我觉得……家像个家了。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回来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但是现在——"
他挠了挠头,虎尾巴不好意思地晃了晃。
"现在回家之前会想,今天冰箱里会不会有你留的吃的。会不会有便利贴。你是不是又在画画。你那个灯到底什么时候关。就……有个人在那儿等着,虽然你也不是在等我,但就……"
他说不下去了。
季凛看着他。
然后季凛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微笑,是真的、放松的、从吻部到眼睛都在笑的——那种笑容。
他伸出一只带着肉垫的爪子,按在了赵铁柱的胸口。
隔着湿漉漉的毛,他能感受到底下那颗心脏疯狂的跳动。
"你的心跳好快。"
"废话!"
季凛的爪子没有收回去。
"赵铁柱,"他说,"我也有安全感。"
"……啥意思?"
"在你身边的时候。"
赵铁柱的大脑当机了大约十秒。
十秒后,他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怀里的雪豹。
"你是说……你也……"
"我从第一天就觉得你很有意思,"季凛闭上了眼睛,因为发烧他有些犯困了,"一个说三句话就把天聊死的东北虎,唯独在我面前可以说三个小时——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吗?"
"……等一下,你从第一天就知道?"
"嗯。"
"那你一直不说??"
"看你自己什么时候想明白比较有趣。"
赵铁柱:"……你是不是早就在等我弯?!"
"我只是在等你发现你其实从来没直过。"
赵铁柱感觉自己的整个虎生观都被重建了。
"我没直过??我手机壁纸——"
"你把手机壁纸换成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赵铁柱打开手机。
他的壁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那张季凛对着镜头笑的照片。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换的。
"……"
"所以,"季凛的声音越来越小,困意在侵袭发烧的雪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赵铁柱收紧了手臂,把这只发烧的、丰硕的、毛茸茸的雪豹重新抱了个严严实实。
"就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答应跟我处对象了?"
"嗯。"
"那我再问一个——"
"你说了就一个。"
"这是最后一个!真的!"
"……你说。"
赵铁柱把下巴搁在季凛的头顶,用一种温柔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语气说:
"你赶紧好起来行不行?我还想给你做好吃的。"
季凛缠在虎尾巴上的豹尾收紧了一些。
"……行。"
窗外暴雨如注。
客厅的暖气片嗡嗡地工作着。
两条尾巴——一条橘黄一条灰白——缠绕在一起,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个写在空气里的结。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雪豹。
季凛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圆耳朵微微抖动,大概在做梦。
赵铁柱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
"季凛。"
没有回应。
"我好像从第一天见你就弯了。"
还是没有回应。
"就你站在门口,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寻思——这豹子长得真好看。"
"然后我就告诉自己,这是正常审美,直男也能欣赏帅哥。"
"但是后来你吃了我的杀猪菜说好吃——所有人都嫌那个味道大,就你说好吃——"
"那一下我就觉得,这人,行。"
他把脸埋进季凛头顶的灰色皮毛里。
柔软、温暖、有冷杉的味道。
"妈的,我也太后知后觉了。"
季凛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赵铁柱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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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恋爱就恋爱,咋的,不服气?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远超赵铁柱的想象。
他跟季凛正式在一起的第二天,刘哈的那个群就炸了。
不是十二个人了。
是三十七个人。
赵铁柱的同事、老同学、工地上认识的哥们、甚至他楼下便利店的老板(一只秋田犬兽人)都不知道怎么混进去了。
群名已经从"赵铁柱到底什么时候弯"改成了"铁凛CP后援会"。
刘哈在群里发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语音,核心内容就一句话:"我他妈早就说了!!!"
赵铁柱想退群但发现他被设置成了管理员,退不了。
"你那帮朋友是不是太闲了?"季凛坐在工作台前,一边画画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他们就是欠收拾!"赵铁柱气得虎尾巴炸毛,"你不知道他们在群里发的什么——他们居然给咱俩起CP名了!铁凛!啥破名字!"
"铁凛?"季凛头也不抬,"还行。比凛铁好听。"
"你还有心情评价??"
"嗯,"季凛的尾巴尖轻轻晃动,"毕竟我男朋友这么受欢迎,作为当事人应该有点大局观。"
赵铁柱的怒气值在听到"我男朋友"三个字的瞬间清零了。
他的虎耳朵缓缓从炸毛状态恢复成了竖直状态,然后——向两边慢慢展开,变成了那种不好意思的飞机耳。
"你……你再说一遍。"
"大局观?"
"前面那个。"
季凛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男朋友。"
赵铁柱整只虎都红了——虽然橘黄色的毛遮住了大部分,但他的耳朵内侧、鼻头、甚至肉垫都变成了可疑的粉红色。
"……你怎么说这种话脸都不红的。"
"因为我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你这是在嘲笑我!"
"不是嘲笑,是在陈述事实,"季凛转回去继续画画,"另外你的尾巴在摇。"
赵铁柱低头一看——他的虎尾巴正在以一个非常不东北虎的频率疯狂摇晃。
他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尾巴。
"这个不算!"
"什么都不算的话,你今天早上在我房门口放的那杯热牛奶也不算吗?"
"那是——那是室友之间的正常关心!"
"我们已经不是室友了。"
"那就是男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有问题吗?!"
季凛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没问题。"
赵铁柱觉得自己谈恋爱的感觉跟打仗似的——随时随地都在被偷袭,而且次次都输。
但他发现,输也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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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甜蜜暴击与日常拌嘴
恋爱之后的日子跟之前好像变化也不太大——他们还是一个早睡一个晚睡,冰箱里还是放着互相做的食物和便利贴。
但便利贴的内容变了。
**「你的卤牛肉盐放少了。——铁柱」**
**「你的舌头放多了。我觉得刚好。——季凛」**
**「……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
还有:
**「昨天你画画画到四点,今天你给我在十二点前睡觉。——铁柱」**
**「你管得也太宽了。——季凛」**
**「我是你男朋友!管你是我的职责!」**
**「职责?你是把谈恋爱当项目管理呢?」**
**「对!你就是我最重要的项目!甲方爸爸您请好!」**
**「……」**
再还有:
**「今天想吃你做的小鸡炖蘑菇。——季凛」**
**「好嘞!还想吃啥?一起做了!」**
**「再加一个你。」**
**「????????」**
赵铁柱拿着这张便利贴原地呆了三十秒,虎尾巴从左晃到右,再从右晃到左,最后整只虎转了一个360度。
他把这张便利贴塞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除了便利贴,最大的变化就是晚上的沙发时光。
以前他们各坐一头,现在是赵铁柱瘫在沙发上,季凛直接靠在他身上画画——或者说,把赵铁柱的肚子当靠垫用。
雪豹丰硕的身体窝在东北虎脂包肌的身体旁边,一灰一橘,尾巴缠在一起,活像两团色彩不同的毛线团被打成了一个死结。
"你肚子好软,"季凛有一次画着画着突然说,"比沙发垫都软。"
"你说谁软?!那底下全是肌肉!"赵铁柱抗议,同时下意识地收了一下腹。
季凛伸出一只爪子,用肉垫戳了戳他的虎肚子。
肚子弹了回去。
"确实有肌肉,"季凛若有所思,"但是外面包了很厚一层。像肉包子。"
"你才肉包子!你全家都肉包子!"
"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我,谁更肉包子?"
赵铁柱低头看看自己的虎肚子,又偷偷看看季凛柔软丰润的腰腹。
说实话——差不多。
两个肉包子。
"行,"他认了,"那你是豆沙包,我是肉包,咱俩就是包子铺出来的。"
季凛笑了一下,那种放松的、不设防的笑。
然后他把脑袋搁在了赵铁柱的肩膀上。
赵铁柱的虎尾巴在沙发背后疯狂摇摆。
"你尾巴又在摇了。"
"它有自己的想法!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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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番外·朋友们的群聊记录
**【群名:铁凛CP后援会(37人)】**
**刘哈(灰狼):** 各位,报告最新前线情况。今天我去铁柱家送东西,亲眼目睹了铁柱在厨房给季凛喂饺子。用爪子喂的。
**王大锤(棕熊):** !!!用爪子???
**刘哈:** 对,他夹了一个饺子递到季凛嘴边,季凛张嘴就吃了。然后铁柱那个尾巴晃得我以为要起飞了。
**小李(花豹):**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铁柱不是那个号称"老子是全北城最直的虎"的家伙吗
**刘哈:** 他现在是全北城弯得最彻底的虎。
**便利店老板(秋田犬):** 我补充一下!今天早上铁柱来买东西,一口气买了三箱酸奶——他以前从来不喝酸奶的!我问他咋回事,他说"我男朋友爱喝",说的时候那个表情——
**便利店老板:** 怎么说呢,你们见过一只东北虎脸上浮现少女般的羞涩吗?
**王大锤:** 我不敢想象。
**赵铁柱:** 你们有完没完???
**刘哈:** 哟,当事人来了。
**赵铁柱:** 我警告你们,谁要是在季凛面前乱说我收拾谁!
**刘哈:** 放心,季凛不在群里。
**赵铁柱:** 那也不行!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刘哈:** 你喂人家饺子的时候厨房窗户开着,对面楼都看见了。请问这算隐私吗?
**赵铁柱:** ………
**小李:** 铁柱,认真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弯的?
**赵铁柱:** ……大概是我发现我盯着他看了半个小时他没发现,但我一转头他就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的时候。
**小李:** 所以他一直知道你在看他。
**赵铁柱:** 对。
**小李:** 那他也一直在看你啊。
**赵铁柱:** ???
**赵铁柱:** 等一下
**赵铁柱:** 你这么一说
**赵铁柱:** 好像确实
**赵铁柱:** 我操
**刘哈:** 恭喜你在恋爱一个月后终于发现这个事实。
**赵铁柱:** 你们就是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赵铁柱退出了群聊**
**系统提示:赵铁柱是管理员,无法退出群聊。**
**赵铁柱:** ……
**刘哈:** [嗑瓜子.jpg]
**王大锤:** [嗑瓜子.jpg]
**小李:** [嗑瓜子.jpg]
**便利店老板:** [嗑瓜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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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章 家
在一起六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赵铁柱六点起床,照例去厨房做早饭。
煎蛋、热牛奶、烤面包片——季凛虽然要到下午才起,但赵铁柱会把早饭做好放在保温盒里。这已经变成了他的日常习惯。
他打开冰箱拿鸡蛋,看到了一张新的便利贴。
**「昨晚画完了那个项目的终稿。很满意。谢谢你的小鸡炖蘑菇,是我近期吃过最好的一顿。还有,你昨晚把毯子让给我了自己只盖了一件外套,虽然你说你不冷但你的鼻头是凉的。今天如果你下班早,去衣柜左边的抽屉看一下,我放了个东西。——季凛」**
赵铁柱看完便利贴,把煎蛋翻了个面,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季凛房间。
衣柜左边的抽屉里,放着一条围巾。
手工织的。灰色和橘色的条纹交替排列,灰色的部分有隐约的玫瑰花斑纹路——那是雪豹斑纹的样子。
围巾的一角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Z&J。
赵铁柱把围巾捧在爪子里,愣了很久。
他是个东北虎。东北虎不容易哭。
但他的鼻头确实酸了一下。
他把围巾围上——它很长,绕了两圈还有剩余——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季凛的床边。
雪豹睡得很沉。灰色的皮毛散在枕头上,长尾巴蜷缩在身边,圆耳朵一动一动的,大概在做梦。
赵铁柱在床边蹲下来。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爪子,极其轻柔地摸了一下季凛的耳朵。
豹耳微微抖了一下,但季凛没有醒。
"我以前觉得家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赵铁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后来你来了,家就变成了你在的地方。"
他站起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雪豹露在外面的尾巴尖。
"我去上班了。晚上给你做酸菜鱼。你记得吃早饭。"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灰色的皮毛上洒了一层金粉。
赵铁柱的虎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关上了门,去面对崭新的一天。
---
## 番外一:季凛的日记(节选)
**X月X日**
搬进了新住处。室友是一只东北虎,自称赵铁柱。名字很直白,人也很直白。体型很大,声音很大,存在感也很大。
他做的杀猪菜味道确实不错。
他在我说"味道不错"之后讲了十五分钟的做菜教程。
……有点可爱。
**X月X日**
发现赵铁柱在用百度搜"雪豹喜欢吃什么"。
他以为我没看见,但他搜的时候没锁屏幕。
搜索历史还包括:"雪豹性格特点""雪豹如何相处""雪豹怎么哄"。
……他是把我当野生动物养呢?
但确实觉得很暖。
**X月X日**
他开始做辣菜了。
他不能吃辣的。
**X月X日**
今天他坐得离我很近。尾巴碰到了我的尾巴。
我的心跳加速了。
我从高中之后就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有点慌。
**X月X日**
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还没来得及得到答案,他的朋友来了。
那个灰狼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我现在非常确定,赵铁柱是喜欢我的。
问题是他自己不知道。
……再等等吧。
**X月X日**
下雨了。我发烧了。
他冲进我的房间,二话不说就把我抱住了。
东北虎的体温真的很高。他的怀抱很大、很暖、很安全。
我在他怀里闻到了汗味和杀猪菜的味道。
奇怪的是,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他告白了。
我说了"嗯"。
他可能不知道,在他以为我睡着之后说的那些话,我全部都听见了。
我没有睡着。
我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我在笑。
因为那个笑容太大了,大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我。
赵铁柱,你是一个很笨、很迟钝、很大声、很温暖的人。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
## 番外二:赵铁柱的朋友圈
**赵铁柱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图片:两碗面,一碗清汤的,一碗辣得通红的】
配文:一个不能吃辣的和一个嗜辣的。日子就这么过了。
**刘哈:** 嗑瓜子.jpg
**王大锤:** 铁柱你变了,你以前的朋友圈全是工地和啤酒
**赵铁柱回复王大锤:** 人是会成长的
**小李:** 铁柱哥,季凛知道你在朋友圈秀恩爱吗
**赵铁柱回复小李:** 这条他肯定看得到,他就在旁边
**季凛:** 你的面糊了。
**赵铁柱回复季凛:** !!!
**赵铁柱回复季凛:** 等着我去捞面!!!
**刘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铁柱一秀恩爱就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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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论坛体
**【北城租房论坛·吃瓜区】**
**标题:你们有见过合租合着合着变成对象的吗?**
**1楼 楼主(匿名灰狼):**
RT,我朋友,东北虎,直男中的直男,号称全北城最直的虎。一年前在APP上找了个雪豹室友合租,三个月后跟我说他弯了。
故事太长了不打字了,反正就是从互相做饭开始,到互相留便利贴,到偷摸人家的毛,到被人家一眼看穿,最后在一个暴雨天表白了。
现在两个人腻歪得不行,天天在朋友圈秀,我们一帮朋友看得又甜又想吐。
出来吃个瓜,有没有类似经历的?
**2楼:** 哈哈哈哈哈从留便利贴开始我就知道要完
**3楼:** "偷摸人家的毛"——这个直男的自我欺骗能力也太强了吧
**4楼:** 我有一个问题:这个雪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钓他?
**5楼 楼主回复4楼:** 我问过那个雪豹本人,他说"我只是做了自己"。然后我那个虎朋友在旁边喊"你做你自己就够了!你本来就很好!"——我在现场差点被齁死。
**6楼:** 我的天,我柠檬了
**7楼:** 楼主你就是那个建"赵铁柱到底什么时候弯"那个群的人吧
**8楼 楼主回复7楼:** ……你怎么知道的?
**9楼回复8楼:** 因为我就是便利店老板。
**10楼 楼主回复9楼:** 老张???你也来论坛了???
**11楼:** 哈哈哈哈这个帖子也太搞了吧
**12楼:** 等等,你们那个群还在吗?我能加吗?
**13楼 楼主回复12楼:** 群改名了,现在叫"铁凛CP后援会",目前52人。
**14楼:** 才一年就从12人扩展到52人,这是什么粉丝增长速度?
**15楼:** 认真问一下,他们现在还在合租吗?
**16楼 楼主回复15楼:** 严格意义上不算合租了——两个人的东西已经混在一起了,冰箱里分不清谁的是谁的,沙发上永远有两种颜色的毛(橘的和灰的),连洗衣机都是混洗的。我上次去他们家做客,赵铁柱围着一条灰色和橘色混织的围巾在做饭,季凛蜷在沙发上画画,那条巨大的雪豹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晃一晃的。
就很……家的感觉。
**17楼:** 妈的看哭了
**18楼:** 这种直男掰弯的故事我真的百看不厌
**19楼:** 不是直男被掰弯了,是他本来就没直过,只是遇到对的人才发现
**20楼 楼主回复19楼:** 你这话跟那只雪豹说得一模一样。
**21楼:** 说真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22楼回复21楼:** 什么道理?
**21楼回复22楼:** 做饭好吃是真的能拿下一个人的。
**23楼:** 从杀猪菜开始的爱情,东北味儿的纯爱。
**24楼:**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东北味儿的纯爱"这个概括绝了
**25楼 楼主:** 最后说一个小八卦。上周我去他们家,看到茶几上有一本相册。翻开一看,第一页是两张便利贴——
左边是赵铁柱的字(跟狗爬似的):**「今天的锅包肉做老了,将就吃吧。」**
右边是季凛的字(清秀好看):**「不老,很好吃。」**
日期是他们合租的第一周。
最后一页也是两张便利贴——
左边:**「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事。——赵铁柱」**
右边:**「我也是。——季凛」**
我问赵铁柱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说:"我跟季凛学的。"
然后季凛在旁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还差得远。"
赵铁柱嘿嘿一笑,虎尾巴又开始摇了。
这就是我认识的赵铁柱。
一个永远管不住自己尾巴的东北虎。
**26楼:** 这不是吃瓜帖,这是投喂狗粮帖!!
**27楼:** 楼主你知不知道你有写小说的天赋?
**28楼 楼主回复27楼:** 不用写,现实已经比小说还离谱了。
**29楼:** 祝他们幸福。
**30楼:** +1
**31楼:** +10086
**帖子已被版主加精。**
**版主留言:** 本版今年最佳吃瓜帖,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