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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狼丨弦狼]新婚燕尔

  「一」

  去了东京念大学的苇名家独孙,毕业后很快就回到了老家。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早在报到之初,他就遇到了一个同样在入学式时溜出去无所事事的同伴。

  薄井狼。很奇怪的名字。

  机械系的教室离文学部并不算远。六年的时间里,二人已经把这段路中间和周围的捷径走遍了。要说是在一见钟情的基础上日久生情也是。至于最开始动心的人是谁嘛。这就不得而知了。

  苇名一心是认识狼的。这期间祖孙二人保持着通话和视频。一心已经对屏幕那头狭窄公寓里端坐的孙儿——他身后淡定路过的狼不感到惊诧了。

  实际见面还是第一次。

  三人在苇名家的旧式洋房中很快地敲定了婚礼的细节。

  是喔,市里的大家陆续听闻,苇名家唯一的孩子打算娶一个男性回去,纷纷露出了好奇打探的眼神。说到底苇名市也只不过是一个淳朴的地方,只要和关心的人解释,这是大城市的风向,反而个个皆喜笑颜开地贺喜了起来。反正狼不会偷吃大家的大米,念叨了几天之后,没人附和,就不再有人窃窃私语了。

  相反这场婚礼举办得还很盛大呢。苇名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被邀请了。

  按照苇名一心的建议,在苇名附近的古建里租借了场地,板板正正地给二人置办了华丽的纹付羽织袴。按照吉时和神道教的仪式,正式地将狼嫁入了苇名。

  (狼在此前的每一个假期总要回到养父的身边实习打工。而这一次跟随弦一郎来到苇名的打算,他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二人乘坐着大巴穿梭在越来越高耸料峭的山间,狼就给他的养父拨打了一通电话。果不其然枭说的话还是很难听,就连断绝关系此类的词也说出口了。

  (狼早就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弦一郎坐在他身边,关切地握着狼的手。)

  仪式里二人的手也见缝插针地紧紧交叠在一起。虬肿树瘤的樱树下合影时,狼还在扯着弦一郎的袖子,歪头去和他打趣那些穿着贵族衣袍的吹笛人,奏出的雅乐实在是不敢恭维。

  弦一郎从昨天开始就紧绷着留心每一个环节,生怕出一点错。听到这个笑话,恨不得把狼吞了。他像往常一样下意识蹙眉,露出狼熟悉的那个并不是真生气的嗔怒表情,惹得狼不禁笑容更甚。

  这样一来,更是把双方迷住了。只愿这个甜蜜快乐的一天,这每分每秒都无限延长,长得好像龙泉川的水一样,永不停歇、永不消逝。

  狼从小跟只知道工作的父亲生活在一起,没过正常的童年,常常换住址的缘故,一直以来没过什么玩伴。喜欢宅家泡在网上。在与弦一郎同居之前,他对味如嚼蜡这个词甚至没有多的感悟。换句话说,他不太在意对环境的感知,但他的行动总是大于话语。

  于是就在这个庄重的仪式上,狼踮起脚尖吻了弦一郎的唇。

  弦一郎亦如此。

  他在苇名有很多朋友,不如说是一心的朋友。性格的缘故,对谁似乎都无法走到真正交心的那一步。能遇到狼,正如泥沙中行走,却捉住了独属于他的那根骆驼刺。强大的,稳固的,甘之如饴。倒不是狼的爱使得他剜心,而是倘若想到万一与狼有分离的一天,便已开始心痛。

  一直忙碌到了夜里,苇名家的三人回到了那座独栋的洋房别墅中。

  苇名一心和苇名弦一郎相依为命,二人的关系从来融洽得宛若朋友。别墅将来要是独留一心自己居住,实在空旷孤单得吓人。全无搬出去的必要,留下来更方便照看。虽然还活力四射得吓人,怎么说也是古稀之年了。

  再说一心似乎和狼能相处十分融洽的样子。

  新婚的当晚,弦一郎和狼抱在一起,幸福的喜悦满溢了出来。

  

  

  「二」

  苇名果然是一个好地方。

  二人即便昨日如此操劳,也保持着以往在东京公寓里差不多的作息。

  清晨用过早餐后,弦一郎便带着狼,去逛苇名的景点了。(早起时一心就不在家,弦一郎解释到,祖父应该是出门找朋友玩了,要不就和往常一样去了平田町附近的剑道馆。以后说不定也会和弦一郎常去那里玩。)

  携手慢慢踏着乡间小路,和城市里设计花样的鹅卵石路真是不同。苇名傍山而建,即便是炎夏也多有遮阴的树荫,因此蝉鸣和鸟叫声不绝,山林响动相应,颇有林聒人愈静的雅致氛围。沿途常见陡峻的山崖间有长桥飞跨,下悬着激湍的奔流白练亦或是草面上露水闪烁的矮丛孤松,全都那么惹眼可爱。就连气息也十分清新,能闻见雨过天青的辽阔山风滋味,像西瓜一样清甜的味道,或许是割断的青草散发出来的。

  弦一郎带狼停留在结实横桥上的一处,给狼指出山壁间的木屋,“那里也曾有关白蛇神的供奉。据说就在二十世纪初,曾有外乡人来此捡到过巨大的蛇蜕。可惜那时候我还太小了,之后再想去查证,如大海捞针。”距离很远的一处山崖涧中有白蛇神的古石雕,久无人打理祭拜,再加上石路陡滑难行,并没有成为一处景点。弦一郎曾给狼看过洞中的照片。

  狼仔细地观察着,诚是看不出那处小小的神龛和黑压压的石洞究竟有什么迷人之处,反而是醉心于此的弦一郎更有魅力。他听弦一郎讲过很多次苇名复杂的宗教信仰和遗迹,多少也了解些溢美之词,望着弦一郎的壮实手臂夸赞到:“真的很有古代神棚那种峨峨健实的神韵。”

  甚至苇名家的别墅中,挨着电视剧柜的楼梯拐角处,也放了一尊半人高的菩萨缠白蛇石像。弦一郎喜欢的缘故,一心特地托人打造请回的。与室内明亮开阔的装潢很不相符,狼没敢多去看祂。

  “是吧,亲眼见到就是会比照片更有感触。”弦一郎与狼相视一笑。

  他们继续顺着山坡往上走,修整的阶梯时有时无出现其间。

  路过一片宽阔空地,挨着石垣边的摊贩和以往一样早早开工,其中熟识的人,看到是弦一郎还会热络地问起一心的情况。

  拗不过着实热情的野上阿姨,二人只好接过了小碗中的果酱刨冰,弦一郎借口还有其他食物想买赶忙付钱。“要不要再尝尝这个。”接着他又低声说:“是很‘团子’的那种团子。小的时候祖父带着我来天守阁附近玩,都会在这里买一串吃。”言下之意让狼别太期待。

  狼猛地点头。如此,通通笑纳了。

  傍着古井的野核桃树下,二人坐在长椅上细细品味。

  “这片广场应曾是大名用来豢马的地方。记得小时,政府派来帮助苇名基建的那批人给出的测量数据:战国时期这里应该是沦为过炮火侵染的古战场。你还记得,苇名曾有关于‘修罗’的记载,那份数据里提到的异常草木灰成分,不知是否就和‘修罗’有关。实在散轶无从考察了。也是那时候,在原有的古城墙和石料上建筑粉刷,变成了现在这样不旧不新的样子。”弦一郎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现如今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更重要,毕竟古建崩塌容易出事,现在也很好了。”

  弦一郎过去也和狼讲过修罗的事情。修罗的左臂曾被斩下。阻止业火蔓延。完全前言不搭后语。二人还就此讨论过修罗的身量。弦一郎持既然左臂是形容成被斩,那修罗大概和人差不多身材。狼则认为,用修罗这个词来代指,也有可能是和老恶魔王一样大小呢。弦一郎眉头蹙起认真思考。

  “还能保留个大概已经很幸运了。能看出来是一片颇有气势的地方。古人有幸在这宽阔的场地信马由缰,很惬意。”周围的视野很好,能望见莽莽苍苍的其余山脉。弦一郎曾说苇名遗存的马具很少,说不定大名的爱马能独占这片空地。

  短暂休憩,二人终于一鼓作气登到了景点门口。热浪滚滚袭来,波动的热风中,这幢建筑看起来快要被烤化了。

  “哎这不是弦一郎大哥吗?”和狼一起排队买门票时,窗口里的人隔着玻璃突然大叫。

  由于苇名的天守阁并不是什么热门景区,暑假周末的上午参观的人原本没几个,他们便攀谈起来。“太刀足,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弦一郎问。

  “啊……我不太想继续念书了,正好家里也觉得忙不过来,就暂时找点事做做。今天我是来做义务工的。”织部家的小儿子吞吞吐吐地回答到。

  太刀足用不甚礼貌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你带你的新婚、嗯……出来玩呀。”妻子吗。改口称呼嫂子,这个词好像也很难说出口啊。苇名家的婚礼上,太刀足注意力全在那座夸张的九层奶油蛋糕上了,根本没注意到时机去向新人贺礼。

  “狼。”狼介绍到,“我的名字是狼。”

  “噢。恭、恭喜你们啊。”太刀足把票递给二人。“之后是要一直待在苇名了吗,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啊。过两天我家里的桃子熟了,我给你们送去。”弦一郎局促地挥手应下。不知平时祖父都是怎样回礼的。

  天守阁的门票也做得十分简陋,正面是印着圆框和鸢尾纹样的黑色主图,背面写上了1500日元的票根留存仅限一次使用。

  经由一片形状规整的白沙石地,弦一郎和狼来到天守阁门口。“织部正纲家的大儿子正就,他毕业后就在知事部工作。”天守阁那片斜坡阶梯连通的横桥往西,之后也会是弦一郎工作的地方。原本是贮水的区域,过去还有座望楼在那,现在已经全数建成了制式的政府办公楼。

  “虽然他人不错,但近几年苇名的文化宣传确是……不知里面的人都在怎么吃干饭。他们家兄弟四个,太刀足是幺子,总有人替他照顾思虑,大概是从小被宠坏了。”苇名的风气有些封闭,太刀足平时脑瓜不爱多想什么,估计是听家里人讨论过于是有样学样地露出了那种冒犯的目光。

  “我不会介意。”狼抿出一个浅笑。和你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他牵紧了弦一郎的手。

  说是天守阁,实则无论是外部风格,还是内部装潢,全数不伦不类。当初下派施工队维修翻新时(距今也有快十五余年了),便相当不用心,硬是把原有的风格和特殊纹样设计尽一股脑抹去,堆砌成了一座由不合规矩的样式、不同地区时空胡乱混搭的筒楼,每层楼煞有介事地文物展成,其实是简单地摆了些看上去朴素的瓶瓶罐罐和KT板的图文介绍。要窥探过往样貌一二,还需在一面满是老照片的展板上找。提供者里甚至还有苇名一心的名字。

  狼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些泛黄的相片。

  “这里摆了有两把没刀鞘的大太刀啊。”狼眼神亮起来,直直盯着那张照片看。

  弦一郎也凑过去,“嗯。消失很久了,可能是被上头政府的人收走了吧。”

  “是开刃的?看着都有豁口了,是应该好好保存。”狼只好作罢。

  走到顶端的一间居室,正中间摆了一座盔甲,时代和战国对不上,甲片材质和绳结也顶粗制滥造的。再往上的阶梯封死了,没办法去到最高平台上俯瞰整座苇名城。弦一郎说自己儿时倒是上去过,却印象不深了。

  苇名的标志性建筑,对外宣传时引以为傲的,挂在地方官网头图上的,大抵就是这样了。

  “……厅长,复兴苇名的事情,就要靠你了。”狼环顾四周淡淡地说。

  “嘘。”弦一郎被逗笑,把手指搭在了狼的唇上。这话怕有心人听,婚假结束的入职不过是普通职员做起,距离厅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本丸这是有一些无聊吧。”弦一郎为难地说。

  狼摇摇头,“不会,真的来到你惦念的地方,恍惚如梦,我很荣幸。”

  原本这两天他们便听从一心的提议,弦一郎带着狼四处走走逛逛,好熟悉下各处大路小路。不必像旅游般走马观花,而是一点点慢慢来,要长久生活的地方了,多留下些新的二人回忆也是好事。在弦一郎的过往记忆上交叠此时的身影,很是幸福。

  弦一郎拉着狼来到角落,面对着那里是光秃秃的几片木板,“这里曾经有一扇忍者小门,据说可以直通到很远的地方,方便忍者灵活作战、提供补给使用,苇名古代时期,某一任君主恐怕是重用了忍者的力量。从苇名地质来看,多产火硝和磁铁,交给忍者去……”

  狼虽然已经听弦一郎讲过类似的内容了,再看他在沉迷的领域喋喋不休,实在是动人,不由得随着弦一郎的讲解连连颔首。狼很是明白弦一郎为了苇名都放弃了什么,那些一研究解析起来就废寝忘食的宗教学,硕导提供的推荐和再三挽留,甚至留在更好地方的发展机会也抛下了。或许有别的机会让苇名迈进吧,弦一郎却再三思考后告诉狼:外力的推动终究是杯水车薪,也许从当地居民的生活改善做起吧。终是为了报答祖父的一片赤忱心愿。

  狼的口中咀嚼起弦一郎的名字和苇名这个地名是一样的滋味,沉默着的,充满了晦涩的谜团疑点,如此地那些复杂的宗教之间流动交织轨迹一般,令人入迷而不由报以真情注视的目光。

  于是狼早早地下定决心,要守护好苇名弦一郎的小小梦想。

  回平田町的路上满布夕阳,又一次路过下游那条贴着川流瑰丽宽敞的龙泉桥,行至中途,弦一郎忽然说:“毕竟苇名是一个连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的地方,狼,要是你这两天住下来觉得不习惯,我们再商量别的方法。虽然苇名市有点偏远,好歹不是闭塞到交通困难。”

  狼讶异到好笑地看着弦一郎,“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小时也和父亲住过一阵子的乡下,嗯、不是说乡下不好。我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况且恬静的市町,悠哉的节奏,很好。苇名很美,这里的一切都有意思。还有你在这里。”三人先前商量过,安顿下来后,狼在这里找对口工作也十分方便地可以居家远程。

  一心认真地说,只要小两口不是打算生一窝,那他苇名一心好歹还是养得起的,凡事不必为生计操持,工作只要符合心意和预期里的事业规划就好了。狼听闻之后呆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说到:我是没法生一窝的。反而是身旁的弦一郎唰得脸红害臊起来。

  “我和祖父,都还等着一般职员弦一郎大人,让苇名变得日新月异,五年?十年?总之到退休之前,令苇名建起一座咖啡馆吧。”狼温顺地贴在弦一郎怀里。

  弦一郎从善如流,“家附近倒是有一座有蝶夫人开的茶屋。”

  “有和果子那种吗?”狼问。

  “还有咖喱饭什么的。”

  “下次我们去!”狼抬眼看着弦一郎。后者低头浓情蜜意地亲了亲狼的额头。

  

  路上二人又悠悠腻歪了一会,看着暮归的耕牛由人牵着踏在泠泠川水边,夜空上星星已经逐渐散落了。

  回到亮着全部灯光的家中,坐在餐厅里的苇名一心大声招呼他们。就在刚才他亲自下厨备了晚饭,此刻正兴致勃勃地配着烧酒佐餐。

  “逛一天饿坏了吧,快坐下吃点。”一心望了望冰箱,小声问到,“这种时候,按照习俗是不是应该煮红豆饭好呢……”

  狼愣地接话到,“如果是习俗的话,也好。”他看看弦一郎又望向一心。弦一郎说过的,苇名是一个传统又保留有很多习俗的地方,既然进来了就是要遵循的。弦一郎知道爷爷只是在调侃二人,连连摆手说不用。

  一心爽朗地呵呵笑起来。

  弦一郎走向电饭锅的位置,让狼先坐下。摆放着装饰花的长桌,一心坐在主位,招呼他在临近的次席入座。

  “祖父,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狼走近。

  “之前就说过了,不用对我那么客气,叫我一心。”他给自己斟酒的手滞住了,突然说到:“凑近了看才发现,原来如此,你是只有一只手的狼啊。那么……只狼。我就这样称呼你,好吗。”

  狼含糊地点点头。

  “真让人怀念啊。我的朋友里也有一个,是使用的义手。”一心说的是昨天来参加婚礼的猩先生。又问,“怎么样,生活还便利吗?”

  “相当方便。”狼拘谨地伸出义手展示。一心隔空端详了下。

  弦一郎把一只青花描金的大碗递给了狼。香喷喷的米饭上摆放好了蛋烧和蘑菇豆皮烩,一心为省事一起煮好盛放的玉米粒和西蓝花也点缀了进去,撒上芝麻和几粒白糖,淋入了淡口味噌。

  他布置好二人端坐用餐,说到:“祖父你还是那么喜欢给人起外号。昨天喝完酒,猩先生回去之后,一切顺利吗。”弦一郎虽然被性格大大咧咧的一心养大,却仍不适应这种过分亲密的情感表达。或许本性难移就是如此。

  “他一切都好,倒是我又被永真拉着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啊。”自从猩猩跟着宝贝女儿搬去了大城市,旧友们聚在一起的次数就更少了,来龙泉川钓鱼的借口,也没办法次次把人喊回来了。“再说了只有不对的名字,没有不对的称号嘛,我看狼眼里的神采,很配这个昵称。”

  一心体察着狼的羞涩表情,转而问到:“炸锅里温着够量的猪排肉,怎么不……”他困惑地朝弦一郎比划。

  “我吃习惯素的。”狼解释。

  “是信仰的缘故还是?”一心恍然,之前的筹办太仓促了,实在没注意到。无论是弦一郎还是狼都没提过这件事情,那婚礼上的宴席该不会无意间刁难了——

  “只是普通地不爱吃肉。”狼说。

  这才放下心来:“这样啊,难怪只狼你的身上总有股香气。”

  弦一郎愕住。狼一时不知该做何种表情,飞快地瞄了眼丈夫。

  一心一副理所当然地说,“这边的仙峰寺,有很多修习密宗的和尚,我同他们不时交游。那个长老,他自述活了有一百多呢。不知是不是吃素的缘故。”

  “原来如此。”弦一郎接话。

  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狼想。苇名一心真是符合古道热肠此类的词。

  

  

  「三」

  “哎!那不是狼吗?”蝶夫人视力实在是太好,隔着很远就看到了狼的身影。

  要是过去,狼大概就会装作戴着耳机毫无察觉一般淡定路过,但一个月以来的相处,已渐渐融入了这座颇有人情味的城市。说是城市,其实和小村落的规模差不多,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狼反而不好意思不去打招呼了。

  “一心、祖父。蝶夫人。这位是……”狼义手提着只拉菲草编包,一段葱叶还从里面冒了出来。狼工作日的每天早晨,都会陪弦一郎走一段路,然后再转向菜场购入些当日的新鲜蔬果。

  “在下佐濑甚助。其实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贵夫人您的婚仪上,我们曾有过晤对。”那人穿着宽松的剑道服,就着廊上跪坐的姿势朝狼问好。

  “失礼了,原来是佐濑先生,早安……您叫我狼就好。”狼谦卑地走过去躬身。努力控制住了抽搐嘴角。

  一心豪迈地拍了一下佐濑的肩膀,“甚助你不用那么拘礼的,都别客气,我们家狼可是相当温柔体贴的人噢。”一心开怀地招呼狼也坐到廊上,“只狼又勤快又能干,这不是还承担起了采买的活计嘛。”他十分欢欣地夸赞着。

  狼实则内心已经害羞尴尬到要爆炸了,强作镇定地打开袋子介绍到:“买了些鸡胸肉、南瓜、菠菜和豆腐之类的。”天气太热了,狼发现一心的口味和弦一郎差不多,多做点酸甜口的拌菜正好合适,而且这些食材可以预先处理,下班后的弦一郎负责做饭,也会更省事些。家里的水果总是莫名其妙得疯狂出现,一心认识的人太多,也是甜蜜的烦恼,这两天平田姑母送来了好多品种的葡萄,从没一口气吃过那么多葡萄,快把狼吃得梦里也全被葡萄环绕包围了。

  方才看到狼,立刻起身走去了茶屋里的蝴蝶夫人也坐了回来,“正好啊狼,我们院子里长成的白萝卜也麻烦你带回去了,还有这个密封袋子里是我们自己做的咖喱,尽快吃唷。”蝶帮狼把食材装好,又说,“原本是要交给一心你的。现在刚好让狼代劳了。”

  狼勤恳地点点头。

  蝶也满脸春风地介绍到:“上次狼帮我网购了一个奁盒,比之前那只还精致呢,虽然之前修修补补也还能用,可是狼帮忙挑得实在是合人心意。”

  “能帮助到大家,万分荣幸。”狼把头低下去。

  一心接过狼斟入的茶汤,兴致勃勃地拍手说,“正好甚助在这里,说起来我们只狼也是会剑道的。”

  “尊夫、夫人——狼先生也感兴趣吗!”佐濑虽然喝的是茶,提到这事却激动得面红耳赤。

  “学过一点皮毛而已。弦一郎也教了我很多。”

  “噢,弦一郎先生有没有说过,一心大人建立的苇名流,是相当厉害的流派啊!”佐濑激昂地询问。

  “提是提到过……”弦一郎对狼说,那种感觉就好像分明每个字都能看懂,连在一起便不知其意,或许是我不够有天分吧。狼当时的反应则是快步前冲用逆袈裟斩挑飞了他手里的木刀。二人之间的胜负还未决出,再来一回吧。弦一郎宽慰地捡起了充满信心的刀。

  “是啊,苇名流,是十分精湛的技艺。你就算现在一把年纪也没丢下,要是去参赛,说不定会拿个全国冠军什么的。”蝶也附和到。

  一心用茶杯遮住了肆意的笑脸,“我都这个岁数了,要冠军的头衔做什么呢。”

  “只要稍微了解剑道的人,就能深刻意会到苇名流的高超之处,正好这样的秘法,也很需要人代代相传下去。我们这儿的人,都快没多少对这个感兴趣了。”佐濑的剑道馆,因为是自己的房产,也有一心当年留下的注资,倒也不愁运营,即便是努力在维持了,学生的人数也无奈逐年递减,留在苇名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只狼,你想和我学苇名流吗?”一心问。

  “如若不嫌我愚笨的话,”狼学着佐濑方才的样子,也把身子蜷躬下去,“请务必教我!”

  

  这下狼终于知道,为什么弦一郎自述没法学会苇名流了。

  利落地出鞘和挥刃,仅靠动作是不够的,即便有了上千次的挥斩记忆,也不敌一瞬呼吸时的察觉顿悟。没有对人生的理解与手中刀剑为何持起的铭感五内,实在无法做出那么坚定而漂亮的招式。

  狼在之前和弦一郎练习对战时,弦一郎的动作比起他义手的机械力量,实则更轻盈,像雨滴落在荷叶之前蜻蜓便先一步飞走了,二人的嬉戏大过了比试。而一心的挥刀,远远超过了学习剑道的那种维度。

  在专业领域或许难有权威的评判,但对使用者内心的拷问和试炼,才是这副绝学里最不得了的部分。宛如艺术品一样的存在。

  ……太了不起了。

  狼阖上眼睛,脑内仔仔细细回忆着苇名一心方才教学的样子。

  忘记自己的呼吸。手里构。迈步。唐竹。

  把呼吸全部灌注到发力的脉络上,不能进行死斗的现代社会里,无法使出拼死一搏的决心,只能在训练时舍弃累赘的部分,换取更极致的身体机能。

  “很漂亮啊。就连残心也十分到位。”苇名一心不禁赞叹到,“只狼,你是武学上的天才,只是看过我演示一次,就能够相同的力度和决心施展出来。”

  狼回正步伐,朝着一心下意识歪头。

  这是希望被点评的模样。“做得相当好!只狼!”

  一心兴致勃勃地凑近捏着狼的锁骨和义手,“原本还以为,你和弦一郎只是志趣相投罢了,若是和性格不错的人能长久相处携手,也和和美美。可看弦一郎那么坚定地要同你缔结婚姻,真是不简单啊只狼,你拥有让人沉溺其间的力量。即是我这个老头子,也会不自觉着迷的。”

  他的大口呼吸留在狼的后颈里,粗壮精实的虎口牢牢扣着狼的手腕。

  让狼没办法动弹丝毫。

  原本一心就比狼高了不少,这下才更发现,一心瘦削的身体里蕴含着爆发式的力量。要是当头棒喝地对着狼使用一字斩,那力度绝对会打晕过去的。

  狼脸红起来,“说笑了。是一心你自创的剑道太厉害。真的可以去参加剑道大赛,以你现在的状态,获得第一如探囊取物。”

  一心放开了狼的指骨。

  “真的支持我吗?”一心坏心眼地玩笑起来。

  狼诚挚地点头。

  “你再夸夸我的话,说不定我就想去参加了。”一心又故意说到。

  ……果然和弦一郎一样啊!狼想。他们祖孙俩的性格在一些微妙的地方简直如出一辙。只是弦一郎从不把这种话直白地宣之于口,需要细细去体察才能窥见其中的奥妙之处。

  “唔……一心大人请再多教我一些吧!”狼笨拙地试探着一心的真实心意。

  苇名一心开朗地笑起来。

  “你实在太有趣了。”一心做好小霞构打算演示下鲤,“听好了只狼,苇名流是不择手段达到成功的流派,只要能克敌制胜,那为此做出什么都不为过!”

  狼学着一心的样子,“我明白了,那么——”他几乎是凭着直觉,将一字斩联合起来,做成了一个优美力沉的一字斩·二连。

  苇名一心怔怔地望着狼的眼睛。沉静如水。狼平静地回望过去。

  “不能这样吗,我以为这个唐竹的动势,适合组合起来……”

  “不。”一心打断狼的解释,“你做得很好。只狼,是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第一次接触,就做出那么恰当的使用。该说你是天赋异禀或是……人们往往在学习苇名流时,只得其形,不得其意。要你真的明白了里面的一招一式从何而来,自然就会被身体带动着使出这个更完满的一字斩。只狼,你做到了,你或许真的懂得。”

  懂得什么。狼要是提早认识苇名一心,在这个剑道馆里,大概他会这样问。

  懂得我经历过的一切,珍爱之物,了却之事。

  许是近乡情更怯的缘故,一心的情绪也被狼那双沉寂的眼眸带动着平和下来。

  “竟然在我这个岁数,才遇见你啊……”一心摇头。

  狼误以为一心是年纪的缘故精力不支。

  “之前听你说过令尊的名字,他叫做?”一心转而问到。

  “薄井右近。”

  真是孽缘。一心喃喃。“只狼,你身怀斩人的才能啊,要是换做在以前,我恐怕也是心甘情愿做你刀下亡魂的。”他神秘莫测地笑着拍了拍狼的肩膀。

  “唔……”狼不清楚一心说的是多久的以前,浪人啊武士都已经是漫画影视里的东西了,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看一心的神情似乎只是有感而发。狼没法作答。

  “没什么。”一心恢复了活力,“接下来试着用一字斩和我对练吧。”

  “噢!”狼紧紧握住木刀柄卷。

  他方才被一心捏过的手腕,还有些酥麻。

  

  

  「四」

  接下来的日子里,蝴蝶夫人每天早晨开张茶屋,都能看见苇名一心带着狼路过,走过龙泉桥,去向二丸附近的佐濑道场。那副视若珍宝的样子,绝对——如果不是苇名的铁匠铺早倒闭了,一定会兴致勃勃冲进去埋头个几天几夜亲自给狼打一把太刀作为礼物的。

  不时来茶屋送货的藤冈偶尔也会望见,一心还会同正在屋外卸货的他挥手问好。

  今天也不例外。

  “我说啊,苇名家的小子还真是娶对了人。在市里看到他们俩亲昵,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家里祖公也哄得那么高兴。”藤冈第一次不小心撞见(虽然二人也完全不避人就是了)苇名家那对青年当街搂抱,吓得他差点平地绊了脚。

  蝶夫人感慨地说,“别瞧一心以往那个样子,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可是很怕寂寞的。说实在的,他确实很久没那么发自内心高兴过了。”

  “还真是好人有好报啊。”藤冈边连连称是,边搭手搬货物去后厨了。

  一旁由于平田妇夫二人外出实地考察去了,被托付给蝶照顾的九郎,只能一大清早地待在店里开始写暑假观察日记。“蝶婆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鬼。”蝶捏了捏九郎的脸,“你要不要跟着一心去学剑道啊?”蝶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我就算了吧,不太擅长那些……”九郎嗫嚅。

  “什么时候你才能像一心一样呢,”蝶夫人操心起来,“有什么想要的、想达到的,就努力去争取,可谓‘君子无所不用其极’。”一定是平田他性格太内敛了,教得九郎总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点小孩子的活泼都没有。

  “可是、假如,对方不太情愿呢,那我还要坚持吗。”九郎下意识地反驳起来。

  “起码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了,也算了却心愿吧。”蝶夫人顺着九郎的话思考。

  “要是我表白心意,就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呢?”九郎下意识刨根问底。

  “看你选择做什么样的人了。”蝶夫人气定神闲地说。

  “如果是像一心那样的?”九郎远眺着龙泉川的水流淙潺奔越。

  “他嘛,‘犹豫就会败北’肯定会说这样的话,然后就理所当然地去做了吧。”蝶模仿着一心的语气。

  九郎歪头依旧不解。

  

  狼踏着缓慢的脚步跟在悠哉的苇名一心身后。

  弦一郎跟着组长一行人出差了。大概就是把策划案呈交给上级,说不定还需要去做民意访问。狼问:所以要穿玩偶服发传单吗。弦一郎说:哪一句聊到玩偶服了?狼又讲:等一般社员弦一郎把猫咪头套摘下来,街上大家想必都会同意这个提案。弦一郎捧着狼的脸问: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吧。

  就这样,前夜发生了诸如此无营养的对话。

  于是狼今晨去菜市显得兴致缺缺。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狼踱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从前二人其实也是在同居生活,即便是各种原因的短暂分开,也不会引发那么剧烈的愁绪心情。只是结婚这样的仪式,真的会让他更依恋弦一郎吗?

  “怎么了只狼,在看什么?”一心回头看向走得越来越慢的狼。

  “唔……”狼才发觉方才恍神,只好没话找话地说,“我听弦一郎说,这条龙泉桥,是二十年前苇名暴发山洪,那之后你卖掉公司,在灾后重建修的。”那时候没有一心的帮助,估计苇名已经不复存在了。现下要是没有这条桥的话,苇名实际的交通还要更艰难些。

  “像这般的品格精神,实在是让人敬佩。”狼诚心佩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有如此的魄力啊。

  一心原本每天和狼对练,已足够开心了,被狼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更是愉快起来,“建桥时苇名的大家也都来帮忙了,可谓是众志成城。对我来说,的确意义重大,看到这座桥,就想到过往很多事。”

  “弦一郎那个时候才七岁左右吧,只要我一出门,就会开始哭,实在让人揪心得不得了。是个很怕寂寞的孩子呢。他额头上那个伤疤,也是那时无人照看才磕伤留下的。”一心望着狼侧过脸观察朱红色长桥的表情,“长大后那副要强坚忍的个性,也一度让我担心,还好遇到有你陪伴才不算孤单。”

  狼害羞得说不出话。

  暑热的天气久久笼罩着这片山涧,只有挨近这条江水,才能暂借得一丝凉爽,清冽的水气洒在面上,叫人顿觉甘凉。

  昨天晚餐时,苇名一心提到偶尔想念南瓜饼的味道,狼今天早晨就买好了南瓜和糯米粉。学着试试看吧。之前和弦一郎住时,像这类需要多个工序的食物,二人都会直接选择外送或者到专门的店去吃。苇名市的日常生活总有些不便利,也算变相让当地人动手能力大幅提升了,这里的人也都善良,经常互相照应或者往来予送。能做成的话,他刚好多做一些送给邻居们。

  狼的步伐轻快起来。想着自己也要全身心地认真照顾好一心。好不容易在这样的机缘下,能获得一份来自长辈的慷慨亲情,何况对方又是精通剑道、德高望重的好人。原本就不太擅长和长辈相处,他更是时刻提醒自己要呵护珍惜。

  

  午饭过后,狼切好了解酒的果子,把瓷盘放到了一心面前的茶几上。通常一心都会休息一会以避开最炎热的日头,那之后再出门找朋友叙旧聊天的。

  狼自己又转回厨房,把蒸好的南瓜端出来。家里壁橱式洗碗机有些年头了,动静听起来像淅沥的暴雨,狼倒是觉得很悦耳。渐渐也在这个家中自在起来了。他倚着台面轻巧地过筛糯米粉,算算时间,祖父出门的时候能恰好带上。至于弦一郎,他后天回来再做新的吧。

  家中的区域基本上都是开放式的,木装和欧式设计结合得相宜,即便屋子年岁已久了也仍旧敞亮气派。一心坐在客厅,也能绕开圆弧墙面的掩映,侧目望见狼的背影,“只狼,你真的很爱弦一郎呢。”非要说这幢建筑的坏处,也是隔音不太好了。

  狼猛地忸怩起来,昨夜里他窝在卧室和弦一郎煲电话粥,说不定被路过门口的一心听到了。自己太大声了吗?

  “嗯……”狼语塞。

  “弦一郎这个小子,性格硬得像块木炭一样,平时都不会对我撒娇。”一心用宠溺的语气抱怨着。

  狼尴尬地用擀面杖戳着南瓜,“弦一郎十分爱你,他只是不擅长表达吧。”

  “这我知道。”一心胸有成竹地笑起来。

  现在是要怎样,狼搜肠刮肚,他看的日九档电视剧少得可怜,找不出任何婆媳关系的例子,漫画里主角常常无母无父,完全没有可参考的。

  “弦一郎经常和我提起你,你做过的事情,说不想让你失望什么的,他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呢。”狼吞吞吐吐只好说了这些。

  “是嘛,那只狼你呢,你怎么看我?”一心又问。

  狼勉强放下心来,原来并不是一心对他不满,想用高额支票把他支走。“一心你的话,十分强大,这是最明显的特点。无论人格魅力还是体格,都会让人折服,平时练习时,和你角力我也时常败下阵来。”这个年纪的老人就像孩子一样,时常要人的关注,狼并不讨厌,相反在这样一次次确认的过程中,狼对生活的感知也加深了。

  狼把糯米粉拌到南瓜泥里,洗净的手揉捏着混合一点白糖的面絮。说到底,弦一郎和一心都是害怕寂寞的人,狼同样内心深处也是如此,所以更不愿意看到他们独自舔伤。

  一心带着笑走到厨房,“只狼,你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噢。有一种特殊的敏锐,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那些关键事物,学习新东西、领悟新的境界,实在是很了不起。”他看着狼小心翼翼地单手揉面,那只完好的手掌纹中沾上了一点南瓜汁和面粉。

  狼又一次露出那种表情,被夸奖之后无所适从的尴尬嘴角,眉间却舒缓下来。狼的个子比一心小了不少,每次同他说话,都会先开口,再缓缓抬起眼来,鸦羽般的眼睫像落雪一次又一次撩动面前的人。

  弦一郎即便在性格的外放上与一心大相径庭,在其他方面,却和一心完全口味相同。世上能洞察到狼的本心品行,痴迷留恋他的,恐怕就不再只是弦一郎一人了。

  “只狼,想来你这样心系弦一郎,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吧。”一心靠近狼的身后。

  “需要我做什么吗?”狼停下了揉面的手。

  狼正打算回头听一心吩咐,却被一把搂住了腰。呼吸扑到了狼的后颈,臀瓣也被捏住了。

  义手下意识地往后推,一心却还能腾出一只手的力气来,解开上面的卡扣和绑带。将那支精密传导的机械放在了一边的台面上。

  狼扭着腰,从一心怀里挣脱出去,失衡地扶着桌面退到角落里。是醉酒了吗,还是无人知晓的隐情。弦一郎从来没提到过他的祖父是暴怒的人。

  “祖父,我做错什么了吗?”狼小时候无缘无故被养父责罚,就会这样问。只是他快忘记了,这样做往往会招来更过分的打击。

  “唯独在这件事上你有点迟钝啊,只狼。”一心不慌不忙地走近。

  狼吓得矮身闪过,往楼梯方向跑去,那间原本属于弦一郎父母的卧室就在二楼楼梯拐角,要是拿到手机的话,可以先联系……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只狼,这一次你要是肯好好地侍奉我,我不会和弦一郎讲。”一心慢悠悠地踱步到楼梯下看着跑到一半的狼。

  狼张了张嘴,难以理解地滞在原地,“怎么会……”

  “要是弦一郎知道了,这样幸福的日子就会不复存在,你不舍得让他难过吧,狼。”一心缓悠悠地整理着衣袖。

  “我不能……背叛弦一郎。祖父,如果你——”

  一心摸着扶手慢慢上楼,木质的栏杆上,还有狼的慌乱手印。

  “我想要的是你。”

  苇名一心捉住狼的手腕,“考虑好了吗?再说,男人的话,也称不上什么背叛吧。反倒是你还有些守旧的观念啊。”

  他把浑身僵硬的狼按倒在楼梯上,面无表情的阴鸷眼神压迫得狼大脑一片空白。

  狼的脸上已经能感受到一心的气息,“我能替您做别的事情……”好在屋中全部家具都有软包,他的腰没有被磕痛。

  一心居高临下地抚摸着狼脸颊上的淡淡白斑,“我只要你的身体奉献给我就足够了,并不强求你移情别恋。你和弦一郎那么恩爱,是好事啊。”

  “难不成只狼,你其实是……”

  狼崩溃地胡言乱语,“不,可我是男性啊。”

  “嗯,正因如此,我才提出这个要求的。这具不能诞育子嗣的身体,用来侍候我,不也是一样吗。”

  狼蹙起了眉。与弦一郎在一起已经达成了完全一致的看法。但苇名一心,纵使再开明,终究还是芥蒂的吧。

  “不会被发现的。”一心又凑近狼的耳朵说到,“只狼,你的身体,每一寸一毫,都美得宛如一柄宝刀,能做出那些行云流水的招式,宛如被刀带动着向前挥斩的模样,任凭谁看了都会想占为己有的。”

  “唔唔……”一心低下头去衔吻狼的唇舌,狼懵懂地承受着。手上的面粉弄脏了一心的衣肩。

  苇名一心的气味,烧酒的辛辣,同样的洗衣液香气、沐浴露的清新,老人活动过后轻微的汗气,像蛇一样钻入了狼的喉咙。宛如毒汁刺入了他的脖颈,蛇身绞紧了他的手臂,让他丝毫挣扎不得。

  雄壮的炽热温度从他的手心传来,一下一下抚摸着狼的后颈,苍劲的生命力几乎要把狼整个吞没了,二人的涎水弄湿了狼的面颊,滴淌到了木质梯面上。

  “好孩子,别乱动。”一心拽着狼的胳膊,把狼整个抱在怀里,走了下去。

  狼犹豫地望着一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拐角处的菩萨神像矗立原地仍目不斜视地盯着窗外,狼望过去依旧有着被毒蛇钉住的惶恐感觉,弦一郎说过许多关于白蛇轿辇祭祀的事情,此刻狼被诸多禁忌塞得满脑混乱,只能走投无路把视线挪到一心身上。

  “您是喝醉了吗?”狼欲言又止。

  一心笑了起来,静静地俯视着狼。明亮的眼眸里面满是他的所有物。

  狼沉默地呼吸着,埋下头去,颤抖着手去解一心的裤子。

  半硬的性器抵到狼的脸颊……他很少和弦一郎口交,简单地互相抚慰时也只是用手或者身体。狼沉心闭眼含上份量不小的冠头,进退两难地控制不住想要吞咽和吐出,舌尖几乎被奇怪的味道烫麻木了。

  一心轻轻拍了拍狼的后脑,伸手去捞狼的指尖,将他的素圈婚戒摘了下去。金属晃动的声音从瓷盘里传来,狼想要去看,却被一心按住了脑袋无法动弹。“这是规矩啊,只狼,要做守旧的妻子,就不能使你的丈夫蒙羞。”那枚戒指……是二人收集了春日校园中的樱瓣,熔碎到一起烧成的。充满了狼与弦一郎的纪念。

  狼抬起头,无端的泪水屈辱地絮在眼眶里,他想挣扎,却被苇名一心拽着头发往口中操弄。狼只能用力地张大嘴,愈发滚热硬挺的柱身一下一下撞着狼的咽喉,屡屡让狼喉口绞紧想吐。

  津水和前液狼狈地流在他的下巴上,十分不舒服的感觉,狼因为呼吸紊乱和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深埋翻起白眼来,手臂无力地被一心扣在怀中,就连推开也做不到。

  狼的脖颈因异物的数次突入泛起粉红,青筋也鼓起来了。

  一心终于放开了狼的脑袋,粗长的阳具从湿红的口腔里滑了出去。

  狼摸着嗓子,大口呼吸着,因为前液的淋沥在口腔里还呛了几口气。他蜷缩在沙发上,更显得他娇小一只。

  快接近濒死的体验。狼浑身都是冷汗,身下也硬得发痛起来。他痛恨着自己这副被吃到熟透的身体。

  “起码要做到像这样才行。学会了吗,只狼。”

  一心宽阔的手掌再一次抚摸上狼的头发,狼吓得主动伸出舌头再一次含住粗大的龟头,舌尖卖力而胡乱地舔舐起来,发出了咕叽咕叽的水声。

  “乖孩子。”一心夸奖着转而去抚摸狼的脖颈。

  没有一心的推按,狼没章法节奏地吞咽起来,不时还会停下来把阳具抵放到上颚像小狗一样喘息。一心发现狼偷懒,便握着柱身捅向狼的脸颊,把那块软肉塞得鼓鼓囊囊起来。像只呆滞的河豚。一心觉得狼实在是很可爱。

  “不、不要了……”狼求饶着,手掌虚虚抓握着一心的领口。他的口腔酸痛起来,就连牙齿也打着噤,鼻尖也满是腥秾的味道。

  长辈念在狼确实表现得十分青涩的份上,打算好心放过他,开始轻柔抓着狼又顶了好几十下。

  “弦——”狼虚弱地求助着。

  “至少要加上‘大人’吧,做一个规矩的妻子,就要学会尊重你的丈夫。如此,你该称呼我什么?”一心再一次把性器抽出。

  剑拔弩张的气势让狼打内心里感到恐惧,“一心、大人……”

  “噢,就是这样,只狼,这是你和我的秘密,千万要守护好。现在,张开嘴巴吧。”一心指示到。

  狼一阵绝望。他愣愣地张开嘴巴,原本就红濡的嘴里已经沾上了一些黏稠的湿液,气喘吁吁的模样使得他洁白的牙齿和舌尖在口中上下晃动着,让一心很快就怀念起来喉咙深处的紧致感觉了。

  不见一心反应,狼又伸出去了一段舌尖,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他看着苇名一心的眼睛,望不到古井深处的涟漪,只见自己的不堪模样。

  一心捏了下狼湿哒哒的舌头,满意地用手掌覆盖住了狼那双漆黑的眼眸。

  几股精液激烈地喷射到了狼的脸上。

  苇名一心挪开手心,“你会做得很好,只狼。”

  狼听懂了言下之意,颤巍巍地合上嘴,他低下头,在吞咽的时候忍不住呕吐,苦涩的粘液从他嘴唇喷出,就连手掌也捂不住,满脸都被精液打湿了。

  “是只不爱干净的小狗。”一心评价着,拉着狼的手腕将他拎高,褪去狼身上的衣物。八月份的服饰通常轻薄,比起一心这样每天都会打扮得正式整洁的规格,狼的痛衫和短裤很好扒下。

  “已经够了吧……”狼无助地询问着,回答他的,只有一心探入他后穴的手指。先前肆无忌惮的同居生活,已经让狼这具身躯养成了乖顺的习惯,或许是苇名一心和弦一郎的气息与身形相似,又或是只是狼天生就贪恋这样的强硬对待。

  早已湿润起来的尻穴很快就吞入了三根手指。苇名一心常年握剑的指节同样宽阔坚硬,欺压在狼身上的重量,让身体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弦一郎的入侵,穴口难耐地吞吐起来。狼不由得失控地叫喊。客厅里有许多明亮宽绰的窗户,红豆杉的枝桠只能掩盖住一点的痕迹,要是有邻居来此拜访,一定会被从窗户里看个精光的。

  “不要、求求您,一心大人!”狼的口水和眼泪流到了自己的胸膛上,一心把他抱在自己的怀中,挺立起来的阳具擦拭着狼敞开的腿心。

  狼空洞的眼直直地看向前方,漆黑一片的电视荧幕里清晰地反映出这个家中淫乱的一幕。

  “啊、啊……”

  狼被弦一郎敬爱的祖父贯穿了。他的精液喷洒出来,淋湿了盘子里的那只婚戒。

  

  头发全部湿黏在脸颊和脖颈上了,这样猛烈不留情面的操干持续了很久,把狼折腾得浑身疼痛,屁穴更是麻木到几乎无知觉。狼在陷入黑甜睡眠的前一刻,只记得苇名一心把他抱到了房中。

  20:00的陌生闹钟准时响起,把狼唤醒。

  狼伸手划掉提示,也拨走了弦一郎发来的全部消息。重新被戴回的戒指掩住了原有的环痕。

  满身的红印和湿黏的稠液并没有消失。

  这一切并不是个荒唐而背德的春梦。

  狼艰难爬起来,紧紧盯着被自己赤裸身下浸湿的一片水渍。

  “叩叩。”

  狼飞快套上一件宽大的衬衫,打开卧室门。一只托盘放在门前,热气腾腾的素食咖喱饭、三枚印着花纹的南瓜饼和一杯牛奶盛在其中。

  “吃一些晚餐再工作吧,只狼。”一心只留给他一个下楼的背影。

  狼无言地端了进去。

  苦闷地站在电脑桌前,距离一会的跨国会议还有大概一个小时,是应该填饱肚子再去冲个澡。同样是日本人的黑笠貉先生,给了他一份外包的这样灵活便利的工作,如果还不上心的话,就更过意不去了。

  嘴里奇怪的味道还没有消失,只是凑近那杯飘散着醇香味道的牛奶,狼就忍不住呕吐了起来。没办法吐出什么,地板被几滴透明胃液弄脏了。

  狼冲进卧室中的浴室,把自己包裹在了温热的清水中。仍止不住地颤栗发抖。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他全然逃避于蒸腾水汽中时,弦一郎拨给他的几个电话,自然也没被接通。

  

  

  「五」

  那间原本属于弦一郎双亲的卧室被重新布置了一番,过去的一张老式结婚照片,换成了二人学士服的一张小尺寸合影。婚礼的相框照片,则被二人摆在了床头。头一回过夜的清晨,帮狼穿衣时,弦一郎发现,这里坐西朝东的方位,即便是有着厚厚的窗帘阻隔,早晨那会被风吹起透进来的阳光一线,也给狼的背后晒得留下了红痕。于是弦一郎一直睡在外侧,狼则被他搂在里面。二人就固定下来了这个位置。

  即便是只有狼一个人入睡,也只乖乖地睡在属于他的那一半上。

  狼从惊惶的梦中醒来。昨夜听完会议,着手新的工作准备,按着严苛的节奏有条不紊地结束。躺下休息时,反而很快就陷入睡眠了。

  睁开眼睛,昨天的一切并没有被遗忘。

  他不发一语地收拾卧室内狼藉的状况。扯出塑料袋做垃圾分类的时候,从小被教育不可以浪费粮食的狼,甚至萌生了干脆自缢的念头。

  抱着床单被套软着腿走下楼梯,洗衣房里,敞开的隔断柱体之后能清晰看到一心站在里面熨烫衬衫。

  “只狼,进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一心笑着说。

  狼轻手轻脚地往里钻入,埋头对着洗衣机摆弄。祈祷自己不要被一心看见。

  合上竖式盖子。狼转过身,问背对着他的一心:“一心……大人。结束了吗?”

  一心干脆地回答:“只狼,你的身体十分有趣。难怪弦一郎这些年会如此着迷。”

  狼觉得心里发酸,却再哭不出半滴眼泪了。

  “弦一郎今天晚饭前应该能回来。至此之前考虑一下吧,只狼。”

  一心转过身去面对着低头望地板的狼,拍了拍他的肩膀,“弦一郎昨夜问我,我说你中暑早早休息了。”

  狼一整个早上,都待在洗衣房中。

  或许父亲说的话是对的,应该做个本分的无嘴傀儡,按着父亲规划好的一切去进行,妄图离开被操控的人生,后果是无法自行承担的。

  直到午餐时,苇名一心牵着狼的义肢带他去餐厅吃午饭。

  家中难得有如此安静的时刻,往日里一心都会说起过去的经历,要么就是弦一郎小时候的事迹,狼会露出莹然的目光牢牢跟随着一心的动作。

  今天不太正常。

  是一种要挟。狼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颤抖咽下口中细碎的白米饭,“一心大人,我该怎么做。”

  一心慢吞吞地把目光转向狼,“只狼,你要拿出诚意来。我会在房中等你。”

  也许苇名一心说的是对的。这样根本算不上什么背叛。那份伙伴关系宣誓系统上的确认,只是赋予了薄井狼这个人居住在这间屋子里的权利。父亲给了他姓氏,他已用金钱和之前的工作偿清,苇名一心给予他住所,向他收取些什么,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

  弦一郎会知道这件事情吗。狼想。“祖父为了苇名几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要是今晚弦一郎回来了,询问他,为什么祖父闷闷不乐。弦一郎露出那副忧心的样子……

  只要一心大人重新开心起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的。

  

  一心的卧室内潢则完全是古典风格,外延的阳台刚好能揽进一方午后骄阳,两面通风,不会让人感觉炎热,开阔的视野能卧在榻榻米上看到秀美壮丽的金刚山。

  狼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那扇没有完全阖上的门。窗外传来的蝉鸣声聒噪不绝,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一样。

  “噢只狼,你来了。”

  “一心大人。”

  一心的卧房一角,摆了一只没有使用痕迹的旧香炉,炉前的神龛里则是一段像树根又似龙爪般的枯手,一枝不知真假的樱花被手握在正间。弦一郎同他讲过樱龙那个有关诅咒的内容。

  狼不敢多看,思忖了一阵绕到一心对面,跪坐了下去。

  近得一心能闻到狼身上那股湿濡的水汽,还有温热的香味。看着狼依旧穿着画有蓝色阔剑的文化衫和短裤。一心被这份笨拙取悦了,不觉笑了起来。还真是不上道啊。

  “怎么做……”狼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仿佛面对着邻居送来的昂贵食材无从处理一般彷徨。

  苇名一心不语。狼只好借由自己以往的经验。他会俯下身,去啄吻弦一郎的薄唇,二人像小鸟似轻轻触碰着彼此柔软的唇瓣……绝不会是……粗厚的舌头几乎整一个探入了狼的口腔,顶弄着他的喉管,一次次地粗暴探入,叫狼喘息起来,角度的缘故,狼的上身被牵得很低,几乎整个人都趴压在了席上。他自己的舌不敢缠绵地附和上这个吻,反而被苇名一心的唇舌一下一下地舔吻着。

  牙齿也被剐蹭,像有人用饵饲鱼,最终被鱼钩倒挂住了口齿一样,狼浑身战栗起来,一阵一阵的快感从指尖到腰,逐渐朝着身下荡开。

  他用力地强迫自己别往后撤,诡异的相交感觉让他悲伤起来,狼的嘴唇碰上的是两瓣干瘪的唇,牙齿也有了残缺,宛如晒干的莲瓣被捣碎咀嚼的枯槁味道传来,呼吸的热气倒是很烫,要把狼的喉管烫坏了。

  狼承受着这个吻,一只宽阔的手抚摸着他的上腹,往上,两个指头能同时揉按狼胸前的乳点。

  他叫喘了一声。挺坐起来挣开了这个吻。

  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察觉着祖父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没有生气。

  苇名一心再一次剥掉了狼的婚戒。“脱掉衣服。”他吩咐。

  狼听话地双手交叉去褪,连带着短裤也脱了下去。果不其然他没有再多穿额外的衣物,股间水光一片,是早早做好了预备。

  一心狡黠地端详着这具赤裸的匀称身体。双腿敞开的坐姿,一缕太阳照到了他的腰窝和股沟上。

  上下打量了许久,狼的脸和耳朵更加泛红起来。

  该说些什么吗?狼困恼着。

  一心则用放在一边的T恤,将狼的双手捆在了他自己的身后。

  做完这些令一心神清气爽的装饰,他又掐着狼的颧骨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狼的脸庞。那块白斑被狼紧皱的眉头牵动着,几缕掺杂着白发的刘海掉落了下来,半遮半掩地扫过狼的额头。并不会让人觉得可怖或者病态,狼挺拔的鼻梁像炭笔汇成的雪线一样分割着忧郁动人的两边侧面。一心伸出舌头舔弄着狼的颧骨,眼睫如他所料地飞快颤抖起来,他转而舔吻上狼的眼睑,像草岸上跳动的鲤鱼,被野兽一口衔住,这般可爱的生命振颤,带给了一心重返青春的痴醉恍然。像古代的君主,吞咽下人鱼肉而永生,一心也想撕扯下狼的眼眸和心脏,换取他这副年轻身体无限的潜能。

  激烈的吻舐中,狼越来越大声地呜咽,却是羞耻于自己挺拔起来的阳具。好想……抚慰一下。纵使二人从前狎昵游玩,听到他这样的声音,弦一郎也会去先安抚狼渴求的欲望。

  “求你、呜……”狼昨日被暴行侵犯过的身体,教给他的是食髓知味的馋意。

  一心的手去掐揉狼的臀瓣,水声汩汩地从湿漉的屁股里传出来。

  “一心大人,求你给我。”狼自暴自弃地请求。

  并不打算在这里为难孙媳的一心,顺从地扶着狼的大腿,把他抱坐到自己的胯上。浴衣缝隙里探出的粗大龟头,刚好抵在狼的会阴上。他摇晃起身体,感受着狼股缝中的润滑水液打湿了那片布料。

  狼的身子被快感折磨得情不自禁挺立起来,一心坐享其成地揉捏那块饱胀而柔软的胸口,粉红的乳尖更是晶莹可口地轻微晃动着。指尖已经湿透了,扇在那块柔嫩肌肤上的声音格外响亮,红痕迅速催熟了狼的乳房。他们——弦一郎也曾揉捏此处到饱胀,再把自己的物什搭在那道缝隙之间磨蹭过。

  交叠的记忆让狼无地自容,他哑着嗓,俯下身躯,凑近一心的耳边,祈求到:“一心大人请你插进去,拜托……”

  滚烫的阳具再一次顶入尻穴,和昨天的一样,狼幸福得滚落了几滴眼泪。口中呜呜地叫喊起来。

  “好孩子。”一心安抚着狼的渴求,轻柔地抚摸他的脊背。

  双手在身后,平衡摇摇欲坠,狼的大腿死死夹着一心的胯,自己前后地晃着屁股吞吃着。

  “之前就一直想说了,实在是非常饱满圆润的臀啊。”一心满足地揉捏着,扯得太重的那一下,还会牵着狼的身下多吃进几分去。

  和弦一郎,还是很不一样。狼痴迷地胡思乱想。尻穴吞噎着这根粗壮的阳具,一寸一寸开拓着穴中的软肉,弦一郎的冠沟每次都能蹭过狼要命的那点,几乎是浅浅抽插的动作,就能让狼欲罢不能、推阻多次,不知为何,一心的性器则磨不到那处,反而顶得狼深处发痛。

  酸胀的知觉像迷途的游鱼四处乱转,一心几乎不用力去顶,只能狼自己渴念着夹咽。

  “只狼,我看你的样子,比起大名的小姓,更像是个沉默的忍者。”一心撩起狼的头发,帮他别到耳后,继而抚摸他的脸,狼的脖颈和胸腹。“忍者可是很危险的噢,供人取乐之后,还要被榨干劳动,就连姓名也难以留在世间。”

  已经被层层浸漫的快乐欲念堆满,难以理解一心嘴巴张合究竟是在说什么。他的视线虚虚地瞥见那只神龛,难耐的可怖感觉跟着微风一齐舔舐他的后背。

  狼害怕地压低了身子。汗液沁红了眼眶,体内深处的那物越来越炽热,水声也越来越剧烈,狼的指尖交叠揉搓在一起,腿根绷夹得更紧,总被一心的胯骨咯到,又痛又爽。

  “一心大人,再用力一点。”狼嗫嚅着。

  一心则摇头,“只狼,你是来服侍我的。”

  “好的。”狼委屈得在心里尖叫。

  狼胡乱地摇晃着腰臀,馋嘴的尻穴无论如何也想再被碰碰那处。

  一心的指尖往湿漉漉的那处穴口抠挖着,逆行而入的感觉再一次让狼心里发抖,但老人灵活的指尖很快撩按过了狼此刻最想要的那一点。

  “一心大人……”狼情难自抑地撒起娇来。

  一心发出哧哧的笑声。一阵之后,刻意地又将手抽了出去,多余的水液全都抹到了狼的乳首。

  这样焦灼的磨蹭让狼再度浑身酸痛起来,他就像一只被人朝后牵住绳的兽,毫无廉耻地爬行在给予他绵长快乐的大地上。他越想追寻那个极乐之地,越无半点头绪。

  “呜、呜……”水声也充斥了整个房间。

  “只狼,再夹紧一些,我要射了。”一心嘴上哄到。手中却结结实实抽打了几下狼的臀。

  “一心大人,不要、等等……让我,呃——”

  狼抓心挠肺地叫喊到,他用额头蹭苇名一心的掌心,却不能使得祖父回心转意。

  噗噗的射精声,从狼身体里传来。又被射满了。

  狼可耻地回忆起昨夜自己抠挖后穴吐出白精的处境。感觉大汗淋漓。

  “呜、弦……”

  软掉的性器滑了出去。浓稠的精液打湿了狼整片大腿内侧,绯红稠白的痕迹交混在一处。狼愣在原处的模样,也成为了一心眼中的美丽风景。

  剧烈渴求的欲望……并没有被苇名一心满足。他脱力地躺倒在一心的身边,明明昨日一心有更多的花样使得狼一刻不得休歇。今天却对狼的身体显得兴致不大了。

  他仍在勃发的阴茎顶到一心的衣角。一心伸过手去,却绕开了那柄勃起,转而扣弄起了狼的后穴。指尖捣碎了夹含泡沫的性液,牵出长长的一条水丝。

  狼羞耻地闭上了眼。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

  一心在满足纾解之后,和蔼地放狼离开他的卧室。赤身裸体、手还被绑在身后的狼,只能蜷缩着身子,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这实在是太变态了……狼翻手过来,拧开冷水,试图让自己仍旧勃发着的欲望快速冷淡下去。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冲刷尽了一片泥泞后。狼把自己泡进浴缸中。头顶的毛巾因为埋头的动作而飘落到了水面。

  狼一个接一个向外吐着泡泡。

  似乎……还是很想被抱。

  狼愈发郁闷起来。身体违背心情的感觉,十分揪心,就如夏日的沐浴,露在浴缸外的手臂,很快又被水汽蒸腾出汗液来。

  或许和弦一郎说明。他会理解的。说不定还会站到同一边。

  这种事情,谁也不会心安理得接受的。

  狼从水中站起身来。透明水瀑滴沥了一片。

  收整好自己之后,狼回到一楼,实在闲不住,干脆打扫起了屋子。

  狼戚戚地小心避开那尊白蛇神像,躬身擦拭电视机柜台时,重新洗漱了一番的祖父,换了身居家衣物来到沙发上休息。

  “只狼,在这里坐下吧。”一心拉起狼的手指,将那枚洗净了的戒指为他戴上。

  就这样,一心拉着狼看起了电视节目。狼无话可说地陪在祖父身边,一颗心却只盼望着弦一郎早点回来。

  弦一郎自从中午回复完他的上一条line:“知道了,你好些我就放心了^^现在要去乘车了,等我回来<3”。就再没发过信息了。弦一郎一直有轻微晕车的症状,狼不想在这期间打扰他。

  临近四点多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狼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门。

  “嗯、贵安,狼先生。”水生氏成先生拘谨地站在门前。他也是一心曾经的学生之一。手里提着一袋纸包的酥饼,缓缓询问到,“这两天大家都说不见一心大人,于是便想来问候一番,请问一心大人在家吗?”

  “……”狼愣了一会,才卡壳地回想起来说到,“这两天我中暑了,一心大人在照顾我,所以才没有出门。抱歉。”

  “这样。”水生端详了下,确实狼的脸色很不好,胸口似乎也泛着大片红色,“外地人确实一时半会不能适应苇名的气候。那就不打扰了,这是一点心意,希望您早日贵体康健。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

  狼迟疑了半天,拼不过水生先生的力气,只能收下了,转身打算去拿些回赠的物品时,水生已经边摆手边快步走了。

  他提着酥饼回到客厅。

  “噢,只狼,你已经做得很好啦,氏成那人就是有些面皮薄,等你和他熟络起来就好了,”一心微笑着夸奖着狼,“他们家住在城西那边,还有块地养了些鸡,下次带你去他们家蹭饭唷。”

  狼愧疚地接受着一心溺爱的称赞。仿佛一切都格外正常。在这张沙发上的种种荒唐,宛如是狼精神的错乱。

  等到天边已经挂上明亮的橙色绸云时,门铃再一次被按响了。

  “弦一郎、大人……”

  “抱歉,实在没手去拿钥匙。”弦一郎下意识地想要抱抱狼,却被狼无声地躲开了,“你这是什么称呼啊。”

  “唔……”狼展露出讳莫如深的姿态。

  “你好一点了吗?”弦一郎把手中的提包和背包都放了下来。

  “已经好了。”狼回答道。

  弦一郎的手掌抚在狼的额头,温度还没有他的掌心高。“好像是没事,精神还好吗,要不要再去休息?”

  “不用。”狼这才愣愣地像过去一样,环抱了一下弦一郎。

  二人搂抱在一起,全部的疲倦和迷茫就此消除了。

  “对了,回市路上经过源之宫,我为你求了个祈祷平安的御守。还有一只守护铃铛,你可以挂在钥匙扣上。”弦一郎从提包里取了出来,递给了狼。

  “我很喜欢。”狼喃喃自语。

  “进去吧。”弦一郎牵着狼的手往玄关里走,两枚戒指自然地碰在一起。

  

  餐桌上,弦一郎把给一心和狼带的伴手礼交给了二人,也顺便分享了本次出差的收获,龙泉参拜的文化祭有九成把握能顺利进展下去了。可惜他隶属部门距离议会预算委员会不算近的,不知那边的复核进度如何,目前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始这部分的工作。不过无论如何,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有得可忙了。

  一心喜滋滋地问起来,弦一郎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市民们自发举行龙泉参拜的盛况。

  苇名由浩浩汤汤的龙泉川贯穿,又是处在高山起伏之中,天灯交映斑斓十色的群星烁烁于夜空之中,映照着泉水如银河般闪耀,五六岁的孩童抬头往上看时,还会被比自己身量高的抽长芒草挡住视线。那样的景象,即便真的亲眼见过,也会恍惚如梦。当时在天灯的侧面写下了什么心愿呢?

  “好像想写的是‘希望祖父能每天开心’?但卖灯的巫女却说,祝愿的话,最好还是把名字也写明。似乎‘葦’字也是在那个时候教会我的,写过一次之后,就很清晰地记得了。”

  “啊,是啊,弦一郎那个时候写下的是很漂亮的字哟。”一心夸赞道。

  弦一郎实在是记不清,难道不是草头下的字迹全部糊作一团吗?毛笔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太难使用了。

  “嗯,放手之后,就分不清哪一只是我们的了,最高的那些都飘散得快到月亮上了。”

  狼沉默地又一次露出了明亮的目光,他顺着弦一郎的话看过去,似乎真的望见了那片绚丽如昼的天色。

  “但是会引发山火问题,实在是太危险了。”弦一郎正色到,“近几年天气也一直受厄尔尼诺影响,九月正是枯水的时候,像烛火这一类的,大概是不会有的。而且由于龙泉川的河道辖区分属不同、保护水质的原因,也不会有放河灯这样的活动。”

  “想来也是。不过像你刚才说的那些计划,也挺有意思的。”一心评价到,“多点外地人来苇名旅游,也好让苇名重新活络起来。”

  “是,希望能顺利吧。目前我也只是暂时被安排在生活文化部,还不知道能不能跟完这个项目呢。”在织部正就手下干活这段时间也感受到了此人的麻烦之处。

  “你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的。”

  会是某种默许吗?一心待弦一郎要更亲近得多。

  祖孙二人一如既往地搭话,狼也没什么异样地一贯聆听着。弦一郎却总觉得似乎氛围有些奇怪,桌上明明有一碟南瓜饼,祖父和狼却都不去动它,自己也不太爱吃甜……

  或许是狼并不习惯和他人同处一室。即便是祖父,也没办法那么快亲热起来。这次的出差实在是没法推脱,才入职就拒绝这些工作的话,后面的事情也会变得稍微有些不妥。之后再多陪陪狼吧。和祖父、三人一起,逛逛附近,或者去道场练习,大概能更好地让二人少一些疏离。

  如此打算着,弦一郎心不在焉地陪祖父饭后下起了国际象棋。一心并没有拆穿他的走神,反而悄悄让了几步。狼在入夜后工作,弦一郎不便打扰。

  心急如焚地消磨了三个小时左右。

  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卧室房门。(原本苇名一心说几间书房中完全可以整理空置出一间供狼自由安排工作,但狼红着脸解释到:因为是御宅族的缘故根本无法离开电脑,还是就在卧室办公好了,入睡也方便……)

  还好狼已经结束工作,正对着软件中的模型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狼,差不多休息吧?”

  “嗯。”

  狼去洗漱。弦一郎跪在床上铺床,下意识地埋了下狼的那只枕头嗅闻,装作若无其事地飞快地抬起头来继续手里动作。

  当狼脸颊和脖颈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望向他时,那种含情脉脉的感觉,总让人错觉是欲语还休的氛围,看起来甚至惹人欺负,又一次让弦一郎欲罢不能。

  “弦一郎大人……”狼说。二人睡在床上,面对着面。

  “说起来狼,为什么这样喊我?”弦一郎实在好奇,市里的人会这样敬称祖父倒已经习以为常。

  “嗯……”狼想了一些理由,都觉得难以开口。

  弦一郎虽然也想在这里逗弄一下狼,但他本人是耻度很低的类型,实在没办法像狼一样能轻而易举地说出一些昵称。

  “还像以前那样喊我。”弦一郎说。市里只有上一辈的人,才会保留这种类似老旧敬称了。

  “嗯。”狼想说的话,又吞回去了,只是望着弦一郎的眼睛点了点头。

  难不成是在使性子吗?丈夫不在家就会焦虑撒娇的反应?弦一郎不可思议地把狼和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你生气了吗狼?”弦一郎自己也存着疑惑问到。

  “不会,怎么会。”狼连忙解释。

  “那你身体还是不舒服吗?”弦一郎问。

  “没有。”狼实在无法把事情说出口。他翻身平躺,朝着天花板。

  弦一郎想和之前那样贴着狼入眠,狼却破天荒地避了一下。

  “热。”狼干巴巴地解释到。

  今天白天发生的性事,让狼的身体一直处在渴求不满的状况中,弦一郎的靠近,哪怕是说话时的气流,呼吸时喉结的牵动,都会让狼忍不住回忆起过往二人在公寓中发生的激烈情爱。更何况现在和弦一郎躺在一起,滚烫的身体和气息都那么近。狼的双腿似乎怎样安置都不太舒服。

  这具背叛了的躯壳,让狼羞愧到出现身体烧伤的幻觉,像跌入大片骆驼刺丛一般绞得狼心口疼痛难忍。睡前自己拆下了义手,没办法再去触摸确认婚戒是否还在原处。噩梦里,也会是弦一郎质问为什么弄丢了二人的约定,这般绝望的场景。

  还有那些还未消失的痕迹。狼担心会被弦一郎看到。

  “空调,要不要调低一点?”弦一郎问。

  “不。”狼僵硬地说,“睡觉吧。”

  弦一郎实在弄不懂狼的心思。舟车劳顿的疲倦也很快席卷了他,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莫名其妙的疑问逐渐在脑海中纠成一团乱麻。

  他伸过手去,强硬地触摸到了狼的柔软手指。狼最终轻轻回握。

  二人各怀心思地入眠了。

  

  「六」

  狼没能说出口。

  或许是贪恋幸福的缘故。

  三人相安无事地休息了一天。中午狼和弦一郎在客厅用电视大屏玩游戏。快到晚餐时,一心提了些朋友送的新鲜菜食回来,这个屋中,苇名一心做出来的食物是最美味的,于是老人兴致勃勃地包办着晚餐,把想要帮忙的二人赶出了厨房。入夜后狼继续埋头工作,弦一郎则陪祖父一起保养家里的刀具。涂抹丁子油的时候,弦一郎问到天守阁那两把刀的事情,一心只是含糊地应对了过去。

  是十分普通平凡的短暂一天。

  或许只要弦一郎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狼想。

  第二天他缱绻地仍旧去送弦一郎走那段路。苇名实在不算很大,车子在这里没有太大用场,既没有重物货品要搬运,也不是爱四处自驾旅行的个性,实无必要不如走路,往上的山路,没几天就习惯了,顺便还能欣赏沿途辽阔的自然风景。

  独自走过龙泉桥,返回町中菜场时,苇名一心站在路口等他。

  “只狼,今天有空去剑道馆吗?”

  “练习的事情,不可当三日坊主啊,持之以恒才是正道。”

  在苇名一心的教导下,狼的剑术精进了。

  “嗯。”狼听见自己说。

  

  日上三竿。

  暧昧的水声从一心卧房中传来。阳台的障门依旧敞开着,蝉声阵阵混杂呻吟作响。

  “一心大人、呜……”狼赤裸地跪爬在一心身下,一次又一次地向前顶撞,叫迭席上拖了一股水痕。狼把头埋入自己的胳膊中,眼前的黑暗不过一瞬,手腕和义肢便被牵着朝后扯去,额头只能磕抵到地上,不知何时淌出的口水淋湿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好痛……”腰腹被遒劲的大手搂抱着,像被钳口死死咬住般无法动弹,狼的下腹先是被一心的指尖温柔抚摸,鼠蹊到肚脐撩过的酥麻快感很快又被掌心滚烫的温度激得窜入水色凌乱的穴中。

  “别撒娇,只狼。”一心拉着狼的手按到他自己的软腹上,激烈抽插的动作,仿佛狼的手掌也被阳具玷污使用了一般,戒指剐蹭到肚皮,狼神识不清地继续祈求着垂怜。

  他浑身湿漉,像落水被捞出似的大口呼吸。全然如交媾中的牝兽般高翘着臀瓣,苇名一心的吻落在狼的脊背上。他像被鬣狗吃掉身腹却仍发出呜声的孤狼。

  怎么办……

  狼不禁说出了口。

  一心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安慰着他,“没事的,只狼。”他继续往狼的深处顶撞。

  要到了——

  狼乖乖地夹紧后穴,任由一心掐着他的脖颈释放精种。

  到最里面去了。渐渐熟悉起来的气息包裹着狼。

  狼的手无力地扶着自己,尻中吞咽着性器汩汩吐液的颤动,那感觉,就好像手心也被射满了精液。

  “一心大人,不要让弦一郎大人发现。”狼在高潮的快感中绝望地请求着。

  “自然是这样。”一心的指尖抚摸着狼汗津津的脸颊。

  “弦一郎那么爱你,我当然舍不得让他难过。”

  “你自己也要努力啊,只狼。别被发现了。”

  

  这样躲藏隐秘的生活。让狼越发浑浑噩噩。

  一心时常带着狼出门。结交了很多朋友和小动物。一心常常同狼耳语。狼无法闪躲。

  用今晨菜市买的新鲜菜叶喂重藏家散养的鸭子时,被小卖部的穴山请去修电饭煲了,也会被他问到相当冒犯的话题。话说,老板,两个男性之间怎么样才能……

  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菜场阵左问到一心的近况,道场的山内请教一心的招法,邻居田村的敲门拜访,茶屋里蝶夫人调侃的话语……都会让狼疑心。

  那些古怪的眼神,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狼想把自己一整天躲在工作中,却会惹得一心不快,饭桌上阴沉的气氛,让弦一郎焦虑不已。他询问狼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狼却只是一味地向丈夫道歉。

  又因为惦记着这件事情,翌日去送弦一郎时,忘记了告别和拥抱,狼直接就挥手让弦一郎离开了。

  这一来,懊悔的心愈盛。

  是因为自己在婚礼上,不够尊重吗。狼想。

  那些穿着丝绸的神官,吹奏尺八和笛时,狼不该去回想弦一郎在商场里按跑音的钢琴键给他弹踩到猫儿的青涩模样。

  因此冒犯了此地的神明吗。惩罚他不够虔诚地拜领神佑。

  他在屋中所做一切荒唐的事,惹得苇名此地的神明不快了。

  本想到仙峰寺中跪拜祈愿的。但苇名的路标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狼站在山脚找了很久也没有看到指示牌,没有本地人的引路,说不定会在山里迷失,便望山兴叹地折返了。

  

  游僧偶尔会来到町中托钵,苇名一心教狼盛出一袋米布施。

  狼迟疑了片刻,望着僧人渐远的背影,没有把问询仙峰寺路线的事情说出口。

  “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们了。”一心说,“入九月正是金刚山上作物农忙的时候。”

  那么,即便去了,也只是平添打扰。

  狼兴致缺缺地点头。

  “不过我听弦一郎说起,”一心望着狼,“只狼,你大概也会对那两把刀感兴趣吧。旧时天守阁的古刀,大概是被僧人拿走了。”

  话既如此,狼也没办法说什么推脱的话语了。

  “是怎样的情况。”

  狼脚下虚浮地走到一心身边。温顺地靠近一心的怀抱。

  “相传这两把刀,能够赐予侍奉者不死的力量。过去它们被摆在天守阁,常常有人去供奉。不死或许有些夸张了,也就是祈求容颜常驻或者延年益寿之类吧。”一心娓娓道来。

  好中二的传说。祭拜武士刀,听起来似乎有些鬼气森森。

  一想到其他的庙宇无非也就是这些类似的作用,似乎追求长生不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功效。

  狼要是在弦一郎面前,一定会笑出声的。

  “人一旦有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忍不住炫耀,”一心神秘地说,“仙峰上人曾对我说起过,‘放在自己的阁中每日勤勉参拜,果不其然修成了正果’。”

  “不老亦不死,就连修道的人,也难以抵御这样的诱惑。说到底,只有我们这些灯尽油枯的人,才会有的烦恼吧。想要健壮的身体,没有病痛折磨,想品尝食物更多的味道,想看到明天的美景。这些心愿,即便拜过苇名的所有神明,都难得实现。”

  狼原本应该说出些安慰的语句。可苇名一心正下流地抚摸着他的身体。年轻的温热肌肤很快就有了反应,乳尖可爱地挺立起来,被一心的手指摩擦拨弄。

  “唔嗯……”除了压抑的闷哼声,狼什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是贪恋青春,或许能被忍受吧。

  狼自欺欺人。

  衣服被撩起,狼怔怔地望着这个弦一郎从小到大熟悉的房屋。

  

  龙泉参拜的布置越来越忙碌,弦一郎甚至有不回家过夜的临时情况。

  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的心,就连这时也会用上。“犹豫就会败北”或许如苇名一心常常教导狼的那样,弦一郎也是在这样教诲下成为了一个坚决的人,即便是公务员这样有无穷无尽琐事的工作,也会认真对待每一个。

  真的有那么忙吗。还是被厌弃了呢。要是向弦一郎说出实情的话——

  狼失魂落魄地恍惚着。

  “弦一郎年少失怙,只狼,你忍心吗?”

  已经组成了幸福的家庭,拥有稳定的工作,市里的人都很热心肠,日出而作、守望相助,结识了许多的朋友,就连时隔很久才重新举办的活动也即将开展了,届时会有很多外地的游客来到苇名,看到这座山中的美丽市町。弦一郎的希望,那些迷离交错的宗教文化,会被更多人看见和呵护。

  苇名一心望着狼眼下的湿红,像败落在泥土里的晚樱花瓣,秾红得诱人。

  “不……”

  一心又问,“那次电话里,你亲的是弦一郎的额头还是脸颊呢?”

  狼被一心抱在怀中,背后抵着门板,无处躲藏,“如果是那件事冒犯到了您,我会道歉……新年的仪式应该是很重要的……”开年弦一郎留下来陪狼过年,新历到来时分,街头有人放起了冷焰火,弦一郎给一心拨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阵阵钟声,就在那时,狼无声地踮起了脚——为庆贺新年的缘故。

  一心常常将性器插在狼的尻穴中,却不更多动作,观赏着狼饱满起来的胸膛,煽情涨红的肌肤,抚摸他的身体,似乎就有无尽的乐趣。今日也不例外。

  “是脸颊。”狼嗫嗫嚅嚅地回答。

  “噢噢,原来如此。”一心专心地抚摸着狼的股间。

  “一心大人……”

  狼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搂着一心的肩膀,他俯下身,吻了吻一心的脸颊。抬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苇名一心。

  这样的期盼,便更加让人沉沦。

  “像小狗一样呢,只狼。”

  

  汪。“……”狼实在没办法喊出口。

  苇名一心的朋友很多,几乎隔三岔五就会有人拨通家中的座机电话或者干脆敲门来拜访。

  这间屋子又太通透了,窗帘也被空调吹得飘浮,狼夹着后穴的玩具四肢跪趴在地上,本身已经很羞耻了,还要学小狗叫唤。狼疑神疑鬼地担心邻居会被他招来。虽然他和弦一郎也会在言语上有调侃,碍于二人曾经公寓的隔音,也没做过太出格的情事,年轻的身体只要靠近,就能无限地吸引和强烈想要对方了。

  “看家护院的犬不会吠叫可不行啊。”一心坐在椅子上,悠哉地看着狼。

  狼蹙着眉头的样子,也颇惹人怜爱。

  “一心大人,我做不到。”狼几乎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就只有这点程度吗,只狼。”一心伸出手,狼驯服地把脸蹭了过去。

  狼还想再祈求点什么时,门外果不其然传来了敲门声。朋友中有一位叫作雅孝的先生,偶尔会自来熟地到这里照顾一心,或者做顿便饭什么的。太久不去应门,对方说不定会直接撞开。

  “你先上去吧。”一心平和吩咐着。

  狼想要站起身时,一心却按住了他的脖颈。

  狼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四肢并用地爬上楼梯,润滑剂的水液和情液漫淌在狼的腿侧,膝盖有湿哒哒的感觉,恐怕木板会留下他的痕迹吧。

  回到卧室中,狼浑身脱力地趴在床边。楼下的笑声和说话声隐约传了上来。

  狼却猛地抓住了被褥,牙齿紧紧咬住了唇瓣。他无声地高潮了,前面和后面都是。

  一心把它开到了最大档。

  狼跪趴着,就像在被空气操揉一般。他把脸埋在褥中,一波一波地接受着震动的快感。卧室里振机的回响几乎如雷般贴在狼耳畔。

  他不敢自行把它拿出来。也不敢从口中发出一点声响。

  一心和鬼庭先生似乎提到了弦一郎的名字。狼失神地错乱着,幻想着身后爱抚和顶弄着他的人,是弦一郎。

  

  龙泉参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狼已经记不清那一天是怎么度过的了,即便喝了很少的水,憋胀的感觉也要几乎逼疯他了。

  早晨从家门前挥手送戴好工牌、穿着西装的弦一郎离开。就很快被一心带进浴室用锁扣住了身下。好在入秋已经换下了轻便的棉质短裤,那道锁环并不突兀。

  祭典的花车游行,沿路拍开的彩色壬生气球,像跑马灯一样路过眼前。狼迟笨地被一心牵着沿街散步,却无法欣赏眼前的景象。

  “狼,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眼前的弦一郎又凑近了一些。

  “啊。”狼恍惚地从床头暖灯照射到的环境里,辨认出弦一郎的不满。

  “你有没有发现润滑剂变少了?”

  “是吗。”狼平淡地说。

  原本提起精神想和狼以更轻松的方式聊一聊的……

  “狼,究竟怎么了,这段时间来,你一直闷闷不乐。是苇名太无聊了吗,还是市里有人说你的闲话吗?”

  狼摇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吗。”

  狼低下的头,灯影遮掩着他湿润起来的眼眶。

  想要触碰弦一郎的手却如触电般无法伸出。狼畏缩着弦一郎的靠近。

  并非是不洁的身体,而是没办法回到过去了。

  “是我不好,你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弦一郎只能悻悻地退开。工作上的事情,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再因夜间争论多占用睡眠时间,明天就要猝死在工位上了。

  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狼和以前不一样了。

  弦一郎平躺在床铺上,狼坐在一旁,二人无话可谈。

  苇名一心无缘得见的金色眼眸,在夜灯关闭后也只能空洞望着天花板。

  好在这间卧房中再没什么神像了。

  

  是错填了那份伙伴关系宣誓吗?薄井狼这个名字确实很奇怪,复核的工作人员可能弄错了吧。

  待在这个屋里的人,还是自己吗?

  只狼。是这样才对吧。

  “只狼哟,你的身上为什么那么多伤疤。”一心望着镜中的狼,怀抱里因为快感而往后贴蹭自己脖颈的狼颤抖着睁开了眼睛,布满情色的嘴角上,精液的痕迹还残留着。

  “是小的时候……自己待在家,不小心磕碰出来的。”狼低垂下眼,只能盯着一心的手指看,不敢有一丝望见镜中的场景。他的面颊被一心的指掌摸过之后,潮红更明显了些,原本需要凑很近的距离才能望见的白斑,因此变得醒目起来,倒像是因情热生出了花斓。

  “不爱吃肉也是吗?”弦一郎的额角也有一处横向的疤痕,同样是儿时看顾不周。只是在那之后这幢屋里所有能布置的位置都做了软包和圆弧工艺。想来狼的儿时,少了些呵护。

  狼犹豫地点点头。原本这事,他以为只有弦一郎一人会理解他。

  一心怜惜地抚摸着狼眼角的淡色划痕。

  狼咬着唇扣住一心的手臂,他迟疑再三,才抬起眼,望着镜子里身后的一心说到,“您的身上也有很多伤。”

  “嗯,都是些草率的理由造成的,一时意气,逞强,忘记了自然的力量有多可怕,”一心牵着狼的手抚摸到他那只萎靡的眼皮上,“这是因为,那时候痴迷地投入了剑道,为了练习和精进,真刀真枪比划留下的,还有其他的几处。这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有段时间后,就变得惜命了。毕竟被弦一郎说了嘛。”一心揉捏着狼的指头,“所以能在这个时节,和只狼你一起练习,不必反复嘱咐他人要用心思考如何以技巧做出对峙。我很开心。”

  “嗯嗯……”狼含混地应答着。每每想躲开那樽神龛却避无可避。

  一心爽利地持着太刀刀柄轻轻顶撞狼的深处,丁子油的香气从幽秘的地方传来。狼被细小的快意和湿热折磨着,发出了呜咽的动人喘息声。

  二人沉溺在绵长的情事中,没能看见手机里弦一郎发来的信息。

  

  苇名一心慢悠悠打开门时,弦一郎正在翻口袋到处找钥匙。

  “祖父,我来拿枚新的印章。”

  “嗯。”苇名一心让开过道,先一步去倒了杯新茶放在桌上,“喝口水,歇一歇。”

  “不了,时间比较赶。”弦一郎尴尬地往屋内走,办公室里自己那枚印章用坏了,给狼发信息却没有回复,只好请假半小时回家取新的。这样考虑不够周全的事,让弦一郎不由得在祖父面前心虚起来。

  快步走到楼梯口时,一心用眼神叫住了他。

  “弦一郎,你要常回家啊,否则妻子是会寂寞的。”一心谆谆教诲到。

  什么意思?

  弦一郎不解其意地应答着。

  卧室里,狼躺在床上,似乎难受地喘着气。

  “狼,你还好吗?”弦一郎坐到床边。狼的额发都被汗打湿了。

  “弦一郎大人……”狼的眼眶有些泛红。

  “生病了吗?”弦一郎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了狼的额头,似乎温度正常。

  “不是的。”狼双手交叠缩在被褥下,死死地捂住了小腹,只能祈祷震动的声音不要被弦一郎听见。

  狼原本就看上去整个人湿淋淋的,脸上的潮红和情热难耐的神色还未褪去。嘴唇似乎还被自己咬肿了。

  “你在……”嗡嗡声因为说话的空当而格外明显。

  “抱歉,我……”

  这幢屋子的隔音已经逐渐不好了,该不会是客厅中的祖父,听到了狼自慰的声音吧。

  弦一郎的脸也红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到桌前抽屉里拿自己的印章盒。

  “狼,我得……回去上班。”弦一郎再一次蹲下,靠在枕边,抚摸了摸狼的脸颊,把他的碎发别回到耳后,“你……小点声。楼下可能会听到?”

  狼从被窝里坐起来,无助地望着弦一郎。

  看见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弦一郎心软地俯身打算亲亲狼的嘴唇,却被扭头的动作躲开了。

  狼之前分明不是这样重欲的人。

  “我们之后再谈吧。”弦一郎困惑地离开了卧室。紧紧关上了门。

  “祖父,我这就要回去了。”弦一郎朝着正在专注品茶的一心说到。

  “路上注意别晒到,也别太辛苦了,早点回家哟。”

  “嗯。”

  有这样的插曲之后,做事时也总忍不住分神去想了。

  

  “废物狼,你怎么都不专心啊。”

  太刀足那边的屏幕里获胜结算画面弹了出来。

  “手游太简单。”狼淡淡地说。

  “嘁。还不是我赢了。”太刀足扯着狼的胳膊,要他再来一局。“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酸奶,烤蘑菇,天妇罗虾?”

  狼摇摇头。

  二人有时会来这里。太刀足常约他到小公园这边玩游戏。大概是和他同龄又白天不忙的人的确不多吧。巨大的橡树刚好遮荫避阳,园外不远处有一家凛的炸货屋,太刀足把家里的大芒果送给了店主一只,剩下的则拜托她帮忙做成了两杯果汁。正长教他的,所以他每次想找薄井狼玩,就会这样带点贿赂的零食。

  太刀足指着狼的屏幕,先教他怎么给角色穿上更适合的装备。

  九月末了,绣球花开了又败,秋雨渐密,这处地方显得有些荒凉了。原本这里是一所小学的。盛夏时节弦一郎带他来这时,曾给他比划过。低矮的楼层,简陋的桌椅,几乎和私塾没什么区别。如今一晃许多年过去了,这些花还是一样的。弦一郎说话的时候似乎在抿唇笑着。只是大家都走了,两个老师很早就离开苇名市,那时候的同学也没几个留在故乡。

  “你不想出去看看吗?”狼生硬地问。似乎要做出一副长辈的做派,总是要问问对方的前程。

  “嗯……”太刀足认真地思考着,手里一边拨弄着坛中的兰草,“不想哎。外面城市大概也就那样子,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啊,不用上学,工作也不累,而且还有家人照应。像我这样的玩阔子弟,就是应该待在老家吧。”

  “是纨绔吧。”狼担忧地说。

  “啊!而且说错话也会有像狼大哥这样很好的人教我,出去干嘛呢。我哥说外面生活很辛苦的。”太刀足开心地说,“不过,你是大城市来的人,所以会觉得这里小了点吧。再说了其实出去很方便。旅游什么的也不很麻烦,不会很执着想离开吧。”

  “嗯。”狼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是因为婚戒不应该戴在右手,所以这段婚姻注定不幸吗。“离开苇名的路很便利吗?”

  “对啊。”太刀足讶异地调出网页地图给狼展示,“北边有一条路,开车的话大概三小时就能到源之宫,过了那里就算出苇名了。西边,我想想,路过水生村,好像每隔两天有两班公交吧,早晚各一趟。好像是这样,我有段时间没去那里了。”

  犹豫就会败北。苇名一心是这样教他的。

  太刀足好奇地问,“你要和弦一郎大哥去蜜月旅行吗?怎么想到要出去的事。”

  “大概吧。”

  “是吗?要去哪里玩啊!”

  “我们还是来PK吧。”

  “好啊!”

  他这个孩子真的和弦一郎说的一样……

  

  「七」

  怎么会那么迟钝呢。

  弦一郎望着镜中的自己,眼下的乌青和新长的胡茬,显得他格外憔悴,眼神里的神采,也几乎被磨尽了。毕业后飞快过渡到这样烦琐的工作中,一切的日程都是被推着走的,几乎很难适应从容。

  要不是祖父的提醒,弦一郎都几乎快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过去他和狼也不是没有争执的时候,但贴紧的身体,总能让二人在事后找到和好的办法。这两天看狼的行为,似乎也是埋怨的样子。大抵婚姻的伴侣之间,也少不了这样的调和,弦一郎不慎求解。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明天也是休息日的周五。

  弦一郎把剃须刀放下,花洒关闭,淅淅沥沥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是窗外瓢泼的暴雨。关闭的卧室窗户外,雨声也依旧敲击着玻璃,瀑流声阵阵,将会是一个惬意好眠的夜晚。方才去催狼洗澡时,狼似乎没听懂自己的暗示,只是头也不回地让他先去。

  “狼,今天就别工作了,陪我。”他站在狼的椅子身后,扯了扯狼的袖子,“我看你桌面文件编号,快结束这个项目了吧,明天再做好不好。”

  狼抬起头来,颠倒着看他。

  “好。”犹豫了一会,狼才说。

  狼站起身来,灵巧地绕开弦一郎的手臂,去盥洗间拿了吹风机,扶着弦一郎坐在椅子上,轻柔抚摸他半干的发,仔细地吹干着。手掌挡着热风直吹的动作,实在是相当贤惠体贴。

  弦一郎受宠若惊地问,“狼,你平时是这样照顾祖父的吗。辛苦你了……”狼这样娴熟的动作,不太像一时兴起。况且狼自己是晾干派,也不怎么做这样细致的活。

  “嗯。”狼吸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

  狼猛地看见自己右手上的指环不见了。平时被一心摘下后,都会认真地为他再度戴上。今天,是被一心忘记在哪里了吗。洗衣房,还是一心的卧室……

  心存恂恂地吹干弦一郎的发。好像比之前更长了。都没注意到。用发圈帮他扎了起来。结束后狼径直要往屋外走。

  弦一郎先他一步握住了门把。“怎么了吗。”

  “我……要去服侍一心大人入睡。”狼避开了弦一郎的眼神。

  “祖父他……暂时能照顾好自己。”弦一郎只握到了狼的义手,将他牵回了床边,“实在是麻烦你了,祖父的个性有时像孩童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狼,你之后不用做到这个程度也可以的。之前是我疏忽了。我明天去和祖父会意。”

  狼深抽了一口气,“不。我、我喜欢做这些。”

  “一心他很好相处。所以没关系……”狼再一次解释到。

  “祖父确实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个性……家务活太累,就留到周末交给我。”弦一郎伸手去揉狼的眉头。狼温驯地抬起眼回望过去。

  “狼,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弦一郎问。

  “离开苇名?”狼提到这个反而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嗯……市里的地方?如果你想出去的话,我们尽早计划应该也来得及。”弦一郎温声细语问,“前段时间,道顺说看见你去了金刚山。你到寺里去了吗?”

  “没找到上去的方向。”那日经过道顺医生的诊所,狼还不得不与他打了招呼——

  “之前都没来得及带你去逛逛,你还想去吗?这会正好是枫林尽染的时节。”

  去吗……和弦一郎出了源之宫,就算离开苇名市了,到那里再解释。还是到仙峰寺中拜访佛祖呢,祈求神迹,能让这一切停止。

  雨声如神罚般瓢泼如注,雷击电闪得宛若绝境。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狼说,“而且你应该在这两天好好休息。”

  “狼,你为了我,实在是牺牲了很多。”弦一郎把头埋到狼的颈上,轻轻抱住了狼。

  狼像过去一样,柔和地拍着他的背。

  “要抱吗?”弦一郎的气息呼到狼的耳畔。

  狼心如擂鼓。

  在弦一郎的注视下褪去衣物,狼慌忙地低头查看着自己的身体。

  难得狼会有如此害羞的时刻。屋内听从狼的要求,弦一郎去关闭了全部的灯,只有窗帘缝隙里偶尔闪烁的电光,能照亮一瞬。即便如此,适应之后也是能看清的。

  狼很快就绯红起来的脸颊与耳廓,义手支撑着忍不住想要蜷曲的上身,乳尖诚实地挺涨起来,呼吸声低低地夹揉着困惑,似乎只是被空气触摸着,就已经受不了了,这副坐卧不安的姿态,像一块被金丝细绳和纯白的纸包裹起来的镜饼,只待人拆开分食。

  不知为何。弦一郎咽了下喉结。狼看起来比以往更有了种成熟的风韵。

  弦一郎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像熟透了的柿子被鸟雀啄破,狼的唇很快就被染湿了,水光在夜中格外醒目。二人分开时扯出了银丝,也落到手背上。狼无辜而迅速地抬起手背舔尽,似乎一滴也不愿错过。

  “等等……”

  弦一郎实在不明白。

  成为人夫真的有那么大魅力吗。之前二人学生时代的性爱里,狼总是一副沉沦的坦荡模样,欢愉却青涩。而今天这样的反应,像一朵含苞的花,终于被浇灌得怒张而吐蕊,似乎不在此刻了尽酴醾,就枉度了秋朝。

  他凑近狼,几乎贴到了狼的怀里,“之前你……是在想着我吗?”

  “请您别提那个了。”狼原本就羞赧低下的头,更是直接伏低身子,伸出湿漉的舌尖,舔了舔弦一郎下身翘起的粗壮阳具。

  那只传导精密知觉的义手也摸了上去。“等一下、狼,你的手。”温度和分量都能灵敏地塞入狼的脑内。这实在太过了。灵活的冰凉指尖与湿热的手交叠着抚慰他的柱身,舌和口腔则下流地吮吸着,痴醉得仿佛饥馋。

  弦一郎咬牙咽着声音,揽着狼的肩膀。究竟什么时候……!

  片刻之后,狼趴到床头挖取润滑膏,又重新塌下腰,喉咙里吞吃进更多,义手抵着胸口,另外一只手熟稔地探下去拓张。欢情的水声随着他的吞吸,咕咕地冒出来。

  望着狼抻展宽阔的脊背,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射去狼的嘴里。“好了……可以了狼。”弦一郎无地自容地捧着狼的脸,将他扶坐起来。被子上已经被二人的情液打湿了一块。

  狼意犹未尽地舔着唇,着迷地用指头撑开尻穴,“……大人,请您射到这里。”

  弦一郎蹙起眉头,呼吸急促地扶住狼的窄腰,龟头往穴里塞了进去。

  “唔……”

  “会痛吗?”

  狼闭上眼摇摇头。

  弦一郎把狼压倒在了床铺上,狼的屁股情不自禁地晃起来,乖顺地用双腿夹住了弦一郎的腰侧。久违地激烈挺动重新来到了狼的身体里,狼慰藉地忍不住叹出声,尻穴中湿得厉害,白色的泡沫很快就流满了狼的腰窝,如同冻僵之人跌落到了热池之中,像回生般的舒适快感侵犯了狼的全身。

  “好厉害,呃、啊……”狼睁开眼睛望着弦一郎一下一下凑近的英俊脸庞,那双如灰烬般的烟色眼眸里映照着一点金色,忧郁的神色不再像最初见到他时那样了……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弦一郎笑着问他。

  “就是这样的……”狼被操弄得弓起腰身,每每往弦一郎的身上贴去。

  弦一郎低头舔舐着狼的嘴唇,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狼用情地随着弦一郎动作,二人的喘气声叠在一起,直到二人头发全部散乱开,被褥和枕头也被顶撞凌乱。

  “还没结束吗。”狼的双腿酸痛地分开,弦一郎捏了捏狼的臀瓣,从侧面再一次插捅了进去。

  “呜呜……要不行了。”狼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弦一郎的手上留下了月牙般的五个印子。

  “再忍耐一下。”弦一郎散乱着抚摸狼的性器,太激烈地交合,让二人都过分沉浸了。

  弦一郎扯过枕头来塞到狼的身边,将他推到上面,像放一条剔除过刺脊的鱼一样随意。埋在狼穴中饱胀流水的性器,不再动作,而是专心致志地握着狼的阳具捏揉起来。

  几声雷响经过之后,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手臂蹭在被捏红了的乳尖上,他在弦一郎的手心里射了。雨声又一次狂暴地铺盖而下。

  “等——”

  狼猛地抱住了弦一郎的腰。二人结合的深处又顶撞了一下。

  “不要出去。弦一郎大人……”狼呼唤他的名字,好像一只被淋湿了的小狗。弦一郎把狼的长发撩到他耳后。

  “我会……”

  “射进来。”狼可怜兮兮地吐出舌头,可怜地望着他,“求求你。”

  弦一郎无法忍耐地全数喷射到了狼的深处。

  狼抓住他的手臂,呜呜地低叫起来。

  弦一郎抬起身子想退出去,也被狼拽着胳膊阻止,“弦一郎大人,不要出去……”

  “狼、我——”

  “弦一郎大人,别走。别离开我。”狼胡乱地诉说着。

  弦一郎进退两难地抚摸安慰着狼,一边额头青筋直跳,他的性器一不小心又在狼乱晃吞动的深处硬起来了。

  “我还能去哪?”弦一郎哄着狼问。

  狼不知为何流了泪,摇了摇头。

  昏昏入睡的梦里是令他十分不安的场景,一心强硬地拉着他的双手拖着他,引诱他伸出舌头来侍奉,身后则是弦一郎不留情面地抽插着,一边问他为何背叛,狼两边为难,口中忍不住呓语起来,就连手指也下意识地蜷握着。

  弦一郎被胸口的动静吵醒,他再一次牵过狼的手,悉心地抚摸着狼的肩膀,悄声告诉他一切无恙。

  掌心包裹着狼的手指。象征誓约的指环,并不在狼的指节上。

  它去哪了。弦一郎听到雨下了一整个夜晚。

  

  「八」

  沿着下坡的路一直行走,很快就能望见压在川面上的朱红色龙泉桥。苇名的冬天来得很早,山间的雾直到中午才会消去。

  狼昨夜在客厅熬了半宿,提前把黑笠貉先生交代的工作完成了。今早弦一郎把他抱回到了卧室去睡。醒来时,家里无人,一心在冰箱上给他留了一张便条。大意是猩这几天要待在苇名,他们结伴到金刚山钓鱼去了,今日不会回来。冰箱里留了顿早午饭给狼,晚餐就让二人自行安排。

  狼把便条原模原样地贴了回去。

  一言不发地回到屋中收拾好了背包。

  去到水生村的站口,就能乘上公交。

  狼低着头走在路上,不敢快步。

  “薄井先生?!”

  蝶夫人的茶屋外,小小的一个身影吐着白气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是弦一郎的表弟。几次家宴上,他是见过平田九郎的。不算陌生。

  “九郎。”狼本应该装作丝毫听不见走开的。

  狼慢慢地挪了过去。

  “薄井先生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九郎问。

  “叫我狼就好。”狼看见孩子站在冷风里吹得脸通红,带他回了茶屋,“没什么……你说就好。”

  九郎按着狼坐在他对面的位置,跑去后厨盛了碗红豆圆子汤端到狼的面前,“请你吃这个,我会付钱的!”九郎笑吟吟地把盘子推近,“是这样,狼,家里人都说你学历很高很聪明,又很热心善良,还是大城市来的,我想,能不能请你辅导我的功课呢?接下来我想去读一贯制初中,但市里离学校有段距离,早早就放假了,也不方便时常打扰老师。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空,愿不愿意呢——每节课的金额我大概看了下,会按照均价的两倍付给你。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把课本交给你,你再定你认为的价格。”

  “钱的——”狼刚开口就被阻止了。

  “如果你真的愿意接受,请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苇名人的本分’,蝶夫人是这样教的。”九郎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狼。

  “抱歉,这是一个无理的要求吧,如果你没有空闲或者不想要做,也请告诉我。不必勉强!拜托母亲找家教其实没那么难。我只是觉得狼感觉很好相处,所以就想试试看……”

  狼目光如炬地说,“我会在看过你的课程内容后认真考虑的。”

  “太好了!我就说狼很亲切嘛。”九郎双手合十,开心地问,“那,下午有空去家里看课本吗?”

  “嗯。”狼也情不自禁跟着九郎微笑了起来。

  “狼,看你背着包,还以为你要到外面去呢。原本担心耽误了你的行程。”九郎很快就和狼熟悉了起来。

  “去外面?”狼故作镇定。

  “是啊,到苇名外面。我也好想快点长大,去到大城市看看啊。”九郎喜笑颜开。

  “你想出去吗?”狼歪头问到。

  “嗯!很想要像弦一郎表哥一样,试试看在外面生活。不过我的话,估计也是只有上学才有机会出去了吧。”九郎如实地说到。

  “狼,你过去一直生活的城市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九郎问到。

  平田九郎的身后,收银台里的壁橱上,也供奉了一尊神龛,枯枝般的苍白爪须从一条樱枝里伸了出来,仿佛不断招手般朝外祈求着好运与平安。

  

  

  

  ——完。

  贰陆年柒月卅日

  说起来九郎付给狼的钱可能是一心爷爷给的压岁钱噢(没这回事)

  其实是永真担心一心过冬时节的身体,所以带着佛雕师回苇名小住了。实在没篇幅写了所以放这里

  *貌似只狼里大地图的方位不是上北下南来看的,想去核对实在没找到,姑且就当作地图展开是默认上北下南吧

  想要评论!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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