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夜幕开始降临在这座魔域之外的小城市中,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梅城本地的守卫军与光明教团的成员们举着火把,连夜抢救着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掩盖的人民和值钱的家畜,没有人会在意街道旁一个闪烁着微亮灯光的小店铺。

  店铺内,一阵暗红色的闪光过后,埃利斯被重重地摔在自家店铺的橱柜前,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他背后大门的位置,此时正聚集着由黑色魔能形成的传送阵。

  窸窸窣窣—

  一阵怪异的响动从阵法的另一边传来,随后,一只黑色的龙爪猛然抓住阵法的边缘,大力将自己身躯从黑幕中强行扯了出来。

  锋利的龙爪有些破损,似乎少了两根。

  魔王的情况有些狼狈,他右半边的身体依旧没有恢复完全,始终被黑雾包裹着,看不清楚轮廓,只是眼中的猩红色依旧威严冰冷。

  一只脚刚刚踏在店铺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呀一声,他的爪子立刻抓住想要逃跑的埃利斯的领口,将他举了起来。

  “啊!!”

  魔王直立站起,那巨大的龙角几乎就要触及天花板,身后的触须无处安放,紧贴在墙壁上,划出一道道木屑的痕迹,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用一只手将埃利斯单薄的身子大力抵在玄关的镂空雕花上,让他惊恐地大气不敢出的面庞直视着自己不带一丝情感的瞳孔,口中嘟囔着低沉晦涩的语调。

  “本王命令你,”

  “噤声。”

  夹杂着威压的黑色魔能迅速附上埃利斯的咽喉,灼伤着他的皮肤,发出嘶嘶的声音,疼的男子不停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魔王的桎梏,直到他的喉咙上被烙上代表封印的黑色图案。

  封印只有两指宽,却是最精密的封印类型,只能由施法者解开。

  果不其然,埃利斯发现,无论他多么用力,空气通过他的声带,都没有办法引起一丝一毫的震动。

  他再一次被重重摔在地上,蓝色工整的工匠服此刻也变得破破烂烂,两袖上沾染了血迹,变得污秽,但至少他该庆幸,这些血都不是他的。

  砰砰砰---

  店铺里所有的窗帘在一瞬间全部落下,将整个内部与外界隔绝,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一盏埃利斯离开时留下的煤油灯还在如残烛般闪烁。

  门面上“外出”的牌子摇晃了两声,在一瞬间,这一整栋建筑被短暂的黑色覆盖,整个店铺被魔王的结界包裹,在黑夜里,并没有人会分出些心思注意到这样的情况,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座小房子其实只有两层,二楼是居所,一楼的商铺,除了埃利斯父女二人,并没有其他的住户。

  钟表商的店面装修似乎都带着独特的风格,青铜纹理,发条机械,几十块风格各异的表盘悬挂在会客室和办公桌旁边,各式各样精妙的仪器被滴答滴答声环绕住。

  这样的声音惹得魔王头疼不已,他抬起一根龙爪,魔能在他的指尖涌动,瞬间,细小的火花和爆裂声闪过每一块运转着的钟表,宣布着它们的报废。

  这个房间瞬间安静了许多。

  埃利斯踉踉跄跄地爬到了一旁会客室的沙发后面,袖子上的血迹被他擦得到处都是,但他现在却没工夫担心自己店面的整洁和那些造价昂贵却无人购买的钟表了,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眼前魔物的一举一动。

  魔物弑杀,而且行事风格诡异,有的追求一击必杀,有的擅长放血折磨,这是整片大陆上所有公民都知道的事情,而眼前这头恐怖的魔物,埃利斯是完完全全不了解。

  他一届小小的钟表镜片商,了解的魔物知识都是从街道公告上张贴的最初级的,也许偶尔也从酒馆的吟游诗人口中了解到一些不曾听到过的东西。

  龙垣拖着他庞大的身躯,缓缓将自己挤进对他来说小了一些的会客室里,在他进来的时候,门框也发出了抗议的嘎吱声。

  他的动作有些缓慢,似乎是有些疲惫?

  埃利斯不敢多想,因为对方的眼睛在扫过他时,那种感觉就如同在看一只蚂蚁一般。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埃利斯的预料。

  只见那头魔物来到沙发前驻足片刻,一道裂口从它的腹部开始出现,延展,形成一只巨大的嘴巴,一点点白色的毛皮在那张嘴中若隐若现,在埃利斯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只完整的雪白狼兽人被安安稳稳的从那张血盆大口中放在了他柔软的沙发上。

  狼兽人有着近乎一身纯白的毛发,体格有些瘦弱,此刻紧闭着双眼,生死未卜。

  腹部的裂口随即消失,魔王伸出他那仅剩的只有三根龙爪的左手,轻轻抚过这只白色狼兽的面颊,眼中的情感与前一秒钟截然不同。

  一瞬间,埃利斯似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就在这个魔物将狼兽人放在沙发上时,‘它’的口中似乎飘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呓语。

  “蠢货。”

  直到这时,黑色的魔能才逐渐开始修复魔王的半边身子,龙爪上的指头缓缓长出,耷拉在身后的几根触手逐渐收回鳞片的下方,魔王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龙兽人模样,只是那半边被来自‘凝渊’的紫色光球轰炸的身体依旧被黑雾包裹着。

  十四个人类的生命力,勉强在修复完身体后,只能再用上半个月。

  人类这种些寿命短暂的生物,终究还是太过弱小。

  本来魔王正带着白沃离开战斗选择传送的地点,这种魔法会在使用和结束时分两次抽取魔能作为消耗,所以当魔王看见魔域之外的梅城亮起了一道‘免费’的传送门时,也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里,剩下的魔能可以全数用于修复自己的身体。

  当然,在异教徒的召唤现场现身的魔王也没有放过这些已经到嘴边的‘零嘴’。

  这品质低劣的生命力在魔王眼中甚至都算不上是“进食”,虽然足够维持他的外形,但如果要发挥出他的实力,他需要更多更高等的‘食物’。

  将魔王的变化过程看在眼中的埃利斯惊讶地张大了嘴,他眼睁睁的看见魔物变成现在这幅龙兽人的模样,心底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而做完这一切的龙垣,再一次把视线放回在躲到一旁的男子身上。

  埃利斯汗毛竖起,作为一名成年男性再这样恐怖的生物面前依旧颤抖得跟个糖筛子似的,令身为魔王的龙垣嗤之以鼻。

  这个男人的生命力不多,但总比没有好,若不是他还有存留下来的价值,恐怕也早就是一具干尸了。

  暂且放他一马。

  但是。

  魔王的脑袋缓缓向后转区,猩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猎杀之前的兴奋,盯着这栋小房子唯一与二楼连接的楼梯口。

  就在埃利斯愣神的时候,小店铺的楼梯口传来了声音。

  哒-哒-哒-

  细软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矮小柔弱的身影出现在了埃利斯面前。

  男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小茉莉因为高烧而赤红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病态,她抓着几乎快和自己一样大的布偶熊,抹着眼睛有些晃晃悠悠的赤脚从楼梯上走下来,口中的声音软软糯糯。

  “爸爸?”

  “爸爸?你回家了吗?”

  埃利斯的心脏瞬间被勒紧了一般,他竟然忘记了自己只有三岁的女儿此刻还在家中。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紧张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充血,脖子上的青筋和血管清晰可见。

  这一瞬间,再恐怖的魔族,在一位想要保护女儿的父亲面前,又能恐怖到哪里去呢?

  魔王猩红色的瞳孔在矮小的女孩身上游走,似乎丝毫不因为对方的年幼而打算放过她。

  他刚刚生长出来的尖锐龙爪还没见过血呢。

  但魔王没有想到,刚刚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埃利斯,却突然朝他扑了过来。

  人类的体重在魔王看来完全入不了眼,就算魔王完全没有防备,也不会被对方怎么样。

  魔王瞥了一眼他身侧此时如同发疯一般的成年男子,对方手里抓着从桌上随手抓住的装饰用的花瓶,重重地砸在魔王坚实的脊背上。

  喀拉拉—玻璃瓶应声而碎,魔王的龙鳞甚至没有被划出一道痕迹。

  小茉莉似乎是被着巨大的动静吓到了,坐在楼梯上抱着自己的小熊,通红的脸蛋上,双眼中满是惶恐。

  嘭—

  埃利斯的脑袋再次被魔王用力按在地上,鲜血从他的鼻孔中流出,唾液混杂着眼泪滴在了地板上。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身为人类的他,能做的实在太少。

  龙爪施加的力太大,无论埃利斯如何用力挣扎都是徒劳,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随时都回被对方碾碎。

  他的指甲重重扣在魔王的鳞片上,被活生生的扣断,埃利斯带着不甘和绝望,看着自己无助脆弱的女儿,另一只手伸出魔王的桎梏,朝向女儿的方向,他紧咬着牙冠,却是连一厘米都再近无能。

  魔王早已玩腻了这种游戏,黑色的魔能钻入影子,从小茉莉的背后缓缓升起,化作一道尖锐的棘刺,想要了结掉一个脆弱幼崽的生命,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工夫。

  似乎是最后一次,鲜血从埃利斯的喉咙中咳出,他却无法说一个字,让他的女儿离开这里。

  就在尖刺即将捅穿小茉莉脑袋的前一刻···

  “咳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从一人一魔身后的沙发上传来,一只雪白的狼爪抚上茶几,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杯子掉在地毯上,没有摔碎,轱辘轱辘滚到魔王的脚边。

  锋利的尖刺停在了小茉莉后脑勺上方一寸的地方,而后飞快的缩回楼梯间的阴影之中。

  魔王的束缚突然消失了,甚至是魔王本体都迅速融进了影子中,迅速转移到了沙发旁。

  埃利斯抓紧这一时间,踉踉跄跄的爬起身,迅速来到楼梯口抱起自己的女儿,顺带还捂住了小茉莉的眼睛。

  但他由于魔王的封印而不能说话,只能轻轻抚摸女儿的后脑勺,感受到女儿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埃利斯的心里又害怕又着急。

  “爸爸,茉莉看不见东西了···”

  父女二人这边担惊受怕,魔王这里看见缓缓苏醒的小白狼,用蓝紫色的火苗点燃了店铺中能够看见的几盏煤油灯。

  蓝紫色的光在面前晃动,但白沃什么都看不清,他象征性的向左手边摸去,果不其然,一只大手很快的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阿垣?”

  魔王没有回话,只是将对方细软的手掌抓在龙爪中轻轻摩挲。

  白沃了然,刚刚醒过来的他有些茫然,有些不了解现状,他扶了扶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没等询问的话语说出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小女孩的咳嗽声。

  白沃愣了愣。

  茉莉还发着高烧,没说几句话就在爸爸埃利斯的怀里睡了过去,看着自己高烧不退的女儿病态的通红脸颊,深深的无力感充满了埃利斯的内心,就算他和女儿今晚死在这栋小房子里,无亲无友的他们起码要十天半个月才会被人们发现。

  回想起刚才幽暗地下室中那些人们死时的惨状,埃利斯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魔爪扼住他的咽喉,限制住他的每一次呼吸,令他在恐惧和绝望中窒息。

  “有人在旁边?”

  白沃低声问道一旁的魔王,无神的双眼在黑暗中摇晃。

  魔王看了一眼瑟缩在楼梯间的父女二人,十分不想开口解释,只是轻柔抓在掌中的狼爪肉垫,惹得白沃不禁缩回。

  “别弄,痒···”

  完全不了解埃利斯父女二人之前是有多么的绝望处境,在他眼中,只觉得貌似是他们两个闯进了别人家里占山为王。

  “你好?”

  白沃试探性的问道,而因为封印而无法出声的埃利斯当然不能回答他。

  白沃有些苦恼。

  “他为什么不说话?”

  魔王只得不情愿地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夹杂着些许心虚。

  “他是个哑巴。”

  埃利斯:“······”

  白沃:“·······”

  一直躺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白沃坐起身,脚爪刚一碰到地面,一阵幽幽的冷风吹来,拂过白沃胸口的绒毛,他不禁打了个哆嗦,随后,却又僵在了原地。

  他顺滑的皮毛上不知为何感觉粘粘的,粘在皮肤上的感觉非常不舒服,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衣服去哪里了?!

  之前白沃和龙垣去某个贵族服饰仓库中偷东西,身上好歹也是有围着一圈奴隶布裤的,可现在的他,完完全全是挂空挡的啊!!!

  红色迅速攀上白沃的脸颊,看得魔王有些疑惑。

  “我身上的衣服呢?!”

  白沃羞愤的质问道,脸上的表情在魔王看来甚是可爱。

  “被魔能溶解了。”

  魔王回答的理所当然。

  魔域的黑色能量具有极强的侵略性,身处其中的普通人类尚不能幸存,这些有普通布料织成的物品,同样也会迅速腐化。

  之前魔王在使用传送魔法时,会刻意降低白沃周身的魔能密度,然而这一次情急之下,魔王只能将自己的小蠢奴隶吞进自己的身体里快速逃脱。

  如此庞大的浓缩魔能环绕在周身,就算是铠甲和珠宝都能腐化成一堆没用的渣滓,何况是只追求舒适度和美观的贵族服饰。

  但从魔王第一次见到白沃时,他就感受到了这条小蠢狼的与众不同之处。

  就算魔王刻意控制着,巨量的魔能也不可能完全不对白沃的身体造成伤害,这些在魔域中游荡的能量,连一只路过的蚂蚁都不会放过,杀死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狼兽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现在,这条小蠢狼却毫发无伤,那雪白光滑的皮毛,只是跟洗了个澡一般湿漉漉,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魔王向来都是行动派,一张大手下去就准备rua狼,美其名曰清洁身体。

  随后就被一个枕头命中了头部,造成了零点伤害。

  “别···别看···”

  白沃的声音跟蚊子叫一般,虽然他们已经是有好几年婚姻‘临床’经验的夫夫了,但是这里还有别人在啊!!!

  魔王懵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样侮辱性的攻击对他下手。

  那些曾经在魔域中挑战他的‘勇者’们,即便他们孱弱的攻击和魔法同样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好歹都是抱着想要至他于死地的念头。

  枕头抓在手里,顷刻间被魔能腐化成灰,魔王低头。

  眼前的小蠢狼眼中无光,却依旧羞愤地拿起另一个枕头挡在自己的腰前,一边退到沙发的角落,身上覆盖的毛发有些长了,垂在他的胸前,遮挡住两分他平坦的小腹。

  魔王不解,他在挡什么东西?

  “快帮我找件衣服······”

  语气早已没了刚见面时的低声下气,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蠢狼,竟然想让堂堂魔界之主伺候他更衣?

  当真是笑话。

  魔王心里拒绝的彻底,行动上却立刻看向楼梯间从刚才起就没了存在感的父女二人。

  埃利斯抱紧自己的女儿,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只奇怪的魔物会对自己的女儿做什么,他说不出什么驱赶的话语,喉咙上的封印依旧有效。

  好在魔物只是扒了他的外套,盖在那只狼兽人的身上,没有做出什么大开杀戒的事情。

  埃利斯颇为震惊,他不懂为何这个兽人不会受到魔物的攻击,难道他也是魔族的吗?

  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先不说所有魔族的主色调都是黑色的,这只狼兽人的头顶也没有魔族标志性的尖角,反观他身前的高大魔物,那朝天微曲的龙角好似下一刻就会捅穿他这家小店铺的阁楼。

  冷汗源源不断的从埃利斯的额头上留下,这一个夜晚注定是他活这么久以来最为难熬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