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艾比的高烧渐渐退去,有些浮肿的苍白小脸蛋儿也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的脸色,周围的孩子们高兴坏了,老玛丽也为此松了口气。

  她扶着椅子再次将小女孩儿额头上的毛巾换下,沾湿然后重新贴上,拂过艾比的额头,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滚烫,老玛丽在心底向光明神祇祈祷,感谢祂没有将年纪轻轻的孩子们带入天堂,而后转过身来,用她那长了些许老茧的手扶着座椅,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着白沃弯腰鞠了一躬。

  白沃吓了一大跳,跟着王子渊赶忙上前想要扶起她,被玛丽拿手轻轻推开了。

  “没想到寒舍也能有大师拜临,没有茶水招待真是怠慢了您。”

  她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白沃,此刻其中却似乎透露着星光,那是在梅城上流社会所无法见到的真诚,仿佛一颗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悬挂在夜空之中,令人不禁肃穆了起来。

  梅塔威尔负责给百姓治疗的神官都束手无策的顽疾,在两分钟之内痊愈,对方的奥术造诣起码能够在萨撤帝国内首屈一指,玛丽活了这么久,能够有幸见到真正的奥术师已是幸运,只是她并不知道,白沃其实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普通兽人。

  她悄声对身后的两个孩子们说了些什么,孩子们便点了点头跑向了身后的另一个房间,脚步声清脆又急切,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拿回来一个竹编的篮子回到老玛丽的身边,篮子里面装着一些绿色的拳头大小的果实,不是特别饱满,但也有点点清香开始在房间里飘逸。

  “这是我在后院栽种的桂瓜,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一年结一次果,只在节日里会拿出来跟孩子们分享。”

  “您若不嫌弃,还请手下这份薄礼。”

  桂瓜是一种在梅城还算少见的果实,这种植物在魔域周围长不太好,萨撤倒是能将这种水果种植地鲜嫩多汁,老玛丽也是拖了关系才用钱换来了一些种子种在福利院旁。

  白沃受宠若惊地接过竹篮,而魔王从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周围围着的孩子们都羡慕的看着白沃手中竹篮里的果实。

  桂瓜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下层的孩子们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甘甜的口感只有一年才能享用一次。

  “请不要喊我大师···”

  “我其实···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白沃有点愧疚,毕竟将小艾比治好的不是他,但他也不会将魔王的帮助讲与他人听,便也只是用了这笼统的说法,他无意包揽下这份功勋,爪子上的竹篮对他来说仿佛有千斤重。

  “您谦虚了。”

  老玛丽缓缓坐会身下的椅子上。

  “小艾比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还小,还请由我替她许下这一份报答。”

  “就让艾比,认您做干爹如何?”

  白沃的身体一僵,听到这话的同一时刻,从刚才便一直保持沉默的魔王也开始无法继续冷静下来。

  【不行!】

  魔王的这一句话差一点就要实化出声音,还好前一刻白沃抬起一只狼爪制止了下来,这两个字便只在白沃的脑海中回响,震得他有些晕晕的。

  但在周围人眼里,便是白沃突然举起了手,而后又突然的放下,行为很是奇怪。

  “您还好吗?”

  玛丽出言关心道。

  白沃摇了摇头,说道。

  “我······”

  【不可以!】

  【拒绝她!】

  魔王的回答令白沃有些愣神,他似乎在魔王的语气中,除了愤怒,还听到了一丝焦急?

  他为何突然发这般大的火?白沃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忽然意识到,在上一世,他与龙垣共同经营了一段接近五年的婚姻,就算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在深深的爱着对方。

  白沃已经二十六岁了,他的父亲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已经和母亲生下了哥哥,白沃如果是直的,有一个艾比一样大的孩子似乎也是正常。

  但他和龙垣都是雄性,自然无法为彼此繁衍下一代,双方也都没有去领养一个孩子的打算。

  白沃清楚,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家庭的冲击力有多么巨大。

  如果是相爱的两个人,那么孩子便是爱情的调味剂,而对于已经出现裂痕的婚姻来说,孩子便只是累赘。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他们的心底的所有空间都已经被对方的模样填满,再也容不下一个新生命的加入,所以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对彼此提过这件事,白沃也一直不知道龙垣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

  而现在,魔王如此迫切的令他拒绝,也是侧面印证了上一世龙垣的看法。

  白沃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的面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令刚才还躁动不已的魔王瞬间安分了下来。

  “对不起,还请容我婉拒···”

  老玛丽的眼光微微动容,似乎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惊讶。

  “是艾比的条件达不到您的标准吗?如此的话,那也···”

  “并不是这样的。”

  白沃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艾比很可爱,他有着和茉莉有着同样天真的笑容。”

  “但我拒绝的原因是···”

  白沃脸上表情变得幸福且温暖,即便笼罩着一层魔王的幻术,也令看着他的玛丽和王子渊微微一愣。

  “我的爱人太小气了。”

  “他是会吃醋的。”

  此话一出口,先前一直在白沃的脑海中叫嚣着的魔王没了动静,听到这话的老玛丽微微一愣,而王子渊,却是几乎掩饰不住脸上震惊的表情。

  这个狼兽人,怕不是疯了。

  勾搭上魔族已经足够不可理喻,还在魔族眼皮子底下说出这种话来,他已经能预感到暴怒的魔族突然出现,将这只不知死活还口出狂言的狼兽人碎尸万段,而他自己,也做好了立刻带着阿妈离开现场的准备工作。

  他的虎爪在身后扶上了腰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匣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低阶传送卷轴,只要滴入一滴他的血,便会立刻发动,将在场包括他之内的所有孩子和阿妈传送到城外的森林之中。

  但是···

  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沃脸上被幻术掩饰过的笑容依旧挂在上面,他所预想的魔族现身大开杀戒的画面迟迟没有出现。

  老玛丽的脸上的表情变得了然,对方如此说道,她当然没有理由强求,但还是将篮子塞到了白沃的怀中,白沃也只好无奈的接下来,这个下午,在孩子们的热情招待中,白沃过得还算快乐。

  时间来到傍晚,小茉莉一只小手牵着白沃,一只小手提着那一篮子桂瓜,小脸蛋儿红扑扑的跟福利院的朋友们告别。

  “茉莉,下次也让大哥哥教我折纸风车!”

  “大哥哥的手暖暖的,就像羊毛毯一样!”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说出的话天真有不带有一丝恶意。

  老玛丽被王子渊推着椅子送到了福利院的门口,夕阳的红色掩盖住了她脸上斑驳的皱纹和半白的头发,玛丽脸上的笑容慈祥又欣慰,孩子们围着白沃和小茉莉替他们送别并在此感谢白沃对于小艾比的救助。

  太阳即将消失在梅城的峡谷之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沃看着这一群不到他腰间的孩子们,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颜色不一的瞳孔中满是说不尽的温柔,一个个拂过他们的头顶,拉着手指勾勾,约定下一次的相间。

  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魔王,又感觉那一种泛着酸味的情感渐渐攀上他的心头。

  【说话就说话,拉手指做什么,真是幼稚!】

  【不准抱大腿!他是本王的奴隶!】

  【那个人类幼崽都快碰到你尾巴了!快点阻止她!】

  白沃听着魔王在自己的脑海里叫嚣着,不由得捂着嘴,笑声淹没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的道别之中,和孩子们在一起能让白沃暂时忘记那些难过的经历,到了这个时候,似乎还有这一些不舍

  最终他们还是离开了。。

  福利院外,听到消息的埃利斯也赶了过来,他抱起自己的女儿,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对这个下午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他不敢问白沃,接近这个狼兽人总让他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然而走了没多远,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子渊披着那个熟悉的黑色斗篷跟了上来。

  白沃有些惊讶,他让小茉莉跟着父亲先回家,自己‘单独’留下来,而埃利斯当然会同意,不由分说,风一般地离开了白沃的身边。

  待人走后,白沃跟着王子渊来到一处两栋房子之间的小巷中,巷子里虽然昏暗,但还算整洁,他没有先说话,而是眨了眨眼,示意对方先表明自己的来意。

  王子渊也并没有拖泥带水,单刀直入的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次的咒术?”

  他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很明显,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只有白沃一只兽,那只魔族肯定就在周围什么看不见的地方躲藏着。

  魔王其实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这也是白沃很纳闷的一点,但对于王子渊的提问,白沃还是很清楚,在这个问题上他已经和魔王达成了共识,毕竟,他可是要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于是白沃认真地说道。

  “找到它的源头,然后摧毁它。”

  听到这番话,王子渊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些话要是出自梅城的那些守卫军或者搜查官之口,便是大义凛然的理所应当,但他清楚的很,这只狼兽这么说,便是得到了他身后的魔族的同意。

  魔族为什么会在乎这些东西?他们不是以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为食,自私自利,臭名远扬的一个种族吗?

  但王子渊不管这些,魔族是什么样子和现在的他无关,尽管这个魔族烙在他身上的封印依旧没有消除,而他跟着白沃来到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

  “请务必带上我。”

  “······”

  说实话,白沃有些意外。

  王子渊的大部分模样都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下,白沃看得并不真切,但惟独露出来的那一双眼睛里,是独有的坚定和无惧。

  “能告诉我理由吗?”

  “而且我不保证‘他’会不会同意。”

  王子渊秒懂这个‘他’指的是谁,虽说如此,但他自己同样也有必须一同前往的理由。

  “这次受伤的是福利院的孩子,保不准他下一次还会对福利院下手,毕竟,这里的人都处在社会阶级的下层,没有丝毫的权利和背景。”

  “而且对这件事我已经摸索到了一些线索,能够帮助到你们。”

  “我对魔法也略知一二,不需要你们费心保护我。”

  艾比和茉莉并不会是这咒术唯二的受害者,几岁的孩子们对于这种魔法的抵抗性会比普通成年人低上不少,提前倒下也再正常不过,这座城市里肯定还有其他人被咒术所感染,却只将这即将变得严重的事情认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疾病。

  其他人王子渊并不关心,但是这座福利院的阿妈和孩子们,他必须保下来。

  斗篷之下的虎爪微微握紧。

  他原本以为,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够保护他人了,但面对实力强大的魔族,他依旧如同一块易碎的残次品,随时都可能被别人碾成齑粉,死了,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无法战胜。

  那就利用他们。

  他只要保证阿妈和孩子们的安全就够了,哪怕之后依旧会死在魔族手里,起码死的有价值。

  王子渊的一番心里活动白沃自然是看不到的,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底,太阳已经落山,他又处在小巷之中,已经看不见任何的影子。

  又或者说,到处都是影子。

  冷风吹过的背脊,令白沃微微发抖,虽然看不见,但白沃很肯定,龙垣就在自己的身侧。

  “你怎么看?”

  一句话说出口,一旁的王子渊顿时抬头望向他。

  然而很明显,白沃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此刻的巷子里静悄悄的,连外边街道处的人群声都似乎在远离这他们,耳旁只有微风和水滴溅落时发出的脆响。

  “······”

  “怎么不说话?”

  白沃问道。

  话音未落,一旁巷口的墙壁上,突兀的从影子里缓缓伸出一只巨大的利爪,方向直指白沃所站的方向抓去。

  黑影出现的瞬间,王子渊立马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不论第几次遇见对方,这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依旧令他喘不过起来。

  那只利爪在靠近白沃半米的位置便缓了下来,转而绕着白沃的耳朵从他的身后,抚上了白沃的肩膀。

  魔王的龙首在白沃身后的阴影里缓缓出现,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夹杂着一丝丝的不满,他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一个下午都把本王晾在一边。】

  【一有需求就喊本王出来。】

  【你当本王是什么?】

  说话的语气不算好,但魔王似乎并没有生气,黑色的爪子从对方的肩膀上松开,反手轻轻抓着白沃颈旁略长一点的毛发在利爪中摩挲,低下头来放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温热的吐息吹在耳边,熟悉的清香气息令魔王不自觉的放缓自己庞大的体格,依旧将大部分身形埋藏在白沃的影子里,露出来的半边身子和龙翼反过来将白沃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魔王始终没有看王子渊一眼,似乎在他眼中,对方根本没有博取他关注的意义。

  【而且,本王为何要同意?】

  【毕竟,本王很小气啊~不是吗?】

  面对魔王沉闷的压迫感,白沃却是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眉眼弯起,薄薄的镜片下,好看的眼眸瞬间将魔王的气势瓦解。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

  【除了本王,你还敢喜欢上其他人?】

  不知为何,从刚才起一只站在一旁不远处的王子渊,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电灯泡一般的存在,同时,对于自己对眼前这个魔族的认知有了新的改观。

  它似乎,好像确实特别在乎这只狼兽人。

  为什么呢?

  王子渊将白沃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不一会儿,他的眼神就受到了来自魔王的警告,无奈只能收回。

  这只狼兽人,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那也只有光泽的毛发和似乎从未干过苦力活的体格,在这个人人为了吃饱穿暖而勾心斗角,弱肉强食的社会格格不入。

  莫非他是一个贵族?

  他曾听闻,曾有梅城的贵族圈中的某位,为了权利和金钱,与魔域中的强大魔族签订了某些契约。

  他的结果可想而知,通过这些手段爬上顶点的他,还未将身下的宝座捂热,便成了一堆枯骨,而他的灵魂,也永世无法逃出魔族的掌控。

  魔族的恶劣早有耳闻,它们最喜欢的事,就是在你即将登上人生至高点的时候,再将你拉入地狱,聆听你绝望的惨叫声,这种极端的落差带给人们足以击碎任何坚定信念的彻底的崩溃,对于魔族来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而这只狼兽人,是否只是被这只魔族欺骗了?

  但这和王子渊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他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杂乱的想法统统甩到脑后,斗篷之下的眼眸重新变得坚毅起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梅城昏暗天空中那若隐若现的月亮,心中若有所思。

  今晚,似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