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魔域的森林比外界要阴暗浓密得多,这其中丛生的植物,从外形上看也愈发诡异,分叉的树干与长满褶皱的树皮,看上去就如同一张张哭嚎着的人脸,长着血盆大口企图吞噬掉路过之人的灵魂。

  白沃跟在魔王的身后,耳边那冒险者与龙蜥的打斗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不可闻,才渐渐停下了赶路的脚步,回首看去,就连王子渊和大狮子也被他们远远甩在后边。

  魔王似乎是刻意的,有魔能在他和白沃的脚底助行,估计恐怕就连刚才那头龙蜥也追不上他们,进入魔域之后,他们之间便不再有任何利益关系,各走各的路,对双方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魔域中的空气会让普通人感受到压抑,但对于魔王来说,却甚是熟悉,他紧绷着的鳞片松懈了些许,深呼吸一口,将这腐朽气息吸入肺中,双眸微睁,露出半个暗红色的瞳孔,一回头,便看着自家小蠢狼正打量着那枚将他们放行的胸针。

  白沃手中拿着的琥珀色胸针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握持在掌中便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感觉,自掌心向外发散。

  他龙爪微动,一根魔能构成的黑色细丝从魔王的影子中升起,来到白沃的身前,轻轻勾住那枚胸针,放回到了魔王的掌中,末了还留恋似的轻轻抚过白沃的指尖。

  白沃没有阻止对方的举动,看着魔王将他自己的连同共两枚胸针一起紧紧握在手中,用力,随着一声脆响,被魔王一起捏碎。

  略带疑惑道。

  “就这么弄坏了,以后不就没有办法出去了吗?”

  咔拉咔拉--

  胸针的碎片被魔王随手扔在了地上,落入细碎的积雪之中,那原本存在着的暖黄色光芒也逐渐黯淡了下去。

  魔王阖眼,自信地说道。

  【已经不需要了。】

  【本王已经掌握了它的原理。】

  在持着胸针穿过那层屏障的那一刻,环绕魔王周身的所有魔能便急速分析着周遭任何形式的能量流动,并暗地里进行着完美的复刻。

  魔能拥有着这世界无与伦比的模仿能力,任何元素的形式和轨迹都不在话下,这种能力在魔王手中更是运用地得心应手。

  白沃就看着魔王将碎片扔掉,向前探出两步,来到他的跟前,略微遮住了头顶那稀薄的阳光,将他笼罩在阴影中,白沃有些费力地抬头,便看着对方眼神缱绻,用那巨大的龙爪握住了自己的手,将其摊开。

  对方掌心的温度很是炽热,并随着两者的接触将这股温暖传递到了白沃的手掌,相比之下,稍显粉嫩的肉垫附着着白色的绒毛轻轻摊在漆黑龙爪之上,周遭气温的寒冷一下子就被驱散。

  不知不觉,白沃有些红了脸颊,但魔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白沃五指并拢,手掌向上的放在魔王的掌心之中,不禁心中好奇道,这是一种魔法仪式的前奏亦或是什么庄重的礼仪。

  更多的魔能从魔王的脚底升起,白沃低头,看着对方的影子逐渐向自己靠拢,似乎试图融入自己的影子之中,另外那些魔能开始汇聚在自己的掌心。

  白沃再次抬头看向魔王的眼睛,那眼底的红色比以往似乎更深沉一,些似乎是在集中注意力一般。

  魔能带着风在白沃的掌心汇聚,周遭半人高的杂草被风带动,发出飕飕的音响,他睁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这种感觉,就好像这奇妙而又强大的魔法,是经由他之手所施展出来的,很是奇妙。

  黑色的能量纷纷向着白沃的掌心靠拢,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魔能的正中央凝结,然而,在看清楚它的样貌之后,白沃的眼神却是一愣。

  片刻之后,那东西轻轻掉在了他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几乎可以忽略,却又如山般沉甸的重量。

  那是一枚黑色的戒指。

  白沃的心开始跳得很快,狼爪不经意的一抖,身上略显笨重的制服跟着摇晃了一阵,他带着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抬起头,试图在魔王的眼中看到一丝庄重。

  魔王将那枚戒指拿起,语气和以往没有区别。

  【这枚戒指和那枚胸针有着相同的作用。】

  【以后若是想要出去,戴着它便能够畅通无······】

  白沃轻轻咬着下唇,心中如同打翻了炼药锅一般,五味杂陈,没有接下对方的话。

  他知道送别人戒指,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如此风轻云淡,如此果断,那么他以后也会对别人做同样的事情?

  啊,是了···

  魔王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考虑后果,应为他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去面对这些后果所带来的的影响。

  那么他这举动。

  是刻意的,还是随性所为的?

  白沃正头脑风暴,魔王却依旧自顾自的,直接拿起了白沃伸出来的狼爪,口中还继续念叨着。

  【本王不希望你身上有任何一处不属于本王的东······】

  说到一半的话,被他自己硬生生地打断了···

  因为,他在白沃的左手无名指上看见了另一枚戒指。

  被白沃倍加呵护,那枚戒指到现在依旧崭新如初,上方精致的宝石泛着周围的雪色,映入魔王的眼中,照得他生疼。

  这是白沃与龙垣的婚戒,算下来,也是白沃来到这异世界,所携带的唯一一个东西,也是证明他这么多年的婚姻与爱情并非虚构的证据。

  白沃心中一惊,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有些害怕眼前的魔王会将他的结婚戒指抢走,虽说这枚戒指是上一世龙垣出钱定制的,价格不菲,但于白沃而言,它的情感价值远大于它的金钱价值。

  然而现在的魔王完全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五年的婚姻与相伴,全部化为了水中泡影,如今他们的感情,也仅仅只有这堪堪半年时间的脆弱基础,白沃也为此心痛过,但也只得将这一份伤痛埋在心底,还是将目光向长远看齐,为将来渺茫的未来做准备,用更多的时间来抚平这段空白。

  眼看白沃现在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他不可能干脆的将手抽出来,这会同时令两只兽难堪,却又不知道下一秒面前的黑色龙兽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冷眼质问,亦或是猛然暴走。

  他咽下一口唾沫,大气不敢出,心中的弦紧绷着,轻咬嘴唇用余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魔王的一举一动,祈祷着对方不会对这枚小小的戒指下手,好看的异色瞳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之下尽是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看在魔王眼中,却不禁令他有些口干舌燥。

  明明才从这条小蠢狼那要来了好些生命力,魔王却又开始期待着下一次生命力的抽取。

  这种感觉,令他上瘾,好似全身的鳞片都在震颤,体内那由魔能构成的海洋,逐渐趋近于沸腾,试图突破这层躯壳的限制,他的眼眸深沉,其中的暗红色散发着微光。

  思索间,魔王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瞬,在下一秒,便将那枚戒指转了个方向,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在那枚戒指戴在白沃指节上的那一刻,魔王的心底深深的触动了一番。

  就好似他曾经经历过相同的那一幕。

  那时候的他,似乎格外的幸福。

  就好像,曾经的这一刻,他拥有了全世界最美好的事物。

  而现在的他,即便试图重新挽回,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样的快乐。

  魔王龙吻紧闭,体内那原本躁动的魔能,逐渐平息,归于一片死寂。

  白沃:“······”

  看着自家老攻一脸的平静,小白狼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大石头放下,脑海中却又不禁浮现出一个疑问。

  白沃在和龙垣结婚之前,做过了很多功课,人生大事,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那时候的他便已经知道了男士的戒指戴在各个手指上的含义。

  左手无名指是已婚,而左手的中指,指的是订婚。

  白沃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这样戴戒指其实很奇怪,不过当代人已经不怎么注重这般仪式感的东西了,那几个字符,还是被白沃吞回了肚子里。

  黑色的戒指不似他的婚戒,从外形上看,就像一只黑色的龙爪,死死抓住了他的手指一般,若是放在上一世,肯定会被认为是非主流。

  但那上边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芒,给这枚戒指平添了许多危险与神秘感。

  看着白沃手指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魔王自然很是满意。

  【走吧。】

  【既然已经进入了魔域,本王的小蠢狼为何还要傻站着不动呢?】

  魔王坏笑道,从面色上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白沃便把那些心中的小九九给抛到了脑后,看着前方的密林和远处可见的高耸山峰,却一下子没有了目标。

  虽说他在魔域中住过一段时日,但对魔王的魔宫之外的地区的情况是全然不知的,从前有阿垣使用传送魔法,将他们直接传送到魔宫的大门前,但如今,听阿垣所说,他们之前的住处恐怕是回不去了。

  回想起他们当时狼狈的离开魔域时的情景,白沃其实是有一些后怕的,那深不见的山谷和那诡异浑沉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回响。

  若是掉入其中,恐怕也是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的那种。

  死在这异界他乡,是白沃怎么也不会接受的结局,若没有阿垣陪在身侧,白沃可能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也可惜了那两颗白沃照顾了许久的小魔槐,恐怕也看不到他们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要去哪里呢?”

  白沃问道。

  费尽心思进入了魔域,现如今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魔王并不着急,他的足迹遍布整个魔域的各个角落,自然熟悉各个地方的优劣之处,只是大多数地方要么是充满剧毒,要么是极热或是严寒,很容易就要了这条身娇体弱的小蠢狼的性命。

  他自有几个可以选择的还算尚可的落脚地点,但他并没有直接告诉白沃,而是跟着对方在这偌大的魔域之中四处探索。

  他只需要出言提醒哪些地方不宜前去便是,这样,也能算是,在勉强确认两者关系之后的一次,小小的蜜月。

  这是魔王绞尽脑汁之后思索出来的拙劣的浪漫。

  看着身前白沃脸上的好奇,魔王不禁笑道。

  【向前走,本王的小蠢狼。】

  【难不成,你想让本王抱着你去吗?】

  魔王看似只是说说而已,但他身下那些忽而蠢蠢欲动的魔能却并不这样想。

  他们在前方能看到什么,现在的他们又怎可能知晓?

  白沃随便指了一个方向,问道。

  “这里,可以吗?”

  魔王挑眉,并没有出言否定,白沃便一步一个脚印,踏着尚未融化的冰雪,迈出了第一步。

  那有些臃肿的盔甲,随着他的移动,缓缓摇晃着,将他的步伐微微打乱,纤瘦的身形,在逐渐西下的朦胧光芒中,脆弱却又坚毅。

  看着对方映照在自己眼眸中的背影,即便是在魔域之中,夕阳的光芒依旧强烈到不容易直视,那光芒太刺眼,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他的小蠢狼吞没。

  对方的身旁,需要一个遮风挡雨的胸膛。

  魔王立马闪身上前去,他身后脚底的阴影处,数根魔能构成的细丝,快速缠绕上了他左手拿空空荡荡的龙爪。

  在那漆黑龙爪的中指上汇聚,最终凝结成了和白沃左手上同样款式的大一号的戒指。

  盯着自己左手的龙爪,魔王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而后又循序恢复,没再将它放在心上,跟上了白沃的脚步。

  夕阳下,他们的背影融为了一体。

  而被他们落在身后的王子渊与大狮子,早早就放弃了跟随他们脚步的打算,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必要。

  王子渊停了下来,扶着一旁有他腰身粗细的树干喘着气,回头望去,他身旁的大狮子脸上连一丝疲惫的踪迹都没有。

  在这些时候,魔族的种族优势便体现了出来。

  魔王一走,大狮子也渐渐恢复了些许元气,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底裤的他在一阵寒风之中挺起胸膛,丝毫感受不到寒冷,黑色的鼻头轻轻耸动,在周遭压抑的空气之中搜寻着味道,没一会儿便被王子渊跳起来扯住了耳朵。

  大狮子吃痛,喉咙中嘟囔着一句声声似‘嗷呜’的痛呼,回头异样的看着比他矮上半个头的白老虎,漆黑的眼眸中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王子渊当然得打断他。

  上一次大狮子这么做就把他给带到了那头魔族的面前,害的他们现在的处境变成这幅样子,但看着对方没有一丝恶意的眼中映照出的魔域的天空,王子渊却又有些于心不忍。

  再怎么说,他也是会错了意。

  王子渊深深叹了一口气,姿势突出一个语重心长,但随着时间片刻,心底的感受也变了味道。

  费尽心思,进入了魔域后,也终于该迎来这一刻了。

  他的眼底有微光闪过。

  虽说只有短短一个冬天的时光得以相处,然而到了真正该分别的时候,心中却感受到了一丝不舍。

  王子渊觉得自己疯了。

  居然会对一个魔族抱有留恋。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大狮子那睁得大大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之中并没有自己所知的魔族都该有的残暴与肆虐,有的只是毫无防备的信任,王子渊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魔族真的都是嗜血暴虐,毫无人性可言的生物吗?

  王子渊甚至开始质疑自己二十多年以来的观念,只为了这一个眼神。

  对方高高的个儿子,要低着头才能和自己对视,胸前的绒毛遮住了大半个下巴,毛发之下,是蕴藏着力量的完美肉体,也就是这全身蓬松的毛发,帮助了他度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最寒冷的那几个夜晚,王子渊迫不得已,把自己受冻的身体贴近了对方。

  他的破屋子里没有暖气,那是梅城的贵族才有资格和财力能够使用的,在玛丽嬷嬷的福利院中度过的十几年中,王子渊一直都梦想着,将来有一天,他能够有能力为整座福利院都装上暖气片。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太无知,太弱小了。

  那个晚上,在大狮子的毛发中,王子渊不争气的掉了一滴眼泪。

  他无法给自己在乎的人带去温暖,又有什么资格享受别人的温暖,想到这的那一刻,王子渊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该···”

  然而王子渊正欲开口,对方却没有给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

  大狮子漆黑的眸子化作竖瞳,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鼻尖高耸,在空气中仔细嗅闻,巨大的身体被他自己压低,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王子渊眼睛微微睁大,心尖尖颤动了一瞬。

  “等一···”

  心中的挽留还未等他说出口,身旁那巨大的身体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入了一旁茂密的树丛,片刻间便没了踪迹。

  身旁的温暖转瞬间被冰冷的空气所替代。

  周遭的寒冷似乎更加的刺骨,王子渊有些颓废的抬起头,看着魔域之中那标志性的灰蒙蒙的天空,天上的云彩尚未飘走,就如同在嘲笑着他一般。

  他原本复杂的心境,一瞬间被孤单占据。

  王子渊自嘲一笑。

  本来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自己来到魔域中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嘴角向下,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出神。

  沉默了许久,直到确定对方应该不会再回来之后,王子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走吧······”

  “走吧······离开这里吧······”

  说的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方,嗓音嘶哑,神色倦怠,话语间是无法忽视的哽咽。

  王子渊低着头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没再朝那个方向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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