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天色渐渐被太阳的余韵沾染,那萦绕在灰蒙蒙天空中许久不散的绿色星点,也终于日出的淫威之下淡去,成为了魔域中长久以来众多传说中的一个。
当绿色的星星布满魔域的天空,那天晚上,在魔域里过夜的冒险者们,将不会受到魔兽们的袭击。
梅城的吟游诗人们开始纷纷颂唱着这个故事,似乎对这一神秘而又美丽的景色笃信不已。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魔域昏暗的天空再次布满星星的时候,那一天,所有的冒险者们都会后悔踏入其中一步。
当然,着已经是后话的,至少今天晚上,这良辰美景,还是足够美好和温暖的。
魔域那如同掉入墨水一般漆黑的夜,也终会有被阳光驱散的一刻,虽说即便是正午,这片死地的外表依旧是昏暗且死气沉沉的,但至少,它也有过繁华和美好的曾经。
在魔域的一侧,被群山和幽深树林环绕之中,有着一栋外形诡异的黑曜石建筑,从高空俯瞰,嶙峋的异石却又构成了一处几乎完美的圆形。
淡淡绿色的火光在由黑曜石构成的石柱上闪烁,一座大约十米高的塔楼,从正中间垂直向上,直指天穹,一闪黑色的大门坐落其上,这也是这栋建筑唯一的入口。
鬃狼模样的魔族斜靠在塔尖,脚踩着半褪色的玫红色瓦片之上,微微睁开眼,瞥向那逐渐明朗的天际线,没有被眼罩遮挡的那只眼睛轻轻眯起,对着天空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个子不高,头顶的尖角并不怎么长,由此也可以判断,他作为魔族的一生还不够悠久,至少,应该是不过百年的。
鬃狼魔族的眼底有一圈乌青,另一只眼睛被眼罩罩着,不知缘由,似乎在魔域这般沉寂而又漆黑的夜里,他依旧睡不太好,或者说,有些什么在阻止他入睡一般。
大部分高阶的魔族不需要睡眠,但对他们这些几乎处于魔域中下层的魔族而言,生命力可不会自己跑上门来供他们享用。
干枯的灰红色皮毛下,是一副极度瘦削的躯体,包裹在一身品相较差的冒险者服饰之下,根据那并不怎么破旧的外观来看,可能只是从某个已经死去的冒险者上拔下来的。
从衣服上的几个缺口,依旧能清晰看见对方紧贴肋骨的皮毛。
“嗯···”
“又是新的一天···真糟糕···”
正伸着懒腰,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而后便是那对他来说要再熟悉不过了的尖细声线。
“法米恩!法米恩!”
“我有新发现!新发现!”
这巨大的嗓音配合着重复的语句,就如同炸雷一般在这只名叫法米恩的魔族耳旁炸响,吓得他一个没站稳,脚底一滑,差点就要从这半空之中掉下去。
他手臂乱挥,眼看着就要点下去,然而一道黑色的气流从他的下方迎面吹来,夹杂着腐臭气息,强行把他给吹了回去,稳住了身形。
黑色的气流最终消散在了四周。
但鬃狼魔族并没有对此感恩,他在砖瓦之上站稳后,脸上浮现着愠怒,瞪着眼睛回头看去,身上那有些宽松的服饰上的金属配件彼此碰撞,发出一声声闷响。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站在塔尖上的一只体型硕大的乌鸦。
并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是兽人的形态,一些生前魔法天赋较强的魔兽或是野兽,在诞生出些许灵智之后死去,也会有些许几率被转变成为魔族。
这只乌鸦光站立着就有接近一米的高度,额间矗立着一根黑色的尖角,标志着对方是一头魔族的事实,那犄角之下的额头上,长着与其他乌鸦完全不同的第三只眼睛,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普雷格···咳咳···下次你再一声不响的在我身后乱叫。”
“我就让你后半辈子···咳咳咳···做一只没毛的乌鸦!”
这威胁一般的发言似乎并没有吓到这只硕大的乌鸦魔族,它稳稳地站在他简直上,歪着头俯视着他下方扯着嗓子咳嗽着的鬃狼魔族。
“呸!---”
“你刚才是用什么把我给吹起来的?”
那腐肉一般的气味仿佛生根一般,在法米恩的咽喉之中挥之不去,这感觉就像是呛了一口浓烟一般。
听到对方的问话,被叫做普雷格的乌鸦扑腾着翅膀,发出兴奋的叫喊。
“嘎!”
“是H乱和黑S病原体!”
“新研发出来的!还没有试验过!!!”
“嘎!”
“这肯定很厉害!”
大乌鸦自顾自的跟下边的魔族同行介绍着自己的新发明,而鬃狼魔族吐了口口水,似乎并没有被对方口中那些致命的细菌病原体所伤到。
一些被他吸进身体里的污染物,全部都从他身上服饰之中的破洞给排了出来。
“啊,真不愧是【瘟疫】呢···”
法米恩敷衍地恭维着,脸上厌世的神色依旧,就像是叛逆期的少年一般,但大乌鸦普雷格却很是喜欢听这些好不走心的夸奖,扑腾着翅膀表达着自己真心的喜悦,煽起的风浪又差一点吧法米恩给吹下去。
法米恩脸上那假装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表情也终于有些破功了,他皱着眉,攒着拳头,似乎真的很想给自己头顶上撒泼的大鸟一记重拳。
但很可惜,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法米恩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他没戴上眼罩的那只眼睛半睁着,语气不好的问道。
“你方才讲的新发现是什么?”
“说来听听。”
一语惊醒梦中鸦,普雷格十分人性化的用自己的大翅膀拍了拍脑袋,似乎这时才回想起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缘由。
“新发现!”
“新发现!嘎!”
乌鸦口中重复着这句话,配着他的大嗓门,吵得法米恩忍无可忍,几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他们俩认识也有好几十年了,对方作为前身为四百多年在萨撤与北境之间肆虐的大流感之中灭绝的硕鸦,即便重生为魔族之后产生了些许灵智,但平日里也就是个疯疯癫癫,喜欢专门给闯入魔域的冒险者们下些毒的中级魔族,智商似乎并不怎么高的样子,很难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就在法米恩的耐心即将用尽,撸起袖子准备越级与对方进行生死搏斗之时,才终于从对方嘴里听到些有用的信息。
“有一只白毛兽人在往这边走来啦!”
“嘎!”
“新面孔!不是魔族!不是魔族!”
法米恩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个在他看来是十分不可思议的。
这只大鸟虽然不怎么聪明,还专门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却是从来不会说谎的。
真的有兽人会出现在这附近?
法米恩真的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情报。
“遗忘神殿”的四周都被迷雾包裹着的鬼木丛林环绕,这些迷雾会扰乱正常生灵的心智,让他们逐渐在丛林之中迷失自我,最终生命力被丛林之中的鬼火藤蔓抽干,力竭而死,更何况,它的外围还被群山环绕,各种高阶魔兽出没,一般的冒险者根本没有实力跋山涉水,最终形单影只的出现在这里。
法米恩觉得蹊跷,他能想到的,便是萨撤最高等级的冒险者,加上运气好没有遇见高等魔族来拦路,碰巧迷失了方向,走进了这里。
如果是这种情况,其实不必担心,因为对方绝对是会被困死在鬼火丛林里的。
但法米恩就是认为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收起了脸上那还未消散的怒气,拍了拍身上积了灰的那身破烂衣裳,带着乌青的那只眼睛瞥了一眼还落在塔尖兴奋地闪动着翅膀的乌鸦魔族。
“带个路。”
“咱俩去瞧瞧。”
乌鸦魔族也终于不再叫唤了,他歪了歪头,花了几秒钟理解了对方话语所表达的意思,随后便消停了下来。
乌鸦的瞳孔中逐渐升起一道黑紫色的光芒,它猛然张开翅膀,黑色的气流从他的翅膀底下喷涌而出,瞬间就将自身和下方的法米恩包裹在其中。
那腐肉一般的气息再次席卷了法米恩的口鼻,他强行按下自身的不适,片刻过后,黑色的气流逐渐散去,塔楼顶端已经没有了两只魔族的身影。
下一秒,他们便出现在了神殿外围的鬼木丛林之中,两只魔族身体中的生命力都已转化为了高度特有化的魔能,所以并不会成为丛林之中四处生长着的鬼火藤蔓的攻击目标,除非是实力极为强劲的魔族,能够强行将他们这些相对低级的魔族体内的魔能抽取出来,为己所用。
鬼火藤蔓是一种只生长在鬼木丛林之中的恐怖植物,即便没有鲜活的生命力供养,也能存活上百年,并且整片丛林之中的野火藤蔓都是一株主体之上的子实体,不消灭主体,所有的藤蔓便会无限再生,即便是他们这些在这里生活了几十上百年的魔族也不清楚藤蔓主体的位置,更何况是误入此处的冒险者。
这便是法米恩笃定对方没有可能进入“遗忘神殿”的缘由。
从一片污腐气息之中离开,法米恩不由得大口吸入着相对新鲜得多的空气,在一堆病原体中呼吸,虽说他的特殊体质并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但这对任何一只正常的魔族来说都不是舒服的事情。
当然,乌鸦魔族普雷格自身出除外。
毕竟作为【瘟疫】,培养些许病原体便也成了它长久生命之中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普雷格在魔族之中也不怎么受待见的原因,能称得上“较为熟悉”的魔族也只有自己一只,法米恩也并不认同这种关系能被叫做“朋友”。
魔族之间的利用关系,比起友情要牢靠得多。
强行忍下了干呕的动作,法米恩和普雷格安静的站在离那只白毛兽人百米开外的树冠之中,倚靠着魔族的视力,能清晰的在树林的缝隙之间看见对方的身影。
出于安全考虑,担心对方确实是一位实力高强的冒险者,两位魔族才选择的这么远离的一块保守距离开外的安全地带。
法米恩朝远处看去,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似乎是一只并不怎么强壮的霜狼族兽人,个头甚至比不上在魔族之中相对弱势的他,单块镜片戴在他的右眼上,眼底的乌青也就比他要好上那么一些,一身纯白色的毛发在光线昏暗且氛围阴森的鬼木森林之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走路的步子迈得很轻,身上同款的冒险者服饰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他压垮。
这样一只看起来甚至是有些病弱的霜狼兽人,是怎么孤身一兽来到这个地方的?
然而看他的模样,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别人说话?
他当然听不见对方说话的内容,但那轻启的嘴角和微微眯起的异色瞳,一切都不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模样。
法米恩收回了视线,紧皱着眉头,对此感到十分的困惑,然而事实却是这样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没有元素波动···”
“也没有任何法器的保护与加持,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法米恩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与疑惑并没有随着他见到对方的真面目之后而消解,反而愈发堆积。
大乌鸦普雷格却并不怎么在乎这些,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羽毛,想在其中找到一些令他满意的有趣的病原体。
能进入魔域深处的冒险者本就不多,兽人就更少了,他要赶在别的魔族之前,在这头兽人身上好好试验一下自己合成的新病毒。
但法米恩却不赞同他轻举妄动,对方身上总令他感受到一股深深的违和感,但他就是说不上来。
“为什么,他的生命力比起普通兽人还要少···”
法米恩话音未落,就当他准备再次看向对方,尽可能的通过对方的外表来估测实力的那一刻,一种自己反而被窥视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那是一种被刻在本能之中的恐惧,只是粗略的警告一般,却也顿时令法米恩的额头上留下冷汗。
就好像他们藏身的树丛中的每一块阴影里,都长着一只眼睛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风声也停了。
就连身侧的乌鸦魔族普雷格也被吓愣在了原地,甚至忘却了如何拍打翅膀,差一点就从树上跌了下去。
明明身处在鬼木丛林之中,那些布满地面的鬼火藤此刻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纷纷躲了起来,这样明显的恐惧半径,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发现。
有一个极为可怕的东西和那头霜狼兽人待在一起,因为实力差距太过于悬殊,法米恩和普雷格一开始甚至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反而是自己所窥视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他大口的喘息着,没被眼罩遮住的那只眼睛瞳孔微缩,瞥向身侧的乌鸦魔族,示意对方赶紧带着他们赶紧离开这里,不论对方是不是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糟了···
他们难道惹怒对方了?
若是被那个恐怖的存在视为威胁,他们的下场恐怕就是灰飞烟灭了。
是什么?顶级魔兽?还是其他领地的强大魔族?
好在乌鸦魔族的智商虽然不高,但在这紧要关头,出于保命的本能也还是赶紧召唤出了自己的传送法阵。
黑风席卷全身,两只魔族却显得如此狼狈,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无形的压迫感搞垮。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被魔法传送离开的前一秒,一只巨大的利手从他们正下方之中自己的影子里伸了出来,将可怜的法米恩和普雷格牢牢的抓住了。
对方完全没有心软,那几根爪子几乎就要将法米恩给捏碎。
黑风传送阵被打断,法米恩带着绝望的眼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普雷格被对方拖进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他没入那无边的漆黑之中的前一刻,他似乎,在那只抓住他们的利爪之上,看见了一枚黑色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