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Ⅱ篇第四十一章

  金丝楠木桌上放着的青玉花盏被擦得锃光瓦亮,上过蜡的桌面不留一丝灰尘,西下的夕阳将光投进薄纱遮盖的竹窗内,阿杏的猫爪轻轻拂过温润的桌面,摩挲两下,抖了抖胡须,脸上的表情略显满意。

  扣扣——

  清浅而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从房间外传来。

  闻声,阿杏挺直了腰杆,将一条白手帕挽在小臂上放在身前,迈着猫步迎向房门。

  他穿着一身精简的管家服,胸口的胸针上别着一朵冰蓝色的瓷花,那是他全身上下除了黑白灰以外,唯一的颜色。

  门被打开,阿杏低下头去,没有直视客人的脸。

  但是来者的特征也在一瞬间被他全数纳入眼底,比上自己还要矮一些的个头以及纤瘦的体型,但那一身灰黑色的大氅,也将对方的气场拔高了许多。

  如此一来,就算没有看脸,阿杏也是立即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他垂眸,话语中满是尊敬与小心。

  “时老板……”

  来人越过了他的身侧,顺手也脱下了身上的大氅放在他的手上,露出内里白色的贵族衬衣,身后灰白色的狐狸尾巴柔软蓬松,大却并没有沾地。

  “你家森叔呢,几天没见着他人。”

  时蒙露出那双蓝色的狐狸眼,像是将一整座冰川纳进了眼底,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他嘴角上调,话中带笑,但流露出的笑意却并不多。

  睁眼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两个隔间外,那个被纱帘挡住的房间。

  阿杏低下头来会话,声音小但足够两个人听见。

  “森叔从中午开始午睡,一直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仔细听闻,确实有细微的鼾声,从远处的那个房间内传来。

  时蒙挑眉,对于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那些富贵人家的上位者们,在外人嘴里都是嫌贫爱富,贪图享乐之士,可这说白了大多都是底层人民嫉妒富人们物质生活比他们富足太多,所传播的谣言而已。

  真正有实权的贵族家主们,哪个不是天天忙东跑西,为了家族大业不落入旁人手中而奔波劳累,谁还会有睡午觉的时间?

  而且一睡就是一整个下午。

  他瞅了眼窗外快要落山的太阳,轻身漫步走过那张金丝楠木的茶几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手腕搭上那一尘不染的桌面,轻声敲打着节奏。

  时蒙是身份比较不一般,至少森叔并没有跟阿杏提起过,只吩咐称呼对方为“时老板”就可以了。

  对于森叔不想让自己了解的事情,阿杏是绝对不会过问的。

  用着被别人捡来的性命活着,他这一生早就对天发誓过谨遵森叔的一言一行,并且绝无二心。

  “不知时老板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阿杏在对外人的每一句话里几乎都不带有任何感情,让人挑不出毛病,若不是心跳呼吸与常人别无二致,时蒙都以为对方是一个既定好语言的魔法傀儡。

  他抬起杏眼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猫兽人,不禁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挺好的一个孩子,可惜跟错了人……

  爪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阿杏也跟着微微抬起头来,视线停在了对方高高束起的衣领处,似乎有灰白色的毛发露了出来,喉结上提,似是准备开口答话。

  “有生意要和你们家森叔谈一谈,去叫他起来吧?”

  “森叔在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阿杏回答得很快,语气和语调都天衣无缝,但让人听着就是开心不起来。

  时蒙显得有些无奈和烦躁,他盯着眼前这只猫兽人的脸,眯起自己的狐狸眼睛,手爪重新放回到桌面下,敲击了第一下,随后便没了动静。

  阿杏依旧毕恭毕敬,站在原地不动,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最后还是时蒙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当年就不该让他随便去战场上看热闹,捡回来这么个奇葩的小屁孩……”

  他的声音不大,阿杏并没有听清楚。

  “你家森叔可从来都不喜欢睡午觉。”

  或者说那个老家伙根本就不需要睡觉这种活着的人才必须遵从的自然规律。

  时蒙扶着额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直到这时,阿杏才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这个坐在自己身前的狐狸兽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一看……”

  狐狸爪子指了指远处鼾声传来的那个房间,这一指像是带有魔力,让阿杏不由得随着对方的动作朝着房间看去。

  森叔独处的时候不喜欢别人闯入,阿杏没有动作,时蒙干脆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朝着房间走去。

  阿杏想上前拦,可时蒙几个闪身就躲了过去,那步伐的速度让阿杏愣在了原地半秒钟。

  唰——

  纱帘被大力拉开,近在咫尺的鼾声却戛然而止,床上哪有什么正在午睡的白犬,只有半截被埋在绒被中的枕头。

  “你家‘森叔’可真软啊。”

  “用来睡觉肯定很不错吧?”

  时蒙抓着枕头,带黑边的狐狸耳朵似是得意地抖了抖,把枕头扔给了一旁脸色难看的猫兽人。

  而此刻,几条街区外的小巷子里,王子渊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只白犬兽人。

  他原以为对方是乞讨的乞丐,可走近了一看,白犬身上穿着的衣服大气富贵,洁白的面料上哪怕一点污渍都不沾,更何况北境虽然与萨撤陷入了长年的战事,但对于自己国家的治理可谓井井有条,大街上几乎没有任何流民或是拾荒者,更何况是在这种特殊时期。

  王子渊满腹疑虑地走近了些,看着白犬脸上莫测的笑容,怕是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哪个路人敢做理会。

  以防万一,他还是把手放在了腰间那几个保命的卷轴上,卷轴外面有斗篷罩着,外人看不出来。

  可眼前的白犬在他刚有戒备之心时就瞥了一眼他的腰间,不知是早就知道他的所有防范措施,还是炸胡。

  “不用对我设防,我喊你过来只是有一事相求而已。”

  白犬面带微笑,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恶意,但王子渊从来不以貌取人,毕竟这年头,一条看似人畜无害的小白狼都能摇身一变成为北境至高王权现下唯一的继承者。

  “大街上那么多人,就偏偏找上了我?”

  王子渊可不信。

  对方的个头不高,身材稍稍显胖,一张脸面和蔼可亲,至少从外表上来看俨然一副富商的皮相,而自己身上的斗篷是先前冒险者工会统一的编制,上面还沾有赶路时带上的些许泥点子,但至少黑白相间的毛发还算整洁干净。

  王子渊脑海里一闪而过曾经在吟游诗人嘴里听到的,“富家变态坑拐无知冒险者作为x奴”的传闻,脸色少见地崩了片刻。

  只见对方毛肉肉的狗爪往兜里一伸,王子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千百种对方可能掏出来的玩意儿。

  刀子?麻醉药?抑或是什么能够使人昏迷的炼金粉末?

  千万种思绪糅杂在一起,致使他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直到对方把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

  信封的正面是一个土到掉渣的粉色爱心,看起来十分的不正经。

  现在的人贩子拐骗别人的道具都这么“新颖”的吗?

  王子渊不禁汗颜。

  “呸,谁要拐骗你啊?”

  “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春满园的侧门,会有一只胖胖的熊兽人接应的,就说今晚后半夜老地方见。”

  “……”

  好家伙,这年头约x都流行雇佣信使传话了?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我内心的想法?

  王子渊虽然是头一次来北境,但是“春满园”这个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场所吧。

  白老虎黑着脸,可面前的白犬快速地将信封塞在了他的手里,好似他已经答应了对方似的,那张憨厚的脸上溢着老实巴交的微笑,若是常人说不定就答应了下来。

  但王子渊看都不看一眼就摇头拒绝,他是偷留着进的城区,为了不平生事端,最好不要和城里的人有太多的瓜葛。

  “我们素不相识,无亲无故,阁下还是另请他人吧。”

  他想把信还给对方,手刚伸出去却反被对方压了下去。

  夕阳西下,白犬的半个身子都陷在小巷深处的黑暗里,唯独那双眼睛在漆黑之中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也不算无亲无故,毕竟我和你的朋友,也算是同类……”

  王子渊愣了片刻。

  “同类……是指……”

  他的呼吸有些凝脂,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些许危险气息。

  “当然是你旅店房间里的那两位‘魔族朋友’啊。”

  最后四个字被着重强调,王子渊顿时感到身上的血液凝固一般的寒冷,他猛然抬起头,对上的却依旧是对方深不可测的笑容。

  一阵冷风刮进小巷,太阳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魔族”这两个字,王子渊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可听见了太多太多次,这些日子他遇见的魔族,甚至要比常人一辈子遇见的还要多久,不知是他自己走霉运,还是说他已经被卷入了一场他自己毫不自知的事件中。

  即使他能感受到眼前的白犬似乎并无恶意,但眼下这种自己的每一丝足迹都在他人眼皮子底下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对方那脸上的笑,看得王子渊心里发毛,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的场面局势。

  “帮你送这封信,你就会放过我?”

  “话不用说得这么难听,我可没有绑架你……”

  白犬的嗓音憨厚老实,言语间没有任何的破绽,至少如果忽略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王子渊都不会认为对方和魔族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联。

  他在梅塔威尔学习过的一切关于魔族的特征,在眼前的白犬身上根本不适用。

  难道说,他在说谎?

  可这无法解释他为何知道自己旅店房间里有两只魔族这件事情。

  王子渊抿了抿唇,还有多话,就在他准备服软,将那封信收下的时候,白犬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幽怨的声响。

  这句话直接让那憨厚的笑容僵在了白犬的脸上。

  “森叔好兴致啊……放着午觉不睡,在外面快活逍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