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Ⅱ篇第六十八章
白戾的附魔佩剑,自从被打造出来,便已斩去过无数生灵的首级,剑下亡魂们死前所积攒的怨气被禁锢在了剑身上,即便闭着眼睛,光是听剑刃划过空气的声音,就好似浩浩荡荡的死尸大军在朝你呼啸袭来。
即便是白沃这寻常兽人迟钝的反应力,也都已经吓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用手掌挡在身前,自然也就没有看见白戾那双充满愤怒和怨恨的双眸。
可笑吗?
这是一位“父亲”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
即便此刻的白沃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自己“母亲”床边而已。
白戾并没有情报得知白沃是否已经知道他的长子白岚被自己囚禁的事实,但也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么白沃此行而来的目的似乎就已经十分的明确了。
若是从前那个骄纵的白沃,白戾也不至于会心急到如此地步。
一个自私自利的小儿子,在兄长的死活和自身性命之间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可如今这个再次出现的“小儿子”,却令他丧失了孤注一掷去赌的勇气。
自从“白沃”回到王宫之后所表现出来的生活作息,待人态度,以至于任何凤毛麟角的细节,都在警告着这一位北境之主,他的小儿子性格与曾经几乎是天差地别似的变化。
令他心疑且心悸,更何况,他还带回来了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龙兽魔族。
各种超出他对事情发展把控的事件接踵而至,一步步扒开了他脸上那张虚假的面具。
事到如今,他只能当着阿兰的面将这个隐患给彻底抹除。
当然,让王后亲眼看着她的丈夫杀害自己的孩子,后果十分严重,可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
愤怒让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充满凛冽杀意。
而此刻的龙垣也顾不了那么多,他操控着魔能试图挡在白沃的身前,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差一点。
差那么一点点……
充满恨意的吼声在耳旁回荡。
龙垣脑中那根理智的弦被绷断了,庞大的魔能储量一瞬间宣泄而出,将整座殿宇毁去了大半。
可终究还是白戾的剑刃要更快一步。
就在剑刃即将抹在白沃脖子上的前一秒,他却感觉到一股温柔地和风自他身侧环绕。
差别于阿垣所给予的磅礴爱意,这股温暖似是一种更加原始,镌刻在本能中的保护欲,好似一个温柔的怀抱,将你缓缓放置在盛满温水的容器里。
这种柔意,被世俗称之为母爱……
即便深知眼前的狼兽并非自己的亲生骨肉,白母依旧选择在此危难关头舍生相救,哪怕自己也已经是油尽灯枯。
充满绿意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白沃愣愣地看着床榻上的“母亲”朝着他张开双臂,将他揽入怀中。
那张瘦削的面庞依旧是令人震撼的美丽,那双柔弱的双手也足以为孩子们提供庇护,那是精灵族最为强大的防御法术——“生息庇佑”。
时间仿佛被暂停。
“妈妈”两个字下意识脱口而出,回应他的则是母亲如水般温柔的注视。
“愿你能找到下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孩子……”
这是一个母亲为孩子最真心的祝愿。
也是对自己倾注所有爱意的果实最后的告别。
白沃双眼温热,不由得将面前的女子同样深深抱进怀里,他已经长得比母亲要高上些许,却依旧是一个留恋怀抱的顽皮孩童,他想告诉母亲,他已经找寻到了自己的挚爱,让母亲不必为此劳神烦心,在上一世,他并没有机会亲自告诉母亲这句话,至少在异世界,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能够替他满足。
“母亲”微微点头,似乎已经看穿了白沃的心思,可她的眼中依旧留有担忧,话语仿佛带着魔力,洞穿了白沃的心思,似是能够借由他的双眸窥见过去和未来。
“可那爱你的人,终究会为了自己而伤害你……”
白沃不解,他本能地想要反驳,阿垣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可母亲却抢先了一步。
“不是他……”
“是他的身体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更为古老的……东西……”
这一番话不明所以,白沃无论如何都不能明白其中的缘由,他还想再问一些什么,周围的一切却再一次开始运转,剑刃呼啸而来的破空之音令他的心脏几乎暂停。
可那道看似柔弱的翠色和风,却将劈砍而来的剑刃包裹,化解,卸下了所有的力道,直到剑刃破开那绿色的屏障,却被那股温润的能量轻轻推开,只切断了白沃脖颈处的一缕短辫。
那根“母亲”亲自为他编扎的辫子应声而断,金属的圆箍也坠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白戾眼中的猩红消散,却看着眼前朝他露出微笑的女子那苍白的脸色,心中不由得闪过不忍,却在下一秒目眦欲裂。
淡淡的绿色光芒透过棉被和床帐的缝隙缓慢升空,随着越来越多的光点出现,女子的身形却在缓缓地消散。
那张慈爱的脸庞,充满暖意的双臂,都在缓缓远离白沃的视线,在小白狼视线被泪水模糊的前一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却也只抚摸到了母亲那略尖的耳廓。
当一位精灵真正死去时,并不会留下任何的尸体。
他们将化作自然最为纯净的能量消散于天地间,回归精灵母树的怀抱,说不定会在千百年之后,再次在母树的枝杈上结出果实。
在化作光点消失的前一刻,她的双眸都在一直注视着白沃,似乎在用耳语轻声在对方的耳边诉说着。
“孩子……还得请你……将真正属于我的小沃带回到这里……不要叫他流离失所……孤苦伶仃……”
那双充满善意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白戾一眼。
他们的爱情本就应该在她殒命的那一刻结束,所有曾经的美好都会化作最为珍贵的记忆留存在心间,可偏偏白戾强行用魔法将她留在这人世。
白母是痛苦的,她在轮回的夹缝中苟延残喘,用这病躯成为一家人的拖累。
原本和睦温馨的家庭因为她的意外分崩离析,白戾性情大变,两位孩子相继失踪,就在这宛如割肉剔骨般的痛苦中,她苦苦坚持了一年之久,如今才终于得到解脱。
或许,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是怨白戾的。
可白戾显然不能接受这一事实,看着自己的妻子正在缓缓地消散,他脸上的表情也终于由愤怒和怨恨变为了痛苦和慌张。
“不!不!阿兰!!!”
“别走!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离开我!”
北境之王的自持在此刻被打破,碎成满地残垣断瓦。
他跪坐在床沿,试图将那些光点重新揽回怀中,可女性的样貌却依旧在缓缓散去,最终化作满房的星点,徐徐消散。
不知为何,此刻的白沃却出奇的平静。
他亲自送别了自己的母亲,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不留有任何的遗憾,仿佛只是许久未见,而后又再次分开时的送别。
他缓缓低下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不曾有任何的起伏。
“母亲已经走了,让她安息吧……父亲……”
在此刻,即便再怎样不愿,他也还是称自己身前这已失态的狼兽一声“父亲”。
白戾身上因方才战斗而留下的稍许血迹染脏了这还留有母亲余温的被褥,稀疏几根狼毫也飘零在半空中,好似想要跟随那些光点一同消散。
他试图挽回爱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之中,脸上的表情再次由灰败和绝望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和仇恨,直指身旁的白沃。
白沃就这样平静地看着自己几乎已经疯魔的“父亲”,无力感也再次席卷至他的全身。
不论是北境王族之间的勾心斗角,还是家族琐事里的欺瞒和利用,他也都无心参与了。
那枚冰魄制成的项链缓缓落在了他的手掌心,晶体之中的光亮也最终黯淡了下去。
但令白沃意外的是,母亲的那对双生手镯此刻也一同坠在了他的掌心。
其中一只上面留下了深深的裂痕,翠绿的色彩也随之干枯衰败,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抔扬尘,另一只则轻柔地靠在了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白沃盯着那只手镯,呆呆地坐在床边。
而愤怒的白戾则已经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长剑,带着气急的力道与早已失了章法的手法朝着白沃斩来。
可事情绝对不会在龙垣的面前发生第二次。
巨量的魔能化作一堵厚实的墙面挡在狼兽身前,转瞬间吞没了半边的剑刃,将其腐蚀成一摊漆黑的脓水,白沃愣神之际,自己便落入了一个带着熟悉气味的怀抱里。
白沃感觉自己的肉体累极了,他微微仰起头,对上了龙垣布满血丝的双眼,微微一愣。
对方脸上的表情算得上是“可怕”二字。
毕竟方才若是没有白母的那一下护持,恐怕那一剑就得真真正正地砍在白沃的身上,那龙垣得多么后悔和心疼啊。
意识到白沃正在注视着自己,龙垣后知后觉才缓缓收回自己脸上的狠厉表情,只是那极寒的气场依旧残留稍许。
他将魔能撤下,自己靠在白沃的身后,看着手持着短剑的白戾脸上那依旧疯狂的神情,便已知道。
他与白戾,也是这个世界他名义上的“父亲”之间,算是彻底结仇了。
或许曾经的白戾确实是一位严格但慈祥的父亲,但这一切都在王后去世的那一瞬间彻底改变。
他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化作肥料供养自己已经几乎没有生气的王后,当一切平稳的假象被打破之后,同样也再回不去曾经的美好。
将自己仇恨的怒火尽数宣泄在白沃的身上,仿佛便成了此刻他唯一的目的。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提起那柄已经断刃的利剑冲上前来的刹那,身后那原本将他带来此处的传送门内,一道凛冽的光刃却朝他猛然袭来。
脱力和愤怒让他没有办法躲开这一击,光刃直直刺入了他的后背,在他的胸前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花,白戾疯狂的表情也逐渐龟裂,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大口子。
龙垣微微皱眉,而白沃却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父亲”,最终还是带着满脸的不甘倒下,断剑摔落在地,血红色开始在地板上绘出画卷。
上一秒还鲜活的狼兽,此刻却躺倒在地一动不动,白沃愣愣地摸上自己半边的脸颊,几滴喷洒出的鲜红色将他纯白的毛发染上斑驳。
他……
死了……
白沃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一事实,可他身旁的龙垣却起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淡淡的合魂花香朝着他们蔓延过来,令龙垣作呕。
那个让他无比厌恶的女人再次出现在了眼前,从传送门内缓缓走出,朝着身前的黑色龙兽行下大礼。
如瀑的长发几乎就要拖到地面,纯黑的裙摆被他提在手中,优雅且高贵。
莉莉安的笑意不打眼底,来到对方的尸体旁,甚至还嫌弃地踢了踢白戾那持剑的右手。
“对于魔王大人如此无礼,在大人的面前杀死他,也是对他无上的赏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