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Ⅲ篇第四章

  龙垣回到了他在遗忘神殿附近所新建的那一座魔宫。

  厚重的壁垒以黑紫色的顽石将此地圈起,即便他已离开半年之久,上面光滑的纹路依旧看不见丝毫的裂纹。

  龙垣将自己厚重的手掌抚上,墙壁内庞大的魔能同样也在回应着他的触碰。

  覆盖着黑色翼膜的翅膀微微张开,他的眼眸扫过四周,神情有些莫名的不爽。

  凝视着魔宫的一角,在那个方位的墙壁上,有一个十分突兀的缺口。

  当时他还未恢复记忆,与白沃发生矛盾时被法米克趁机而入,即便那时的魔王明面上是十分的厌恶与不屑,但当白沃出事时,他的身体本能地狂暴起来,要将那只属于他的狼兽给夺回。

  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可悲。

  龙垣皱紧眉头,将手从黑紫色的墙壁上放下。

  即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日,但这失败的经历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令他头痛不已。

  他差一点就再次丢失了自己千百年来苦苦寻找的东西,再一次,从他自己的手里……

  他还是不长教训……

  龙垣烦躁地用尾巴拍了拍地面,毫无顾忌地将其砸出几道裂痕。

  亏得这处地方被鬼木丛林所包围,所以即便魔域周围的那道屏障消失,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冒险者会来到这个地方。

  那些魔兽们恢复了曾经沉稳的个性,但鬼火藤们依旧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食肉植物,好在这些藤蔓们并没有向外生长,冒险者们也就任由它们扎根在原地。

  夜色凝重,如今魔域的夜晚已经能够透过原本漆黑的迷雾看见天空中的繁星,但今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在魔宫那暗色的城墙上,也显得这处地方十分的冷清。

  在魔宫的一角,有徐徐的雾气将月光变得朦胧缥缈。

  这里有一处温泉水,是在龙垣当初建造的时候连通的地下热河,本来规划是给他的小白狼沐浴的地方。

  只是这个地方建成之后似乎一次都没来得及使用,他们便出发前往了北境。

  龙垣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似乎感到些许惋惜。

  此行白沃并没有同他一起回到魔域,本来他们是有机会在今晚共浴温泉的。

  至于其中会发生些什么,龙垣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他也只是单纯地可惜这样好的温泉却没有被人使用过,仅此而已。

  而此刻,龙垣抬眸,凝望着这一池温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今日达法与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向前几步,踏入池中。

  池水要高过他的体温,雾气凝成水珠附着在漆黑的鳞甲上,再顺着肌肉的纹理流回池中,他附着在体表的魔能衣物此刻也慢慢溶解,将他的肉体一丝不挂地暴露在略显得湿热的空气中。

  他的这幅身体千百年来都不曾有过改变,即便已经没有了记忆,他也是本能地维持着自己的样貌,为的只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再一次遇到白沃的时候,对方不会认不出他。

  可惜,这也只是他拟态而成的一副假的肉体而已……

  贲发的肌肉将每一块鳞甲紧绷出性感的弧度,池水逐渐漫过他的腹肌,将这看着无比涩气的场景盖上一层优雅的马赛克,每一处细节都与他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区别,只是在他失去记忆之后,认为自己一身的伤疤有损于“魔王”的威名,便用魔能尽数修补了起来,而现在,他这全身上下的每一处伤疤,都与白沃记忆中的那副身体别无二致。

  池水不深,站在其中才堪堪漫过他的腰身,健壮的臂膀将背脊挺直,肩胛处的龙翼舒展开来,翼尖缓缓划过水面,将倒影中的月亮一分为二。

  水波扰动的声音渐渐停止,四周也变得一片寂静。

  龙垣垂首,猩红的瞳孔凝视着水面,那对雄伟的巨大龙角此刻也笔直地指向天空。

  慢慢地,他弯下了腰,将大半的身体藏于温热的泉水之中,直至水面漫过头顶,将他的肉体包围,仅剩几处气泡缓缓露出水面,扰动着原本平静的泉水,直到波纹逐渐平息,再次归于宁静。

  显然,来到此处的魔王可不是心血来潮准备泡温泉的。

  水面开始出现波纹和气泡,并且逐渐扩散至整片温泉。

  池水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在月光的照射下,隐隐能够看见池水之下那愈发庞大的黑色阴影。

  魔王在此显露出了他的真身,却也只有几根黑色的触手偶尔探出水面,它们环绕着魔王的本体,将泉水翻涌到沸腾,而此时的魔王合上了它所有的眼睛,向自己的身体内部探去。

  喧嚣、嘈杂且同时也是令人发指的寂静,这便是那些被魔王吞噬的生灵所处的环境。

  他们的肉体成了魔王的养分,身体里的每一处魔力如今都已经融入了龙垣的血液,堆积成山的尸身骸骨虽都还被埋葬在凝渊的底部长眠,但似乎他们的灵魂依旧被囚禁在魔王的身体里。

  愤怒、悔恨、恐惧,一开始,所有的灵魂都被压缩在一片方寸之地苟延残喘,失去了肉体作为载体的他们渴望冲破魔王的身体重新恢复自由,只可惜他们不够强大,在与魔王一同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之后,大多数灵魂都沉寂了下来,半死不活地休眠着。

  所以当魔王第一次窥探自己的内部时,这里是如同死水一般的寂静,或许在千百年之前,这里也是万般嘈杂的地狱绘景,但如今,也只剩下那些渴望自由的灵魂们经历过绝望和无助之后,相互争斗,自相残杀所留下的断壁残垣。

  魔王遨游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复数的眼睛向四周张望,这里表面上残破,但却没有损伤到他的识海分毫,那些陷入死寂的灵魂即便发现了魔王本尊,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好像他们的灵魂都已死去。

  当真无趣……

  魔王不屑地想着。

  他强行拉着那些胆敢挑战他的人们一同经历千百年的孤独和绝望,到头来,居然一个都没能撑到现在。

  狠厉在魔王的眼底流动着。

  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在那场大战之中,他握着自己仅存的能证明自己与白沃相爱过的证据,那枚已经生锈了的婚戒,想要和抹去那些美好回忆的自己斗争着,最后败下阵来,准备再次将戒指套上自己的手指,重新给予自己希望的最后一刻,被这些讨人厌的虫子打落,坠进无底漆黑深渊中时,脑海中翻涌的痛楚和愤怒。

  毕竟他可从来都没有正义和慈悲可言,既然他们要将他推入深渊,那他就拉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到头来……你们甚至都放弃了反抗?’

  魔王看着那些陷入死寂的灵魂,不屑地说道。

  灵魂相互堆叠,在魔王的体内占据了体量庞大的位置,如同一座尸山一般,在魔王的嘲讽下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或许他们也曾反抗过百年时间,但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没有一个灵魂冲破魔王的桎梏,随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便在此处陷入了永眠。

  ‘可悲……’

  魔王伸出自己的触须将这些灵体扒开,而后毫不怜惜地丢到一边,脚踩在其上,朝内里发觉。

  毕竟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要在这些他曾经的手下败将里,找到那名人类。

  而且时间紧迫。

  他可不想一个人待在魔域里太久,熟悉的孤单,熟悉的魔宫,这样容易勾起他曾经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更何况,他可不太放心将那个不听话的魔能个体放在白沃的身边太久。

  一想到这儿,魔王手头的动作更是加快了不少。

  而他口中的那个“不听话”的龙老四,此刻正懒洋洋地缩在白沃的怀里,享受着狼兽若有若无的抚摸,乖顺的像一只慵懒无害的猫咪一般。

  “这只是一个猜想,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但愿如此吧……”

  白沃低下头来看了看怀中黑色的魔能团子,脑海中过多的思绪糅杂在一起变得有些混乱,一些毫无关联的事情似乎也根本拼接不到一起。

  太多的东西说不通且不合逻辑,白沃也就真的认为一切都只是他们想多了而已。

  回过神来的小白狼停下了手中抚摸的动作,眼神也在魔能团子的身上停留。

  他依稀记得,在北境,他与父亲对峙的时刻,龙老四变成了龙垣的模样,并在最后成功袭击了莉莉安的分身。

  只是那时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倒下的父亲和突然出现的那个名叫莉莉安的女人身上。

  他将怀里的魔能团子举起,放在和自己的脑袋持平的位置。

  而龙老四也察觉到了白沃的注视,一声不吭地任由对方的观察。

  魔能团子没有肉眼可以分辨的五官,在一动不动的时候,很像是一大坨黑不溜秋的不透明凝胶,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触感是凉凉的,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东西能够变成和他家大黑龙一模一样的外形。

  下意识地,白沃说了一句。

  “和阿垣还真像啊……”

  此刻的龙老四在外观上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一处与龙垣有着相似之处,就连王子渊在听见白沃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发言之后脑中也满是问号。

  朋友,你确定你手上那一坨没眼睛没鼻子软不垃圾的黑色玩意儿和你家魔王大人,真的哪怕有一点相似?

  当时的王子渊并不在场,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可一听到白沃的这句话,魔能团子突然浑身紧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在同样打量着白沃。

  白沃只是顺嘴一说,说完便将龙老四给放了下来,而魔能团子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的白沃并不会知道,自己这样无关痛痒的一句话,会给他之后的遭遇,带来怎样的变化……

  “话说……”

  王子渊开口,顺带将自己杯中的麦芽酒一饮而尽。

  “就真的放任那条叫里尔的黑龙魔族在城里乱逛?我总感觉他是不让人省心的货色。”

  空酒杯被放在桌上,一想到里尔那放荡轻浮的谈吐,王子渊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隐隐作痛。

  “他本来就是生活在梅城的魔族,要做什么事情我们也管不着……”

  里尔是跟着他们坐船从北境回到梅塔威尔的,嘴说只是说着要到自己原先在梅塔威尔的住所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带走的财宝给挖出来。

  他不说的话,白沃都快要忘记这条黑龙是由“贪欲”所凝聚而成的魔族了。

  不过也确实如王子渊所言,在白沃的印象里,里尔确实是那样一副狂妄且充满着色心的不正经魔族。

  “以防万一……还是去找找吧,别捅出什么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