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IV篇第四十章
滴答滴答——
有冰凉的水珠滴落在白沃温润的鼻头上,带着大海独有的湿咸气味。
一片寂静中,他睁开那双茫然的眼睛,大脑还未恢复清明,便被从全身上下传来的钝痛强制唤醒。
“嘶——啊……”
疼得他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海底神殿上,青绿色的矿物散发着不算明亮的荧光,只是在这漆黑幽深的海底,这一点小小的萤烛之火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背靠着冷硬的石砖,白沃却只感觉依旧不及自己内心的荒凉。
他无措地望向自己上方蔓延着无垠漆黑的水幕,眼中的光同样黯淡,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支撑起自己身体的力气,吸进去的空气像是一把把刀子,将他本就脆弱的心口捅得鲜血淋漓。
仿佛身处一场令人发指的荒诞梦境……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他会如往日般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感受着那拥搂着他的炽热臂弯,彼此交换清浅的呼吸,注视着对方,然后带着笑意收到一个早安吻。
而现在,现实则像是闷棍一样给了他一记迎头痛击,敲得他站不起来。
“你还好吗?”
问话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虚弱,白沃眼眸微动,视线朝下一扫,赤鲨的半个身子便映入眼帘。
只不过此时的奥尔克的躯体只呈现半透明状,身上那些本来华丽的珠翠和黄金此刻也都失去了光泽。
“……”
“……嗯……”
许久,白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回了一句。
奥尔克闻言,提着自己的本体长戟来到白沃的身侧,看着狼兽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的躯体,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抬起武器,划过神殿的地砖。
本想像之前一样,召唤出一团火焰驱散寒意,只不过这一次,除了些许火星之外,别无他物。
奥尔克:“……”
他原本没有预想到会有这般意外,为了保下白沃的性命,他身体里的能量消耗了大半,勉强只能维持身体的幻化,想要恢复,恐怕得有一段时间才行。
“你的爱人……真可怕……”
哪怕是奥尔克这般不苟言笑,此时说出来的话也不禁带上一丝吐槽的意味。
“本来以为你身上的魔能另有缘由,现在看来……你居然在跟魔族谈恋爱,该说你胆大,还是该说你愚蠢呢?”
哪怕是待在海中从未离开过的奥尔克,也知道魔族的可怕之处,这种诞生于生灵负面情绪之中的“恶魔”,在他看来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
至少在海龙族的记载中,所有的魔族都是天生嗜血,渴望杀戮的。
而白沃也无意有跟奥尔克辩驳的打算,这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他总不可能将他们穿越过来的一众事情全部都跟奥尔克阐述一遍。
见对方不想与他多说什么,赤鲨只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想上前将白沃扶起来,右手却就这样穿过了白沃的肩膀。
奥尔克:“……”
无法,他只好用三叉戟的长柄还算温柔地撑住白沃的腋下,勉强让对方靠着神殿的石柱坐了起来,只是这样,全身几乎快要散架般的疼痛也不禁让白沃咬紧牙关,不住喘息着。
白沃的重量对于奥尔克来说太轻,眼神扫到对上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心中也不住暗道这具身体的脆弱程度,跟海龙族征战过无数回的他也是从来没有和这样弱小的躯体搭档过,也得亏对方居然还能够握住他超过五分钟。
神殿里没有任何能够医疗的药物,他也没有能够施展治愈类魔法的能力,所以这些伤也只能靠白沃自己恢复。
庆幸的是,没有内伤和感染,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痊愈。
看着对方明显低落的神色,奥尔克蹲下身来,略显淡漠的眼神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的爱人……为什么想要杀你?”
倒不是说奥尔克想要吃瓜,只是在他的观念里,至少海龙族的家庭理念,不爱了便可以很自然地放手,毕竟他们往往不会只爱着同一个对象,从来不会有想要杀死自己爱人的行为。
况且海龙族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强横,就算是有纠纷,两只海龙之间发生打斗也不太可能会出人命。
眼神再次看向白沃那比起普通的北境兽人更纤细的身体,奥尔克甚至不禁想。
这样脆弱的身体,真的能够跟魔族一起干那种事情吗?
白沃的鼻孔已经止住了血,只是握住奥尔克太久所造成的后遗症以及身上大大小小被那不知名的黑色能量掐出来的淤青,让白沃不论从精神还是肉体上,都感到十分的不适。
哪怕已经筋疲力尽,他依旧没有办法安稳地休息。
“我的爱人不会做那样的事……那不是他的本意……”
白沃在为龙垣寻找着借口,哪怕此刻的他遍体鳞伤,他也不希望有人因此说阿垣的不是。
“他被操控了……”
没说几句话,白沃便牵扯到痛处,身体一颤,紧咬着犬齿,没办法再多说一个字。
“操控一位至少是高级魔族的存在……这样的敌人,你们究竟是怎样招惹到的?”
奥尔克不解,白沃也只能摇摇头,他的大脑依旧一片钝痛,显然握住奥尔克的代价对他这样的身体来说,负担还是太重。
他只能裹紧身上的衣物,蜷缩在这深海之下,感受到衣物中有一个凸起物,白沃将其翻了出来。
依旧没有反应的魔能团子被他用双手捧着,值得庆幸的是,龙老四没有被他弄丢,而龙老四此刻散发着的热量,似乎成为他唯一的依仗。
白沃无助地将魔能团子塞进衣服里,搂在怀中,勉强能够抵御此时的寒冷。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奥尔克问道,他将长戟平放在胸前,就地坐在了白沃的对面,而毫无疑问,这也是此时的白沃所需要考虑的问题。
纵使他迫切地想要回到龙垣身边,可他即便算上奥尔克,似乎也没有办法打破僵局。
对于那个占据了龙垣身体的“东西”,他甚至没有半点头绪。
“我想救他……”
这话说出来,白沃都不由得在心底嗤笑了一声,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此刻心底唯一的想法。
没有阿垣,靠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凑齐剩下回家所需的材料。
退一万步,就算他有能力凑齐,他也不可能抛下阿垣一个人回到现实世界去。
活在一个没有龙垣的世界,还不如待在这里老死呢。
“平心而论,我觉得你做不到,就算算上我,概率也不足一成。”
奥尔克语气平缓地阐述着事实,那样恐怖的对手,哪怕是在从前,让他与海龙族最强的勇士一同面对,他也只会给出逃跑的建议,而同样有心理准备的白沃也并没有因为听到这残酷的现实而崩溃。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被掐出瘀痕的脖颈,如果那时阿垣的自我意识没有拼命阻拦的话,那只手将自己掐死根本就不需要耗费多大的力气。
阿垣都没有放弃,那么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消沉下去?
白沃意志尚存,奥尔克也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眸注意到了白沃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从他见到白沃的第一眼,这枚戒指便就戴在手上,并不显眼。
但当奥尔克看到它的第一眼,不知为何,冥冥中能感受到它的主人对它的喜爱程度。
沉吟片刻,奥尔克突然转移话题道。
“你的爱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
白沃的脸颊微微一红。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奥尔克的眼神没有从戒指上挪开,只回道。
“单纯地有些好奇。”
“……”
白沃有些扭捏地扶了扶自己的手腕,那枚戒指在他这样的动作下,微微反射着神殿散发出来的青绿色微光。
“他是一个……强大却温柔,骨子里有一点儿坏,心思却很细腻体贴,偶尔滑头,但却又十分正经帅气……的人……”
白沃垂眸,有些羞赧地说道,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一阵沉默。
奥尔克:“……”
白沃:“……”
奥尔克:“你这些词汇,真的是形容一个魔族的嘛?”
赤鲨面无表情,看向白沃的眼神却又似乎在看一个略显呆傻的幼童。
果然海龙族记载的,陆地上的兽人族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做出与常识完全相反的判断,都是真的吗?
爱情果真使人盲目。
白沃无奈道:“你不信就算了。”
“你说的这些,是你想要去救他的缘由吗?”
奥尔克又问,这一次,白沃却果断地摇头。
“这些或许只是我爱上他的万千缘由中的少数几点,而我想去救他,只是因为我爱他。”
“在我看来,这般递进的因果关系,可以省略掉中间的这些步骤。”
“你当这是做数学题,公因数约分吗?爱情这种东西不能这么算的啊。”
白沃没好气地反驳道,气得他因为脖子上的淤青疼得呜咽一声。
奥尔克却听得一脸雾水。
“数学题?公因数?”
白沃叹息一声,无奈笑笑。
“看来锻造你的人并没有让你了解什么是爱情。”
“作为一把武器,爱情对我来说确实是多余的。”
“也许吧……”
只见聊完这些,奥尔克缓缓起身,提着长戟朝水幕外围走去。
白沃不解道。
“你要去哪?”
长戟缓缓划开水幕破开一条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奥尔克站在其中,半透明的身体忽明忽暗。
“作为一把武器,我不需要维持生命所必需的营养物质,但你不一样。”
话音未落,他将那平淡无波的视线放到白沃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为了我能与亲族成功会面,我需要你活下去,而你,也同样需要我,才能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这样的说法也太没有人情味了……”
白沃扶额。
“就不能说是互相帮助吗。”
只见奥尔克垂首扶了扶下巴,似乎真的在思索是否该认可白沃的说辞。
良久,他才缓缓点点头。
“赞同。”
白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