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斤八两(一)在森林边捡到昏迷小兽的经典桥段!

  “影由光生,然以暗而蔽光,光闪影现,又以亮而照影,光动而影颤,光愈明而影愈深,影阴谋逆德者,言不果,行不正,何能及光也!”

  “怎么又是这段?”半斤感到有些厌烦地扔下书卷,虽然他明白自身的力量来源于光明本便与源于黑暗的影之力势不两立,但这么写也行过于忸怩作态,故作高深,夸夸其词了,纵使记载得有理有据但缺丝毫不能从中提取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来。

  “想必半斤是很中意这段了。”镇长捋着胡须像这只小猫走来。半斤没有理会,他坚持认为这句老是被提及的话语一定有他的秘密所在,只是自己没发现罢了。

  “哼,怕是长本事了,不愿再搭理我这老头子。”镇长捶了捶腰,他的年纪其实并不算大,只不过山羊的胡须总有些老态龙钟的意味。

  “怎么会老先生,我只是……读得有些痴迷罢了。”半斤连忙找补,抬头望向老先生。

  “能在这个年纪沉下心来读书可不容易,觉得写得如何?”

  无依无据,春秋笔法的一面之词。“甚妙甚妙,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半斤接道。

  “哈哈哈哈,喜欢便好,不过现在先把这些放放,镇子南边好像出了状况,还要麻烦半斤去解决一下。”

  半斤应了一声,收了书卷,整理下衣物便动身了。

  镇子边上有片森林枝繁叶茂却盛产魔物,从小半斤就听说进了那片林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不是死相惨不忍睹残缺不全,就是变成了没有理智只会撕咬的魔物,而身为这个镇子里唯一受到光明祝福的守护者自然担负起铲除魔物的重任。半斤轻车熟路地赶往事发地点,遣开慌乱又好奇的平民,解开身上的玉佩,在空中晃了两下便唤出一把折扇来,脚下生风,踏着众人的惊呼飞向进攻的魔物群中。

  半斤正想要直接唤出狂风将那群魔狼斩个粉碎,却发现那群张牙舞爪的魔物中间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眯着眼睛辨认出竟是一只小兽来,连忙变了招数,挥舞折扇扇出几股风弹将魔物准确击退挡在小兽面前。

  “诶诶,你看,那个是谁家的小孩,准是贪玩跑森林里去了。”

  “那他不会已经是魔物了吧,要不要提醒守护者大人?”

  对半斤来说辨认魔物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眼下那孩子还在昏迷,估计得一会才能问清楚了。魔狼呲着牙发出几声怒吼,见半斤张开扇子结出风刃自知不是对手,只好悻悻离去。半斤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孩子,穿衣风格不太像是镇子里的人,透过暗蓝色的毛发能看到可爱的耳朵扮演着紧闭的双眼,所在一起的眉头看上去并不好受,也是,受这么重的伤没有谁会好受吧。

  “守护者大人,这孩子……”

  “无碍……呃,我是说,没关系,交给我就好,等他醒来我会询问清楚来保证大家的安全”半斤一时间还没有从和镇长交流时的一板一眼的语言风格转变过来,拦腰将小兽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猫的身子很轻,乖巧地依偎在半斤的胸口上,看着他在自己的怀里不断放松,甚至从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都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让半斤的心里感觉痒痒的,自从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年纪相仿的孩子与自己交心,打心里便对这孩子产生了好感,相信镇长也不会有拒绝的理由。

  “不行。”镇长甚至不抬头看一眼,“我不是怀疑半斤你辨认魔物的能力,只是至今还没有人能从森林里活着出来,若这孩子尚有呼吸,那何尝不是一种风险,你……”

  “这……”半斤没想到镇长竟如此果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兽反而将他抱的更紧,“这孩子尚且年幼,总不能任他一人在森立里吧!”

  “与你年纪相仿。”镇长的眼神莫名变得犀利,“他回了森林就不会再是个孩子了。”

  半斤更没想到镇长竟如此绝情,分明在幼时他本是慈祥的长辈,现如今的冷漠更让半斤感到有些心寒甚至恐惧。他自然明白镇长的意思,后背不禁升起冷汗来,“我能保证他的安全,若已是魔物那我定当亲自斩杀!哪怕是红木教徒的间谍我也会在他醒来会询问清楚。”

  “哼,半斤已经是大孩子了,我自然不能左右你的选择,只是……”

  “我是镇子的守护者,会对安全负责!下一波魔物潮还有些日子,请……父亲大人答应我。”老者不是半斤的亲生父亲,但自从半斤记事起便照顾他到独立,镇长从未要求过半斤称呼自己为父亲,他明白半斤现如今却提及这称呼是要托这层关系来为这孩子求情。

  老者叹了口气,他也在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和曾经总粘着自己的小家伙之间有了莫名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二人都淡然了彼此的关系,从生活在一起的亲人变为了镇长与守护者,如此一声父亲大人顿然让老者感到有些错愕与悲凉,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回忆了半斤的性格,骤然明白自己是没法劝动这个小家伙了,于是扭过头去准备离开半斤的住所,在临走前说道,“唉,我果然是怄不过你。但是半斤,在你做出决定后……”老者停顿了一下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半斤怀中的小兽,继续说道,“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半斤没有去品味镇长最后的那句话,在镇长离开后便急忙把小兽轻放在被褥上,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面容,所幸他所受的伤不算太严重,半斤简单磨了些安神止痛的草药喂进他的嘴巴里,又将伤口小心地包扎好,那小兽的呼吸便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半斤这才送了口气,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收拾一下房屋,最起码在他醒来后能留下一个风度翩翩的好印象。

  “以红为号,令魔物以令万物,以木为尊,戮众生而敬苍生,啖肉喋血,罔顾生命,奉恶鬼为上,视邪术为神……”受伤的小兽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只感觉混身轻巧舒适,张开眼便看到半斤在轻声念着手中的书卷。

  “唔……!你是谁?”小兽警惕地从床上跳下,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摆出警惕的架势来。

  “嗯?你醒了。”半斤装作刚刚发现他苏醒的模样,慢慢合上书卷,此刻还不能排除他是红木教徒的一员,刚刚他故意念出教团的坏话来,倘若他听了有一丝触动那便有一定嫌疑。他相信自己对微小动作和表情的捕捉。“你当时被一群魔物所围攻,好在我及时发现才救下了你。”

  在第一时间提出自己的恩情或许能放松对方的警惕。半斤盯着小兽的表情却没有读出慌张的意味,只有警惕与谨慎甚至夹杂着一丝好奇,丝毫没有在意之前那段话的样子,这才让他松了口气,“我名为半斤,敢问你的名字是?”

  “什么敢不敢问的,我叫……”小兽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被攻击的印象,那眼前确实应为救命恩人,便放松了些许,但他再次回忆更多时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啧,我……忘了。”

  “那么泽,沃枉勒先生,请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先休息一会,等下再慢慢聊聊您的过去如何?”

  “哈?我是说我想不起来我的名字了。”小兽感觉眼前这比自己大一号的猫有点莫名其妙,“还有你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嗯……对待陌生客人当然要规矩些好。”半斤见他没有领会自己突发奇想关于谐音的玩笑,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下说话方式好了。”

  半斤泡了一杯茶端到小兽面前,还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些来证明没有下毒。“那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半斤抿了一口茶水,小兽见状便也跟着抿了一口。“我只记得我在林子里被一群怪物追着咬,剩下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此彻底的失忆么,还真是老套又难办的剧情,半斤不紧感到头疼,就算自己相信这孩子的话,镇长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嗯……那你愿不愿意先在这里住下,直到想起你的身份?”半斤看着那孩子天真又无辜的样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来赶他走,却不料那孩子竟摇了摇头道:“不要,我一个人能靠自己活下去,在这里先谢谢大哥哥的救命之恩了。”

  小兽想不明白半斤将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这种无事献殷勤的搭讪怕不是会有诈,只想着赶紧离开便草草拒绝了半斤。

  “这……那也请先休息一晚,向我证明你能够靠自己生活下去的本事,如果你真的可以又怎么会被魔狼围攻?”半斤有些着急,顾不上再客套了,而听了这话的小兽总觉得自己被嘲笑了理应生气,但却生不起气来,“如果你留在这里,我半斤能保证你的安全!”

  虽说无事献殷勤总会惹人怀疑,但面对如此真挚的邀请却让那警惕的小兽心理动摇了,生存的本能在让他拒绝,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点了点脑袋,一瞬间便让半斤心花怒放,“那那,该怎么称呼你?”

  小兽摇了摇头,查遍全身也只有一个玉佩能有识别身份的用途,上面却没有一个字样,“那你自己想一个?”

  小兽又摇了摇头,“你来帮我想一个吧。”他心里想着,自己既然打不过魔狼,而他又能在魔狼中救出自己,说明以他的实力想要达到目的根本不用这些阴谋诡计,如果他真的要害我,当叫起自己取的名字时也会心软吧。

  半斤也没有想到,有些受宠若惊,“要不就叫你泽·沃好了。”

  “泽·沃”有些诧异的瞪了半斤一眼,“你……认真的?”

  见他又没有理解谐音的笑点,半斤连忙尴尬地改口:“不不不,开个玩笑,名字的话,我来想想……既然我叫半斤的话,那你叫八两怎么样!”

  半斤对自己昙花一现的想法颇感满意,这样还能拉近自己和他的距离,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而小兽只觉得这名字听起来虽然顺口,但总觉得有些草率了,他看了眼半斤期待的眼神意识到他这一次并不是在开玩笑,只好轻轻点了点头,既然都有兽叫半斤了,那自己叫八两也合情合理。

  “嘿嘿,怎么样,我起名字有一手吧!”半斤得意道,至于镇长那边……等他来的时候再解释好了!至少这孩子不是魔物和红木教团的人。

  “半斤八两。”八两回答,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