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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弘觉得帕里卡的成年礼真的是太无聊了。除了自己一个兽打猎以外,晚上回家也只是和邻居们聚在一起吃白天的那个熊肉。不过,这或许是这里所有兽第一次吃吧。邻居们都说这家的两个孩子都太强大了。大哥成年吃狼肉鹿肉,小弟成年吃熊肉。有了这两个儿子,这日子不能太美好。
“哥,这个熊皮,老爸裁剪了一下。我想要把这个给您,就像你当年给我狼皮衣一样。”成年礼晚上,帕里卡捧着皮衣,当着所有兽的面将皮衣给了猎弘。
猎弘穿上这些衣物。这是熊皮做成的黑色背心,短裤和靴子。这次背心终于可以覆盖上身大部分地方了,只有胳膊漏了出来。苍巴抬起胳膊,腋下长毛显得很性感。
“帕里卡真的好阳光,好懂事。”邻居们说。
“谢谢老弟。我很喜欢这个衣服。”猎弘说,“只是闻起来有股烧焦的气味。不过,明天穿着这身和帕里卡一起出村,一定会让很多兽羡慕的。”
“那是当然呀。”村里另一个虎男孩说,“出村后,记得‘苟富贵,无相忘’哦~”
“当然!”
“当然~”
第二天清晨,帕里卡和苍巴起的比以往都晚,原因可能是昨晚熬得太久。这天是他们出村的日子,他们准备收拾行礼了。
“猎弘,我昨天打猎的时候,顺便挑了两个比较好看的马卡卡木的树枝,昨晚浅浅用刀子刻了一些漂亮又实用的图案。这两个就当成之后的魔杖吧,这个给你。”
说着,他把一个树枝丢给了猎弘。猎弘接住,拿着仔细看了看:的确很精美,上面还有自己的名字,不是“苍巴”,是“猎弘”。
“哇呜,真的很好看。不过...你之前用魔杖施法,不都是随便捡的树枝或者木棍吗?这次怎么忽然要挑了,还要刻?”
“你很聪明啊,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帕里卡又开始微笑了,“魔杖的意义只是为了施法更方便,能让兽施法的时候不念咒或者少念点咒语,不然的话施法还要编非常优秀的诗句。但是这个时候魔杖必须是要有生命的。我弄的树枝,都是摘的新鲜的,有生命;但是去了城市后,或者其他的一些不让摘树枝或者摘不到树枝的地方该怎么办?所以这次我选了马卡卡木,并在上面刻画符文和记号,让它可以汲取魔力维持生命。这个时候施法,就和拿着普通树枝施法差不多啦。”
“原来是这样啊...”猎弘托着下巴想着。接着他拿起魔杖,念:“La Jinvan.”接着旁边杯里的水变成一个水球浮在空中。
“方便吧~”帕里卡边打包东西边说,“并且马卡卡木很硬,我可以用它打你的屁股,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不要!你怎么和我们那个世界的犬狐一样。只有犬狐才弟弟欺负哥哥,晚辈欺负长辈。”
“咋啦,想你的犬狐男友啦?”帕里卡继续开着玩笑。
猎弘不再理会帕里卡。背过身去。但是他的确,很想念他的那个雷耀。
兄弟二兽出发了。全村的兽都在为他们送行。猎弘发现,他们出村的路,和他第一次进入这个村庄的路,处于村庄的两端。出村的路比起那条羊肠小道,显然宽了不少。路上,他和帕里卡无话不谈。帕里卡一直问猎弘关于星空的问题,猎弘则把他所知道的、能回答的都告诉了帕里卡。当帕里卡知道大地是球形的,太空中没有空气和“重力”时,他表现得不可思议;当帕里卡知道太阳大概有多大,月亮大概多小,星星大概多大时,又表现得极度兴奋。猎弘说,他们的世界有天文学家,他们不同于占星术士通过星星占卜,而是直接了解星星,开发虫洞,带着宇航队伍殖民其他星球。
“我好想要去你们的世界,当一个天文学家。”帕里卡说,“你们的世界,真的没有魔法吗?没有魔法怎么做到这些?”
“我们有科技~有很强大的科学种族~比如犬狐啦,猫狐啦,狐狸啦。反正鬣狗不在里面。”
“那我们犬兽呢!犬兽呢!”
“啊,犬兽做啥的都有,和狼一样。”
“有天文学家吗?”
“当然啦~第一个去太空的,以及设计第一个兽造卫星的,都是小型犬兽哦~犬兽也很了不起啦。”
“哇塞!好厉害!”
他们就这么边聊边走,路渐渐宽了起来。黄昏了,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城市。这个城市并不是很发达,没有很高的房子,最高的也只是那寥寥几个的三层小屋。但是这些房子大多是石头或砖砌的,看起来像西方大陆中世纪的艺术调调,再加上规模,已经比村庄豪华不少了。
“我们得在晚上到来前看看有没有好心兽收我们过一夜。如果没有,咱们只能在外面像流浪汉一样抱着睡了~”帕里卡仍然是笑着地,很轻松地,开玩笑一般地,说着这些让猎弘觉得毛骨悚然的话。
“我努力!你别放弃!”
于是二犬分头开始找地方看看有没有兽接纳他们。
帕里卡十分无所谓地,笑着敲门,每次都微笑着说:“先生,我们得在天黑前住一会儿~请问可以免费提供住宿嘛~”无一例外的全都拒绝。
猎弘则脱光了衣服,把熊皮衣全部放在打包袋里;而把在家里穿的那件很潦草的麻裤穿上。接着还不觉得过分,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把打包袋弄得极脏,再去询问:“这位先生,我是从那座山的村庄被村里兽赶下来的。现在实在没有地方住,可以让我暂时住你家吗。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明天就走,求求您了。”
然而他的成功率也很低。直到一个三层房屋的“人类”女主人看到并接受了他。这个女主人除了头部长发外没有毛,皮肤雪白,但有着蹄子。这就是神族吧,猎弘这么想着。猎弘找到弟弟后,第一件事把他的狼皮上衣脱了,脸上抹点灰,接着才敢带他一起进房屋。
这一家或许是这个小镇最富裕的几家之一了。一进门就可见一个豪华的大厅,顶上有一个金黄色的吊灯。门的正对面是对称的两排楼梯,在楼梯下还有两个狼兽仆从。这两个仆从虽然看起来身体健硕,但从眼睛里已看不出一点兽性,一脸服从态。猎弘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除了在历史书上,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状态的狼兽。
在两排楼梯的正中,有一个石头雕像。这个雕像是一个年轻的,像是几岁或十几岁的有着精致肌肉的兽族,坐在像是皇座一样的金色长椅上,他的长长的、肥肥的尾巴从长椅旁边露出,长椅下是一个小水池。这个石头雕像的身体上有各种金属装饰,显得极度豪华;但是雕像的脸却有那种不属于其年龄的严肃,种族像犬,也像狐狸。对于猎弘来说,这个种族太熟悉不过了。
“这个世界有犬狐吗?”猎弘小声问着帕里卡。
“没有啊,不是说过了嘛~咋啦,又想他了?”帕里卡调皮地笑着。
“那这中间的这个雕像是?”
“我又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帕里卡一根食指抵着下巴,“但是正常来说,在家里的这个位置,放的就是创世神吧。”
“原来如此。”猎弘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太敏感了,看啥都像犬狐。”
之后,从楼梯上下来了另一个狼仆从,看起来像个管家。他站的笔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拿着托盘,但眼神显得极度轻蔑。
“先生们,你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但你们需要先把自己弄干净才能去二楼,别弄脏了家里的地板。”
狼仆从说话毫不客气,言语中有种完全看不起两个犬兽的感觉,让猎弘和帕里卡极度不舒服。
“请问一下,”帕里卡举着手笑着问着,“浴室在哪里呢?”
“二楼。”狼回答着,“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浴室。但是你们现在很脏,还不可以去二楼。”
接着他举起背在身后的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表现得好像帕里卡正发散着极度恶心的气味一样。
“那我们?”帕里卡虽然笑着,但是声音有明显的不耐烦。
“自己想办法。”仆从说着,“要么去厨房冲冲,要么去仆从用的厕所里洗干净。实在不行,用神的圣水洗吧。”
说着,狼用脚尖指着雕像下那几乎没有水的水池,态度极度嚣张。帕里卡知道,滥用圣水是一种渎神的行为,狼仆从的这句话是一种极度的侮辱。帕里卡握紧了拳头,低着头,右手已经摸向裤头后面准备拿出魔杖了。猎弘左手抓住了帕里卡的右手,示意他冷静。
“那,我们去你们的厕所弄干净。”猎弘说着。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厕所是“卫生间”,有淋浴头呢。
“哼,乡巴佬,我还是建议你们去厨房吧。”狼更加不屑了,发出了嘲笑的声音,“还真想去厕所用尿洗啊?厨房那边有水,干净的,顺便让仆从们好好欣赏乡下兽的身体。等他们的眼神把你们洗干净了,你们就可以上楼了。”
说着,他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兄弟二兽。
帕里卡被气得眼球震颤,但是仍然保持着笑容。猎弘一直握着帕里卡的右手,这下他很能感受到帕里卡的力量与愤怒,他已经用两只手握着他了,但感觉随时会被挣脱开。
“好好好。”帕里卡笑着说。这个笑声给猎弘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以笑容为皮的气球,里面有很多愤怒,多得像要把气球撑爆了一样,“那我祝您未来生活愉快,早日捕获你那女主人的欢心,再和她生个神兽杂种出来。”
“然后因为生殖隔离断子绝孙。”猎弘补充道,然而狼已经没影了。帕里卡现在已经炸了毛,他发着抖,背部毛发极度膨胀,竖得很高,炸毛甚至显得帕里卡体积增大了不少。
在他们洗澡的过程中,周围不断有仆人投着厌恶又观赏性一般的目光。猎弘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而帕里卡似乎是完全无视了那些人。但要不是猎弘拦着,或许这些人早就被帕里卡揍一遍了。
夜晚,帕里卡和猎弘相拥着。帕里卡哭了,第一次在猎弘面前哭了。猎弘抱着他,但他不敢和帕里卡说一句话。如果不是自己非要住人家里,如果不是自己偏要顺着那个蠢管家,如果在管家侮辱自己的时候马上怼回去,或许帕里卡都不会这么难过。
猎弘忽然回忆起了雷耀的话:
“你总是这样,内心有一种极度的软弱,让你不敢反抗任何施暴在自己身上的压迫。你的软弱阻止了你做很多事。如果你反抗了,哪怕任何一次,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哪天我不在呢?你就这样被欺负一辈子?”
雷耀是对的,他不在自己身边,自己果然放任了自己的软弱。如果雷耀在旁观,或许会对自己极度失望吧。
“不行,我必须做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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