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楔子:故事的结束?故事的开始!]
“这雨下的没完没了。”老兵瘸着腿,走到了窗台边,苍茫的天地被雨幕所笼罩,厚实的乌云遮挡阳光,这个世界都是冷色调的。
每到这个时候他的膝盖就会疼,战场负伤有时候会是荣耀,可以在那些年轻的毛小子面前吹嘘,在我膝盖中箭之前云云。可当大雨席卷了整个都城,这种炫耀无处可去,伤痛则确确实实的蔓延到他的每一根神经。受伤的关节沾不得湿气,特别是雨天他就会疼的睡不着。这不,才凌晨五六点,这位老兵就失了睡眠,独自凭窗感叹。
兽人不喜欢下雨,就像他们不喜欢洗澡一样,水会将他们的毛发彻底打湿,毛发越是蓬松的兽人想要再回复干燥所花费的工程就越大。这雨天的清晨,本该早起赶集的兽人也罢了工,加上这里本就是个冷清的小巷,再往里走就是个死胡同,一时间,这方天地,只有老兵这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兽人敏锐的听觉让老兵在大雨的喧闹声中分辨出了一丝声音,虚弱而无奈,应该是哭泣,幼兽的哭泣。谁家的幼崽会在这时候跑到大雨里?老兵循声望去,当在死胡同的角落中发现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只看了一眼,老兵就明白了一切。他再次叹了一口气,感叹命运的无情。没有作为,只是凭窗看着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大雨会结束他短暂的一声,谁也帮不了他。因为,他没有兽魂。
兽魂是兽人的根本,它是兽人武技的本源,它促进兽人的成长,催促他们发情,指引他们找到伴侣,伴随他们度过一生。如果初生的幼崽没有兽魂,他们就注定夭折,父母会将他们抛弃,他们也许会被老鼠咬断喉咙,也许会被马车踩成肉泥,也许会因为兽魂缺失而慢性死亡。总之他们注定死去,有的甚至还来不及睁眼。
老兵不准备帮他,哭泣声越来越小,马上小家伙将离开这世界,过多的挽留只会徒增痛苦,老兵能做的就是祈祷他下一辈子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虽然老兵自己都不敢肯定“下一辈子”是不是一个美妙的谎言。早起就看到这种场面,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膝盖更疼了......
“很难受吧,小家伙。”他喃喃自语道。“我也很难受,没有什么比一个人更难受的了。兽人本该是两两成对的,你没有兽魂,没有能力找到你的伴侣,而我,则是没能保护好我的伴侣。”
房子里没有开灯,老兵就一个人倚着窗户自言自语起来“那种灵魂缺失的孤寂感,我们俩都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说起来,你比我悲惨太多了,你什么都没做,就要承受这份痛苦,而我则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承受这份痛苦。可抱歉,我帮不了你,真的抱歉......”不易察觉的泪水在老兵的眼角浮现,很快就消失在了蓬松的毛发之中。
昏暗的雨幕之中,幼崽的身影有些模糊,他被抛弃在冰冷的胡同角,全身湿透,正夹着尾巴在雨中瑟瑟发抖。身上斑驳的黄毛秃了大半,看不出种族。小兽下半身完全浸泡在积水之中。和老兵说的一样,他还没有睁眼,应该是刚出生就被抛弃了。可怜的小家伙,他的故事还未开始就将完结。
雨水滴在粉嫩的鼻子上,让脆弱的他几乎窒息,他长着嘴无力的嚎叫着,无法自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奇迹。他想活下去,他还有无数刺激的,难忘的,感人的,委屈的,振奋人心的,欲罢不能的,无法抗拒的事情要经历,他不甘心在此夭折。他的故事应当被人仰望,被人羡慕,被人赞叹。一切还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
奇迹发生了,当然会发生,注定会发生。
老兵不可思议的后退几步,脚上没站稳竟跌坐在了地上。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狼狈的爬到窗子底下,扶着窗沿微微弹出脑袋,只露出眼睛。他又看到了,那个穿着T恤,打着雨伞,黑发黄肤的人类,人类?!这里是兽人帝国!天堑另一边的人类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心中无比震撼,只在电视和教科书上出现过的人类竟然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死胡同里?这怎么能让他不震撼。而且的确是突然出现,毫无预兆的那种。他很肯定,那个人类不是走过来也不是跑过来,而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就在他紧张的屏住呼吸的时候,那个人类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老兵这辈子都不会忘,黑色的眸子向外泛着黑色的光芒,无比深沉。
人类对着这边笑了笑,还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没有恶意,不过老兵也不可能打开窗户和这家伙打个招呼,他趴在窗户上,继续观察着这家伙。
人类没有过多关注老兵,他踩着雨水,向着那头没有兽魂的小兽走去。雨伞遮住了雨水,小家伙终于免去了雨水的击打,小家伙感受到了什么,抬起没睁眼的小脑袋,在空气中努力的嗅着。
人类又笑了,轻声道“找到你了呢,我的猎者。”脖子夹着雨伞,他抱起了小家伙。
湿透的小兽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体温,灵魂上的牵绊让之前的空洞感一扫而空。这个怀抱让他无比安心,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如此安心过。小家伙在人类的怀里缩了缩 ,小脑袋亲昵的蹭着人类的手,完全没了之前一副将死的样子,只要在这个人类的身边,他就会无比安心。
被小家伙蹭了一手的水,人类笑得更开心了,他脱下T恤,将小家伙裹在衣服里,擦干了水,也不管赤裸的身子,将毛秃了一半的小家伙抱在了怀里。手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下巴,动作很熟练,好像已经这么抱过他很多次了。熟练的动作让小家伙很舒服,小家伙自己都不知道,仅仅是抚摸下巴就能那么快让自己安心下来,这个人类对他身体的熟悉甚至超过了他自己。
“对不起,我来晚了。”人类看着小兽,眼神温柔,“不过你也很努力的在等着我啊,我的诺言我不会违背的,无论哪里,我会来找你,你只要在那里等着我就行了。”
小家伙听不懂人类的话,他现在精神了许多,小脑袋蹭着人类的手,伸出舌头轻轻舔着他遍布老茧的手指。人类身上有一种让他无比安心的熟悉感,野兽的本能促使他亲近这个家伙。准确的说,他俩的命运从一开始就纠缠在了一起。
人类抱着小家伙,走出了无人的巷子,他不能在这里呆很久,他还有无数事情要做。他有无数话想对小家伙说,但是时间很赶,等街道上兽人多了,他的行动也就不那么方便了。
“你的未来会发生很多事情,很多很多,但是放心,我会再来找你的,那是注定的邂逅,我和你,都在为这个邂逅努力着。”人类在小兽耳边轻声道:“再往后,会有各种阴谋各种无奈等待着我们,我们会伤痛,会哭泣,但是我们肯定会打出最完美的结局的,相信你自己,也请你,相信我。”人类的声音带着沧桑,简单的话语预见了未来。
“我会给你我们的兽魂,这个完美的圆在此落幕,也同样在此展开,故事是结束,同样是开始,也请你,一定要记住我,务必记住我......”人类庄重的语气感染了小兽,他还是没能睁开眼睛,可他依然抬起小脑袋,认真的听着。
人类认真的看着小家伙,完全无视了他的年纪,像是对非常重要的人诉说着他们的约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记住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在早晨的时候停了,太阳迫不及待的照耀下来,照再大理石地面上的积水上,阳光反射,有些刺眼。
之前还无人的街道终于活络开来,兽人们迎来了忙碌的早晨。街角的孤儿院同样如此,院长打开大门,虽然孤儿院的开支很成问题,但是他还是竭尽全力的将这个孤儿院维持下去。
今天,孤儿院迎来了新的成员,孤儿院门口的地面上支着一把雨伞,雨伞下,一直秃了一半毛的小兽正躺在那里,睡得香甜。除去秃毛,小兽看上去兽魂饱满,非常健康,院长很奇怪,这只健康的幼崽,他父母为何要将他抛弃?
院长抱起小家伙,脸上有着笑意,他很喜欢小孩子,这也是他开设孤儿院的原因,虽然开支吃紧,但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带来的喜悦是挡不住的,他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轻轻的问道:
“那么,小家伙,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老兵搬出椅子坐在胡同口晒着太阳,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早晨的见闻说出去,最后他决定保守这个秘密,其一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其二,他想再心底默默祝福那个小家伙。
老兵看着太阳,到底是老了,直视太阳不一会就花了眼睛。眼前被扭曲的光芒所覆盖,光芒晃的他流出了眼泪。
“小家伙,如果你活下来了,千万不要像我这样啊,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好你的狩者哦,否则留给你的将是悔恨的痛苦。”
[chapter: 第一章 天堑]
by 哈狼
高大的山脉像天门一般耸立着,两边望去看不到边际,它仿佛贯穿了整个世界。坐在驰骋于天际的运输机上依然无法看清全貌,但是木衫清楚,这段山脉虽然长,却不是无边无际的,山脉真正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它连接了两个世界,它也因此得名——天堑。
山有些秃了,那场世纪之战过去了几十年,可时光依然抹不平这里的疮痍,大大小小的坑洞,触目惊心的裂口,究竟何等可怕的力量让大地都为之形变,没人知道,那场战斗的资料都被尘封了,只留下感慨:战争,真是可怕的东西。
说到战争,军人说到底就是为了战争准备的,他们是武器,是威慑,只需要一个命令,军人的天职就会催使他们,扫清敌方,无论这个“敌方”是谁。
凄惨的大地与山脉上零星的长出些小草,这里曾被核弹洗礼,死光横扫,可依然抵挡不住它们生根发芽,也许很多年后,这里会重新变成一望无际的山野吧。这么说来,生命也许更加强大。想来也是,人类也是生命,他们可以很弱小,脆弱的身体在这种破坏力面前太过单薄,他们同样可以很强大,翻手之间便能引发战争,决定这无数生命的存亡。
运输机速度很快,军用运输机速度本就是其非常重要的指标。运输机上是些穿着军装的军人,他们沉默着,木衫也沉默着,望着窗外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运输机沿着山脉飞行了一段距离,这里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空间在这里奇特的扭曲着,飞机必须按照特定的路线才能飞行,否则很有可能被这里奇特的波动给撕裂。再过一段距离,就不能使用飞行工具了,天堑之所以名为天堑,正是因为它是无法逾越的,飞机如果妄想穿过它,一定会陷入了两个世界的夹层,再也找不回方向。
怪异的空间分布至今无法解释。
而科学更无法解释的是——这段小小的山脉连接了两个完整的世界。这彻底打破了地球是圆形的常识,让人们刷新了空间的概念。而木衫此刻的目的地,正是天堑尽头那个,独立于人类认知,忽然出现的世界。
麦比乌斯元年,两个不同的世界毫无预兆的交接在一起,板块运动产生的巨大波动席卷了整个世界,这股波动让整个世界陷入了巨大的灾害中,地质活动活跃的可怕,火山像烟花一样喷发,地震海啸成了家常便饭,刹那间,恍若世界末日。好在当时人类的科技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自然灾害确实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却还不能影响人类的存亡。而真正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两个种族的战争。
两个不同世界的种族在这次灾变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粘连在了一起,不同的相貌,差异的语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是自己世界的主宰。这一点在两个世界接壤后完全改变了。战争因此而起,理由很简单,很粗暴:只因为你和我不一样,只因我们的世界交织在了一起。
人类前所未有的团结,在外敌面前很快抛开了肤色的差异,人类帝国成立了。他们打着保卫人类的口号,与天堑对面,那些长着动物的脸与皮毛,却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的生物展开不死不休的战争,尽管一切从源头开始就错了。两者的恐慌造就了战争,战争加剧变成了种族的对立,人们在未知的东西面前最先出现的情绪是畏惧,畏惧之后就是消灭未知而产生的歇斯底里的敌意。
门对面的生物,在教科书中被称为兽人的种族同样恐惧着人类,他们与人类非常相似,想法也很巧合的撞到了一起。战火整整持续了六年。如若不是这高大的山脉阻挡了大规模的入侵,估计这世界的格局将早就不是两者对立,而是 成王败寇了。不得不说,兽人相比人类更适合战争,他们有着人类无法想象的天赋,帝书中将它称之为“武技”,至于更多更详细的信息却没有了,即使是帝国军校的学生木衫也触碰不到这些被封存的信息。
战争的代价和成本很高,人类畏惧与兽人的战斗天赋,兽人则同样对人类的概念性武器以及单兵武装无法下手,终于征战多年后,战火逐渐停歇,两个世界开始出现谋求和平的声音,麦比乌斯12年,人类帝国与兽人帝国签订和平条约,将世界接壤的年份称为麦比乌斯元年,接壤处称为天堑。条约规定,不允许跨越天堑,不允许杀戮,奴役,监禁外族人等等。此外还将签订合约的日子,6月26日定为和平日,以纪念和平条约的签订。这都是教科书上的内容了。
此后虽然有激进派仍然发布着再次挑起战争毁灭外族的言论,但更多人渴望和平。几十年来两帝国相安无事,因为有个强大的对手在门对面,发展甚至愈发迅速起来,但在这几十年,两个世界很少交互,各自保持着原来的轨迹生活发展。天堑依然耸立着,条约签订这里不允许异族跨越的,可双方还是在此布下了牢牢的军事防御,也是整个世界军事基地最为密集的地方,即使不再争战,双方仍然都在提防着对面,关键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如此一过就是小半个世纪,漫长的时光更替了几代人,就在人类都快要忘记那场触目惊心的战争时。两国突然决定,在原本死锁的外交上,走出新的一步,而这第一步就从军事交互开始,麦比乌斯52年两国外交部会晤。这次会晤有着跨越性的历史意义,这是战争结束后四十年来第一次外交活动,会议地点选在天堑。
会议全程直播,人类也是第一次在电视媒体上看见门对面的种族——兽人,仅仅只是从屏幕上人们就能感觉到兽人的强大,穿着军装的兽人比人类高大很多,异常壮硕的身体也是人类无法睥睨的,和人类不同,他们的种类很多,叫的上名字的野兽几乎都存在同种类的兽人,不过身为军人的兽人大多为肉食种类,他们毛发浓密,嘴尖牙利,有着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气质,类似兽性的东西?他们没有人类军人整齐的列队,但依然威严不减,不得不承认,在军队的气质上,人类的军人不及他们。会议就双方未来的和平发展和交流展开了深刻的讨论,详细内容没有在媒体上播出,但是作为军人的木衫是知道的,准确的说,他才是这次会晤的主角?亦或是牺牲品?
会议决定双方先从军事上互相交流,考虑到双方文化的差异,决定从军事入手,最后的方案定为在今年六月二十六日,也就是第四十个和平纪念日,两国互相派遣交换生在对方军部直属军校中交换学习。而一直在概念武器和单兵武装上成绩突出的木衫,孤儿院出生的他在军部没有什么后台和背景,很不幸也很合情理的被选作交换对象。当交换生名额确定的时候,别的学生都松了一口气,又暗自窃喜,兽人,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凶残的代名词,更不用说是军校的兽人了。虽然会议规定不能伤害对方的交换生,但一个人到那种地方,日子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况且天堑是隔绝通讯的,谁知道过去了还会不会的来。让那个没什么朋友的武器狂研究狂木衫去无疑不是最好的选择,当然这只是对他们而言。
“兽人。”木衫看着逐渐放大的地面,喃喃自语。高大的身影,长长的吻部,怎么打理都还是乱糟糟的毛发,老西蒙,那个时候的他,这究竟是梦还是......军用运输机终于到达了离天堑大门最近的军事基地,兽人世界近在咫尺,木衫抚摸着挂在胸口的兽齿吊坠,出神的思绪被运输机落地产生的震动拉扯回来。
飞机稳稳的停在了军事基地的机场中,从中陆陆续续的下来一行人,他们下机后列队整齐,直到队长下令解散后才各自伸着懒腰放松起来。之后队长就去与军事基地的人表明身份,完成对接任务。
木衫也独自在飞机边上舒展着身体,这个军事基地就在笔挺山脉的山脚下,再往前就是天堑——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现在正值夏日,这里却异常的清冷,冰冷的战斗机械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周围不仅植被稀少,连只鸟都没有,除了前来交接的军人和周围护送自己过来的军校学生,剩下的全是一个个铁疙瘩。如果在平时,木衫肯定会十分有兴致的研究观察它们,但现在,就算身为武器狂的他也没有闲情去看这些让他狂热的东西。他独自望着笔挺的天堑,发着楞。似乎到现在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交换生的任务主要有两个,其一:了解兽人独有的“武技”,其二:以教师的身份对他们进行单兵武装和概念武器的教导。木衫对单兵武装的造诣十分高,即使是军校的教授在实践和器械制造方面也不如他,但是概念武器因为教学涉及面不广,木衫也只有理论知识,而关于兽人的“武技”他更是一头雾水,只知道这是兽人特有的战斗技巧。
“还好被选中的不是我”一个军校学生小声议论着,声音不大,但木衫却能清楚地听到。
“那种地方。哪是人类能待的啊,不过托那个面瘫的福能到这里看看也是运气啊,据说这里是世界上仅有几个部署着概念武器的军事基地啊”
“别说了,他听得见的。”另一个同学低声道。
“听见就听见咯,反正他也不会在意的,而且这之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了,我听我爸说,交换生的年限都没有定下来呢,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行了,别说了。”
木衫确实不在意,他见惯了这种嘲弄,说到底,他对人类帝国也没有太强的归属感,这对军人而言是不可饶恕的,但是平时寡言,也没有人对他的归属感有什么怀疑。
这次交接用的时间格外长,在确认了众人的身份后,他们终于被带入了军事基地。木衫知道,穿过这里,马上就能看到天堑大门了。
严密的布控,高端的设备,完备的军队武装,原本能牢牢吸引木衫眼球的东西,此刻都失去了吸引力,他很紧张,很害怕,这一切无法从表情上看出,因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面瘫。没人知道他的内心,此刻的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人去楼空的孤儿院,独自一个人蹲在角落,没有表情的流泪。从那刻开始他就一直是一个人,他告诫自己要坚强要坚强,此刻在未知的恐惧面前,不断颤抖的双手却表现出,他害怕了。
当军校决定他作为交换生的时候,木衫其实挺淡漠的,他早就猜测到了,后来这种淡漠变成麻木,他没有人能吐露心声,封闭的内心早已习惯了这种自我麻醉,命令下达后他就进入了接连不断的学习中,兽人的文化背景,他们的语言,爱国观念的灌输,表面一丝不苟的应付着,内心却已经恶心到要爆炸了。终于,当天堑近在咫尺,畏惧才悄然爬满心头。就像他刚来到军校时那种不知所措一般,对未知的畏惧,那时的他可以一头扎入武器的研究之中。而现在,他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一个整个世界!自己将成为唯一一个异族之人!畏惧中稍许的期待是坚持他一路走来的动力,但是这份动力此刻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别人怎么会知道当事人的心情,木衫在他们眼里依然是哪个只懂得摆弄武器,生活作风一丝不苟的闷葫芦,此刻他的脸上依然是毫无变花的扑克脸,没有人注意到他颤抖的双手。
木衫无意识的跟着前方带路的军人,直到众人忽然对他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他才知道,天堑,到了。
他愣了好久后才回礼,一路的沉默,即使现在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不爱说话的家伙交流。队长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发声,他轻轻拍了拍木衫的肩膀。最后还是用军人惯有的音调道“六级士官木衫同志,此次任务事关两国交流,希望你能用严谨的态度去对待它。”
“保证完成任务。”声音有些沙哑,太久没有说话了,这短短的几个字中饱含着无数的情绪,最后被风吹跑了,谁也没听出来。
前方的军人主动让开了道路,不断向前张望的军校学生也移开身子,天堑大门终于展现在木衫眼前。笔挺的山就像被一把巨剑斩断,中间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开口,开口的光线很奇怪,即使外面阳光明亮的透彻,里面却像墨水一样漆黑。好像一个深渊在呼唤着他。
这就是天堑,麦比乌斯环上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有人会因为自己能去到一个崭新的世界感到兴奋,这也是最近穿越剧乐此不疲出现的原因,但是真当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特别是一个人到那种地方,人的本能反应是恐惧,就像人不知道死之后会去哪里一样,未知才是恐惧的源泉。
队长见木衫没有动作,轻轻咳嗽了一声“没事的,门里的光线因为空间扭曲才会这样的,不会有危险的,去吧,兽人那边应该也在出口处接应了,我们在这等到他们那边的交换生过来后才会离开的,去吧木衫。”队长道,枯燥的安慰就像毛刷刷过木衫本就凌乱的心情。
木衫终于还是缓缓的向前踱步,没有军人该有的步伐,慢慢的走向漆黑的大门,像一个走向悬崖,准备自杀的人一样。
“终于还是来了”木衫不想回头看,他知道,背后的人们肯定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们巴不得自己早点进去好早点交差,这桩子事也不用再悬在心头了。
“鸣枪,敬礼!”队长大声喊道,急切的枪响的在木衫耳边响起,像是催命的礼炮,终于,木衫踏入了那黑如墨水的深渊之中。“为什么要当军人呢?”木衫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笔挺高大的身影,毛发浓密,怎么也刮不干净的胡子和乱糟糟的头发,却一股军人的做派“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把。既然要去了,那么兽人帝国,请不要让我失望!”脚步变得决绝,那一丝期望此刻终于成了他抛弃恐惧的理由,希望你在那边等我。
麦比乌斯五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作为交换生的六级士官,军部直属学院下的研究生木衫同志正式进入兽人帝国交换学习。这条新闻不久之后在人类帝国中传开,没有掀起多大风波,很快又消失在各种娱乐杂志以及肥皂剧的预告之中。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个不曾认知的世界,只要和自己不相关的东西,谁会在意呢~
[chapter: 第二章 天堑的另一边]
by 哈狼
“你以后要当个军人哦”老西蒙的这句话骤然在木衫耳边炸响,回荡,木衫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天堑深处,围绕着他的是墨一样的漆黑,四下一片安静,哪有什么老西蒙的声音。
四十年前这里曾是战场的交汇处,此刻安静的可怕,一丝风声都没有。只能听到木衫的脚步,在此回荡,这里已经太久没有响起声音了。
与外面的大小完全不想称,天堑后的空间非常开阔,空间的概念在这里被扭曲,像是被施展了奇怪的魔法。
木衫笔直的往前走着,四下黑暗,本没有任何参照物,可经过训练的他还是能做到这一点。在这里,只要稍微偏离一点方向,就很有可能迷失在这个巨大而又空洞的地方。
这里只有黑暗,时间概念都因为这纯粹的黑暗而扭曲,当木衫开始怀疑自己走错路的时候。刺眼的阳光刹那间晃得木衫睁不开眼,周围不再是刚才那样绝对的寂静,空气也清新了好几份。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语言后,木衫知道,他的目的地到了。
“人类都过来了,巴鲁你还害怕什么?!”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些许沧桑,带着笑意的在木衫耳边响起,这句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
“再等等,再等等”一个厚实的声音发着颤回答道。“我先问问他,人类那边什么情况。”
经过专门的学习训练,木衫已经系统的了解了兽人的语言,虽然有些生涩但是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了,所以这里的语言对他来说是熟悉而陌生的。
眼睛终于适应了阳光,一样的天堑,一样耸立的山脉,只是木衫现在已经来到了另一边,准确的说是,另一个世界。
和人类光秃秃的山脉不同,这里植被茂密,高耸的天堑山脉上被翠绿所覆盖,风带起了六月的热意,里面夹杂着好闻的青草味,恍若隔世。
不过风景带来的震撼远远没有眼前站着,正凝望自己的兽人来的剧烈。他们身着迷彩军服,区别于人类军人的一丝不苟,他们上衣的扣子随意的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湿的毛发。没有整齐肃穆的军人气质,反倒透露着慵懒和随意。可他们高大的身形,撑满军衣强健的肌肉,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了木衫不小的压力。
和人类的小队出动不同,来这里的兽人只有两个,一头老虎一头熊,和教科书与影片中一样,他们有着动物的脑袋与毛发,却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这样的组合不但没有违和感,在自然的筛选下有着独特的协调感,配合他们高大的身材,木衫终于知道为何将他们称为战斗种族,强大的身体素质,智慧加上兽性,还有着人类无法想象的战斗天赋。
他们手臂很长,几乎超过膝盖,手还是五指,有着人类没有的肉垫以及爪子。正面与这个种族接触和在教科书上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接近一米八的木衫从来没有感觉自己那么矮小过,不知是处于种族的压制还是对强者畏惧的本能,木衫从他们身上得到的第一感觉是危险,而第二感觉居然是熟悉,可是木衫一下子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让他感觉熟悉,似乎熟悉的就是感觉本身?。
很明显老虎是这里的头头,从肩章上就能看得出来。老虎的肩章对应的军衔很高,大概是人类帝国大校的级别,大校级别的人物亲自来迎接自己,这让木衫很意外,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的身边除了那头熊,竟然没有别的任何军队。
在未来的上司面前,木衫不能表现太过弱势,他现在同样代表了人类的态度,他干脆利落的走上前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一时间想不起他们这边报告怎么说,愣了半天终于挤出了最基本的问候“你好”。
老虎棕黄色的眼睛打量着木衫,看的木衫有些紧张,脑海中设想了无数遍的场景真正在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完全是两个感受。他会怎么样?嘲笑人类的弱小,透露出浓浓的不懈?亦或者说就地尝尝人肉的滋味?光是想想木衫就有些后怕。只是维持着军礼,抬头望着老虎。
出乎意料的,老虎咧开嘴大大咧咧的笑了,露出了里面长长的虎牙。没有回礼,反而是友好的伸出了右手,对着木衫道“你好,哈哈,原来你们人类真的没有毛啊,和没毛的猴子似得,我这里,不用搞这些敬礼什么的,虽然有些人挺看重这个,但我们学校不用。表示友好的话握手就行了。”
“额”看着伸出的巨大手掌,木衫楞了一会,到底还是把自己的手掌从军帽边放下,握住了老虎巨大的爪子。老虎握了握木衫的手又哈哈的笑了起来,裂开的大嘴巴几乎能塞下木衫的脑袋。“细皮嫩肉的,果然和我们不一样啊”。
木衫有些凌乱,这句话确实把他呛住了,再坏的情况他也设想过,甚至想好了怎么在兽人的追捕下逃回天堑,但偏偏这种没有任何阴霾的友好让他不知所措,单纯的友好,他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看着发楞的木衫,反倒是大老虎再次开口了,可能感觉到了木衫的尴尬,他终于不再打哈哈“恩,你好,我是帝国军校的副院长,兼武技系教官,军衔的话是少校,但已经不服役了,大多时候都在替院长那个甩手掌柜打理学校的事情。你既然来这当交换生,某种意义上我就是你的老师了,你可以叫我虎教官”
虎教官的爽朗让木衫稍稍的放松,他也操起排练了无数遍的自我介绍述说起来“我叫木衫,人类帝国六级士官,精通单兵武装,来到贵帝国做为交换生,请多指教。”这句措辞已经在脑海中组织了无数遍,即使用新的语言,依然十分流畅
“多指教不敢当,只是希望你多多交流下你们那边的技术,我会在学校开了一门课,就叫单兵武装与概念武器,以后你就当这门课的老师吧。”
“老师?”木衫对这个忽然到来的大帽子有些不知所措。“这怎么行,我连讲课的经验都没有,最关键的是,我还不习惯你们这边的语言。”话语中有措辞有些不当,但大概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有什么关系,经验嘛多多积攒就有了,关键是你的技术,这才是不能复制的东西。”
木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虎教官依然一脸笑意,拍了拍木衫的肩膀,“具体我会安排的,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先和巴鲁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吧,他是要去你们那边的交换生。”
虎教官指指熊立在一旁,熊背熊腰的巴鲁,可以看出巴鲁十分紧张,独自望着天堑漆黑的大门出神。听到虎教官的话又猛的看向木衫,这样子哪像是熊,一惊一乍的绵羊更合适来形容现在的他。
“我们那边的情况啊。”木衫脑海中慢慢滑过一个个冷漠的面孔,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熊兽人有些着急“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有用的没用的都和我说说吧。”
木衫看出了他的恐惧,和自己刚来的时候一样,那种对未知的恐惧确实挺折磨人的,木衫对这个与自己同病相连的家伙笑了笑,笑的很难看,僵硬的肌肉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难度极大的表情,多多少少能表达出哪怕一丝的善意“那边的环境比较拘谨,生活节奏也十分快,部队的纪律比较严厉,其他的话”木衫想了想“千万别太相信别人,千万小心莫名其妙的示好,千万留多一个心眼。”
木衫的犀利的话让气氛变的尴尬,看得出来巴鲁更加紧张了,可木衫却丝毫没有收回自己的话的意思,这一直以来时候他的生存之道,兽人世界的未知让自己恐惧,但是必须让巴鲁知道人类的存亡之道。
巴鲁看着木衫严肃的表情,明白他是认真的,善意的笑了笑,熊脸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我会记住的,虽然不太懂。兽人这边的话,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人敢欺负你。”说着巴鲁挽起袖口,显露出强健的臂膀,“不过你这样子好像很弱,那么你就找个老大,像我这样强大的老大,让他罩着你就行了,还有最关键的。”熊头晃了晃又说道“千万不要惹里奥,见到他尽量绕走。”
“你该走了,估计那边都等急了,外交交流,迟到可不显诚意,快去吧,别扭捏了。”虎教官拍了拍熊脑袋道。
“我才没有扭捏”巴鲁拍开虎教官的爪子,大步的走向了漆黑的天堑大门。“我去了,等我回来。”
巴鲁站在门口对着众人挥挥爪子,就要一头栽进黑暗时,木衫提醒道“里面很黑,直着走,别害怕,千万别回头,马上就能到的。”
巴鲁再次对木衫善意的笑笑,径直走了进去。
木衫有些触动,兽人,至少他们两个兽人的笑容毫无虚假,不带保留的展示着他们的感情,和天堑对面那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同。“希望他能在人类那边好好的生活”看着消失在天堑特有的黑暗中的巴鲁,木衫发自的祈祷。
被树木切割的细碎的阳光下,只剩下两个家伙,一人一兽,天气不错,不够有点孤独,排场什么的完全没有,活像两个迷失山野的路人。
“所以,说到底,送人接人都只有你一个人咯。”木衫道。
老虎摸摸脑袋笑了笑“场面是冷清了一点,没事,我们学校的排场还是很不错的!快点回去吧,要赶不上最后一班公车了。”说着,不顾发愣的木衫,自己径直就往回走。
公车这俩字差点没吧木杉呛到“所以你们学校连自己的军用运输机都没有咯。”木衫直言道,老虎装作没听到,甩了甩尾巴,径直走着。
走了很久,虎教官忽然一转身,木衫差点撞到他怀里,“现在,你也是我的学生了,所以是‘我们’的学校,不是‘你们’学校!”琥珀色的眼眸牢牢的盯着木衫,原本豪爽的气质忽然变得郑重,原来他对木衫刚才的言辞非常不满,这让木衫有些不适应,看着老虎凝重的样子,明白这对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
“等你帮我办了入学手续,那就是‘我们’学校了。”木衫也郑重的回答道。
老虎的笑声再次扩散开来,惊动了一旁的小鸟,噗嗤一声从树上飞起来,“小家伙惦记着这个啊,校长都发话了,你就是我们学校的人了。”阳光洒在他金黄的毛发上显得格外耀眼,空气被阳光炙烤的有一股温暖的味道,这种味道和老虎的感觉很像,温暖的让人犯困,这也成了老虎给木衫的第一印象,非常准确,校长确实是个温暖的大老虎啊。
“代理校长”木衫补充道,丝毫没有因为老虎的身份而放低自己的姿态,在人类那边他都没有和谁这样扯过闲话,看来虎教官给他的感觉非常亲切,只是面瘫的他也不能从表情上表现出什么,不够虎教官也不在意,笑意好像就没有从他脸上消失过。进入未知世界的恐惧和紧张终于随着虎教官爽朗的笑声不见了~
[chapter: 第三章 寒酸的校长]
by 哈狼
兽人帝国的科技大概停留在人类帝国二十一世纪中期的样子,不过与人类不同,他们的科技发展没有以环境为代价,丛林对于他们有着别样的意义,这也是他们科技发展较为缓慢的原因之一。两个世界的物质组成基本一致,硅氧化物为主的土地,氧化氢为主的水分,碳水化合物构成的生命,虽然种类以及外貌完全不同,其本质基本相同。
几次受到瞩目和围观后,木衫终于学乖了,他把军服穿的严严实实,帽檐也压的很低,这样的装扮在夏天无疑是个折磨,但也比被一群长着浓密的毛发,形态各异的兽人们围观来的好。
从过了天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兽人帝国的态度,他们对这次交流很不看重,连最基本的仪式和接送的交通工具都没准备,不知这是因为上头不懈的态度还是故意给自己或者说人类的下马威。这位寒酸的大校也让他大跌眼镜,不过这头打老虎虽然没有排场,但是为人情切直爽,相比于那些没什么意义的排场,木杉更喜欢一个开朗直爽的教官。
好消息是,兽人世界和他想象中大不相同,他们不都一个个如狼似虎,进了城后一股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城镇中的兽人大多以草食种族为主。他们有拎着菜篮子买菜的,有因为几毛钱和摊主吵得不可开交的,有在借口互相拉着家常的。
不过再看到木衫这后,纷纷惊讶的拉起同伴围观絮叨起来,气氛像极了菜市场里唱着一台戏的大妈。这种气氛让木衫放松了很多,当然如果他们瞩目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话,那就更好了。看的出这是一个边陲小镇,时间临近正午,街道上的食客多了起来,他们穿梭在一个个街道中。
木衫和虎教官一副军人打扮,就算木衫把帽檐压得很低,有时也会被眼尖的兽人看出身份,不过几个兽人起了会哄后很快就散了,有想上来“仔细观察”的也被虎教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仅此而已,这对他们来说似乎不算什么大事,最多成为他们茶语饭后的笑点。
“果然像个没长毛的猴子,哈哈”
偶尔听到了他们的评价,木衫也没啥反映,相同的话他听得太多了,某种意义上他们说的很准确。
几经辗转,从高耸的天堑徒步到边陲小镇,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长途公交站。
看着一波接一波的兽流在车站里进进出出,木衫的内心是凌乱的,没有专机接送就算了,这真的寒酸过头了吧?!
这里的公交车明显比人类那边的大一号,可眼看着一只大象兽人挤进门去,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后排的座位后,这大一号的车也不够用了,剩下的兽人不乐意了,挤不下了啊! 乘务员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一边催促大象办理补票手续,一边带着乘客往车里挤,变魔术一般的愣是把这么多高矮各异的兽人满满当当的装进了车里,车子发动,绝尘而去,看到一张张紧贴在窗户玻璃上变形了的脸,木杉更凌乱了。沙丁鱼罐头也不见得有那么挤吧,更何况现在的沙丁鱼罐头缩水太多了。可能搁到现在,边城中拥挤的公交车已经不能用沙丁鱼罐头来描述了。
领着木杉找到对应的长途车,虎教官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卡,这卡到有点意思,黑色的卡身上镶嵌着金色的军部徽章。他拿着卡对着木衫挥了挥“有这个,我们不用买票。”一副自得的样子。
感情这颇有卖相的卡居然是公交卡?!
“滴,请充值”听到刷卡机发出的声音,木衫瞄了一眼卡里两位数的余额,心里不禁产生了怀疑“这真的是一校之长么?!或者说我来错地方了?这是个骗局?”转念又想,谁会那么无聊来骗一个空无一物的人类,总不会拿自己当细胞切片吧,如果真想这样,他们一早就动手了,何必摆这样的谱给我看。更何况,之前那个叫巴鲁的熊兽人确确实实进入了天堑,如果不是交换生,这种行为是违反和条约的,兽人帝国不至于为了自己一个人来重新发起战争。
老虎尴尬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提示请充值只是说明余额不多,倒不是真就无法乘车。和木衫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对木衫来说,这里的座位算是足够宽敞,而且这辆车的乘客很少,好半天才稀稀拉拉的来了几个乘客。
“疑问很多吧”沉默了一路,虎教官终于开口了,他摘下军帽,把外套解开放在膝盖上,扯了扯里面迷彩色短袖的领口,用军帽对着里面扇了扇风,丝毫不在意露出覆盖着白色毛发壮硕的胸口。阳光照在他的皮毛上,散发出晒完的被子的味道。
“是有一些。”木杉转头看着虎教官,视线在他壮硕的胸口停留了一会。
“哈哈,没事,路上解释给你听吧,小子,不管上头怎么刁难你,既然最后被分到我们学校,你就是我们的一份子,我们可能没有你原来学校的环境和设备,但最起码的,希望你也把自己看作学校的一份子。”虎教管样子虽然很随意,但是语言中的诚恳却掩藏不住,他丝毫没有一个大校该有的架子。
木衫的内心被触动了一下,问道“即使我是个没毛的猴子?咳,我是说外族的人类?你们也能接受我?”
“你在纠结这个啊,我说呢,老扳着个脸。”虎教官拍拍木衫的肩膀“你看我们兽人,种族差距很大,种族之间相貌都完全不同,这可能和你们那边不一样,形态的差异在我们这里是常态,就算是现在,还不断发现新种类的兽人,还有因为配种不同形成的基因变异,比如狮蝎这个物种,他们有狮子的外貌以及蝎子的尾巴,种族在我们这并不重要。所以就算这里的居民看到身为人类的你,最多只是起了会哄,不会有过多的追问的。”
木衫这才恍然,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想到这里,他又为巴鲁担心起来。人类可不是那种能包容异族的种族。仅仅因为肤色不同都能引起战争,更何况是一个长着毛发,直立行走的兽人。想到巴鲁憨厚的样子,木杉再次为他祈祷起来。
事实证明,木衫是幸运的,可这次交换对于巴鲁,是个不折不扣的噩梦。
虎教官看着木衫渐渐缓和的表情,继续道“我们学校名义上是军部直属的学校,大多是因为现任的军部总司令出自我们这,但是啊,其实更符合这个名号的是皇家武技学院,他们那里才是主要对军部输送军官的学校,无论是资源还是设备都比我们好太多,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其实更多的是去当警察的。照例说,你应该被派去那里,也许是军部那些老头对人类的科技太过不屑,辗转几次后把你丢到我这来了。”
老虎看着自己的军徽自嘲的笑笑。“在我们这边,想成为军官,能力如何其实并不是关键,家族背景是更重要的因素,能进入那个学校的大多是军人世家,或者说有着其他的关系兽人,我们学校,除了那个靠无解的力量一路压着对手成为了军部司令的校长,很少有真正进入军部成为军人的学生。校长即使成为了军部司令也遭到各个军人世家的打压,连带的,我们学校的经费也因此几次缩水。世道变了,和以前大不一样咯。掌控者帝国大半的兵力,还是处处被人压制,他这军部校长当得,也够狼狈的”老虎一脸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着老虎的样子,木杉也不知该说什么,他从来不会安慰别人,能做的只是认真的倾听,合理的分析。这种现象在人类那边很普遍,但他没想到,在这边也同样如此。他组织了下措辞,一字一句道“我很庆幸没有成为那个学校的交换生。”孤儿院出生的他早就对那一套恶心透顶,这句话发自内心,与其被分配到那个充满利欲的地方,继续当那个封闭的自己了,倒不如和一群能接受自己的家伙,至少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家伙一起生活。
“既然你们军部并不看重这次交换生的交流,我多少也能轻松一些,希望我能给你们学校带来帮助。”木衫诚恳的道。
虎教官再次哈哈的笑了起来,木杉从没见过这么爱笑的大个子,刚才话题带来的不快随之散去,虎教官真的是个很爽朗的家伙。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了,很快就开出了这个不大的镇子,车上的兽人不多,大多在午后的阳光中昏昏欲睡着,也没有谁注意到,车子最后一排座位,那个高大的虎兽人边上坐着的,是一个刚刚跨越天堑的人类。对于前方那个虎教官口中经费不足的学校,木杉多多少少有了一丝期待。虎教官不再言语,盯着窗外出神。
阳光有些慵懒,长途公交在不算宽敞的道路上轻快的开着,没有吃午饭,木衫也没有感到什么饥饿感,反倒是紧绷的神经放松后,一股强烈的困意袭上心头,鼻子边上是虎教官的毛发与阳光混合的味道,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却给了自己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安全感。挣扎的开合了几次眼皮后,木衫竟毫无防备的睡了过去,就像儿时的自己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毫无防备的睡过去一样。
汽车从一个小镇开向另一个小镇,中间穿过了无数茂密的森林和宽裕的草原,速度不快,可无论如何,都向着兽人帝国更深的地方前进。
[chapter: 第四章 两口子]
by 哈狼
安心的怀抱,蓬乱的头发,贯穿左眼的伤疤,一不小心就漏出来的虎牙,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爱慕,人去楼空的孤儿院。
院长琥珀色的眸子认真的看着自己“放心吧,我们会再相见的,绝对会的。”他收起了平时的假不正经,严肃而决绝。
木衫猛然惊醒,周围的黑暗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窗外已是月华初上,他竟睡了一整个下午。
车内没有开灯,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衬在坐在窗边的虎教官的脸上,他正低着脑袋关切的看着自己,黑暗中发亮的眼眸有些瘆人。自己正靠在虎教官宽阔的肩膀上,没了阳光,那股好闻的味道也已经散去。
他最近总在做这个梦,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不知道为何又开始在他脑海中活跃起来:落魄的孤儿院,对自己有着特别意义的老院长,还有那番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老院长留给他的话。
“做噩梦了?”虎教官问道
找回了意识的木衫连忙直起脑袋。“没,没有”他习惯性的往胸口摸去,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心头一凛,他猛的将脖子上的挂绳取了下来,那个原本挂着兽牙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那个陪伴了他十几年,院长留给他唯一的信物,不翼而飞了?!
“什么时候?!”从过了天堑开始一直表现的很淡定的木衫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身边的虎教官吓了一跳。
“怎么了?”虎教官皱着眉头望着木衫。
木衫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掉绳,“这里原来有个兽牙的,现在没有了。”他四下张望着。过天堑的时候他还摸过这个吊坠,从过了天堑到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吊坠就不翼而飞了?!
虎教官凝视着那根绳子“可这绳子没有破损的迹象啊,你确定上面原来有兽牙?”
木衫拿起绳子自己查看,顿时汗毛倒竖。绳子的确没有任何破损的迹象,绳子之前是穿过兽牙的,奇怪的是,绳子没有破损,兽牙却不翼而飞了,除非兽牙破损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那枚牙齿的硬度木衫是知道的,完全超过了牙齿该有的硬度,甚至超过了最精密的合金。精通武器制作的木衫都觉得可怕的硬度,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破损,他之前根本没有受到什么能让牙齿破损的撞击。除非.
木衫跌坐在椅子上,除非,兽牙在他穿过天堑的时候自行消失了......这是为什么?难道说,那枚兽牙,或者说兽牙代表的院长真的和这个世界有种自己搞不明白的联系?
“现在几点了?”隔了半晌,木衫终于发问了,他不再纠结吊坠的事情,将吊绳重新挂在了脖子上。
“晚上八点半,马上就要到站了”虎教官回答,虎教官看的出来木衫口中的兽牙对木衫来说很重要,如果木衫执意要求,他甚至会原路返回去找。可这个孩子比他想象中要理智。
道路上没有灯,夜幕笼罩了山路,唯有公交车的头灯照亮了前方,车子驶过,一切又陷入了黑暗。木衫瞪大眼睛看着窗外,想要分辨些什么,无奈月光太淡,不能照亮什么,一切都只是黑乎乎的一片。胸口少了个兽牙总感觉空荡荡的,他回忆了好几遍天堑过来后的事件,确信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动他的吊坠。不过兽牙消失确实是事实,他想不起兽牙是什么时候没的,可能真的在他刚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消失了。找不到确切的理由,木衫只能将其归结为他认为可能性最大的猜测——兽牙和这个世界有某种自己不清楚的联系。
木衫收回了视线。一下午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了,他打开随身的背包,翻找起来,两片压缩饼干,一壶水,撕开包装啃了起来。“咕——”,还没吃几口身边某虎的肚子跟着就响了起来,要多没风度就有多没风度。虎教官干笑了两声,撇过头去,他和木衫一样一下午没吃东西了,这家伙没带行李,显然不可能有什么干粮。
木衫也不说话,把背包中剩下的几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虎教官没接,木衫干脆把饼干放在他的大腿上,接着把水壶也递了过去。 虎教终于没拒绝,以前从没吃过这种东西,学着木衫打开包装咀嚼起来,刚咬一口就立刻惊讶的看向木衫道:“这东西,味道真不错啊。”边说边兑着水吞咽起来。
木衫有些诧异,这是行军最基本的干粮,用来填饱肚子是够了,味道很一般,绝对到不了好吃的地步。况且老虎不是食肉动物吗,怎么会对饼干感兴趣?
吃完一块,虎教官没有继续,把饼干收到外套的口袋里,说“前面就是离学校最近的小镇了,那里有我的学生开的餐馆,等会我请客,今天太晚了,我们在那里对付一夜,明天再带你去学校。”
“恩。”对虎教官的安排木衫没什么意见,心里还想着那颗兽牙,毕竟那可是院长留下唯一的东西了。不过那兽牙本身就非常诡异,质地非常坚硬,这要是什么野兽的牙齿,那这头野兽的骨头肯定堪比合金了。至少在木衫的认知中不存在这种野兽,或许这枚牙齿真的来自兽人帝国?或许会是某个兽人的牙齿?
想到这里木衫又疑惑了,想取出一颗完整的兽牙,只有把野兽的脑袋给敲碎了才有可能,如果那野兽或是兽人的身体硬度到了那么可怕的地步,究竟是什么能把他的脑袋给打碎?那颗兽牙,到底是怎么来的?疑惑太多了。从走出天堑的那一刻开始,木衫的命运就开始发生了剧烈的转折。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了小镇。不是所有动物都有夜视能力的,小镇里还是亮着稀稀拉拉的路灯,虽然昏暗,但多少照亮了这个地方。看到灯火,木衫心里安定了下来,他这才发现,整个车厢内只剩下他和虎教官了。车子带着夜色驶入了车站。
喇叭中标准的女声报着站名“尊敬的乘客,终点站半山到了。”木衫猜测着配音的女兽人是个什么种族时,虎教官已经站了起来,他拉伸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示意木衫跟他下车。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车站里没有什么乘客,虽然在人类那边,八点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在这个边陲小镇显然没有那种前卫的生活节奏。街道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兽人,街道两旁的餐馆有些还开着门,门里露出白炽灯的光,照亮了街道。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饭点,饭店纷纷开始准备打烊,没有在意从门前走过的两人。
老虎摆动着从裤子特有的洞里伸出来的大尾巴,熟门熟路地带着木衫穿过一个个胡同和街道,终于在一个店铺前停了下来。
门口没有招牌,里面摆放的桌椅和放在冰柜里展示的食材证明了这是一家餐馆。店里没什么客人,一头灰色的狼兽人靠在柜台边,用手支着脑袋,打着盹,他的两只耳朵耷拉着,鼻子轻轻地耸动,好像梦到了什么很香的味道,样子有些滑稽。
虎教官看起来和他的关系很不错,他没好气地拍了下狼兽人的脑袋,狼兽人猛地惊醒。看到虎教官后才回过神来,“教官?你怎么来了!”狼兽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没有因为被打断睡眠生气,反而满脸惊喜。
“是啊,又来吃霸王餐了。”虎教官嘿嘿的笑道。
看样子他对虎教官的光临十分高兴,拉出椅子示意教官坐下,看到木衫也不惊讶,给他安排了个位置。
“虎教官哪的话,等等哈,我去叫我媳妇。”说着接着独自走进房子里面去了。
不久,他就推着另外一头棕黄色毛发的狼兽人的背从房里出来了,木衫讶异地看着他俩,再三观察后他确信了,那头被称为“媳妇”的狼兽人也是公的,体格甚至比灰色的狼兽人还要高大强壮,他上身赤裸,下边穿着条短裤,却围着一条红色的围裙,强壮的肌肉从围裙两侧显露出来,胸肌即使被围裙遮住了大半还能明显的看出轮廓,宽阔的脊背十分有型,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女性该拥有的。
“这就是前些天新闻里说的那个人类交换生?还真的没有毛啊。”黄色的狼兽人说的话也和他的外貌很相似,大大咧咧的,声音也是纯正的男音。
这句话木衫已经无力吐槽了,为什么所有兽人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没有毛……自己明明有毛好么!眉毛不是毛?头发不是毛?还有别的地方也长是长了毛的好么!
内心激动,但木衫到底是个面瘫,面无表情的与两头狼打了招呼后就独自坐在那里不说话了。心里还在想着灰狼口中“媳妇”的事情,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口中的媳妇就是这头比他还高大的狼兽人无疑了。
“这边居然这么开放么?”这是木衫的第一想法。同性关系在人类那边虽然已经合法,但是大众对于这种关系终归有些芥蒂,很多人还没有完全接受它。
“他叫木衫,我今天刚接到的,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学弟了哈哈。”虎教官还是笑着,生活的沧桑好似永远也抹不掉他的乐观,他向两头狼介绍着木衫。
“不敢当不敢当,我们毕业都那么久了。”灰色的狼人笑道,“虽然没啥成就,只开了个小饭馆,但是学弟来了绝对免费,哈哈。” 初次见面,这头灰狼也丝毫没有把木衫当外人看,看得出,他与虎教官的关系早就不止教官和学生那么简单了。
“他叫扎克,以前我们学校毕业的,小伙子没啥出息,也不想跑太远,在学校边开了个餐馆,那个是奥迪斯,他媳妇,上学那会比扎多了,本来去军部混个职位还是很轻松的,偏偏摊上了不学好的扎克,最后奥迪斯也没有去军部发展,跟着他在这里开了个饭馆。”虎教官一边向木衫介绍着这两人,一边毫不客气的数落着扎克,扎克也不还嘴,在一旁傻笑着。
木衫点了点头,想表达下自己的善意,但是面瘫终究是面瘫,他好像天生就没有控制表情的神经,最后只能作罢。但这股和谐的气氛确实让他十分安心,就像是归家的老友,和好久不见得朋友唠着嗑。
随意点了两个菜,虎教官问了问木衫“小伙子,喝酒不?”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也就没再多要什么了,毕竟是霸王餐,他只点了几个基本的菜式。
接着两口子就下厨房忙活去了,店面一时间只剩下木衫和虎教官两人。
“有些奇怪吧。”虎教官怂了怂身子,手臂叠在一起,这里的桌椅相比高大的他有些小了,虎教官看着木衫准确的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两个雄性当两口子。”
木衫望着虎教官,不置可否“这是他们的自由。”
“可不是自由那么简单,因为啊,我们这里,就算是两个男的也能生崽哦”虎教官一脸神秘的看着木衫。
这确实大大出乎了木衫的预料,“有这种事?”
“是啊,虽然男女结合能产崽,而且必定是胎生,不过就算是同性结合,也能产崽,不过,肯定是卵生罢了。”虎教官低着脑袋笑着道,在木衫看来,这笑容有点,猥琐?
“不过我们兽人繁殖能力不算强大,繁殖后代的概率也很低,这也许是自然对我们的一种平衡吧。所以也很少有人专门为了繁殖后代去相爱,我们兽人的生命很长,和漫长的生命比起来,繁殖这个任务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能陪你走完这一生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人类的习性我之前也做过功课,有一定了解,我觉得,你们哪里称作‘爱情’的东西,远没有我们深刻,我们这边,这种关系是不容猥亵和背叛的。不过这大概和人类没有兽魂,没有狩猎的关系有关吧。”
“兽魂?狩猎的关系?那是什么。”两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让木衫很是在意。
“讲述这个可就得花些时间了,这涉及到我们这边的秘密,还是不能轻易的告诉你。”虎教官坦言“不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知道了这些,那么说明你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了。不过可以告诉你,我们特有的武技也是和兽魂有关的,你们人类没有武技也是因为没有魂。”
木衫不再说话,细细思索着虎教官话里的讯息。最后那句话有些意味深长,成为他们的一员?他到底指的是什么?
菜很快上来了,没有要酒,两个狼人依然拿了一箱类似啤酒的东西,没有碳酸带起的泡沫,酒精味很重,度数肯定不低。
“二锅头?”木衫在心里嘀咕“一箱箱的喝?”他对兽人的认知又加深了。
果不其然,这箱酒是扎克专门给虎教官的,虎教官也不推辞,一杯杯喝着,本来是来吃晚饭的,到现在变成了来喝酒,菜倒成了配角。他们喝着酒说着过去的种种,不时开怀大笑,酒撒的到处都是。
木衫此刻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他看着桌子上两盘烤的焦黑的肉,撕下来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挑了挑眉头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再动手吃的意思。从虎教官对压缩饼干味道的赞叹上木衫就看出来了,他们这边的厨艺,很落后。
肉只是简单的烤制了下,里面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有撒盐,很不均匀,像是例行公事的撒了一把,孜然,味精这些提味的东西更是干脆没有。这种饭店搁人类那边,估计没几天就会倒闭。
除了对单兵武器的制作是大师级水准,木衫对厨艺也十分精通。在孤儿院那会,老院长就把厨房的大锅交给了他,在院长看来,他会烧菜是理所当然的。在木衫很小的时候,他就负责一整个孤儿院的三餐,手艺也是从那时候练出来的。一开始的饭菜味道确实不敢恭维,可无论好坏,院长都会大口嚼着他做的饭菜,吃完后毫不留情的评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木衫喜欢上看别人吃他做出的饭菜的样子。孤儿院解散后,他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只是食客变成了他自己。
盯着没有卖相的烤肉,木衫又出神了,他最近似乎很容易掉进儿时的记忆中去,那个埋藏在心底的大个子院长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三个兽人拼酒拼的开心,谁都没注意木衫。
酒过三巡,都有点醉了,木衫下午刚睡了一觉,到是还很精神,虎教官摆摆手“不喝了,再喝你们也喝不过我。”
确实,扎克和奥迪斯脸上已经写满了醉意,扎克干脆趴在了桌子上。
“你帮我俩准备个房间,你们这里应该还有多余房间吧。”虎教官说。
奥迪斯晃晃脑袋,“有的,我去给你们拿钥匙。”说着他拍了拍扎克的脑袋“你,关门去,打烊了。”
扎克挠了挠脑袋,站了起来,脚步虚浮,照做了。
虎教官拿到钥匙后,冲木衫挥了挥手,也不用奥迪斯带路,带着他进到二楼的客房里去了。
简单的客房,两张床,一张桌子,还算干净。床是最简单的木床,上面放着两套有些陈旧,却很干净的寝具。
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在这边同样存在,两人很快收拾完东西,因为只是暂住一晚,木衫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洗漱完毕后很快就睡下了。
可能喝了酒,虎教官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老虎的睡相很难看,还是裸睡,抱着尾巴打着鼾,一点校长的样子也没有。
木衫有些睡不着,这是来到天堑另一侧的第一晚,虎教官的爽朗让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这里好像比人类那边多了一些火热的东西,少了几分人性的冰凉。
这里的繁华程度与人类帝国没得比,但确确实实的给他一种更真实更温暖的感觉,这是冰冷的钢制实验室,纹理分明却千篇一律的建筑给不了他的感觉。这里的空气中有木质腐朽的味道,这种味道至少比实验室的消毒水好闻。这种温暖,只有在那个已经被拆迁的孤儿院感受到过。这也许是最近木衫总是不自觉的掉进回忆里的原因吧。
老虎的鼾声有点大,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子后挠了挠胯下,很快继续张大着嘴打鼾。鼾声影响不倒木衫的睡眠,反倒让他有些安心,以前总拉着自己睡觉的老院长也是这样鼾声如雷,睡相也是差的可以,睡觉时偏偏还抱着自己不肯放。
几次辗转后渐渐有了困意,想着童年懵懂的自己和院长的种种,木衫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沉沉的睡去。
[chapter:第五章 帝国军事学校]
by 哈狼(大码哈狼)
小镇的早晨出乎意料的喧嚣,和昨夜的寂静完全不同,刚过六点,小巷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忙的兽人。出了小巷,就是穿过小镇的公路了,小镇的交通还是以公交为主,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挤公交车的兽人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羊兽人的长角在他挤车时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在顶疼好几个人的屁股后,终于悻悻的下了车,他不停的看着手表,心里祈祷着下一班车能挤得上去。
不过这种困扰对于鸟兽人来说完全不存在,巨大的羽翼煽动,在羚羊羡慕的目光中,从公交车上头掠过。六点钟,夏季的炎热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忙碌的空气中透着兽人帝国特有的清馨。
镇子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小镇里的兽人上班的地点大多相同,毕竟镇上只有几家大型工厂,这几家工厂消化了小镇几乎全部的劳动力。
早晨的集市最为喧闹,摊贩们将货物随意摆在地上。地摊上卖的大多是带着血的猎物,应该是猎人们昨晚猎的。联想到这里大片的原始丛林,木衫明白,打猎这种古老的生活方式依然在这里存在,这也非常适合兽人们的风格,兽人的数量远没有人类多,无需耕种,森林已经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木衫现在正坐在一辆货车的副驾驶座上,虎教官穿的还是那套军装,正在集市里帮扎克往车上装着货物。货物大多是些新鲜的蔬菜和食材。忙完手上的事,两个人高马大的兽人再次挤上了车,本来就只有两座的货车愣是挤进了三个家伙,木衫只得坐在虎教官的大腿上。虎教官身上的毛发有些扎人,挠在他的后颈上有点痒痒,无奈空间太小,没有什么地方让木衫躲闪,调整几次坐姿都没有效果后,他只能接受。
“有些挤吧。没办法,只能将就下了。”扎克发动汽车“我这就送你们去学校。顺便去那边猎点魔兽。”
木衫现在才明白扎克为什么只买了素食的食材,为了节省开支,肉类食材他都是自己去森林里猎的。
“但为什么要去学校边上打猎?难道学校建在深山老林中?”木衫很快抓住了疑点,虽然满腹疑问,可他究没说出来。虎教官口中的学校马上就到了,不必急于一时。
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上了贼船,木衫选择忽视这种不能算是细节的细节,反倒是这边的魔兽让他更为感兴趣。作为一个厨师,他早就发现这边的肉类和人类那边完全不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魔兽在集市中已经见了不少。
货车欢快的驶出小镇,行驶在城郊的道路上,小镇在身后被甩开了距离,接着车子一拐弯,看不见了。早晨的阳光正好,现在还感觉不到六月份的燥热,出了镇子后就很少能看到兽人了,外面的车子很少,好几分钟才能看见一辆。
阳光从六七点的东方,到十一点的正上方,货车还在城郊的道路上行驶着。天气很热,紧靠着一头满身毛发的老虎更是一种折磨,木衫现在就好像在桑拿房里抱着个毛绒玩具一样,全身汗水不停的往外冒。冷气风扇吹出的全是热风,几次调整都不见转冷后,木衫干脆打开了车窗,外面的空气也是热的,但好歹有风,这才好受一点。
老虎带着歉意的挠了挠脑袋,“马上就到了,过了前面那个山坳就是了。”
然而过了山坳后的路没铺水泥,车子在一个岔口猛地拐弯,驶入了一个满是坑洞的山间小道。车轮带起尘土,向着两山之间蹦跶这开去。
两边尽是原始森林,空气清新,风景迷人,可木衫是在没有心情去欣赏,剧烈的震动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甩出车去。高低起伏的感觉比重力性训练还要无法承受。直到老虎的大爪子用力的把他摁在座位上,他才稍稍稳定住身子。
“这里的货车质量真好”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上了它的心头,当然空调除外。
一路颠簸,就在木衫觉得自己内脏已经错位的时候,虎教官的声音响起了“帝国军事学院,到了。”
果不其然,校园坐落在深山老林之中,如若不是校门上颇有气势的“帝国军事学院”几个大字,木衫还以为这是一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军事基地。
虽然位置偏僻,但是这校门却非常气派,大门由古朴的黑色大理石砌成,门匾字体古朴,有着藏匿不住的气势。大门敞开,门后是一片平整的草地,再往里面就是学校的建筑了,这里的建筑不高,只有三到四层,占地面积却很大,建筑风格有一股古典风,建筑左右对称,造型轮廓整齐、庄重雄伟,高耸的门柱,巨大的大门,气势磅礴。整座学校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大气古朴,一时竟让木衫有些失神。
出乎意料。
看着校园,木衫一时接受不了,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了学校的样子,整合这代理校长的寒酸模样,再不堪的样子他都设想到了,可他没想到,这所学校有着这样不错的卖相。
虎教官声音很合时宜的响起“欢迎来到帝国军事学院,这里一直都是军部直属的军事学院,五十年前与人类的战争中精英折损殆尽,之后地位逐渐被帝国武技学院超越。随着当权者和军部上层被帝武学院的后起者取代,这才有了我这么一个穷酸的校长。”虎教官咳嗽一声补充道“还是代理的。”
带着浓浓的沧桑感,虎教官简单介绍了这学校的历史。从顶点逐渐跌落到如今的地步,作为校长,虎教官也不会好受吧。
扎克看了看校门,感慨的叹了口气,没有进去的意思。和虎教官招呼了一声,接着对着木衫笑着道“这学校指望我是不行了,想要重现曾经的荣耀,也得靠你们了。”
木衫轻轻的答应一声,不置可否。
扎克没下车,放下了虎教官和木衫后再次发动货车向着丛林更深处开去。
下了车后,虎教官摸了摸木衫的脑袋说。“去吧,去看看你的新学校。”
木衫有些无奈,却没有拍开虎教官的大爪子,上次被这样摸脑袋是很前的事情了。在人类那边,木衫的身高也算高了,况且脸上永远写着“生人勿进”,自然没有人会对他做这么亲昵的动作。这边的兽人倒是丝毫不在意他的扑克脸。
学校很大,却看不到一个兽人,虎教官领着木衫转了两圈,没有半个人影,虎教官皱着眉头,四下又望了两圈说“奇了怪了,这群小崽子都跑到哪里去了?”
一阵喧闹的欢呼声打破了之前的寂静,木衫诧异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虎教官一拍脑袋说“难怪没人,全在角斗场了。这时候决斗,又有学生发情了?”
木衫没听明白。“决斗?发情?八辈子打不着关系的两码事怎么就扯一块去了。”虎教官没解释,冲木衫勾了勾手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跑过去,木衫也跟了上去。
穿过校门进来的操场,再往里跑一段距离,一座古朴的角斗场就出现在了木衫的眼前,角斗场的占地面积很大,估计和人类那边的足球馆差不多。角斗场完全使用石头砌成的,建造时一定是个庞大的工程。入口有四个,分别在角斗场的四个方向,越是靠近,里面传来的惊叫声欢呼声就越是强烈。
顺着楼梯一路向上,虎教官找了个最近的门进了角斗场,木衫也跟着进去。进门后是高高的看台,观众并不多,和看台上密密麻麻的座位比起来,显得很单薄。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他们紧盯着角斗场,看到精彩处纷纷发出吼叫或是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刚走进这里的虎教官以及木衫。决斗场的主角是两个兽人,距离有些远,木衫大概分辨出是一只黑色豹子,和一头毛发金黄的狮子。看到狮子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就移不开了,说不出的熟悉感毫无预兆的用上心头,这感觉突如其来,让木衫猝不及防,他的心脏狂跳,一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他下意识的向胸口的吊坠摸去,可这里已经是空空如也,那颗兽牙早就不在这里了。
直到场上再次传来欢呼声,木衫才回过神来。“我这是怎么了?”他感到眼角有些温热,看到那头狮子的那一瞬间感情像决堤的潮水一般涌现,脑海里分明就是那个长相凶狠,但对自己十分温和,木衫曾经的孤儿院院长——西蒙。
越过天堑后木衫常常想到他,最早是在梦里,然后是在自己发呆的时候,直到现在,这种思念毫无预兆的出现,这些情况让木衫有点不知所措,那个人本该封存在心底。可有一点木衫绝对不会弄错,他的院长是个人类,他无法将这头自己从未谋面的狮子与院长联系在一起。也许是在逃避,木衫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了,往事就让它尘封,院长既然说过自己和他能够再相见,那就一定可以。木衫终于恢复了平静。可他没注意到,角斗场里的那个身影,在战斗之余也同样时不时地向他这边张望,那头狮子,是否也感觉到了什么?
战斗还在继续,虎教官没有发现木衫失控的情绪,毕竟木衫是个面瘫,情绪的波动无法展现在脸上。
“果然又是这小子”虎教官笑着说“真当自己无敌了,无条件的接受这种决斗,万一被打败了,谁救得了他。”
虎教官指了指斗技场离的狮子,对木衫道“那个家伙,是我们学校的武技的第一的学生,就是巴鲁口中那个里奥。这家伙平时和你一样严谨,不过啊,我觉得,他和你很像,表现出来冷漠都是装出来的,封存着感情,可能是为了展现给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伙看吧。不过里奥那家伙,真的是倔的可以啊。”说道这里,虎教官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木衫不明白虎教官这表情的意思,他摆弄了下僵硬的脸部肌肉,不禁自问“真的是装出来的冷漠吗?”
决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木衫想仔细看看兽人的战斗方式,目光刚锁定的那个黑色的豹形兽人,下一刻他却在自己的眼睛里消失了。
“格雷这小子,又变快了。”虎教官面容透露着欣慰,“可对上里奥,这种速度远远就不够。”
“这是速度?”木衫心底一惊,再他看来突然消失的格雷竟然是靠速度做到这一点的。场面上形式转换很快,狮子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随着一声肉体碰撞的声音,豹子的身影在他面前逐渐显露,摆出一个挥拳的姿势,拳头刚好落在狮子防御的手臂上。
“真的是速度!”格雷的攻击让木衫肯定了虎教官的话,就算距离很远,可自己的眼睛完全捕捉不到豹子的身影,这种速度已经很恐怖了。
豹子面露惊色,可能没想到自己的攻击这么快就被预判出来,刚想脱身,狮子的大爪子就抓住了他。
扭腰,转身,全身肌肉调度,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干净利落。狮子的动作点燃了全场的气氛,他抓着豹子的右手,抬起右脚踩在了豹子的胸口,让他无法起身,直到裁判宣布了他的获胜,他才放开豹子,鞠躬示意,一丝不苟。速度再快,被抓住了就失去了意义,豹子进攻失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落败。
“还是没有让他使用武技,还是丝毫不给机会的秒杀,到底是他太强了,还是别的学生太弱了啊。”虎教官歪着头看着角斗场自语道。
被秒杀的豹子也没有什么羞愧感,可能对这种情况早有所预料,他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回礼,嘴角耸动像在和狮子说些什么。
木衫怔怔的看着角斗场,这种战斗超出了他的认知。武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违反物理学的动作是怎么做到的?正当他发楞的时候,狮子的目光突然转了过来,看着看台上方,似乎就在看着自己?
木衫环顾左右,周围没有别人,狮子的目光肯定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可当他再转头看向角斗场时,那头狮子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的出现在看台上,从不断扑腾的耳朵判断,这应该是只兔子,女兽人的身形,在军校看到女性有些稀奇,还是只人畜无害的兔子。
她对着黑豹拱了拱身子,好像在嘲笑他的落败。很快又蹦跶到狮子身边,一把抓住狮子的大手,用脑袋蹭着,狮子也没有回避,用另一只爪子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很简单,透露着宠溺。木衫内心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也没多想。
决斗结束,观众们收回了注意力,他们这才看到站在看台最高阶上的虎教官,众人的目光向着虎教官和木衫所在的看台投来。
[chapter:第六章 会做饭的交换生]
by 哈狼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斗技场中,空旷的斗技场稀稀拉拉的坐了一百多个兽人,此刻这规模庞大的角斗场显得格外寂静。角斗场的主角不再是两位拼杀的战士,众人的目光停留在角斗场最高层的看台上。
虎教官很享受这种注视,轻轻咳嗽了两声,没有马上说话,直到学生开始骚动起来,才放声道:“同学们,你们敬爱的校长回来了!”
满堂哄笑,虎教官的气质确实没有什么威慑力,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气势有些不足。虎教官尴尬的挠了挠头,摆起脸装作生气:“笑什么笑,严肃点。”说着,他侧身,露出了身后的木衫,继续道“应上级的命令,巴鲁同学去人类帝国交换学习,而这位,是人类帝国到我们学校的交换生——木衫,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大家好好相处。”
虎教官转过头,对着木衫道“木衫同学,按照惯例,现在由你来做自我介绍。”
众兽的目光一时间全聚集在了木衫身上。从看客变为主角的木衫一下没缓过神来,理了理纷乱的情绪,他勉强牵动脸部肌肉,想要挤出一个微笑。
在人类帝国,木衫从没想过处理好人际关系,原因很多,面瘫可能是很大的原因之一。可他到了这边却发自心底的想与这群兽人同学们好好相处,虎教官的爽朗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但面瘫终究是面瘫,笑得和哭似得……尝试了几次后木衫选择了放弃。
摆回熟悉的副扑克脸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木衫,来自人类帝国军事学校,单兵武装和概念武器研究生,陆战队预备兵,精通射击,徒手格斗,能熟练使用几乎所有军用设备。现作为人类帝国交换生来到贵校,各位多多指教”说罢,他停顿了下,补充了一句“特长是做饭。”
特长做饭这句话再次引起了哄笑,尽管木衫表情还是那么正经,面瘫特有的正经。虎教官见木衫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接过话:“希望木衫同学能在将来的学习生活中能和我们愉快地相处。既然决斗结束了,结果一如既往的符合大家的猜测,那就散了吧,该上课的上课去,刚进来学校人都没有一个,我还以为怎么了。”
虎教官挥挥手,示意散场,众兽也不磨叽,各自议论着从斗技场走了出去,也有几个兽人好奇的打量着木衫一会。
“果然没有毛啊!也没有角质层。”木衫又听到了这句话,眉毛微挑,最后还是认命一般的没说什么。
里奥走出角斗场前又抬头瞄了一眼站在看台最高处的人类,心中有些怪异。那家伙刚进来他就发现了,看到这个陌生的身影时,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感毫无征兆的涌现出来,带着微微的酸意,让他想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中温暖的怀抱。
里奥晃了晃脑袋,狮子长长的鬓毛随之抖动着,柔软又浓密的金色毛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狮子的威严尽显。身边的兔子兽人显得更加娇小了,兔子正专注的看着里奥,和狮子相处久了,他很快察觉出狮子有点不对劲。
“哥哥在想什么呢?”兔子仰着头,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里奥,耳朵也跟着向后垂了下去。
里奥笑笑,没有马上回答,温柔地摸了摸兔子的脑袋,兔子很喜欢这种抚摸,温顺的靠着狮子。狮子和兔子,强大和柔软两个极端的象征,此刻看上去却无比 和谐。
“没什么”里奥道。
“不会在想那个人类吧,除了没有毛,和我们也没多大差别,而且看起来很弱的样子。和哥哥你完全没法比。”
里奥不置可否,牵着兔子往前走着。
“哥哥,你这么强,当我的狩者怎样?”兔子再次发话。
里奥眉头一皱,刚才温和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是我妹妹。”
“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兔子不依不挠,“而且你的发情期都持续那么久了,还一直接受这种决斗,万一输了怎办?。”
“别闹,莉莉。”里奥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睛低头看着兔子,已经有了怒意。
兔子不再说话,低着头,赌气似得踢着脚下的石头,不再说话。但脸上的不快很快被灿烂的笑容取代“知道了哥哥,我们走吧!”。
里奥皱起的眉头舒展开,“走吧,该吃午饭了。”他恢复了兄长的温和。
狮子和兔子并排走着,边上没人敢靠近。兔子与狮子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她已经习惯了狮子身上的煞气,但是学生没有,他们都与里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种煞气,是真正杀过人才可能拥有的。
“不会太久了,哥哥,你早晚是我的。”
阳光依旧灿烂,但总有照不亮的阴影,它们在幽暗的深处,蠢蠢欲动。
上午的决斗没有影响大家的食欲,午餐时刻,学校里差不多所有兽人都聚集在一个不大的食堂里,学校占地面积很大,建筑很多,标牌上标明的食堂数目也不少,但是真正在用的也只有这个,离教学楼最近的食堂,学校虽大,但是学生和教师总共加起来,人数大概只有几百,少的可怜,和木衫那边一个系的人数差不多。这样一来多余的建筑成了累赘,很多建筑都封闭不用,现在它们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昭示帝军曾经的辉煌吧。
食堂的场面有些血腥,军校的学生大多是肉食的兽人,不大的食堂充满了血腥味。这里的学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大快朵颐着。取餐的地方更是豪放,直接放了头不知种类的魔兽尸体,应该是刚刚宰杀的,尸体中流出的血液还冒着热气。食堂当然也有素食的窗口,但是大多只是青草,萝卜等蔬菜,水果都没有。
虎教官察觉到了木衫的尴尬。“呃,忘了,你们人类好像不直接生吃。要不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吧。”
“那个,校长,你这里有厨房吗?”木衫瞥了一眼魔兽的尸体,就地取材现成弄一顿吃的时间上貌似还来得及。
“啊?”虎教官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炒菜做饭的那种地方,有口锅,有火就行了。我特长做饭这个不是开玩笑的。”
“哦哦 厨房啊,有的有的,就是好久没用了,在食堂后面,本来这里也是有专门的厨师的,后来经费不够了,就没有再招他们了,厨房那时候就空出来了。”虎教官说“反正生吃熟食相差也不大。”
木衫摇头否定,“相差很大的。”
厨房的确很久没有使用了,灶台已经上了锈。可能还在打扫,整体看来还算干净,水管也没坏,还能淌出清水。只是灶台下面空空如也,这也没天然气管道,生火成了问题。
“没地方生火吗?”木衫问道
“以前是有的,但是这里不用之后,就没用再买燃气过来了。”虎教官解释道。
木衫这下犯了难,空有一身厨艺,没有火也无济于事啊,难道自己真的要入乡随俗一回,尝试下生肉?木衫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牙齿貌似咬不动这里的魔兽的肉。
“不过”虎教官话锋一转,“如果只是这一次的话,我可以帮你。生个火而已,简单。”
还不等木衫发问,虎教官打了个响指,手指之间出现了星星的火花,星星点点的火花凭空燃烧放大,化成漂亮的火焰,火焰跳跃着竟然化成了一只小老虎的模样,在木衫惊讶的目光中,温顺的钻到了灶台下面,乖巧的燃烧起来。
“这,这也是武技?”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木衫第一时间想到了兽人特有的天赋。
“是啊,校长我的武技,堂堂校长给你做炊事兵了。”虎教官打趣道。“你快点吧,校长我也不好一直待在厨房吧。”
心里很惊奇,但木衫也不含糊,利索的拿起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动起手来。
木衫的速度很快,不知什么种类的肉很快被他剥筋剔骨分解成片,之前从尸体身上分离出的油率先下锅,待油温合适,将把切好的肉片入锅煸炒,很快,肉香就传开了。没有青椒和料酒是真的没有,本想做盘小炒肉,现在也不算完整,不过火候和翻炒做的都很不错,盐的提鲜也很到位,而且这魔兽的肉质出奇的好,一盘菜炒下来,木衫也还算满意。
边上生火的虎教官此刻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肉,鼻子不住的耸动着,“这肉怎么会这么香?”
“你再不熄火,就不香了,该糊了。”木衫看着凭空燃烧的火焰说。
虎教官一挥手,火焰随之熄灭。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不可能啊,我也算吃了不少大厨做的菜了,从来也没有,这种香味啊。”虎教官的手无视了还在翻腾的热油,径直往锅里伸去。
木衫没有阻止,有些期待的看着往嘴里送肉的虎教官。
肉上还冒着热油,色泽上看火候应该刚刚好,虎教官将肉放入嘴里,闭着眼睛咀嚼起来,他没有说话,完全沉浸在他从未感受过的美味之中。
“感觉怎么样?”木衫问道。
“好吃”虎教官回过神来,伸手就在往锅里去。
“除了好吃呢?”
虎教官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出什么措辞,“就是好吃呗,还想再吃。”爪子上沾上了油腻,他也不在意,重复了好几次这个动作后,他终于意识到,这好像不是给自己做的。原本就不多的一锅肉所剩无几,只留下蔬菜孤零零的躺在锅里。
“呃,待会我再给你生火,你再做一锅就好了。”找到了借口,老虎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这就算你给我的辛苦费吧。”
虎教官偷食的行为木衫真的不在意,他更在意食客对他的评价,就像以前老院长对他的评价一样。“可以,但别只挑肉吃,这是一道菜,要吃就吃完。”
“成”虎教官尝试了下蔬菜的味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肉香已经渗入其中,混合出的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木衫出门准备从那个缺胳膊少腿的魔兽尸体上再取点肉时,发现了厨房门外已经挤满了学院的学生,他们一个个吸着鼻子,眼睛放光的看着厨房里面。
门一开,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木衫也被一群毛茸茸的兽脑袋挤回了厨房,正在吃独食的虎教官则遭了秧,这里的学生对虎教官校长的身份没有一丝忌惮,就地和他抢食起来。
一时间,本就不大的厨房闹了个鸡飞狗跳,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就差用上武技了。学生到底不如老师,没多久功夫,地上就趴了几个,虎教官下手不轻,边打还不忘护着着锅里的肉往嘴里塞,最后锅口一扬,虎口大张,最后一片菜叶子也进了他的嘴里。
周围已经倒了一地的学生。虎教官得意的拿着口锅,坐在几个学生身上,似得向木衫杨杨干净的锅底。
木衫看着凌乱的厨房也跟着凌乱了,“毕竟是战斗种族”木衫拿着这个老套的理由安慰着自己。
就在木衫想从这个是非之地脱身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刚才做的,我能尝尝吗?”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狠狠的触碰了木杉心底的弦,他猛的回头惊愕的看着身后,院长两个字几乎要破口而出。
可下一刻他愣住了,身后的家伙却是今天角斗场的主角,用一个过肩摔秒杀对手的狮子兽人——里奥。
木衫第一次这么近打量他,斗技场上距离有些远,近了才知道,狮子原来那么高大,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高大的身材挡住了门口照进来的光线,将木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狮子没穿T恤,身上只披了一件军外套,纵使这样,壮硕的肌肉依然将外套撑得满满当当,他胸口的纽扣没扣,里面厚重的金色毛发从衣服缝隙中钻了出来。他的鬓毛很长,一看就知道很难打理,现在却梳得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眼睛温和的看着他。“怎么了?”见木衫半天没说话满眼错愕的看着自己,狮子发声问道。。
木衫当然会错愕。一模一样的声音,狮子和院长。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木衫全身的血液都往大脑涌去,他绝对不会忘记院长的声音,他肯定自己回头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以肆无忌惮的与他相拥。但却没有,身后的不是院长,而是里奥。
他比院长还要高大,院长的毛发也很浓密,但也不可能比的上狮子兽人,而且和院长乱糟糟的毛发不同,狮子的毛发打理的非常整齐。更关键的是:院长是人类,里奥是兽人,一个叫西蒙,一个叫里奥。
他俩不是用一个人,澎湃的心血很快又跌入了谷底,确实他俩很像,但是绝不会是同一个人。木杉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直勾勾的盯着里奥,分辨出刚才狮子说话的内容,补救的回答道:“没,没什么,想到了一个人。刚才的肉吗?可以啊,我正准备做呢。”
声音不大,却传进了在场每个兽人耳中,现成的肉没了,众兽的希冀立刻转移到了木衫身上,接下来被包围的就不再是虎教官,而是木衫了,和食物的诱惑相比,里奥身上的煞气成了摆设。
和这群高个子兽人相比,木衫明显矮了一头,扎在人群里顿时看不见了踪影。
“帮我们也做吧!”兽眼冒精光的看着木衫。
眼前满是这群兽人鼓涨的胸肌,木衫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身高了,明明在人类那边木衫算得上高了,可到了这边他却成了不折不扣的矮子。四下张望找不到之前那头狮子,只能从人群的间隙中依稀看到他的背影。
来不及喊住他,木衫就被一群求投食的兽人淹没了。
某种意义上,他很快的融入了这个新的群体。
[chapter:第七章 杨教授与电击]
by 哈狼(大码哈狼)
这次午饭用的时间比平时都要长。六月的正午本就炎热,厨房里的温度就更高了。木衫的上衣完全被汗水浸透了,忙碌的节奏让木衫想起过去,那时候整个孤儿院伙食都是他一个人打理的。现在的木衫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都比那时候好了不少,但兽人消灭食物的能力可不是孤儿院的小孩子能比的。
没有碗筷,他们就直接从锅里捞的,厨房里锅的数量挺多,洗洗就能直接用。火焰凭空在好几口锅下燃烧,控制几处火焰的燃烧对虎教官来说不在话下。
木衫同样能从容的多线操作,同时把控着几口锅的火候。在他竭力维持秩序下,才没再发生刚才抢食的一幕,一时间相貌凶狠的兽人学员都像小猫小狗一样摇着尾巴等待肉出锅。
当魔兽的尸体只剩下骨架的时候,木衫终于有空喘了口气。周围的兽人满手油腻,但依然眼睛泛着光看着木衫,欲求不满的样子。
一直负责生火的虎教官发话了“差不多都得了,这整只魔兽都吃完了,你们早该饱了吧。还真想让校长我一直给你们做炊事兵啊?散了吧,下午还得上课。”
学员这才准备散去,不过在走之前默契的对蹲在角落吹风的木衫点了点头,有的说了声谢谢,也有的露出了虎教官式爽朗的微笑,满嘴尖利的牙齿看上去有些可怕,但是木衫依然能从他们眼里看出感激。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算是回应,不过他的笑比这群兽人的笑颜更为可怕,活像个机器人。
肚子发出了强烈的,忙碌过后,到最后什么都没吃的竟是木衫本人。望着只剩下一副骨架的魔兽,他微微叹了口气,说不上后悔,看到食客满足的笑容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肯定了,不过得到晚上才能吃上东西了。
“饿了吧。”虎教官走到木衫边上蹲了下来,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他伸出爪子指了指厨房里的一口锅,锅底下还有一团小火焰在跳动着“帮你热着的,我和这群小崽子说了你没吃,他们帮你留的。”
木衫一愣,刚才混乱的场面下他们居然能默契的留出一锅肉?
汗液干了大半,但是衣服还是湿哒哒的,木衫站起身子又走进了厨房,里面的温度还是很高,灼热的温度却没能焦躁木衫的心神。这锅肉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还在冒着热气。
“一群直白到可爱的家伙。”木衫得出结论,没有更好的措辞,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了,他们很直爽,可无时不刻坚守着自己的坚守,这种信念也是使他们强大的原因之一吧。
午后,正是阳光最毒的时候,兽人帝国同样如此,这边午休时间很长,校园里显得有些冷清,大概都在宿舍中享受不可多得的休息时光吧。
不过木衫却没这种好运,刚到这里,不说还没分到寝室,入学申请都还没有完成。好在校长就在边上,由他一手操办,效率倒是很高。
申请也很简单,很俗套,没有什么高端大气的测试,填表就好了。
不过表格内容很多地方木衫都不明所以,简单的姓名性别倒还好,种族和武技这两项,木衫就有些不太明白了,犹豫了一会写下了“人类”,和“无”。见虎教官没在意,木衫就继续往下填。
这之后就是选课的内容了,和人类的军校不同,兽人帝国的军校管理极为松散,和普通大学差不多。这可能与学校人员不足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兽人的发展方向取决于自身武技,他们不是像人类,可以用一个模式去训练。
就战斗力而言,武技的强度决定了战斗力的强弱,且武技的熟练度的提升可不能只依靠枯燥的训练,战斗中生与死的考验往往是提升能力运用的最好催化剂。可这些道理到了木衫这里就行不通了,他没有武技啊!
这里的课程除了几门基础课,大多数是和武技相关的,计算了下学分,木衫在几门看上去很像是理论课的科目上打了勾,分别是“武技的原理与使用技巧”,“从本源开始探究武技”,“武技的分类和克制之道”类似的课程,可惜这种课程很少,为了补充,木衫又勾选了体能训练,单兵徒手格斗训练。
学分还差点,木衫再次筛选了一边课表,最后在生理课前的方框中打了个勾。虎教官有些怪异的的看了木衫一眼,不等木衫抬头,他又扭过头去,身体微微颤抖。木衫还在纠结课程的问题,也没发现虎教官在竭力的忍住笑意。接过入学申请,虎教官把脸藏在这张纸后面咧嘴笑了起来。
“恩,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虎教官连忙敲定,生怕木衫改变主意。他马上带过了之前的话题道“我们学校学生授课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至于宿舍的话……”
想到中午那场风波就是里奥最先引起的,再加上木衫偏偏又选了没人敢选的,由里奥代为授课的生理课。虎教官打定了注意,“就住南舍309吧,那里现在就住着一个学生,加上你也就两个。钥匙你可以找宿管拿,寝具他那也有,学校还会配发一只联络用的通讯机,这是我们帝军特有的东西,要晚点才能送过来,教材也是,过两天弄齐再一并发你吧。”
虎教官在入学申请上改了个印章“别的也没什么了,对了,巴鲁说的没错,你没有武技,最好快点找个大哥罩着,早上那个狮子里奥就不错,不过他的妹妹好像对这个哥哥占有欲挺强的,你还是小心点。虽然我是校长,但是也不能时时刻刻地看着你,学校不允许学生私下斗殴,但很多情况也是顾不及的,校园比较大,纪律也不是很严,你自己小心为妙。”
木衫有些无奈,到了这边自己居然成了保护对象。虽然没有武技,自己以前他颇为得意的装备也在过来前全被收走了,但是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他也能一定程度的武装自己,不过这所学校的经费应该无法支撑他的需求,木衫又犯难了。
“这是课表,今天下午有节课杨教授的课,理论课基本上都是他上的。他的课你小心点,千万不要上课睡觉。别的学生还好,电两下没事,你的话,可能会没命的。”虎教官郑重地说。
“哈?”木衫没明白虎教官在说什么,上个理论课还要赌上性命?
午休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当下午的上课的铃声快要响起时,这间教室里已经满满当当的坐满了兽人,当然,木衫在他们之中算个另类。教室很大,能容纳大概五十个兽人,兽人的体型较大,所以桌椅都比人类那边高大了不少,木衫坐上去,脚居然悬空了,这让他一下子没适应过来。
“都那么积极?”木衫看着周围做的端端正正的兽人们,有些纳闷,老师都还没到,这些学员脸上丝毫看不出午休后该有的懒散。
午休后第一堂课的铃声骤然响起,这里的铃声还那种金属敲击的声音,清脆却急速。伴随着幽蓝色的光芒。
幽蓝色的光芒?木衫惊讶的看着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讲台,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骤然闪进来一个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停下留在讲台之上,木衫这才发现那蓝色的光芒分明是跳动的电弧。
电弧钻进褐色的皮肤下,电芒散去,被电芒覆盖的兽人展现出原本的面貌。赫然是个牛兽人。
牛兽人带着稳重的眼镜,身形高大,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台下的学生。他身着陆军的灰白色T恤,宽大的训练服被他穿成了紧身衣。到处可见粗犷的肌肉线条,似乎下一刻这件可怜的衣服就会被撑爆。
牛兽人的体型在兽人中就算非常大了,这样一头满身腱子肉的公牛,教的居然是理论课,前后的反差感让木衫一下子无法接受,特别是那副眼镜,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
他的肩膀特别宽阔,手臂很粗,躯干上大多是短短的褐色毛发,只有三个手指,不过相比蹄子来说却好用的多,左边的牛角断了一半,右边完整的牛角向上弯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看上去有点不太平衡。牛兽人给木衫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牛兽人的肌肉看上去健硕但很僵硬,他的动作也极不协调,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牛兽人打量了下众兽,嘴里吐出的粗壮的声音很符合他的形象“看来人都齐了。”他看了木衫一眼“听说今天又新的学生,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木衫并不意外,站起身,做了自我介绍,依然是那副扑克脸,用的也是和之前一样的言辞,这里的学生之前就听过一遍了,现在主要是说给牛兽人听的。
牛兽人从大鼻孔里呼出一口气道“好的,我叫托论.杨,你可以叫我杨教授。”他向木衫微微,示意他坐下,算是打过招呼。
简单的介绍后杨教授开始了他的讲课,他用三根手指拿起了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武技的本源”。
“那么我们开始上课。”他的声音粗重,语调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很讲究发音细节,听得很清楚,可一句话用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换句话来说,就是催眠效果比较好。木衫再次感觉到了怪异,牛兽人看上去并不年长,这种语速也不像是他刻意的,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的舌头不是很灵活,想要说清楚话必须放慢语速。
“他的身体有问题。”木衫很快得出了结论。
就算杨教授的语速很慢,木衫依然听的很认真,得到的信息也不少,很碰巧杨教授教导的这节课正好和虎教官之前说道的狩猎关系有关。
“我们的武技说到底是与我们的兽魂相关联的,兽魂越强大,武技就会越强大,所以,提高战斗力的一种方式就是强化自己的魂。”杨教授不紧不慢的讲解着,武技本源这节课本就是通过对本源的讲解来阐述提升武技威力的办法。
随后他又开始介绍强化兽魂的方法,其中最为普遍的方法,就是完成成人礼时,兽人的兽魂互相叠加,建立狩猎契约。契约的建立会对两者兽魂的稳定性和强度有很大程度的提升,狩者的受益大于猎者,但是很接近,狩者同时能掌握一部分猎者的武技。木杉虽然听得很仔细,但是对于杨教授所说的“成人礼”,“狩猎契约”,“狩者”,“猎者”等名词不明所以。
很快杨教授开始介绍起除了最普通狩猎契约外的狩猎契约,正常的狩猎契约是通过兽魂决斗建立的,木杉联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场决斗,从虎教官口中得知,那好像就是一场兽魂决斗。
除了通过兽魂决斗建立契约,还有一种可能是一方主动奉献兽魂完成的成人礼,这种方式对兽魂的强度的提升比战斗后完成兽魂成人礼的提升更大,但是奉献兽魂是有一条件的,他要求双方的关系非常亲密,要求的是:毫无阴霾的爱。木杉队这个颇有噱头的名词印象深刻。
杨教授还提到了一种概率极低的情况——天佑成人礼,触发条件未知,这种成人礼对于兽魂强度的提升最大,可至今还不知道其出现的条件。只知道可能与兽魂间契合度有一定的关系。一连串的专有名词让木衫有些懵逼,文化差异造成的世界观差异可不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弥补的,他只能先努力记住这些。
对于木衫来说,时间过得很快,但是对于早就明白这些的兽人学员们却不是,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毕竟大学存在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让他们完成狩猎契约。一个没有契约的未成年兽人在社会上是非常危险的,契约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能提升兽人的实力,建立稳定的一对一的伴侣关系,可它同样能奴役兽人,造成很多悲剧。
学生们很早之前就开始频频点头,刚刚午睡结束,本身就还在犯困,杨教授的声音更是将他们推入睡眠的深渊之中,但他们总会在马上睡着的时候猛地惊醒,强迫自己清醒,看样子是在畏惧什么。
马上就要下课了,一只带着眼镜的狼人最终还是没顶住睡意的侵袭,脑袋重重的打在了桌子上,撞击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喜迎了整个班的目光,这货就靠着桌子,睡着了。
杨教授还在黑板上写字的手停了下来,转身面向学生。之前还死气沉沉的教室开始活跃起来,原本那些昏昏欲睡的家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偷笑。
木衫还搞不清状况时,一道幽蓝色的电弧从眼前骤然滑过,闪电很是耀眼,不偏不倚的击在了那个大尾巴狼的身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尾巴狼直挺挺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毛发被电的直立,现在看上去活像一个毛球。黑框眼睛也从的鼻梁上滑落下来,镜框的后面竟是一双金色的眼睛。不过这双眼睛只睁大了一刹那,木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马上被半合的眼皮覆盖,大尾巴狼的毛发是黑白色的,此刻完全挺立起来,显得十分臃肿。
“哈狼,又是你,还敢在我的课上睡觉,看来电你电的还不够!”杨教授声音里带着愠怒,看来这家伙已经是惯犯级别的了。
一道更闪亮的电弧照亮了整个教室,就算在阳光灿烂的白天,也亮的刺眼。
木杉闻到了毛发烧焦的味道,他终于明白了虎教官说的上课睡觉会死是什么意思了。这种电量,让他去承受可能真的会死。
[chapter:第八章 哈狼]
by 哈狼(大码哈狼)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校园中回荡,演了刚才那么一出,杨教授没了继续讲课的心情,鼻子重重出了下气,收起课本道“现在下课。哈狼,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点。”说完,匆匆的走出了教室,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被雷电洗礼了一遍的哈狼还趴在桌子上直嚷嚷,毛发笔直的翘着,特别与闪电直接接触的地方,白毛都焦了一片。看来那下确实不轻。
哈狼希冀的望向开始收拾东西离开的同学,奈何麻木的舌头却吐不出半个字,别的兽人似乎都意无意的没有理睬他,甚至出门都刻意绕着他走,像是见了瘟神。本来就很狼狈的狼更显落寞,看的木衫心中一动。也不知道这匹狼是不是炸过粪坑,溅过一身腥,这么不招人喜欢。
很快整个教室的就空了,剩下哈狼还怂啦着耳朵趴在桌子上,活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他的眼睛再次藏在了厚重的镜片下,镜片反光完全遮盖了眼睛的颜色,木杉甚至怀疑刚才看到的是错觉。木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要不要帮这家伙一把。
戴眼镜的兽人本就少见,军校里就更不用说了,在学生中木衫到现在只发现他一人是戴眼镜的。这家伙明显是个冒失鬼,不过冒失鬼一般都有挺多朋友的啊,他的性格并不孤僻,偏偏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拉他一把。
哈狼的身体还处于电击后的麻痹状态,几次想起身,奈何腿软,都坐了回去。他终于选择了放弃,趴在了桌子上,大尾巴垂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左右扫动着。就在这时,眼前的光亮被遮盖,哈狼下巴还抵在桌子上,抬起瞳孔向上看去。
看着这个表情丰富的大尾巴狼,木衫还真的不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能隔空产生电弧,那种电压绝对不是盖的,中了这招这家伙绝对不会好受,不过兽人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看来这家伙真的是屡教不改。大尾巴狼顶着一副眼镜看着自己,眼镜是死板的方形黑框眼镜片,眼镜下面金色的眸子闪着希冀,像一条求救的小狗。不得不说木衫的萌点被狠狠的戳中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萌点,虽然还摆着一副扑克脸,可他挠了挠头皮说“需要帮忙么?”
大尾巴狼忽然直起了身子,刚才生无可恋的表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傻傻的笑了起来,配合上他黑白色的毛发,让木衫想起了一种奇葩的生物——哈士奇。
“当然需要!”哈狼吐着舌头咬着尾巴,就差扑倒自己身上来了。
扛着个比自己壮了一圈的大尾巴狼,木衫有点后悔。只看到哈狼缩在桌子里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完全没想到这大尾巴狼居然这么大个,虽然只要把他扶到宿舍就行,看似不算长的路在扶着一头比自己重了两倍的狼来说,着实有点吃力。
哈狼脚步虚浮,完全没从刚才的电击中缓过来,身子大部分的重量落在了木衫身上。课后,张罗准备去吃晚饭的兽人到是不少,看到这一人一狼奇怪的组合,本想上来帮忙,在发现那头大尾巴狼是哈狼后,却一个个躲瘟神似得走远了,丝毫没有伸手帮助的意思。
一路颠簸到了宿舍前,好在哈狼的宿舍在一层,省去了上楼的麻烦。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木衫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这货丢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摆着寝具的床铺上后,就找了个凳子坐下,独自喘起粗气。
哈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熟练的把厚重的军靴蹬了下来,露出脚爪,动了动四个比人类大一圈,覆盖着白色短毛的脚趾。他用力拉伸下身子,接着就躺在了兽皮上,丝毫不在意寝室里多了一个人。也许又觉得身上紧绷的衣服有些不舒服,抓住衣角用力一掀,上衣被他脱了下来丢在了一边。
木衫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也不害臊,这头大尾巴狼不但高,身材也挺有料,他的后背覆盖着黑色的毛发,毛发的颜色在侧身交替,到了小腹和胸口就变成了白色,就算覆盖了毛发,依然能看到他的肌肉线条。
脱掉了上衣,在床上又伸了个懒腰,这才对木衫道“多谢多谢,你叫木衫是吧,我是哈狼。”他扯着皮带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裤子也脱了。
木衫看着身上布料不断减少的哈狼有些无语,统一的训练服对身材各异的兽人来说确实有点不太合适,估计和这里经费紧张有关。
一个男人一个雄兽共处一室,也没什么好谈的,木衫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人,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先发话的还是哈狼,他不是个寡言的人,除了有点冒失,应该算是个挺热情的家伙。“你刚来这里是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这里的老前辈了,今年是我第五年在这里了。”
“五年?学制不是四年么?”木衫问道。
被问到尴尬的地方,哈狼咳嗽了几声“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目前还无法毕业。”
“特殊的原因,大概是学习成绩不好?学分不够?”木衫直言不讳。
“呃,那才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哈狼看向别出,想要掩盖自己的尴尬“和我一样没毕业的人很多啊,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没完成成人礼,所以必须接受学校的保护。”
“成人礼?”再次听到这个名词,木衫还是一头雾水,“我到现在还不是很懂你们所谓的成人礼到底指的是什么。”
哈狼看着木衫,表情有点扭捏。最后很小声的道“就是找到伴侣,成立狩猎关系......”
狩猎关系,又是个到现在还搞不明白的名词,木衫一脸蒙圈的望着哈狼,刚才还一副抠脚大汉模样的哈狼更不好意思了,他犹豫了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描述方式“简单的来说就是,找到个能愿意陪伴你一辈子,愿意保护你,和你一直在一起的人。”
木衫恍然大悟,能陪伴一生了,保护奉献,不就是夫妻嘛!狩猎关系,大概就是人类的夫妻?
这边不结婚还不给毕业了?这是什么设定,赶鸭子上架?鼓励生育?倡导校内恋情?木衫有点脱线,一时间不明白这设定的来由。他隐隐猜出了个大概,这设定可能和兽人的兽魂有关。
但是关键是,我根本没有兽魂啊!那照道理来,我岂不是毕不了业了!木衫很快找到了关键,不行必须找那个虎教官好好谈谈。这些吐槽倒是没有说出口,虽然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上的木衫还是原来那副扑克脸,或许用扑克脸吐槽本身就是个槽点吧。
这怪异的设定对这边的兽人来说却是情理之中的。哈狼坐在床上,一边继续说话一边继续抠着脚,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我还不想这么快就献出兽魂,估计以我的战斗力,基本也只能当个猎者,不过还好我们学校有里奥,发情了只要找他兽魂决斗就行了。”
听到哈狼说的战斗力,木衫终于搞明白了杨教授上课时说的兽魂决斗的意义了:感情你们结婚前还要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当丈夫谁输了就当妻子是吧,不对这种设定更像攻和受啊!木衫感到了深深的恶意。他现在算是搞明白了虎教官之前和他说的同性关系在这边很普遍的原因了。对于这边的伴侣关系,木衫的心里充满了,欣慰?
从小受到院长那货的熏陶,木衫很早就把某条路走弯了,只不过面瘫的他从未表现出来。其实他对院长,一直有一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愫。
不过,发情了找里奥是什么鬼,他是大众情人么?还是无痛兽流啊!表面上彬彬有礼的狮子居然是这种兽?!
哈狼是没看出木衫的扑克脸下剧烈的心里波动,还是抠着脚。“不过真想不通,里奥明明这么强,不早点找个人办了,一直拖着发情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倒是方便了我们。”
一直在发情期啊喂,那狮子一直在发情啊!那个操着和老院长西蒙完全一样的声线的狮子在他脑海中的形象不断坍塌。
木衫终于听不下去这惊雷一般的设定了,他一脸惨白的站了起来。
“我有点事,先走了,”说着不等哈狼发话就僵着个脸出了门。
哈狼也没在意,刚想把绷得很紧的长裤也脱了,肚子却率先了,没吃晚饭,无奈的用还有些虚浮的脚站起身,穿上人字拖,没穿上衣就出了门,还是没有锁门。
哈狼这身装束也不奇怪,食堂里不少兽人和他一样赤裸着上身,厚重的毛发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一层外衣,兽人确实不需要衣服来装饰。
食堂的气氛有些奇怪,不大的食堂满满当当的坐满了兽人,可偏偏一个动手取食的都没有。一个个坐的端端正正,甚至还拿出了很久没有使用的餐盘,不时的张望着门口,像在等着什么。
不知道中午情况的哈狼些莫名其妙,就近找了个兽人问道“咋回事啊?”
“你不知道啊?”被问的那个兽人看着哈狼“那个新来的人类啊,今天中午的时候在我们这里做了一道炒菜,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那个肉做超级好吃,舌头都要咬下来了。”说他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事下午就传开了,现在大家都等着那个家伙呢。”
“人类?木衫?”哈狼第一时间联想到把他背回寝室的那个家伙。
“对对,就是那个叫木衫的,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说了句特长做饭那个,没想到这么神。”
“他刚才还在我寝室啊!”
“他去你寝室干嘛。”回答问题的兽人有些嫌弃的看着这只大尾巴狼。
“额,没啥。”哈狼挠了挠脑袋,也没解释什么,不过木衫去他寝室确实没做啥。犹豫了一会,他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虎教官很少去食堂吃饭的,作为一校之长,就算是代理的,也有着自己的工作餐,但是这次,一到饭点他就往着食堂方向走,嘴里还是中午那小炒肉的味道。
看到做的满满当当的食堂后,虎教官这才发现和自己想法一样的家伙真的不少。他感觉到有点不妥: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又要当烧火工了?不行,我可是校长啊!虎教官的脚步顿了顿,可又违心的迈了进去,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就当是武技训练了,恩武技训练,到时候还能理直气壮的让他给自己开小灶。
食堂的气氛更怪异了,一个个学生都直勾勾的盯着门口,像是在等着甜美的猎物。吞咽口水和肚子叫的声音此起彼伏,配合上兽人看上去有些凶狠的脸。当自认已经习惯兽人的样子的木衫走进食堂的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本想等食堂人少点的时候再去的,可没想到一群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等着他。本来一路上还在琢磨他们所谓的发情期,狩猎关系,奉献兽魂到底指的是什么。现在全没了心思
他立刻转身向外走去,可他的速度哪有这群家伙快,立刻被一群眼里闪着渴求光芒的兽人们包围了。
“我没办法生火啊,校长也不在。”他本想找个借口开溜,可看到众人直直指着的,坐在角落里的虎教官时,最后的借口也不存在了。只得认命。
木衫的刀工很熟练,快速分解着这头不知名的魔兽。一边分盘一边嘀咕着“这下好了,军事交流变成了给他们当炊事员了,说好的展现人类的科技和军人风范全成了空谈。”
这句话被一旁热着锅的虎教官听到了,他耸耸肩膀“那我给你的印象就是没什么卵用,负责生火的炊事兵校长咯,我们上头可是让我展现兽人的强大一面呢”
自嘲的天衣无缝,木衫找不出任何槽点。
“真要当炊事兵我也意见不大,反正你们学校加起来也就那么几百号人。但是你好歹给我选两个帮忙的啊,切菜炒肉都由我一个人弄,忙不过来啊!”
虎教官也很大方“成啊,你自己在学生里挑,挑好了告诉我。”
“我能选你么。”木衫一脸正经“这样你们的燃气钱也省了。”
虎教官刚想拒绝,但后面那个条件准确的击中了他的软肋,想到严重赤字的学校收支,最后悻悻的哼道“那你要给我单独开小灶。”
木衫继续手上的动作,不置可否。
“成”隔了一会木衫说话了“但是你要帮我添些调料和辅料,整天吃没味道的小炒肉也不是办法,锅也来口大一点,你我也都省力点。”
“这个我去问问扎克就行了,不成问题。”一人一兽一拍即合。
军事学院第一食堂的名号,就从一个交换生和他的老虎校长开始了。
[chapter:第九章 赤裸的邂逅]
by 哈狼(大码哈狼)
不知道人类帝国知道他们的交换生去了兽人军校当了个炊事兵后会是什么想法。当然他们也不会知,天堑连接了两个世界,但也隔绝了通讯,电波信号是无法通过天堑的。那里常年重兵把守,不允许任何人或是兽人通过,这让木衫与人类帝国通讯也成了不可能。
既无法通讯,木衫也不知道军部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军部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只是去兽人军校了解他们的武技,具体的细节却一概没有,就连交换时间都没有确定。这与军部之前的作风不符。
对这个计划,木衫一直抱怀疑的态度,计划没有确定时间,连人员都是临时确定的。把自己丢过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好像他只是帝国的一颗弃子,为的是换来对他们更有用的东西,更有用的东西...想到这里,木衫一阵后怕,不敢再想下去。
每个厨师都希望自己做出的菜受到欢迎,比起只是喂饱自己的肚子,木衫更希望看着食客欣慰而满足的目光,这无关报酬,尽管一个人负责一个学院的伙食确实让他快累趴了。
炊事兵也没什么不好的,每每想到这个名词,木杉会联想到战场上还能拿着酒瓶一边高呼打到敌人,一边醉醺醺的做着简陋的饭菜的军人。可是现在好像没有炊事兵这一个兵种了,简单高效的压缩食品早已经取代了这种远古时期的兵种。说是个炊事兵,木衫更像是厨房的零时工吧。
学校几乎所有兽人都去了这个不大的食堂,甚至包括不少教官。可里奥却没有,校园很大,学生却很少,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这里的绿化做的不错,却没有人去修剪,参天的大树和草皮淹没了很多封存不用的房屋,反倒是一栋栋废置不用的教学楼显得有些突兀。
虽是昼长夜短的夏天,但确实有些晚了,夕阳的余晖逐渐进了地平线,只留下兀自发白的天空,很快,这最后的光亮也会消失,留下黑夜侵占这个世界。里奥独自站在这里,依然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他不时看看表。好像在等着谁,直到一只兔子蹦蹦哒哒的从转角出现,他才松了口气。
“你迟到了五分钟。”他低头看着莉莉说、
兔子吐了吐舌头,笑着道“男士等待女士是很正常的,这样才能显示绅士风度?”
“绅士风度?你又是从那本书上看来的?”
“小说上看的!”
“莉莉。。少看言情小说。”里奥表情有些无奈,对于这个忽然就爱上看言情小说的妹妹有些没办法。“叫我来有什么事吗?”他很快切入正题。
“哥哥不觉得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了吗,没别的事啦,只想你陪我走走。”莉莉做了个鬼脸,对里奥笑道“整天待宿舍都快长毛了,男女宿舍还分那么开,平时上课也碰不着,莉莉超想哥哥的。”
狮子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女生的要求可是要全全答应的哦,不然会找不到伴侣的,哥哥你完全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啊。”
“又是那小说上的情节吧,首先我不准备谈什么恋爱,而且我足够强,完全不必担心伴侣的问题。”狮子一脸正经,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在这个学校,他从没有输给谁过。
“哥哥你这样太不可爱了!”兔子撇撇嘴。“决斗赢到的伴侣怎么能叫情侣。没有奉献的觉悟就缔结狩猎关系,那简直是对伴侣关系的玷污。像哥哥这样平时就爱扳着个脸,又那么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以后肯定是通过战斗夺取对方兽魂成立的狩猎关系。你知道奉献建立的关系的前提是什么吗?毫无阴霾的爱啊!那种关系才是最完美的关系!”
狮子不做回答,拉着兔子的手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着,步伐依然稳健,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致,好像在走方正。和哈狼懒散的样子完全相反,毫无褶皱的长裤,擦得锃亮的皮鞋,大夏天还穿着长袖外衣,纽扣也扣到最上面一格,里奥的做派几乎和人类那边的军人差不多,毫无瑕疵。
“停停停,哥哥你在操练啊!是散步啊,散步懂不懂啊。”莉莉挡在了里奥面前。
莉莉作为兔型兽人,体型比较娇小,只到狮子腰部的位置。柔软的兔子挡在了高大的狮子面前,场面有些滑稽。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狮子很了解自己的妹妹,他约自己出来肯定不会是散步那么简单。
“你你你!”莉莉伸出指头指着里奥,“你忘了我中午和你说的话啦!别人不愿意奉献兽魂,我愿意啊!我们从小在一起,小说里说这是青梅竹马啊!”
里奥看着前面的兔子,目光柔和下来“莉莉,我们不是什么青梅竹马,我们是兄妹关系。从那天我向你伸出手开始,我想,也只是想以一个哥哥的身份照顾你。我也是被一个家伙从雨夜里救起,他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兔子也安静了下来。“可是一直处于发情期很痛苦吧。一次次接受兽魂的决斗又一次次的拒绝缔结关系。哥哥坚持了整整三年啊!发情期那种孤独和无助,还有抵挡不住的欲望,你是怎么熬住的啊?”
里奥脸色微变,确实很痛苦,自己怎么就熬住了三年呢。每个夜晚的噩梦还有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熬住的呢?那久远却依然熟悉的触感?还是被给予的灵魂中透露的坚定?或者说其实自己一直在不甘心的等那个家伙,就因为他的一句承诺。
“哥哥好久都没有抱我了。自从来了这个军校开始,我这么努力的追随哥哥的脚步,但你再也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我四处躲避仇家的追杀。”
“别说了。”狮子摇了摇脑袋,他不想在回忆起那那些不堪的回忆。
“如果哥哥从那时候开始就把我当一个玩具的话,现在我也可以,为了哥哥我可以当一个没有思想的兔子玩具。”
“别说了!”狮子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你不是玩具,你是我妹妹。那时候是我太冲动了,把不属于我的感情强加给你。”声音却再次软了下来。
和刚才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不同,此刻的里奥眼里布满血丝,原本笔直的后背此刻显得有点佝偻,爪子也不的颤抖着,被戳到痛处,一直掩盖与外表下的痛苦展现了出来,此刻的他哪有之前的风范,其实他很脆弱,发情期那种空虚的折磨几乎快把他逼疯了,他一忍就是三年啊。“对不起...”狮子低着脑袋,表情痛苦,为了像拯救他的那个家伙一样去保护别人,他收养了只比他小三岁的莉莉,他把不属于莉莉的感情强加于她,莉莉说的没错,其实自己一直都把她当做玩偶吧。
兔子踩着狮子的膝盖灵巧的跳了起来,抱住狮子的后颈,脑袋贴着脑袋的对着狮子小声道“没关系,莉莉原谅你。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啊~”狮子全身颤抖着,那股空虚感又来了,这次愈发的强烈,而眼前的兔子是他妹妹啊,他没有狠下心推开他,可就在这时,莉莉柔软的嘴唇紧紧贴了上来。
狮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空虚太久的身体如逢甘霖,立刻有了反应。到底是发情期的兽人,无论平时装的再怎么正经,刻入在本性的东西是无法反抗的。狮子是的,兔子同样如此。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没人知道毫无灯光的深处,两个兄妹相称的兽人正在做着什么呢。
里奥想推开她,可莉莉的力气远比自己想想的要大,她紧紧的抱着自己,身上的气息让自己沉迷,发情的兽人是会互相吸引的。激素充斥于大脑,他的理智在逐渐消散着,长期处于发情期的他本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只需要轻轻一推,那就再会一发不可收拾。
狮子的上衣已经褪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他脱掉的上衣还是他妹妹帮他脱的。成熟的肉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他没想到,那个瘦弱的妹妹已经长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体态丰臀,身体很柔软,让里奥想将她狠狠的抱入怀里,融为一体。
皮毛交接出,带起了强烈的快感,“还不够,还不够!”内心的小兽却不住的嘶吼着,他的呼吸变得凌乱,动作变得暴躁,爪子伸出撕碎了莉莉身上的布料。莉莉散发的激素让他沉沦,他想占有她,立刻占有手里的这片柔软。
兽性占据了里奥的思考,他想进入这片柔软,在极致的快感里升华,皮带和长裤却成了最后的阻碍。急切的呼吸下,他凶狠的扯着自己的皮带。
“嗯,哥哥就这样占有我,和你以前一样!”莉莉没有丝毫反抗,身体主动迎合着里奥,这一切都向着他期望的方向走着,他懂这个看似强大的狮子的弱点是什么,一旦触碰到那点,他将像个小孩一样柔弱不堪。
想着刚才狮子露出的无助的眼神,心里产生了一丝快意。对,就这样,哥哥,只要这样,你就完全属于我的了,你将永远走不出我的魔障了。这种占有欲让他沉醉。他太了解里奥了,打小就和他亲密生活,他很清楚这头狮子的欲望有多强。他每天都要换一次内裤,内裤上总是沾满水渍,简单的挑逗就能让里奥下身兴奋的直冒水,虽然极力隐藏不让自己发现,可早熟的莉莉很清楚里奥在自己不在时候在做什么。可她没想到,性欲如此强的狮子,居然能承受住发情期的痛苦,而且一忍就三年。不过没关系了,他现在已经属于自己的了。
终于,最后一层阻碍也不服存在了,莉莉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腥咸而淫靡的味道,不用看也知道,里奥的下身已经兴奋的直冒水了吧。
理智完全被欲望替代,里奥本应当就此沉沦,但是就是这已经无法思考的大脑,忽然莫名其妙的闪过了一个身影,他和自己一样面容僵硬,不苟言笑。不算高大的身体却透露出一股令他无从考究的熟悉感“我是木衫,来自人类帝国军事学校,单兵武装和概念武器研究生,陆战部队预备兵,精通射击,徒手格斗,能熟练使用几乎所有军用设备。现作为人类帝国交换生来到贵校,请各位多多指教。。。。”
他忽然醒悟过来,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火热的下身,还有面前那被剥的精光的莉莉。头皮发麻后是一阵后怕,他感觉头有点晕,空气中还散播着那股让他疯狂的味道,他逃跑似得从莉莉的身体上站了起来。“你,你也到发情期了?”
莉莉没有回答,同样不可思议的看着里奥,她不明白,这头承受发情期整整三年的狮子,怎么可能在那样的欲望中幡然醒悟?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小看了里奥的意志力?不可能!没有兽人能做到在那种程度的时候还能自己停下来,连以精神力见长的自己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刚才的欲望之中,这个全身肌肉的狮子是怎么可能保持清醒?
她自认已经牢牢的用机关套住了这头狮子,可她却眼睁睁的看着狮子莫名其妙地明白了这机关的原理,毫不费劲的就跳出了她精心布置的机关,还反问自己这机关是怎么做的?
没有等待莉莉的回答,里奥转头就跑,连衣服都没有穿,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逃跑,逃到安全的地方。莉莉还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盛夏的夜晚,幽静的深处,有那么丝丝的凉意。
校园的夜晚的灯火比较昏暗,南舍的门前也没什么兽人,楼下的宿管大爷早早的休息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里奥竟会在大半夜裸奔。里奥现在只想快点回到一个人的宿舍,好好理一理纷乱的思绪,而他的宿舍就是南舍309。
到了门前,他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然后用后背顶着门将门锁住,似乎把一个可怕的魔鬼关在了门外。
狮子的心神终于安定下来,这里是自己的宿舍,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学院虽然经费紧张,空着宿舍到不少,一人一个寝室也住不满。
“可是,宿舍的灯为什么亮着?我出来之前没开灯啊?”狮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木衫正在整理床铺的手定格在空中,他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那个本该装束整齐,一丝不苟,强大到让别的兽人都敬畏的狮子里奥,居然喘着的粗气,全身发抖,一丝不挂的站在自己面前?
[chapter:第十章 两个故事]
by 哈狼(大码哈狼)
隐藏在木衫面瘫脸下的吐槽之魂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感情他们兽人还有这种习惯啊?开放过头了吧!大半夜裸奔?不过说真的,到底是兽人,家伙也比我们大了不少啊。这个样子在外面跑步,不会晃得难受吗?
四目相对,时间停滞在这一个尴尬的时刻。
“挺开放啊。”木衫扭过头,装模作样的继续收拾已经铺好的床铺,设想了无数次和自己室友见面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室友就是哈狼嘴里那个大众情人——一直在发情期,却强的无法撼动的里奥。这个家伙动作神态像极了院长,两者的声线更是一模一样。不过自己的院长还要不正经,在自己还是个面瘫正太的时候每晚都要抱着自己睡,还是裸睡,从不遮掩自己的家伙。那玩意还特别精神,年幼的自己只知道被那玩意顶的特别不舒服,而且这玩意味道还特别重,别的什么都不了解,想到那些黑历史,木衫就满头黑线。
寝室挺大,格局也算分明,开门后就是两张木板床,再里面是卫生间,靠里的床上已经有了一床跌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木衫现在正拿着刚到手的床铺摆弄着外面那张床。
里奥从之前的经历中缓过神来,脸上的恐惧和身体的颤抖也逐渐平静下来,他依然靠着门,警惕的看着木衫,自己不堪的一面全被这家伙看到了。“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寝室?”
“虎教官的安排,有什么问题么?”木衫转面对着狮子,狮子什么都没穿,可木衫的目光依然直直的望向他,似乎要把他现在的形象刻在眼睛里。不过木衫可真的没表面那么淡定,狮子的强大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从里奥的话里他感觉到不友好,这时候反而不能退缩。
狮子其实没什么敌意,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真的被吓到了,差一点,差一点他就顺着兽欲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妹妹娇小柔软的身子现在还回荡在脑海里,那种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这是他的疏忽,尽管看上去莉莉还是个小个子。可他确实到了发情期的年龄了,而她居然利用自己的发情期来挑起自己的兽欲,他无法接受这一点。
没有再理会木衫,里奥光着身子,木然的走到了床边坐下。手爪在打理好的毛发中抓挠了几把,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整理好的毛发很快被他弄得乱糟糟的。有一点他不明白,在自己已经失去理智的时候,居然想到的是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类,还有初次与他见面时那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家伙在那里见过?他会是自己一直等的人吗?应该不会吧...”
木衫看出狮子的状态不太对,但他不是那种问题很多的人。如果里奥想说,他自然会和自己说,如果他不想,怎么问也没意义。况且,虽然现在成为了室友,但他俩连朋友都还算不上,就算这头狮子的声线和自己的曾经的院长很相似,初见他时也涌出了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感情。可如果这狮子真的是老院长,他很快就能认出自己了吧,而且不论年龄,外貌,或者说性格都不相符。这一切大概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或是因为过度孤独产生的幻想?
木衫特没再理会裸体的狮子,讲道理,男性的裸体他看的不少了 ,特别是他院长的,年幼的时候那货每天都会在自己面前遛鸟,讲道理两人的身体很多细节还真的有点相似,特别是里奥吧头发弄乱之后。
继续整理着东西,房间本来就很整齐,透露着军人严肃和一丝不苟的作风,木衫也只是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他的动作很轻,好像完全无视了赤裸的狮子,安静充斥着这个房间,一人一兽,也都是习惯了安静的家伙。
晚上如果没有课程,时间是自由支配的,这也是学生最为活跃的时间,无论是斗技场,训练馆还是篮球场等,都是最为热闹的地方。学生的目的也很单纯,为了追求肉体对抗的那种刺激感。军校大多都是些雄兽,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女性兽人,能进军校的女兽人也足够剽悍,她们往往在这种对抗中更显凶悍,他们可不想因为性别落了下风。不过今天,那个每晚都会出现在训练场,用最大强度的训练的里奥没有来。
他此刻根本没有那个心思,无数的情绪堵在他的心口,闷得心慌,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自己被妹妹侵犯了?开玩笑吧,兔子侵犯狮子......
房间里忙碌的人类也安静下来,躺在铺好的床铺上,摸出来一本书,兀自的看着,却没发现坐在边上的狮子正打量着他。
黑发黑眸,小麦色皮肤,上身穿了件T恤,褶皱的衣服勾勒出小腹的线条。下身只穿了件墨绿色的短裤,一副清爽的打扮。可到底不能和现在的自己比。感觉到下身传来的阵阵凉意,回想刚才木衫打量自己目光,狮子感觉脸有点发烫。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条大裤衩穿上。路过木衫的时候,木衫的眼睛从书后面瞥了他一样,发现里奥也在看他后马上用书挡住。书皮上的文字里奥也没看懂,方块状的文字和这边完全不同。
他现在的关注点可不是这异国的文字,这个看了自己赤身裸体的家伙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挺开放哈?”就没下文了。这种不闻不问反而让里奥有点心慌,他到底把自己看成什么了。一个喜欢半夜裸奔的闷骚狮子?不不不不。他可不想在这个新的室友面前形象崩溃,一丝不苟的强大是他经营了三年的形象。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里奥咳嗽了一声。
木衫意识到这头狮子是在和自己说话,放下书,漆黑的眸子望着里奥,“我想的什么样子?你是个有裸体癖的变态?还是喜欢在半夜什么都不穿就出去裸奔的狮子?”
狮子感觉自己在他眼里还是没穿衣服,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就算那令他自豪的身形也阻挡不了这种赤裸裸的注视。“都说了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并不在意,是或者不是,每个人或者说没个兽都有与众不同的地方,这很正常,放心吧我很看得开的,也不会和别人说的。”
“我才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这,都是有原因的。”狮子噌的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点灯的光线,举高临下的看着木衫。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毛都竖起来,我们那边管这叫炸毛,你还说你没有生气”木衫放下书,毫不退让的看着狮子琥珀色的眼睛。他还记得院长西蒙的眼睛也是这种琥珀色的,不得不说,他们俩好多地方都好相似。
“你才炸毛!”狮子挠着脑袋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人类丢出去。
“我没有毛”木衫瞬间把话堵死。
在战斗上狮子很强悍,可他完全没有斗嘴的天赋,说着说着就被木衫绕了进去,到最后只能盯着他喘着粗气。像条被夺去心爱玩具的猫。这货去还是那副扑克脸
木衫也感觉到自己的话过了,拉动脸部肌肉做了一个笑的表情,他可不想这个一直处于发情期的狮子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笑容很是僵硬的,比哭还难看。
里奥坐下来,继续挠着已经乱的不成样子的毛发。
狮子的样子让木衫的心软了下来,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总会让他有着想要抱上去的冲动。看来狮子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事“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木衫尽量用柔和的声音道“可以和我说说么,到底怎么回事。”
狮子看着木衫,眉头微皱,他的眼中有些疲惫。嘴角动了动,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这个绝对是刚见面的人类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多年没有相见的老朋。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在木衫边上,自己因为发情期而狂躁不安的兽魂,竟会自己平静下来,在决斗场是这样,在食堂是这样,在这里同样如此,这也是之前他主动接近木衫的原因,也是他进门后没有把这家伙丢出去的原因。
兽魂安稳的感觉让狮子上瘾。在被兽欲冲昏了头脑的时候,也是眼前这家伙让里奥找回自我。这个人类对狮子而言,肯定不寻常。
看着狮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木衫率先接过了话,他挪过目光盯着天花板,他也有东西想要确认,眼前这狮子与他的院长到底有什么联系,“要不我先给你说个故事吧”木衫下定了决心。如果狮子真的与院长有关,他诉说自己的故事后,他肯定会想起什么。
没看里奥的表情,木衫独自诉说起来“人类那边有个男孩有个男孩,当他有意识起,他就生活在一个孤儿院。小家伙身子瘦弱,却很有特点,不折不扣的面瘫。孤儿院的大人们不喜欢这个孩子,对他被欺负的事不闻不问,不过这瘦弱的孩子打架挺厉害,就着一股不怕死的颈,加上他从不会变化的表情,大他好多的孩子都怕他,也算半个孩子王了吧。“
“大概在他十岁左右吧,孤儿院不知什么原因办不下去了,孩子也一个一个的不知去向,他开始恐慌,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就在孤儿院大部分孤儿都分配出去时,新的院长来了,他接手了这个孤儿院。”木衫依旧是那副扑克脸,可眼睛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光彩。
“新院长有点奇怪,他把所有其他的大人全赶出去,只留下不孩子和他自己。不知为什么,新院长特别喜欢那个面瘫的小孩。现在想想,这已经超过了喜欢的概念了吧。他每一天晚上都要搂着那个孩子睡觉。孩子依旧是面瘫,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但他知道,那种被怀抱的感觉很安心。“
“院长有些方面却对他非常刻薄,要求他给整个孤儿院的人做饭,在院长看来这本该是他的活,稚嫩的双手拿起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大锅。院长让他学习武器和单兵武装,锻炼身体,要求他将来一定要报考军校,坐拥院长溺爱的同时,小家伙也严格遵守了院长的要求。”
“孩子一天天长大,他懂了很多东西,他明白了院长对他的感情完全不只是溺爱那么简单,他明白了院长每天夜里都在竭力压抑着什么。面瘫孩子却同样藏着只属于他的感情,他不知道院长有没有察觉到,无论院长曾经对他做了什么,他其实不在意的,因为他也想.....”说道这里木衫停顿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妥,转换了一个话题。
“老院长一直希望面瘫孩子能做一个帝国军校的军人,那一天面瘫孩子拿着录取书,用着练了很久的‘笑容’,想要对院长说出自己的感情时,可就是那天,院长消失了。留下一纸书信,信的内容不多,大概就是要孩子继续努力,以后会有机会再见的。”
“还会再见的,说的轻巧。”木衫冷笑了一声“他什么线索都没有留给孩子,孤儿院来了新的院长,他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除了他送给孩子的一个非常坚硬的兽牙吊坠。孩子很失望,哭了很久,这是他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哭泣。”木衫停顿了一会。
“可是面瘫终归是面瘫,流完眼泪还是那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好像院长的离开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只是依旧遵守着院长的话,当了军人,期望着再相见的那天。”
“他曾寻去寻找过,甚至动用了军部的力量,可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那枚兽牙,什么都没留下,他一度以为院长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后来军部下了指令,心灰意冷的面瘫脸独自来到了兽人帝。他在这里确实碰到了一个声音和动作和院长非常相似,变态程度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狮子。这个面瘫男孩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到现在为止,你是第一个听众”木衫回过头,想从狮子脸上寻找什么,他看到了疑惑,看到了同情,看到了惋惜,但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内心不免有些失望,如果狮子真的是院长,表情肯定不止这些,里奥果然不是西蒙。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现在可以给我讲个变态狮子的故事。”
到了这个份上,傻子也能明白那个面瘫男孩说的就是木衫自己,他的叙述让狮子没刚才那么紧张,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两者的隔阂,不太习惯这种掏心掏肺的讲述自己经历,不过里奥觉得木衫和自己很多地方都很相似,自己同样一直在找一个人,不过自己连那个人的模样都不记得,这个人类会不会和那个家伙有什么联系呢?他也想弄清楚。他思索了一会,开始了叙说。
“首先,狮子不是变态,他的命运很坎坷。当他还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就被抛弃了,因为他是个没有兽魂的幼崽。没有兽魂的兽人是活不下去的,他们会被父母丢弃在街角,甚至是垃圾堆里,幼崽大多会被老鼠咬死,然后被分食。”
“不过他的运气挺好,世界都将他遗弃了,但有一个人没有。那是个大雨天,小狮子很冷,雨水夺走了他的温度,让本就微弱的呼吸更微弱了。虚弱的他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甚至来不及看上一眼。可下一刻他被一个温暖的手捧起,抱在了怀里,幼崽看不到,但是听得到,不过因为太小,印象已经很模糊了,那个人给他取了个名字,给了他生命,甚至给了他兽魂。”里奥淡淡的叙述着。
“濒死的幼崽得到兽魂后活了下来,可那个拯救他的人却没留在他身边,和面瘫男孩一样,他被送到了孤儿院,可这个孤儿院没那么好运,幼崽成长为孤独的小兽后,孤儿院倒闭了,他又是一个人了,哦对了,不止一个,他还带了个同样是孤儿的兔子妹妹。”
“他很孤独。小时候很孤独,因为他是孤儿,是在社会的边缘挣扎着长大的孩子,生活本就艰苦,他还收养了一个妹妹。那段时间的艰辛可想而知。”
“再后来他的武技觉醒了,强大的武技让他很快找到了工作,工作也很简单,打败对手就可以了。只不过输了有可能会被杀而已,这就是地下角斗的规则。稚嫩的拳头从小就沾满了鲜血,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他当然会孤独。狮子不知道自己打败了多少对手,可能杀死了,也可能没杀死,他的武技实在太强大了,收不住招就很会直接将对手杀死。但他很很清楚,这份力量是被给予的,甚至这条命也是被给予的。”
“后来他被虎教官从那个可以称作地狱的地方带了出来,将他带到了这个帝国军事学院,可他依然孤独,常年征战让他身上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煞气,没人敢和他做朋友。”里奥的眼里闪烁着孤独。
“到了学校后不久,发情期的煎熬开始了,他没有选择妥协。这份兽魂是别人给予的,他不想因为契约让这份兽魂变的不完整,或者说容纳了别人的兽魂。发情期一拖就拖了三年。”
“现在他更加孤独。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忽然变得陌生,娇弱的身体背后是可怕的恶魔,她想占据自己,他想打破自己的坚守。孤独的狮子差一点就把最重要的,仅有的东西也丢失了。他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光着身子飞跑回宿舍,就看到了面瘫男孩。这是狮子的故事,你是第一个听众”狮子眯着眼睛,似乎还在回忆之前那可怕的场景。
沉默良久。
“抱歉。”一人一兽异口同声的说道。
[chapter: 第十一章 算是朋友吧]
by 哈狼(大码哈狼)
面瘫知道自己是面瘫,孤独的家伙也明白自己的孤独。
面瘫的家伙同样孤独,孤独的家伙也有点面瘫,他俩其实很像。两个刚成为室友,连种族都不同的一人一兽,见面就互相是讲述自己的秘密,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可他们总感觉眼前这个陌生人并不陌生,就好像是很久未曾见面的老朋友,促膝谈着这几年来的遭遇。
一声重叠的抱歉后两者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好像不是你找的那个院长,真是抱歉。”里奥道他当然明白木衫想确定什么。
虽然已经在意料之中,但木衫的眼神还是暗淡了下。“我之前对你下了不好的评价,抱歉。”
强大狮子的也有着悲惨的过去,出生就被抛弃,偏偏坚强的活了下来。就在刚才,他又被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背叛了。自己还那么调侃他,他没把自己从这丢出去已经算是很仁慈了,毕竟如果他真想这么做,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反抗的可能。
“我现在好乱,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我的妹妹了。”狮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木衫不知道该不该用自己的角度去说些话,但是作为朋友...应该算是朋友了吧,提个意见还是必要的。“其实说到底,要看你原不原谅她了。作为人类,我不是很清楚你们那一套。”
狮子望着天花板,也没有回话,原谅她吗?我根本没有怪她啊。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她会很害怕吗,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啊。和他的外表相比,对待亲人,他有一颗比谁都温柔的心。
“可恶可恶可恶!”娇小的兔子发出凶兽一般的嘶吼。整个房间的物体诡异的围着她横飞着,垂下的耳朵直直的立了起来。没想到,一只兔子也会有这么凶狠的一面。但她眼角流淌的,分明又是泪水。
整个房间的物体忽然停滞在了空中,接着又乖巧的回归了原位。兔子原地抱膝蹲下,边上是叠的整整齐齐,狮子丢下的衣物,“对不起,对不起,是莉莉不好,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兔子呜咽着哭了起来。
随着兔子的哭泣,她头顶的灯泡开始忽明忽暗,仿佛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一般,一丝裂痕在上面浮现,紧接着,灯泡整个裂开,尖锐的碎片直直的向下落,却在马上就要接触到兔子的时候停在了空中。
“但是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哥哥肯定不会原谅我的。”莉莉拿起叠在边上的衣服,小手捏紧,在衣服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皱“没关系,还有办法,还有办法。”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狰狞,如果里奥在这,他肯定无法相信这张脸会属于他一直宠爱的妹妹。
“既然当不了你的猎者,那我就当你的狩者。妹妹决斗的邀请,哥哥你不会拒绝的吧。”诡异的笑容在她脸上浮现,她不禁笑出了声音,尖锐的笑声传出宿舍,又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我那么爱你,比谁都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永远。”
到底是没吃晚饭,里奥很想继续沉默,但是肚子不让,咕咕的叫了起来。
兽人的肚子真是直白啊,话说食肉动物不都是一天吃一顿饱的就行了么,怎么现在少一顿就不行了。木衫挠了挠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本来看气氛不合适,不准备拿出来的,现在你饿了,正好之前中午也欠你一顿,本来想拿出来给新的室友的,谁想到就是你。”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餐盒,兽人这边可没有那么精致的东西,餐盒是木衫的,这是他来到这边为数不多的行李之一。“小炒肉,还有点热乎,快吃吧。”
里奥没想到自己还真能加餐,看着木衫停在空中的餐盒犹豫了一会,看到木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最后还是接过餐盒,低声说了声谢谢。里奥窝在一边的桌子上,人类的餐盒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小,木衫也发现了这点,整个餐盒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打开盖子的时候香气和着肉片几乎要从盒子里钻出来。
餐盒卡槽里没有别的餐具,只用两根小木棍。里奥皱了皱眉头。“没有刀叉么?”
木衫这才想起来,兽人是不用筷子的,想来兽人粗壮的手指拿筷子也挺不方便的吧。不过这狮子也太讲究了吧,搁别的兽人,早就用爪子抓着吃了吧。
“刀叉到真没有,盒子是我自己带的,我们那边都是用筷子的,筷子就是那卡槽里的木棍。”
狮子抠出了筷子。握在手里,“这个?这个怎么吃啊。”
木衫从里奥手里接过筷子,两根木棍灵巧的夹起了肉片,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就这么吃咯。”嘴里嚼着肉片,木衫道。还是太淡了,不过没有别的佐料,已经很好了,他在心里做着自我评价。
狮子接过筷子,学着木衫的样子想夹起肉片,几次尝试不是筷子掉了就是肉掉了。最后他狠狠的把筷子在边上一拍。嘴巴一张,在木衫惊讶的目光中,把半盒子肉全倒进了嘴里。他眼里冒着光,似乎这东西很合他胃口,大半碗肉片很快就进了他的胃,然后又是一倒,盒子空了。
果然剽悍起来也是别的兽人比不上的。里奥放下盒子,又很正经的嚼着嘴里的肉,仿佛刚才的动作根本不是他做出来的。食物是一种奇特的东西,原本里奥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开始有些放松下来,吃完后还兀自的开始评价起来。
“肉质很嫩,烤的也也很通透,完全体现了肉的质地也很巧妙的用配菜去除了原有的膻味,只是太淡了,除了盐没有别的佐料。”里奥头头是道的评价,和别的直呼好吃的兽人不同,他的评价倒很准确。说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如果不是只穿了一条裤衩,还真的可以把他看做在高级餐厅就餐的绅士。
“怎么了?说的有什么不对吗?”看着发愣的木衫,里奥问道。
“没,没什么问题。”木衫回过神来,“只是你刚才评价的样子,和我们院长一模一样。”
“有那么像吗?”
“很像,都是个懂得做派,很讲究的家伙。不过他会用筷子。”
“两根棍子而已,给我点时间我也能用啊。”里奥不下思索,骄傲是他的习惯。
木衫不再答话,拿过放在桌子上的餐盒和筷子,去水槽清洗起来。夜不知不觉有点深了,自由支配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随着角斗场,球场的相继熄灯,宿舍里陆续回来了很多兽人,原本安静的宿舍大楼开始嘈杂起来。不过相反,里奥的寝室 安静了下来。谁会能知道,他们一直有些畏惧的里奥多了一个人类室友呢。
[chapter:第十二章 鲨鱼沙克]
by 哈狼(大码哈狼)
“这狮子的睡姿也太夸张了吧。”木衫穿上笔挺的军装,整好衣领,带上了帽子,瞥了一眼倒躺在床上打着呼噜的里奥。狮子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被子被踢的老远,一只爪子从床边垂下,搭在了地上,口水打湿了一片床单,浓密的鬓毛乱糟糟的糊在脸上,完全没了昨天那副严谨的做派。
木衫吸了吸鼻子,不再看里奥。现在是早上五点半点,不过六月的阳光早已经出了一半,这边没有清晨拉练的项目,但是木衫习惯了早起,他准备去外面跑两圈。他现在算是厨房的厨师了,回来还得如约给整个学校的兽人摆弄早饭,也不知道他们早上的食材是什么,不会还是肉吧。
轻轻带上门,木衫走出了宿舍。虽然声音很轻,狮子琥珀色的眼睛还是睁开了一下,盯着刚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可睡意的诱惑好像更大,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好久没有那么舒服的睡过觉了,自从发情期开始,那种孤独感几乎让他每晚都会失眠,不过昨天那种发自灵魂的孤独感奇迹般的没有出现,里奥难得能睡了个好觉。
原本还想再赖会床的狮子,在木衫离开后不久,身子又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闭上的眼睛又张开,此刻他的眼里多出了一丝烦躁。那种感觉又来了。
如果在人类的军校,此刻操练场上早已列好了一个个方正,准备开始拉练,但在这里,偌大的校园一只兽也没有。估计明白这里住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大清早的连只鸟都不敢在这学校上空盘旋,天上没什么云,今天应该又是个大晴天,阳光还没有完全展开,天还是有点灰暗,算得上凉爽。
没有选择绕着操场跑,木衫准备熟悉下校园,往校园的深处跑去。他的脚步很有节奏,呼吸稳定,几乎保持着匀速沿着校园的道路向前跑着。没多久,他就离开了校园的生活和学习区,向着更深的,因为人员太少没有启用的地方跑去。
他原本想绕着这个学校跑一圈就结束这次晨跑,但是直到太阳高高挂起,他周围的景色就没有重复过。越往深处越荒凉,虽然还有一栋栋建筑,但是大多被青苔,爬山藤等植物绕绕包围住,看不出它原本的样子。原本宽敞的路越来越狭窄,到了现在已经不太适合跑下去了。体力也有些不支,木衫终于停下了脚步,在原地喘气。
没想到这建在深山里的学校面积居然这么大,跑了大概五六公里了吧,还没见到头。木衫擦了擦汗,上衣已经被汗湿了,时间已经是六点半了,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盛夏的高温逐渐重现在这片大地上。空气有点湿润的味道,木衫拨开疯长的树叶枝干,在往前走了一小段,视野豁然开朗。学校的后面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湖。难怪这边的植被如此茂盛。
湖水很清澈,但应该挺深的,一眼望不到底。看到这弯湖水,木衫的心情也有些愉快起来,虽然这种愉悦无法展现在脸上。他在湖边捧起水胡乱的摸了几把脸,清凉的水驱散了跑步带来的燥热。
平静的湖水被什么东西带起了波纹,湖水中央好像立起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正往木衫的方向游过来。阳光带起湖面的反光,但是木衫5.0的视力还是让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个是鲨鱼鳍吧?学校后面的湖里养着一头鲨鱼?不过这水明明是淡水吧,难道这边的鲨鱼就算是淡水也能存活?湖水很清澈,随着鲨鱼靠近木衫,他也大概能看清鲨鱼流线型的身体以及灰白相间的皮肤。
它这是要攻击我?连岸上的东西也不放过?木衫往后退了几步。还是先走吧,回头问问里奥或者虎教官,联想到鲨鱼猛然从湖面跳出一把把自己拖进水里的样子,木衫起了退意。
“你是木衫吧!新来的那个人类?”
湖面上有声音传来,木衫诧异的回头,发现湖上多了一个脑袋:他有着光滑的皮肤,以及一张大嘴巴,脑袋后面衍生出一个鱼鳍,鱼鳍下面两边各有着三个鳃裂,黑黑的眼睛正放着木衫非常眼熟的光芒盯着自己看。虽然这家伙和鲨鱼没什么两样,但是确实是个兽人,鲨鱼兽人...
“哈?”木衫也终于反应过来。“恩,我是。”他的表情丝毫反映不出他内心的诧异。
鲨鱼从水里伸出一只手,挠了挠脑袋,咧开大嘴把,露出满嘴锋利的牙齿,算是善意的笑了笑。看到鲨鱼的手,他的手肘上同样长了两个鱼鳍,可这确实是兽人才会有的手,木衫确定了刚才的想法。有一点他没搞懂,为什么他的名字这么快就被他们记住了,难道是因为斗技场那次自我介绍?
“这边平时很少有人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边有个湖。平时这里也就我,这两天天太热了,皮肤都要晒干了,所以我干脆就在这里睡觉了。”沙克道。
“恩,我早上晨跑刚好跑到这里。”虽然木衫纠结的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一个鲨兽人,他还是回应了一声。
湖边的人和湖里的兽人对视了一会,木衫眼神平静,这种对视木衫从来不会输,因为他是个扑克脸,鲨鱼却很快移开了眼神。
“那个,咳,听说你厨艺很好?”
“还算不错。”弄了半天原来他想说这个,自己的名字这么快被记住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
鲨鱼挠脑袋的手就没放下去过,支支吾吾的好像想说什么。
“是想让我帮你做点吃的?”
没想到木衫如此直戳了当的说了出来,鲨鱼灰色的皮肤染上一层红晕,“会不会很麻烦,麻烦就算了”他慢慢下潜,最后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木衫。好像如果木衫拒绝了,他就会马上完全潜到水里一样。木衫的扑克脸让他看不出善意,他竟然有点害怕这个面无表情的人类。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依然面无表情,还是看不出什么善意,木衫的回答却坚定而随意。没想到鲨鱼也会脸红,真是奇怪的设定啊。他在心里暗自吐槽。
鲨鱼又突然从水里钻了出来,这次把胸肌也露出来了,他的背后是黑色的,胸口却是光滑的乳白色“可以吗?可以啊!”
“恩,可以,你想吃什么。”
“当然是鱼啊!虽然你昨天的肉很香,但是那种东西膻味太重了,我不喜欢,你能帮把鱼也做的那么香吗?”
“可以啊,不过据我所知,食堂的材料里没有鱼。”木衫一板一眼的回答。
“你等等啊,很快的,就站那里别动啊。”说着鲨鱼一头栽进了水里,只留下木衫一个人站在岸边,有些尴尬。
木衫没有等很久,很快鲨鱼就再次钻出了水面,嘴里还叼着一条还在不断挣扎的鱼,鱼很大,就算是鲨鱼的大嘴巴也只是咬的住个边。木衫目测起码有四十斤以上,看来这边鱼也是妖孽一般的存在。
“那个,我只负责做菜,搬还是得你搬回去。”木衫补充道,跑完步再搬几条妖孽大小的鱼回去可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没问题,没问题,我再抓两条我们就回去。”说着他干脆利落的咬断了鱼的脖子然后准确的丢到了木衫的前面。接着又钻进了水里。鱼在岸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死鱼眼里木衫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木衫的嘴角也跟着抽搐了下,果然还是兽人比较妖孽。
去是独自一人去的,回来的时候,身后却跟了个鲨鱼兽人,在水里看不出来,到岸上发现这家伙又是个肌肉发达身材高大的兽人,这种让人羡慕的身材好像在兽人这边是家常便饭,中等身材的木衫却成了矮子一般的存在。捏了捏拳头,他有点丧气,真的论搏击术,自己好像只有被吊打的份。
这家伙只穿了条短裤,两只手和背上各有一条四十斤以上的鱼,他却跟个没事人似得,和木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叫沙克,军校武斗系的。”
“恩”
“你准备怎么做鱼啊。”
“清蒸吧,别的也没什么佐料能用。”
“你和我一样没有长毛诶。”
“。。。”
这个大个子鲨鱼给木衫的感觉完全是个大小孩,虽然开始的时候挺怕麻烦别人的,一旦和你熟了,或者说他认为和你熟了之后,就黏上你不放了。
等真的到学校食堂后已经是七点出头了,好在去鳞,破腹,去除内脏等杂活沙克做起来挺利索的,三条大鱼很快被整理好了,木衫拿着一把对他来说明显偏大了的刀,仔细的把鱼分块。食堂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兽人,看到虎教官也到了后,最后生火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鱼先下锅翻炒几遍,待颜色金黄后,出锅下汤,再放入生姜,料酒,葱蒜等佐料,最后熄火煮沸,然后加入调料,就算是做好了。
不过和这个比起来,真正麻烦的是给坐满了一个食堂的因为鱼的鲜味不断留着口水的家伙们做早饭。果然不出所料,说是早饭,材料还是一头死不瞑目的不知名的魔兽。木衫看着比自己大了好多的魔兽,每次处理这个都要花费好多时间,想到刚才沙克利索的动作,看到他正眼睛发亮的盯着锅里的鱼“那边还得一会,你先帮我把这个魔兽处理下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沙克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还在锅里的鱼,但还是来到了木衫边上,“只要清理就行了吧?”
“恩,去皮,内脏什么的也掏出来吧。”说着,木衫递过手中的刀。
沙克也没有接,反而是用手臂上的鱼鳍开始切割起魔兽起来,斩首,去皮,剔骨,掏内脏,这家伙做的利索的很。很快这只死不瞑目的魔兽就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样子,他手上的鱼鳍远比菜刀锋利,真是方便啊。做完一切后沙克又回到一边盯着锅里的鱼看了,生怕谁会和他抢似得。有了沙克帮忙,木衫也轻松了不少。
虎教官坐在边上的椅子上,拄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人一兽。“这是把沙克叫来打下手么,不过好像挺不错的,学校校长都拿来生火了,武技系第二的学员来打个下手也不算什么。”
食堂角落,一丝不苟的里奥也坐在这里。他表情有些古怪。“果然是这样,只要在木衫边上,那种灵魂的孤独感就会消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chapter: 第十三章 生理课]
by 哈狼(大码哈狼)
当听说自己要帮木衫在厨房打下手的时候,沙克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在校长的威逼(毕竟校长)和木衫的利诱(烤鱼蒸鱼红烧鱼,你真的不想吃了?)下,他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校长的威逼还是轻的,当他吃下木衫做出的鱼后,他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味道了。
找了个打下手的,木衫这下轻松了不少,之前很多不用的工具也陆陆续续开始启用了,这里多多少少也有了个正常食堂该有的样子,当然,厨师只有木衫一人。
几次下来,木衫的名字算是被全校上下知晓了,不是因为他人类交换生的身份,而是因为他烧的一手好菜。
可莉莉却完全没有闲心去关注这些,从那个晚上后,他哥哥一直没有来找她,而她也从没有去见他哥哥。连偶遇都没有,或多或少,他们都在躲避着对方。两人各怀心思,也不知道这对曾经相依为命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会怎样发展下去。
木衫这两天也是忙得可以,课程涉及的都是他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好在也没有什么考核,只要上课别睡觉,别的问题都不算大,就算是搏击课或者体能课这类的课程教官也对他很“照顾”,干脆让他就在边上看着,课程是小,弄坏了这个厨师关系的可是他们的伙食啊!
是的,木衫成功征服了这群兽人的胃,对他们来讲,一天中的饭点绝对是最为期待的时间,随着材料和佐料逐渐齐备,木衫的手艺也得以最大程度的展现出来,虽然原料有限,但是木衫总能变着花样弄出不同的菜出来。这也是他很忙的原因。
炊事兵现在已经有三个了,可到底是一学校的伙食,没到饭点木衫还是忙得热火朝天,从切菜到烹饪再到分盘分发大多还是他一个人来完成,虽然课程训练量少了,但是木衫肯定自己的体力肯定变好了,要填饱这群大胃王的肚子还是很有难度的。
至于他的室友,那个一丝不苟的狮子,除了那晚见了一次他不堪的样子后,他又恢复了他讲究的做派。这家伙正端端正正坐在食堂座位上,脖子上甚至还系了条洁白的餐巾,木衫面无表情的把餐盘放在他面前,也没多说话。里奥瞥了一眼木衫,从怀里摸出了一双筷子,竟然很熟练的用了起来,木衫挑了挑眉毛,这家伙学的也是够快的,一个星期都没到就能用那么双大手把筷子耍的有模有样的,话说这家伙最近好像老在自己边上,是错觉么? 没想太多,木衫分发玩食物后就自个吃起了午饭,“对了今天下午好像还有这星期的最后一节课,好像是生理课?”他想到了这一茬。
里奥用筷子把最后的食物扫进嘴里,看着还在远处漫不经心吃东西的木衫,心中不禁赞叹“这家伙手艺越来越好了。”几次测试后,他也确定了,只要在木衫边上,他发情期的副作用就完全不会出现,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只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是,那么自己和他之间必定有某种联系,他又想到了第一眼见到木衫的时候,忽然涌出来的那种熟悉感。
还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他,就是莉莉。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莉莉,那个毫无畏惧的狮子,在这个问题上也选择了逃避。想到那个晚上的事情,他的胃里就一整恶心。那真的是她的妹妹吗?
“算了,这周马上过去了,周末好好找她谈谈吧。下午的生理课在讲台上睡会觉好了,不过不知道不在他边上睡不睡的着。”狮子心里暗自打算着。
午饭的时间总是慵懒闲适的,时间早已是盛夏,兽人帝国的阳光丝毫不吝啬,总想把气温往更高的地方推升。动物在这个时候都是懒洋洋的,兽人们也同样如此,中午美餐一顿后,一个个都各自回去睡午觉。悠闲的生活,完全不像是个军校。
当急促的铃声响起,闲适的午睡时间结束了,大猫大狗们又开始忙碌气来,木衫也是。
木衫仔细对照了下教室上挂着的锈的一塌糊涂的铭牌,确定了位置。这教室真是偏僻,愣是迟到了半小时才到,不知道会不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影响,毕竟这是第一堂课。
木衫在门前迟疑一会,轻轻敲了敲门,门没锁,一敲就开了,空旷的教室一只兽都没有,木衫一度怀疑自己走错教室了,直到他看到了趴在讲台上的里奥。
“你也上这课?”和他做了一星期不到的室友,木衫却已经知道了狮子很多习惯,狮子睡觉时也很谨慎,稍有动静都会睁开他的琥珀色的眼睛环顾四周,现在他肯定已经醒了。里奥公然坐在讲台上睡觉的行为让木衫有些不解“这里是生理课的教室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狮子抬起脑袋,目光中带着疑惑。“是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上课啊!不然能做什么。”
“你选了生理课?”里奥怎么也没想到,这门没人敢选的课程中途居然插进来一个学生,他真的只想混个学分而已啊。要不是作为系里第一的学生一定要授一门课,他绝对不会担这差事,原本想选个犄角旮旯的课,加上自己还算有一点的威慑力,水水就过了,但木衫的到来打破了它的计划。
“是啊,我迟到那么久了,老师呢?”
“咳,我就是老师。”
“你?”木衫看着里奥,扑克脸上难得展现出惊讶的神色。“生理课?”
里奥挠了挠脑袋,又把浓密的毛发弄乱了。授课什么的他完全没有经验,更别说是什么生理课了,不过到了这个份上,硬着头皮也得上了,好在学生就一个,还是他自己的室友,学校交代的事情还是要对付过去的。“是啊,就是我,这种比较偏的课都是由系里比较出色的学生授予的,生理课的老师就是我,学生也就你一个。教程什么的也没有,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行了。”
木衫犹豫了下坐到了座位上,教室比较小,木衫选的位置正好正对着讲台,里奥和木衫就这么对视着。
说道兽人生理上的问题,木衫知道的确实很少,秉着不懂就问的学习态度,到了这个份上,他终于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事。“发情期,到底是什么?”
“啊?”里奥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原本以为木衫会问些兽人的生理特征啥的,但没想到他一上来就问这个,确实,发情期的问题也在生理范围内,而且他还是自己的室友,解释下也没什么。
“这个啊,涉及面就比较广了,我想想该怎么说。”说实话,这个问题真的放到课堂上来讲确实有点考验技术。
里奥决定从发情期本身开始“首先发情期,每个兽人性成熟之后都会经历这个时期,大约在18岁之后,一年一次。具体的表现为,孤独感增强,好斗,夜里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严重点的可能会抽搐,容易受到同样处于发情期的兽人的气味影响,失去理智。此外,发情期最难熬的是灵魂的空虚感,那种感觉很难解释,会让兽人非常不舒服,没有安全感,这种感觉会督促兽人找点找到伴侣来结束发情期。”说这些,里奥也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不过看着面无表情,认真听讲的木衫,他还是说了下去。
“说到底发情期的存在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伴侣。只有找到伴侣,也就是确定了狩猎关系之后,发情期就不再出现了,这是目前唯一的永远解决发情期困扰的办法,狩猎关系一旦签订,就会伴随终生,无论伴侣死亡与否,都是无法改变的。”
里奥停顿了下,他很少和别人说过过这么多话,这一周不到的时间里却已经和这人类说了两次了。“比较讽刺的是,签订契约的过程并不美好,因为狩猎中狩者是上位,完全掌控猎者,签订契约伴随着决斗,赌上兽魂的决斗,失败者成为猎者,胜利着成为狩者。你第一次见我在决斗场那次,就是一次兽魂决斗。”
“输了,就代表自己会被掌控?”木衫皱了皱眉,这中关系看来远没有人类夫妻那么美好。
“是啊,不过决斗本身可以拒绝,而且胜利者也能拒绝定下这种关系,这样,失败者的发情期也就告一段落了。”里奥继续解释。
木衫此刻也明白了哈狼口中说的,发情了就找里奥的原因了。“那你一直处于发情期难道是因为?”
“是的,我没有输过。”里奥嘴角上扬“这种程度还难不倒我,未成年的时候我可就在地下角斗场里舔着血长大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知道我一直在发情期的?”
木衫好像有些了解了别的学生惧怕他的原因了,这货就是个杀胚。想到哈狼人畜无害的样子,他透露的消息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里奥比较好。木衫连忙转移话题“你可以拒绝这种决斗吧,或者说找个人缔结狩猎关系,一直处于发情期不会很痛苦吗。”
“我是不会拒绝决斗的,而且我也不会输。”狮子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也没注意到木衫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发情期的那种痛苦我也习惯了,至于缔结关系,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给予我兽魂的家伙。”
“诶不对啊,我和你一寝室也有段时间了,怎么也没见你半夜发过抖,抽过搐,每天睡那么久,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啊。”
“额”里奥抽了抽嘴角,木衫很准确的找到了关键点,最后他还是决定把他发现的情况说出来“好像,只要在你边上,发情期的孤独和灵魂的空虚感就不存在。而且,因为杀戮太多而积累的狂暴面也被压制了不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真的说出口确实有些尴尬。自己发情期的副作用居然会因为一个以前从来都素未谋面的人类被压制。
“哈?”木衫第二次打破了他的扑克脸。
狮子连忙补充“我不知道是就我会这样,还是对所有发情期的兽人都有效,原因我也想过很多,可能是因为你人类的身份,也可能是...我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里奥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面前这个家伙是少有的知道他身世的人,他想知道面前这个人类和二十多年前,那个给予自己灵魂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关系。“第一次在角斗场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感,然后是食堂。最后是寝室那次...说真的,那种情况下,如果换了别人,我肯定把他丢出去,但是只要在你边上,那种暴躁的感觉就会被压制。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感情我好像是空气净化机咯,吸一口腰不酸腿不疼精神好,一口气能上五楼了呢。木衫脑袋里出现了奇怪的东西。看着讲台上高大的狮子,木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到熟悉感,我也有。之前我再三向确认你是不是我熟悉的那个老院长,毕竟你和他相似的地方太多了。”
木衫话锋一转“可如果你真的是老院长,又或者说我真的是给你兽魂拯救你那个家伙,那么就有一个问题了:二十多年前前你还是个小狮子,照你的话来说,你那时候都因为没有兽魂快死掉了,哪能跑到人类帝国来给我当孤儿院院长啊。同样的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娃娃,更不可能跑到兽人帝国去。光时间上就对不上,这之间存在太大的悖论,或者说,我俩之间真的存在另一种关系?”
只有两个人的教室安静了一会。
“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说对,假设你真的是给我兽魂的家伙,你那时候估计也就刚出生没多久,时间完全对不上。或者说是你的父亲?”
额,又是这么狗血的桥段么。木衫暗自吐槽,他本来就是个孤儿,对他父亲也丝毫没有印象,如果真的说他的父亲去了兽人帝国,也不是没有可能。难道自己老院长是狮子的父亲?太狗血了吧。木衫一时无法接受。
“不过挺好的,至少在我边上你不会发情或者失去理智,这起码是好事。”很快他下了结论。
“额,恩。”狮子应了两声也不做评价。
场面再次进入了沉默,不过时间可禁不起他们几经沉默,本来就不是什么时间跨度很长的大课,再加上木衫的迟到,下课铃声不就后就响起了,一对一的生理课就这样结束了。
时间啊时间,一直往前走倒还好,如果真的能倒退,那会产生多少悖论,真是脆弱的理论。
[chapter: 第十四章 规则武技]
by 哈狼(大码哈狼)
幽静的山谷,一辆卡车努力的在遍布沙土的山路行驶着,极力在树丛的缝隙中找到那条久未休憩的路。今天是周末,但是扎克还是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开着他的车钻进了山里,虽说之前没多久刚来过这里,还带来了个人类交换生,但每周的周末还是得来一趟,毕竟这校长前一阵子把学校的车也卖了,每周的物资也都得自己出马去外面买,也是够寒酸的。如果他知道最近这校长干起了烧火的活,他也许会更大跌眼镜吧。但今天,他有个礼物要送给这位寒酸校长。
木衫此刻也站在校门口,可和上次不同的是,他已经成为了这所学校的学生了,他现在要和这寒酸校长一起去外面采购物资,毕竟现在他也算是学校厨房的主厨了,这次也主要是去给厨房添点必需品的。
这两天的阳光都挺不错的,可虎教官的心情有些低落,虽然一和他说话他还是会露出那副爽朗的笑容,但一个人静静的站在一边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低落,军人一贯笔挺的站姿现在看上去居然有点落寞。
他俩没等多久,一辆卡车带起烟尘在校门口停了下来,一只灰狼从车上一跃而下,他屁颠屁颠的跑到了虎教官面前,立正,然后一个标准的军礼,这倒是把虎教官逗乐,之前那副落寞的样子也不见了,他一拳头锤在扎克胸口,“少来了,你都不是我的学生了,没当兵也没当警察,别来这一套了。”
“哈哈,可是我一直都把你当我的教官看的啊。”灰狼也跟着笑。
虽然同样是灰狼,但是和哈狼比扎克体型明显小了一圈,不过扎克没有哈狼那种慵懒屌丝的感觉,哈狼虽然体型高大,但很明显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完全没有狼应该有的凶狠,反倒是更像披着狼皮的哈士奇?木衫看到扎克后忽然想到那个留级那么久也没毕业的家伙,虽然那堂课之后就只在食堂遇见过他,但是他半闭着的眼睛,大大的狼尾巴和懒散到猥琐的气质给木衫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扎克也看到了木衫,虽然木衫依然面无表情,但他还是热情的打了招呼,“哟,这不是木衫嘛,讲道理你这名字有点怪。今天一起和校长去采购物资?”
木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扎克也不在意,他也习惯了这个人类的寡言,转头对虎教官道。
“上头,经费还是没有发下来吗?”
虎教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上头出了什么事“他停顿了一下“威尔那边也没有消息。对了,最近有收到寄到我们学校的信吗?邮差也不到这边,信件应该都直接寄到你那里了。”
扎克笑着道“有,很多,都在我车上,我没拆开过,不过每一封都很厚,而且,有威尔的信哦!”
虎教官瞪大了眼睛,盯着扎克。
“虎教官,你就别扛了吧,你自己的东西差不多都卖光了吧。”扎克笑着道“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学生,不相信你的狩者吗?学校的状况我们都知道的。这些信都是你的学生寄给你的,威尔老大也发话了,我们一起度过这道坎。”
“威尔他,来信了?”虎教官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双眼死死的盯着扎克。
木衫看的分明,虎教官的眼中蒙上一层雾气,但他眨了两下眼睛又很快看不到了。
“我们先上车”似乎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虎教官连忙道,他挥了挥手,背过身,像在隐藏这什么。
“好嘞!”扎克兴奋的应了一声,就率先上了车,他敢肯定,对这份礼物虎教官肯定会很满意的。
车子还是只有两个位置,木衫又被挤到了角落里,副驾驶位置的门上的夹槽里有厚厚一叠的信,虎教官腾不出手,干脆让木衫拿给他看。
信很多,每一封都很厚,木衫拿了一封递给了虎教官。他很快打开信封,厚厚一叠大部分是这边的货币。现金里面夹着一封信,信也就寥寥几行字。木衫瞥了一眼,虎教官也没有刻意遮挡,他也能看的分明。
虎教官啊,不是说好学校有困难可以找咱的吗,咱好歹是这学校曾经的学生啊,要不是威尔老大和咱说了,咱还真不知道这情况,扎克说前些天你把学校的车也给卖了了?山沟沟里没车怎么行,这些钱你先用着,下次发工资了我再寄给你。
你的学生 蒙哥马利
字迹很潦草,一看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写的。之前木衫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学校的情况,但他没想到学校已经窘迫到需要校长砸锅卖铁的地步了。学校的食物大多是当天老师或者学生打猎的收获,虽然他把这种课程专门定义为野外生存课,课程导师也是虎教官自己,但每次上课的时候最起劲的确是他自己,要不是怕把整座山给烧了,估他就差动用武技了。
猎到的魔兽往往会出现在食堂里,大家也很清楚,这是为了弥补学校捉襟见肘的开支,而现在,这种情况几乎成了支撑学校食物来源的主要手段,好在学校人数不多,而且一个个都很生猛,食物来源上一时间倒也不成问题,这也是木衫经常在食堂见到不知名魔兽尸体的原因。
但是学校的开支可不仅仅只有吃这么一部分,从用电到设备再到教职工的工资,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需要学生来当老师。这样看来,这虎教官也挺有远见的,或者说是为了让学校正常开设下去绞尽脑汁。
一个让人敬佩的家伙。虽然平时看上去挺悠哉的,但确实一直在为了这个学校努力着,不知道支撑着他的信念是什么。虎教官在木衫心中的地位又高了不少,这看上去大大咧咧,总带着开朗笑容的老虎校长也背负着很重的责任,亦步亦趋的努力着。
虎教官拿出钱,把信件放回信封里,把薄薄的信揣进怀里。摇了摇脑袋,笑着道“这小子。”
木衫递过去下一封。
车子终于从颠簸的山路开上了乡间的小道,扎克的脸上一直洋溢着淡淡的微笑。车子平稳了很多,木衫也终于能安心的靠在,咳,虎教官的身上。除了热了点,其实还挺不错的,恩,毛茸茸的。
虎教官手中的钱已经是厚厚一叠,这不是那种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钱,它们金额不一,有着褶皱和汗湿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贴身放了很久的钱。信的内容相差不多,可虎教官都会把它们看完,然后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收进怀里,相比于信封里的钱,他把这些简单的文字看的更加重要,这大概也是他毕业的学生,给他最大的肯定吧。
场面有些温暖,木衫的嘴角居然也有些上扬,扑克脸都为这个场景融化了几分。他有点想帮帮这个兀自努力的校长了。很多东西,只靠武技强大事没有用的。
前方已经能看到小镇的影子了,木衫也终于把最后一封信递给了虎教官,这封信很薄,里面应该没装什么钱,用的也是最基本的,暗黄色的信封。
但虎教官接过这个信封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上面的落款很简单“will”,威尔。
也许木衫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可兽人帝国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名字的意义,威尔,正是兽人帝国,现任军部部长的名字。他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则是——兽人军事学院,现任院长。
虎教官愣了好久,最后释然的晃了晃脑袋。他打开了信封,可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威尔,那个万众瞩目的家伙,还有个身份——虎教官的狩者。
这封信也只有几行字。
最近还安好吗?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抱歉,我这边有点情况,我会马上处理好的,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学校还是交给你了,我通知了我们的学生,他们会帮你的,别老一个人扛着。最后,抱歉。。。
你的 威尔
最后三个点不知道承载了什么感情,反正木衫是不懂,不过从之前的信中的内容来看,这个威尔的身份肯定不是学生,可能也是学校的教官,而且和虎教官的关系很好,木衫还真没往大的方向想。
短短的信虎教官看了好几遍,直到卡车驶进了小镇,他才把信放了回去,放回去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信封里还有点什么,他用爪子一掏,一张黑色的卡掉了出来。和虎教官之前搭公交车的卡一样的卖相,但是这张卡上却印上了兽人军部特有的军徽,瞩名正是威尔。
虎教官拿起卡,表情有些无奈“你才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吧,你肩上扛的比我多太多了。”
这些信件让物资采购反倒成了次要。好在这忽如其来了“经费”让原本紧张的预算得到了极大的缓和,虎教官心情不错,这次采购物资把木衫需要的东西几乎全部配齐了,他也拿到了虎教官口中的联络机,这东西卖相挺不错的,银黑相见,比手机小点,可功能只有一个,只能与兽人学院的其他兽人交流。机子有个类似编码的东西,同样是联络用的号码,木衫的编码是2016,不知道前面是不是有2015个同样的机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是胡乱拨号都能打的通?不知道里奥的机子是几号。拿着机子,木衫胡乱想着。
说道里奥,他现在很不舒服,木衫刚离开学校不久,发情期的副作用又上来了,烦躁的在训练场发泄着,可怜的器械在他手上发出阵阵呻吟。他也没在意某个角落小心翼翼注视着他的身影。
“很难受吧,哥哥,没关系,很快了,莉莉很快就能让你解脱了。”
物资收购完毕,时间也已经是下午,在扎克的饭店随便对付了一下,算是吃过了午饭。和奥迪斯打了个招呼,两兽一人又匆匆的挤上卡车,准备回去,这条路可不短,最好能在天黑前赶到,毕竟送木衫和虎教官回去后,扎克还要回城的,晚上的山林可比白天的危险太多了。
可能是心情比较愉悦,一路上虎教官的话也多了不少,不断地和扎克闲扯着,木衫有事没事也插两句,兽人爽朗的笑声充斥了卡车驾驶室不大的空间。
“诶,对了,我说一个你们肯定猜不到。”虎教官又找到了一个话题“单论武技的强度,你知道我们学校中谁最厉害?”
扎克来了兴致。“包括教官吗?”
“包括”虎教官点了点头。
“那当然是你的火焰啊,元素类武技可是很少见的啊”
“不是”
“难道是杨教授的电?”
“不是”
“沙克的低温?那个很厉害。”
“更不可能是他了。”虎教官笑着道。
“里奥,他的武技到现在还没展示过,难道是他?”
“他的武技我知道,很强,但是也不是他。”木衫本以虎教官指的是里奥,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否定了。
扎克又巴拉巴拉的列举出好多武技,听得木衫一下缓不过神,这么多武技还不带重样的,兽人的武技到底是多可怕的存在。
可这依然不是答案。
扎克放弃了“我猜不到,你说吧。”
“嘿嘿,你知道规则性武技吧?”虎教官有些神秘的道。
“规则性武技?那种号称只有龙族才拥有的武技?那群家伙不是隐居不出的吗,连上次两个世界接壤,他们也没出面,而且我们学校没有龙兽人啊。校长你不会想说我们学校里有规则武技吧?!”扎克的声音透露出难以置信。
“龙兽人是没有,但是规则武技确实是有的。当时发现他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呢,好在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又懒散的家伙,不然稍微冒点头,估计他就被抓进研究所做成细胞切片了,要么被那群隐居的家伙发现,下场也许更惨。”
“他到底是谁啊?”扎克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哈狼”虎教官嘴角带着笑意,淡淡道。
“那个废出新境界,废出新高度的史诗级废柴?”扎克怎么都没想到虎教官口中的规则武技拥有者会是那个家伙。
“啊嚏”大夏天的哈狼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挠了挠脑袋,诧异的看了看四周,似乎不太明白自己都废材成这样了还有人会惦记着他。
“他不是废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多强大,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隐藏着自己的武技,可能使用这种武技需要很大的代价,具体我也不清楚。你绝对猜不到,他的武技是空间哦。”虎教官继续说道“这种诡异的武技,连龙族也不曾拥有。不过哈狼可能完全没有找到需要强大的理由吧。等哪天他找到了,他自然会强大起来。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此之前保护好他就行了。”
“空间?居然是空间?这概念也太广泛了吧,那他到底能用处什么招数啊?”扎克惊讶的道。
“现在他会用招数好像没几个,似乎能在感知范围内瞬间移动吧,他对空间的理解好像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教导他,只知道他的能力发动的很慢,所以实战基本没什么用。”虎教官补充道“但是,确实是空间。”
“规则性武技吗?”木衫皱着眉头没说话,独自琢磨着虎教官的话。“空间,时间?”他好像想到一种可能....
“应该不会这么碰巧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未免太诡异了,可如果强行解释,却也行得通。”他在心底自言自语。木衫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想法会这么快得到证实。来到兽人帝国一周不到的时间,他的人生就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chapter:第十五章 就是你!]
by 哈狼(大码哈狼)
湿哒哒的毛发黏在身上,里奥不耐烦的把湿透了的上衣披在了肩上。训练馆的兽挺多,但是他身边愣是没有兽敢靠近。那股煞气又跑出来了。好在里奥终于累了,出了训练馆,一干兽人才得以送走了这个煞星。
天已经黑了,里奥的肚子又直白的叫了起来,他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木衫和虎教官都出去了,食堂不开伙,只有生肉,想到充满腥味的魔兽尸体,他丝毫提不起胃口来,学校里和他情况差不多的兽人还有很多,不得不说,木衫把他们的胃口养刁了。
剧烈的运动只带来了身体的疲劳,发情期的副作用带来的灵魂的空虚感丝毫没有得到缓解,不知是因为一段时间没有去习惯这种感觉,还是因为这种空虚感又增强了,他此刻有点无法承受,心中只盼着他的人类室友早点回来。“也许已经回来了?”他这么想着,收住了去澡堂的脚步,转身往宿舍走去。
南舍,周末的兽人很少会窝在寝室,所以宿舍大多是漆黑的,但是309的灯光却是亮的。看到这灯光,里奥心中安定了不少,心中的想法得到证实,脚步不由的加快了。只要在木衫边上,这种空虚感将不复存在,只要在他边上,莫名的安心。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那时的自己淋了一夜雨,是个快要死掉的秃毛小狮子,冰冷和空虚即将吞噬脆弱的生命,就在这时,他来了,给了自己从出生起就未感受过的安定,给了自己兽魂。他的手非常温暖,皮肤光滑,有的地方却有些粗糙,现在想来应该是老茧,他没看见过那个家伙的样子,可那双手的触感他永远记得,绝对不会忘记。
现在的自己和那时候有点像,不过,那时是因为没用兽魂产生的空虚,而现在,是因为发情期造成的空虚。
上了了楼,309的房门就在眼前,里奥想也没想就推开了门,可他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哥哥,你回来了啊。”莉莉坐在他的床上,她穿了一件紧身衣,娇小而妙曼的身体曲线完全露了出来。里奥一直将她当成不会长大的小兔子,现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妹妹已经长大,她的发情期都到了,发情期来临意味着性成熟。其实他早该察觉到的,也许是因为兔子娇小的身体让他一直没发觉,又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妹妹放在心上?
“你怎么来了?”里奥没有进门,手里依然拿着那件被汗水湿透了的上衣,他努力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最近还好吧?”
“挺好,如果哥哥没有拒绝我的话就更好了。”莉莉从床上站了起来,“之前是莉莉自私了,莉莉向哥哥隐瞒了发情期的到来。可哥哥忍受的感觉我也感受到了,莉莉完全无法想象,那种感觉,哥哥是怎么忍受三年的!,不过没关系,现在莉莉也成年了,莉莉可以帮哥哥解脱。”她向着里奥走去。
里奥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看着走过来的莉莉,他居然向着门外退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莉莉你是个好女孩,我也不需要你来奉献自己。我,还要等一个人,你,只是我的妹妹。”
笑容中的戒备已经藏不住了,莉莉抬头盯着高大的狮子,心中压抑的感情喷涌而出,愤怒?委屈?不解?爱慕?“可我从来没只把你当哥哥啊!”他的目光炯炯,直勾勾的盯着里奥。
里奥感觉自己的妹妹忽然好陌生,那个一直像洋娃娃般可爱又听话的妹妹,此刻是那么遥远。她此刻的目光,像是盯着猎物的凶兽,是什么样的偏执,让兔子将狮子当成猎物?
“二十多年了,如果你要找的给予你兽魂的家伙真的还在,他会不来找你?他如果心中还有你,会舍得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剧烈的痛苦?他如果比我还爱你,他会让你承受这种痛苦整整三年?或者说,他早就已经忘了你了!”莉莉是明白里奥的身世的,她也很清楚里奥在等待什么。
“他给了你兽魂没错,但我陪了你二十年啊!”莉莉的瞪大眼睛,红色的眼眸看上去有些狰狞。但是这狰狞的眼睛里,却涌出大量的泪水。“莉莉我喜欢的一直是哥哥啊,哥哥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发情期的感觉,好痛苦...”
“对,对不起。”听话的妹妹也有着自己的感情,里奥一直将自己的感情强加给她,其实说到底无情的人是他自己吧,为了满足自己的保护欲,让莉莉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那个晚上,里奥没想到原本如此顺从自己的妹妹会做出那样的事。可这一切,何尝不是自己咎由自取呢?
听到哥哥的道歉,莉莉混乱的心绪好了不少,“没关系的哥哥,莉莉不怪你,那个晚上是莉莉错了。但莉莉说什么也离不开哥哥,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我能奉献自己的兽魂,永远当你的妹妹,我相信我对哥哥的爱是没有阴霾的。”
里奥犹豫了:“也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我的过错由我自己来偿还。这也刚好符合其他人的看法,在他们看来,我不完成狩猎仪式,是为了等待莉莉成年。真正知道自己身世的,只除了我自己,只有莉莉,以及,木衫...”
“但我真的就这样拿着别人的东完成这个仪式吗,这是亵渎吧。可莉莉说的没错,那个家伙,真的还记得我吗,如果他真的记得,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这样做,真的不是一厢情愿吗?你救了我,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啊......”遍布煞气强大狮子的外表下,一直守着一方净土,不允许别人触碰,他单纯的守着希冀,单纯的等待着。
莉莉很耐心,他看到了里奥眼里的挣扎和妥协。“做出最好的选择吧,哥哥,这才是最好的结局,这样莉莉就不用与哥哥为敌了。”她心中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嘶吼。“不然,我即使拼了命也要征服你,打败你,然后,占有你。”
可怜人,必有可恨处。因为偏执所以可怜,因为偏执,同样可恨。
等待的那个人没有丝毫音讯,眼前的妹妹确实陪伴着自己从未分离,狮子动摇了“不如就这样吧,挺好的,也许真的是我太固执了。莉莉为我付出的也不少,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吧。”他的目光向下,拿着衣服的手也垂了下去,白色的衣服拖在地上,如果是平时,如此讲究的他是绝对不容许这么做的,但是,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那种一直以来的矜持,好像消失了。
他在骗着自己,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选择,他的尾巴无力的垂在地上,耳朵也耷拉下来,无论是谁,当梦想被夺走时,都会被这种让人窒息的无力感笼罩全身,里奥累了,太累了。
莉莉缓缓走向站在门口的狮子,这次狮子并没有倒退,他的全身无力的耷拉着,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莉莉也很残忍呢,为了自己的偏执,去剥夺哥哥的偏执,但是,只要得到哥哥,那就好啦,以后不用承受那种痛苦的感觉了,还能和哥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她的心情有些愉悦,就像阴谋得逞的小孩,在心底得意的笑着。
这时,第三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干嘛呢?木头一样站在门口,不让我进去啊?全是汗,为啥不去洗澡,你平时不是讲究的要命么?”木衫刚从外面回来,抢购了不少东西,刚刚安置好,心情挺不错。刚回来就看到狮子赤裸着上身挡在门口,也没看到门里和他对峙着的莉莉。
他用力的揉了揉狮子后颈的毛也没多想,感到手上湿漉漉的,全是汗水,这种接触,他还是第一次,如果不是心情不错,他绝不会这么干的,其实他早就想揉一把狮子的毛发了,虽然沾了一手的汗,但手感确实很不错。
可这简单的触碰,让里奥触了电一般站直了身子。他猛然回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木衫。木衫被里奥的反应下了一跳,他这下才看到了门里的莉莉。皱着眉头望向里奥“怎么了?有客人吗?”
里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把抓住木衫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木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狮子的力气很大,抓的自己有点疼,自己的手已经牢牢贴在狮子的脸上了。
对于给予他灵魂的那家伙,里奥是没有太多印象的,那时候的他才出生没多久,连眼睛都没睁开,更别说看到他的相貌了。气味也因为大雨完全被掩盖了,但是唯独触感,牢牢的刻在了他的心头。和兽人的爪子不一样,那是一双细腻的手,手上有老茧,这双手的触感他绝对不会忘,这是哪个家伙留下唯一的痕迹。他连老茧的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
而刚才,那种触感又出现了......
木衫反应过来后,想从里奥手里抽出手,但是里奥的手和钳子一般,死死的抓着他不放。
半晌,里奥放开了他,不可思议的神情更浓重了,他完全忘记了站在身后的莉莉。
“你干什么?”木衫皱起眉头,看着狮子,对于狮子突兀的行为他满腹疑问,这家伙脸上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刚才那行为让他莫名其妙。
莉莉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自己马上旗开得胜的时候,会突然杀出来一个木衫,杀出来也就罢了,看到哥哥奇怪的动作,不安的感觉蒙上了她的心头“不会那么巧吧?”
“你能抱我一下吗?”里奥一本正经的对木衫道。
“啊?”对于里奥脱线的举动,木衫丝毫没有准备“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抱我一下,求你了。”狮子严肃正经的说出了“求”这个字,眼中确实很是恳求,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感受到里奥认真的态度,木衫挠了挠脑袋,“难道他又认为我是那个给他兽魂的人吗?时间上不对啊。”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张开手臂,抱住了高大的狮子。“就当时朋友间的拥抱吧。”
说是木衫抱里奥,但是最后的结果是木衫完全埋进了里奥的毛发之中。毛发还没有干,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不过木衫却对这种湿漉漉的触感莫名的熟悉。
这个拥抱起初很是僵硬,两个人的肌肉都是紧绑着的,都是不擅长拥抱的人,一开始的尴尬很正常,而随后,那种发自灵魂的熟悉感让他俩放松了身子,出乎意料的安心......
抱了一会后,木衫刚想放手,却被里奥的大手从背后围住,霸道的把他圈进了怀里。木衫的脸完全埋在了他胸口的毛发之中,木衫挣扎的想推开狮子,这时他感受到狮子的身体开始呜咽的颤抖,狮子的大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肩膀的衣服很快被什么液体湿透了,那绝对不是汗水!他到底没有推开这个满满的怀抱。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狮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还以为,真的找不到你了。你为什么,一点讯息都不给我,让我独自秉着这个信念,忍受了二十年,差一点,差一点,我的偏执就不复存在了啊”
木衫茫然,我,真的是他找的那个家伙?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莉莉看着相拥的木衫和里奥,目光呆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她无法接受!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出现?为什么你不早点出现好让莉莉早点断了念想?为什么不让莉莉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为什么要当着莉莉的面夺走哥哥?”
“凭什么你让哥哥等了二十多年?凭什么你一见面就能完全得到哥哥?凭什么;莉莉和哥哥在一起的二十多年,就不及你们第二次相见?你算什么东西!”
“咯咯咯”莉莉笑出了声,声音带着癫狂“所以现在我成了局外人咯?没事,我走,我走就行了。”她脚步踉跄着绕着两人离开了,背影落寞,无人在意...
“既然情怀、示弱、感染力都没用,那么我也能用武力、暴力、征服力,夺回他,当着你的面夺回我哥哥!”赤红色的瞳孔冰冷的闪耀着,那个人类的身影刻录其中。
[chapter:第十六章 注定的邂逅]
by 哈狼
“只是个人类而已,我不动手都能捏死他!”莉莉感觉自己被彻底的抛弃了,就因为那个半路杀出的木衫。“这一定是他的阴谋!”她将所有过错完全推给了木衫,寝室的东西四散在地上,好在军校的女生宿舍本就没多少兽,这宿舍的隔音也出奇的好,她的举动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没关系。”莉莉嘴抽搐了两下“凭他根本不可能和我哥哥缔结狩猎关系,人类连兽魂都没有,拿什么去缔结契约,狩猎关系需要兽魂交叠才能完成的。不过二十年前给哥哥兽魂的真的是他吗?不可能!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能来到我们的世界,怎么给哥哥他自己根本没有的兽魂,一定是哥哥弄错了,又或者说,这根本是哥哥做给我看的?”一想到这个可能,莉莉顿时觉得明朗了不少,确实,只有这种可能说得通。
一想到那个肌肉发达,自傲而强大的狮子,居然会耍这种阴谋,莉莉觉得自己完全被他蒙蔽了。也许哥哥一直都在戏弄他?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没关系,莉莉不在意的,只要以后哥哥一直陪着莉莉就好了,莉莉会原谅你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兔子柔软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你不是说你不会输的吗?哥哥,那就由我来打败你吧,在大家的面前,在那个人类的面前,夺走你!”
南舍 309寝室。
这狮子没完没了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竟然会像好久没见主人的大狗一样,趴在自己身上怎么也不肯放开。木衫几经努力终于带着狮子挪进了门里,这才躲避了路过兽人们惊讶的目光。
“差不多了吧。”木衫的身上已经全抹上了狮子的汗。肩膀更是湿漉漉的。这大个子居然也会哭?狮子毛绒绒的触感激发了他内心潜藏的某种东西。他面无表情的揉着狮子背部蓬松的毛发,装作安慰的样子。嘴里这样说着,却丝毫没有推开这个大型毛绒兽人的意思。反倒是抱得更紧了?
木衫自己都不知道,喜欢摆弄金属和枪械的他,居然会是个绒毛控。他抚摸狮子的手更肆无忌惮了。
“摸够了吧......”里奥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从背后的咸猪手中他感到了不怀好意的味道。没错,那时候这家伙也是这样,明明自己的毛都掉光了,还一直摸摸摸......
狮子把脸从木衫的肩膀上抬了起来。犹豫了下,还是放开了木衫。看到木衫肩膀上一片泪湿的痕迹,他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的不堪,狮子的脸上爬上了一抹红晕。
“我刚才,居然趴在他肩膀上哭的像个小孩子?!”和二十年前的那个家伙再见面的场景他不是没想过,他总想着自己会帅气的拍着胸脯,展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告诉这家伙,他给与的兽魂自己一直保管的很好。
可刚才展现给木衫的,完全是自己的不堪,委屈和痛苦,与他想象中的场面差的太多了。狮子故作镇定的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个哭的不要不要的家伙根本不是他。
木衫却很不合时宜的递了一快毛巾给他。“擦擦脸吧,眼泪和鼻涕都快混成一块了。”
狮子握住杯子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接过毛巾,狠狠的在脸上抹了起来。然后一把丢掉毛巾,皱着眉头道“我这些年只靠自己也过得很好,真的!我已经不是那个随时都会死掉的秃毛狮了,你看我已经长的这么壮了!”狮子用力笔画了几个动作,展现出他强健的肌肉。
木衫撇了撇眉毛,狮子这莫名其妙的陈述句他听得有些心酸,但面瘫的脸部依然没有丝毫表情。他想到了一个四格漫画,漫画就画了一个很简单的小人,小人也只说了三句话“没有你我也能过的很好!”“不信你来看!”“你快来看啊。”最后小人失落的地下头,可画面里却并没有第二个小人出现,瘦小的小人在空白的画面中显得有些单薄。
就算已经是一个人了,就算已经失去了对方,他还在等待,等待那个心中无比在意的人不经意的回眸。当然现在这小人可不算瘦小,看着高过自己好多的里奥,木衫心中感叹。
“你为什么肯定我就是你等的那个人?全凭一个拥抱?人类的触感和我差不多,就算气息上的相近也完全是有可能是我的父亲,或者其他亲人,毕竟,我是个孤儿,生事不明了。”刚才的场面很动人,但在这个问题上,木衫还是要考究清楚的。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孩,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如果这种可能性是真的,未免太荒谬了。
狮子不容置疑的盯着木衫“绝对是你,不但我的身体认出了你,我的灵魂也认出了你。你手掌上老茧的位置,纹路,以及你的气息和感觉也许都能复制,但是,你拥抱我的时候,我的兽魂是安定的。从未有过的安定,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兽魂会有这种状态。也许它在我身上的二十年,从未真正安定国,因为,你才是它的主人,我只是替你保管而已”
“可我只是个人类,不可能有兽魂这种东西,而且,我不但没有给予你兽魂的记忆,二十年前的我,也只是个在孤儿院里等待长大的小孩子而已。”木衫看着里奥,语气很坚定,他想看看这些无法解释的东西是否会让里奥犹豫。
“这些我不管,但那个人肯定是你,绝对是你。这也是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没有发情期的症状的原因。理论上解释不通我不在意,你一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家伙。”狮子的发言近乎偏执,“肯定,一定,绝对”证明了他的决心。当所有别的可能性都被否认,那么剩下的那个,无论再荒谬,也是答案。木衫正好想到了这个荒谬的答案。
木衫陷入了沉思,琐碎的线索逐渐勾勒出答案。“突然消失的兽牙?不断重现的记忆?初见时莫名其妙流露的感情?里奥的兽魂只要在我周围就能安稳下来?里奥如此坚定我就是他等的那个人?规则性武技?空间?时间?院长西蒙?狮子里奥?等等!”木衫忽然感觉自己的寒毛倒立。
兽人的名字大多和西方国家的名字一样,他们有时候直呼名字,有时候也可以只叫姓。“里奥,你的全名是什么?”
“啊?”木衫坚决而焦急的语气让他有些意外“名字?就是你那时候给我取的,里奥,西蒙·里奥....”
木衫呆呆的看着他,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院长西蒙,狮子里奥,西蒙·里奥,他们是同一个人。木衫看穿了一切,只不过这个答案非常荒谬,但这就是排除所有可能后留下的,仅有的可能。
眼前这狮子,就是他曾经的院长,而自己,就是那个给他兽魂的人。这两件事发生在他们的过去,这两件事也同样会发生在他们的未来。时间就是这样,如果一直往前走还好,如果真的可以倒退,那就会产生很多谬论,真是脆弱的理论。
听到虎教官诉说规则性武技的时候,木衫就从哈狼的空间武技联想到了时间武技, 人类对时间的研究也不少,可至今无法改动至高无上的时间轴,时间有太多限制。最基本的,一个同样的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时刻,可在天堑出现后,同一个时间轴上挂着两个不同的世界,分别是兽人和人类两个世界。那是否意味着,同一时刻,两个不同的世界中允许出现同样的人。他们的年龄不同,阅历不同,可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比如,在人类世界的孤儿木衫,以及在兽人世界拯救狮子性命的木衫,他们是同一人,他们在相同的时刻在不同的世界完成了不同的事。
当同一时刻允许出现两个木衫,或者说两个里奥时,只需要一个“时间规则武技”拥有者,将他们转移到过去的那个时段,让狮子里奥出现在人类世界,让自己出现在兽人世界,这一切就成立了。
未来的自己没有给过去的里奥留下更多的讯息,而未来的里奥也只是告诉了过去的自己一个姓氏,处于某种考虑,他们没有告诉自己一切。木衫也有自己的猜测,他们也许想按照他们经历过的剧本来发展剧情,改变剧本产生的蝴蝶效应很有可能会让里奥与自己陌路。也许自己和里奥的未来早就有了定数,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被未来的自己规划好了?也就是说,自己未来肯定会回到过去,去规划自己的经历?木衫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如此笃定的说出自己的命运。
看到木衫不断变换的神色,里奥问“怎么了?想到什么了吗。”
木衫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是啊,想到了,我以前的院长,我一直叫他,老西蒙。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老,主要因为他的毛发和胡子老刮不干净,显得很老成。那时候我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院长的胡子是金色的呢,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我的院长的全名就是西蒙·里奥。就像你肯定我就是二十年前的给予你兽魂的人,我也肯定了,你就是十几年前,陪伴我一整个童年的人。”
“可是。”里奥刚想发问。
“可是你没有记忆是吧。”他的话被木衫打断了“我也没有给予你灵魂的记忆。当然没有,因为这根本不是在我们过去发生的事情,而是发生在我们的未来。”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也才刚刚弄明白。规则性武技,我也是刚刚听到这个名词,虎教官说武技中最强大的就是这个,虎教官说过,他看到过最强的武技就是空间规则。那么存在空间规则,为什么不能存在时间规则呢?”木衫抬起眼睛看着里奥。
“当时间跨越的可能被肯定,那让我们再重新梳理一下时间轴,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二十一年前,兽人世界,你刚刚出生,遇到了‘我’,‘我’给予你兽魂 ,并把你送到了孤儿院,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同年,人类世界,我刚刚出生,过去的事情我没有印象,但后来我确定是在一家孤儿院生活。”
“14年前,人类世界,我七岁,‘你’来到了我们孤儿院,成为了我的院长,‘你看’着我一点点长大。”
“同年,兽人世界的你也是七岁,独自艰难的生活在兽人帝国。”
“三年前,兽人世界,我十八岁,考取了军校,但是‘你’去不辞而别,宛若人间蒸发。”
“童年,兽人世界,你来到了帝军,成为了这里的学生。”
“一周前,我从人类世界跨越到兽人世界,预见了你。”
“这一切中最大的悖论就是21年前出现在兽人世界的‘我’,以及14年前出现在兽人帝国的‘你’,可如果我们将这个‘我’和‘你’看做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我’与‘你’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也就是说,未来的我和你会因为规则性武技的力量,为了某种原因回到过去,去达成记忆中的悖论,让一切不可能的地方成为可能。所以我才说,这发生在我们的过去,也同样发生在我们的未来。”
“你是说,未来的我回到了你的过去,成为了你记忆中的院长,未来的你回到了我的过去,给与了我缺失的兽魂?”
“这是唯一解释的通的可能了,再荒谬也是事实了。你的武技和时间有关吗?”木衫想确认这一点。
里奥摇了摇头,“我的武技和时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木衫皱起眉头“那么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回到过去呢?龙族?规则性的武技只有龙族才拥有,虎教官是这么说的。”
“龙的数量很有限,他们大多在各自的龙谷之中避世不出,而且,至今也没听说过时间相关的武技。那种东西,可以算是神的力量了吧。”里奥道。“不过,未来也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至少我们找到了要找到的人,不是么。”
“恩。”木衫轻轻应了一声。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西蒙老爱在他这个面瘫儿童身边打转,晚上也非得抱着他才能入睡的原因了。
有件事情木衫没有对里奥说,那块兽牙...来到兽人帝国后兽牙消失了,它当然会消失,因为那就是里奥的牙齿,里奥他就在这个世界,牙齿也在他嘴里,同样的东西不可能出现在同一时刻,同一时间里,这恰好成为了证据证明木衫的猜测。
兽牙的事让他非常心慌,兽牙必须是要打碎头颅才能完整取出来的。打碎头颅,兽人也活不下来吧?这块兽牙肯定是里奥的。想到这里,木衫仿佛坠入冰窖。
就在木衫愣神的时候,里奥发话了“既然确定了,那么,有个东西,我必须给你。”
“什么东西。”木衫刚打断思绪抬起头,只见狮子扑头盖脸的把他扑倒在床上。小小的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声,终于还是没有塌。
“你干什么?都是汗臭味!”木衫的挣扎丝毫阻止不了狮子,拳头重重打在他的胸口上发出噗噗的肉响,里奥连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我在这边弱的跟个小女孩似的,老子不服啊!小女孩就小女孩了!军体拳里还有这一招呢!”木衫挣扎无用,抬起腿就朝着里奥下身狠狠踢去。
可是狮子挨了一脚后只是皱了皱眉眉头,木衫反而安静了下来。他那一脚用的力气可不小。狮子也没生气,伸出舌头舔了舔木衫的脸,用温柔的语气道“没事的,我真的只是想还给你一样本就是你给我的东西,别想太多,我清醒的很。”
狮子温柔的动作让木衫稍微有点心安,他停止了挣扎,“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我的兽魂”
“你的兽魂,我要那个没用啊,我只是个人类啊,不对,也不能说没用,估计以后我还得把这个东西交给过去的你。但你没了兽魂后,你的武技不会消失吗?你不会死掉吗?”
“放心吧,哪有那么容易死掉啊,兽魂永远是互相关联的,不然你以为狩猎关系怎么建立的,没了兽魂的兽不是都得死了。奉献出去的兽魂不会消失,只不过它存在于另一个身体内,只要契约还在,兽魂依然会关联着自己。”
“这个梗有点耳熟啊!你把兽魂都给我了,你是不是想说你的命都在我手上了?”木衫这次终于把吐槽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狮子不以为然。
“可是我们才刚见面啊。”
“不,准确的说是第二次见面。而且你给的兽魂一直陪着我。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平时不见你这么多话啊,反正按你的理论来,迟早要给你的,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奉献兽魂的是我,不是你啊。”
木衫语塞。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到底,这家伙就是他的院长,他一直喜欢,甚至说是爱慕的院长啊。
里奥的灵魂开始逐渐的灼热起来,好像也感知到里奥将要做什么,有些欢呼雀跃的开始跳动着,这一刻,作为兽魂的它也等了整整三年了。奉献契约有个最重要的条件——毫无阴霾的爱,越是满足这个条件,狩猎关系成立的过程就越是轻松。
里奥呼吸有些沉重,但是动作又是那么轻,生怕弄坏了柔弱的人类,想到自己将要做什么他的下身就一片火热,腥臭的液体又流出来了,他的内裤肯定已经湿透了。
狮子厚重的毛发披散在木衫的脸上,木衫吹了吹,但是又很快落了下来,狮子笑笑,鼻息中发出沉重的男音,大脑袋下垂,对着木衫的嘴吻了上去。
“木衫,你现在正在和一只狮子接吻!”木衫自我吐槽,正当一切应该理所应当的发展的时候,狮子昏了过去。
[chapter: 第十七章 沉重的怀抱]
by 哈狼(大码哈狼)
木衫感觉自己快死了。狮子之前那股扑倒自己的劲突然就没了,刚接上吻就一声不吭的昏了过去,说好的给自己兽魂呢?
里奥昏的干脆利落,木衫可就受苦了。这狮子怎么都要两百多斤了吧,压得他动弹不得,蓬松的毛发顺着他的呼吸不断往他鼻子里钻,弄得他很想打喷嚏。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绝对睡不着,可是困意却毫无预兆的席卷而来。继狮子之后,他也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木衫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他用梦到了院长,院长和他说了很多话,但是木衫听不清,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纷乱的金色胡须更长了,吻部突出,本就壮硕的身体再次拔高,手爪变得更大,最后竟成了里奥的模样。
狮子侧头对自己微笑着,嘴唇开合,这次木衫听懂了他在说什么:“我回来了。”接着他快步向自己走来,木衫想做什么,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无法动弹,最后狮子竟径直走进了自己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梦中的木衫还是那么理智,他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那个就是里奥的兽魂吧,明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还偏偏说那是我的东西。”
鬼压床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就算压住木衫的根本不是鬼,是个重达两百多斤的狮子也不行啊!木衫一大清早就被里奥极具穿透力的鼾声吵醒了,虽说他对鼾声免疫力挺强的,但是也耐不住就他就在耳边打吧。
昨晚昏迷的叫个利索,还让木衫担心了下,刻从今早这个状态来说,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而且,昨晚过后,木衫多了一种感觉:他对里奥的状态了解的清清楚楚,仿佛他是自己身体的延伸。他的脑海里,好像同样有一只沉睡的狮子。木衫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着,好像这家伙还在做梦?
继续深入木衫甚至看到了里奥的梦境,他好像梦见了吃不完的烤肉。里奥打湿了自己胸口的哈喇子验证了这一点..
奉献兽魂,看来完全不只是给了一条命那么简单。木衫想活动了下身子,发现自己的四肢被这家伙扣得死死的,过了一晚上都快麻木了。“这家伙到底准备什么时候醒过来。既然能看到他的梦境,也许自己能去改变它们呢?”木衫心底盘算着,尝试去挖掘里奥兽魂的用途。
脑海里沉睡的狮子毫无防备的向木衫展现着自己的梦,木衫一点点的尝试着,在这个梦里勾画出自己的身影。
狮子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兽魂奉献消耗了不少体力,所以现在做梦都是自己最喜欢的烤肉。没了发情期的空虚感,找到了自己一直等待的人,梦还那么美好,心里一片轻松的狮子本想继续享受这个美丽的梦,木衫却忽然从成堆的烤肉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烤火腿,狮子还在诧异,满是烤肉的梦里怎么会多出个木衫,木衫却拿起火腿狠狠的砸在自己脑门上,“现实打不过你,只能从梦里找场子了,别做白日梦了,醒醒吧,你要压死我了!”
里奥一个机灵,猛地睁开眼睛,惊恐的看着就在眼前的木衫,木衫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你笑了?”里奥瞪大眼睛看着木衫,梦被惊扰成了次要,他很快发现木衫的变化。
木衫的笑容骤然僵硬,他不可思议的摸着自己的脸,他这次真的是在无意识下,展开了笑颜。这下惊恐的变成了他。“我居然笑了?就算对着镜子也挤不出的表情,居然如此轻易的展现在自己的脸上了?”
木衫习惯从根源寻找问题的答案“难道自己的缺陷,也会因为这份灵魂而补全?又或者说,我面瘫的表现根本是因为缺少这部分兽魂所导致的?”他很快有了自己的猜测。
里奥却不会像木衫那样考虑这么多,面瘫不再面瘫,这当然是件好事啊,自己也不再孤单了呢!他舒服的伸展了下身体,在木衫身上蹭了蹭,一副又要再睡过去的样子。
木衫立刻阻止了他“压了一晚上还不够啊。不就接个吻么,你就昏过去了,有必要么?重就算了,还满身汗味,估计我现在也全是你的味道了。”
“我也不想啊,理论上,奉献兽魂需要更深的接触,并且我放松心灵认同并接受你才能完成,一般来说需要,咳,做点很舒服的事情才可以。”说道这里狮子的脸颊红了一下。其实他也是个处,如果真的做下去,也没有什么经验。
“可没想到,刚接吻,兽魂就轻车熟路的跑你那边去了,头都不带回的。我好歹拥有了它二十多年,它居然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果然你才是它的主人,不过,现在你拥有了它,也等于拥有了我。换句话说,你注定拥有我?”里奥一本正经的这么说着,丝毫没有放开木衫的意思。其实他这句话很有道理,某种意义上,他们的未来已经被谱写好了。
“兽魂转移对我还是有影响的,昏迷也很正常,兽魂是所有兽人的根本所在。我整个都是你的了,你让我压一晚算的了什么。”狮子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还能看出深深地疲倦。“现在你是我的狩者了,你可是要负责的。”大狮子一脸正经的说着这句话,没羞没臊,哪还看得出他会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斗技王者。
木衫一时间还是不能把眼前的狮子和院长当成同一个家伙。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俩越来越像了。里奥平时表情不多,但他的感情可丝毫不比别人少,只是很少表现出来罢了,老院长也是这样,那张粗犷的脸从来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
木衫的感情历程也很简单,还是个懵懂的正太的时候,他就遇到了西蒙,也就是现在的里奥。里奥当时给他的关怀也完全不像家长一般,更多地时候反倒是像个大孩子一样粘着他。
木衫当时不懂,随着他长大,他也渐渐明白了院长真正的感情,他也纠结过,不过当院长忽然离开的时候,他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同样沉重。完全不止亲情那么简单。只是自己从来不知如何表达,也没敢承认罢了。
可能太习惯了院长的怀抱,失去后他常常失眠,那雷鸣般得鼾声对他来说已经是催眠曲,夜里绝对的寂静下他反倒有点害怕。
是的,他害怕了,失去院长后他每一刻都过的非常不安。之前木衫的存在让里奥免去了发情期的折磨,可同样的,木衫到这里后,每个晚上睡也同样很好。如今这个怀抱无比沉重,虽说他嘴上嫌弃,但是,他从没想过推开他。他也在尝试接受院长的另一个姿态。现在的他不会再选择逃避了。
“毕竟这家伙说到底一直在等着我啊,刚碰面就迫不及待的把兽魂交给了自己。”木衫心中有些释然,虽然不是刻意的,但自己确实让他等了很久。“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你从前保护我那样。”木衫轻轻道。
狮子没有回话,就在木衫发愣时。他又睡着了,这次他没有长大嘴巴打呼噜,安静的呼吸着,也不知刚才的话他有没有听见。木衫表情更柔和了“辛苦你了,让你等了这么久,真的抱歉。这些年很累吧。院长...”想到昨天大个子里奥在自己肩膀上哭的像个孩子。他轻轻吻上了狮子毛茸茸的额头。他终于做了,从前一直想做却没敢做的事情。
里奥嘴角上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也不知他现在是不是装睡,木衫没有去深究,听到了,听不到,都无所谓了。总之,自己又回到个久违的怀抱里了啊。
”院长,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了成为院长之前的你,我们注定会相遇,也注定会再次邂逅,未来肯定还有什么注定会发生。但是,至少,我们又在一起了。”木衫心中感叹。
这个早晨木衫也赖床了。这个毛茸茸的怀抱,他怎么舍得推开呢。
今天的早饭开伙的格外的晚,照理说他们的大厨木衫昨晚就该回来了。食堂里已是人满为患,只是一天没吃到他做的菜了,学生们一个个都像是饿了好几辈子一样迫不及待了。
搁平时他们早就不耐烦的冲进厨房一探究竟了,但今天,没一个人敢那么做,因为,那个瘟神里奥居然像个保镖一样站在门口,丝毫不掩盖他身上飘出的煞气,他的存在比校长还有威慑力。
半晌,木衫终于端着一大盆菜从食堂里出来了。这次他没有把菜分盘然后发学生们的手里,而是拿了一条凳子放在盆子前,接着从厨房摸出了一个大勺子,盆子和勺子都是新的,是昨天刚刚购进的。
“今天的早餐是某魔兽肉羹。”木衫已经习惯了把不知名的魔兽统称为“某魔兽”,“早饭就该有早饭的样子,一天三餐都是肉,这不科学。”木衫挥了挥勺子,“还有厨房多了一个服务生,负责勺菜,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说着他指了指一旁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大盆肉羹面前的里奥。
“很高兴为你们服务。”里奥道,在这里他又恢复了那一丝不苟的做派。说着他目光横扫了一周,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木衫没注意到在场的兽人惊恐万状的表情,现在说什么里奥也是自己的人了,他的厨师团理所当然的多了个帮手,食堂设备现在也齐全了不少,他不准备再专门为学院分盘了。
“那边是餐具,你们直接拿了去里奥这里取菜就行,不够再取,用完的餐具洗完放好。”
木衫自顾自的说着,他以前在孤儿院也是这个套路,那时候的院长也是负责勺菜的。原本应该喧闹的食堂出奇的安静,对于木衫的分配他们一时无法接受。
“什么?要到那个杀胚哪里取菜?拜托,你没看到他身上飘出来的血红色的气息是什么吗?煞气啊!他是杀了多少兽才有那种煞气的。从他哪里抢食!这完全是找死啊!”——众兽的心声。
木衫终于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对于煞气的感知他几乎没有,看到大家好像都在畏畏缩缩的好像害怕着什么,木衫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里奥。
他当众用力揪了一把狮子后颈的毛发,“别发功了,该干嘛干嘛。”疼的里奥直龇牙。
原本凝重的气氛忽然因为木衫这一揪豁然变得轻松起来,里奥原本浓重的煞气散开了。
里奥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气息可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太多杀戮和生死考验让他自然而然的沾染上了煞气。可木衫只是揪了下他的毛发,就完全消散了。他除了能压制自己的灵魂的空虚,连这种煞气也能压制吗?
场面这才逐渐活络开来,几个胆大的兽人率先去尝试着盛菜,里奥也用很标准的姿势给他们打菜,虽然用的是大勺子,但是动作依然优雅的像是在倒茶。有了第一个,之后的人也不像之前那么害怕,虽然依然有些心悸,但也顺利打完了菜。
盛菜有些惊心动魄,但是吃起来确实是一种享受,佐料充足,木衫终于能完全发挥他的手艺,一时间,整个食堂只剩下餐具摩擦碰撞的声响。果然只是肉羹完全满足不了他们的食欲,很快就来了第二波,里奥没说什么,依然耐心的给他们盛着菜。这种感觉有点异样,之前,除了他妹妹,没有兽人敢在平时和他走的那么近的,他本是自带清场光环的男人。当然,那个连煞气都感觉不到的人类除外。
虎教官笑着走到木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可以啊小伙子,这么快就把我们学校的第一给收了。”
收了?木衫第一时间以为虎教官看出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诧异的回头“你怎么知道的?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么?”
虎教官有些莫名其妙,把里奥收来当炊事兵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反问道“为什么看不出来?”
“你是说,你们都能看出,兽人是否完成了成人礼,建立了狩猎关系?”
“这当然看不出来了!等等,你是说,你和里奥建立了狩猎关系?怎么可能!你连兽魂都没有啊”虎教官不可思议的喊了出来,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环顾四周,好在并没有人关注这边,他转身拉着木衫进了厨房。
“有什么问题吗?”木衫看着虎教官惊讶的样子问道。
“问题可大了!你们绝对不是通过战斗完成成人礼的吧,你肯定打不过里奥。你连兽魂都没有,决斗的资格都没有,那肯定是里奥单方面的奉献兽魂,但是这也不可能啊,就算是奉献兽魂,完成成人礼也同样需要兽魂的共鸣,还需要毫无阴霾的爱啊,你们才刚成为室友几天?!你真的得到了他的兽魂了吗?”虎教官话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木衫闭目,确实感觉到了脑海中,那只狮子正在端坐着给别人盛菜。“我能感受到他的兽魂啊,如果我仔细去感受,连他的心情,他的动作,他的想法都能感受到啊。”
“连想法都能感受到?”虎教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木衫。
“怎么了很奇怪吗?普通的狩猎关系不是这样的吗?”
“狩者猎者的关系确实很密切,但是远远达不到这种地步。”虎教官用力的挠着脑袋,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除非,除非!”
“天佑成人礼。”里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就是天佑成人礼。”他坚定的接过了虎教官的话,木衫一离开他就感受到了,弄完手上的活后也跟了进来。
“果然是这样。”虎教官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学校继出了一个规则性武技者后,又出了一对天佑成人礼。你们完成这个的条件是什么?因为他是人类吗?“
里奥站到木衫身边,“没那么简单,我们冥冥中就注定了在一起,我的兽魂也是他给与的,所以我敢肯定,就算他是人类,我们也能建立关系,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现在是我的狩者了。”
“哈哈,没想到啊,我们学校的第一居然当了猎者。不过,恭喜你,天佑成人礼实在太稀少了,出现的概率比规则性武技还少,而且对象还是个没有兽魂的人类,我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可现在还需要具体验证,还不是这么快下结论的时候。可最值得高兴的还是你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伙伴。虽然是个人类”
虎教官着重了人类这俩字。“狩者作为主动方,可要好好保护好猎者的呢。毕竟,他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了。”他没有多问成立契约的细节,很多层面上的关系他并不知晓,他也不在意,他担心的是这个人类是否明白自己作为狩者的责任由多重。他没想到,木衫才到兽人帝国一周时间,就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
“我会的。”木衫的回答不容置喙。却让虎教官一时接不上话。
虎教官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下吧,还是得先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天佑成人礼,而且,人类和兽
人缔结的狩猎契约,这是史无前例的,必须弄清楚缘由。”
[chapter: 第十八章 弱者的誓言]
by 哈狼(大码哈狼)
说好要授教单兵武装课程,但这门课可不是简单的理论,很多情况需要大量的实践操作才能讲得通。很遗憾,学校目前的经济状况不能支持木衫完成教课,所以这门课程的至今还未开课。
木衫心里也很明白,目前学校的资金紧缺,要开这门课不太可能。单兵武装对于资金的要求十分庞大,这门课没有如期的开展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老师没当成,厨师却当得有模有样的,好像他来这交流的不是军事,而是厨艺。
不过这也说不上是坏事,虽然有点不务正业,但是木衫也不在意,他最近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他还不太习惯拥有表情的自己,平时还是一副面瘫样子。他的预感成为了现实,他一直在找的人,果然在这个世界,而且,那个人一直在等着自己。里奥左顾右盼的跟在自己身后,每当有别的兽人经过时,总会把目光聚焦在木衫身上。这猎者当得也是辛苦。
虽然他很清楚,学校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这种警惕发自本能。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刚刚完成成人礼的兽人,对于狩猎关系的影响同样不是很清楚。况且,他的成人礼和普通的兽人又不一样,对象不但是个没有兽魂的人类,而且,还是触发概率极低的天佑成人礼。有关这种关系的资料几乎没有,现在他俩也因为这个被叫去校长办公室的,目前知道他俩已经签订狩猎契约的也只有代理校长——虎教官了。
这是木衫第二次来校长室,这里位置也挺好找,就在教学楼的第一层。看得出这里原本也是间教室,后来被整理出来当了校长室,照这个学校原本的规模来看,原本的校长室肯定不在这里。
木衫轻轻叩门,刚想喊声报告,门迫不及待的开了。整个门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得严严实实,褐色的皮毛,折断的牛角,撑爆衣服的肌肉,带了个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黑框眼镜,赫然是杨教授。
“就,就是你俩?”他的语速和上课时的沉稳完全同,显得兴奋而急促,这种语速下,他有些结巴。“天佑,成,成人礼?”
木衫和里奥被堵在门外,“听虎教官说法,好像是的。”木衫率先回答道,杨教授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他的身体完全没有别的兽人来的那么协调。
虎教官的声音从杨教授背后传来“先让他们进来,别卡在门口说,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杨教授终于挪开了他的身躯,木衫和里奥这才进入办公室。和外面的炎热不同,办公室里格外的凉爽,这里没有什么散热设施,可能和房子的有关吧。
“坐”虎教官指了指一边空着的办公桌,对着他俩道。
木衫和里奥刚坐下,巨大的牛头又挤了过来。“你们中谁是狩者?”
“我是。”木衫毫不犹豫的回答。
“弱的一方成为了狩者,果然是需要奉献兽魂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吗?不,还不能确定你们到底是不是天佑成人礼。”杨教授又转头问木衫“你是不是能很清楚的感知自己的猎者,咳,就是说,里奥?”
“是啊。”木衫答到,对于这份关系,他也有很多迷惑的地方。
“那你能控制他吗?”
“控制?”木衫皱起眉头疑惑得到。
里奥感觉身体一紧,控制?
“天佑成人礼形成的狩猎关系被认为是比普通狩猎关系更加高一个层次的狩猎关系。这种关系下,狩者甚至可以控制猎者的身体,乃至思维。”杨教授的话很缓慢。可缓慢的话语让里奥全身紧张起来,不算是害怕,或者说是有点兴奋?
木衫想到了早上里奥的梦,里奥想到的则是木衫轻轻一拍就把他的煞气给拍散了。
“你可以尝试下,这种念头不能出于恶意,而是心理强烈的需求,用这个念头去影响他的兽魂。告诉他,他要做什么。这个念头一定要是你现在最想他做的。”虎教官道。
木衫皱了皱眉眉头,说道最想做,又没有恶意的话,他想到了院长宽阔的肩膀,院长现在就是眼前的狮子。木衫瞥了一眼狮子,很明显里奥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的身体紧绷起来,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木衫闭上眼睛,尝试着去和里奥的兽魂沟通。虽然这个年纪还这样确实有点羞耻,但是木衫也挺想尝试下这种可能。里奥的脸忽然红了,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了木衫面前,双手托住木衫,很轻松的就把他举了起来,然后当着虎教官和杨教授的面,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让木衫跨坐在他的脖子上。
毛茸茸的毛发隔着裤子扎到了木衫,脑袋几乎撞到了天花板,但他还是高兴的抱着狮子的脑袋,他成功了。儿时的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坐在院长的肩膀上吧,不过那里没有这么扎人,那时的自己也只有豆丁大小。
里奥不懈的哼了一声,但是爪子紧紧的抓着木衫的脚踝,生怕他掉下去。
“额。这就是你最想做的吗?”杨教授仰望着木衫。“你先下来吧,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天佑成人礼没错了。”
狮子蹲下身子,把木衫放了下来,然后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望着窗外,好像刚才的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一样。
这次杨教授把话题转向了他。“那么里奥,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对自己的狩者有着很强烈的依赖感?还有,如果不在自己的狩者身边会不会再次出现发情期灵魂空虚的表现?”
里奥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眼杨教授,又看了眼木衫,随即低下头“后面那个问题不知道,但是,感觉完成成人礼后,确实想一直看着他。如果他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会有些不安。”
木衫挑了挑眉,这些他又没和自己说,真的是倔的要命。”
“那基本没错了,天佑成人礼。”杨教授道“这种概率可是比出现规则性武技还要低的,所以参考材料也很有限。”
“那,到底会怎样,我是指我们的关系。”木衫急迫的问道,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
“带了天佑两个字,总没什么坏事的,当然前提是你们是真的,咳,相爱?”杨教故意在两句话之间咳嗽了一声
“目前看来,这种关系对武技的影响最大,但是你没有武技。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但就里奥而言,他的武技会得到极大程度的加强,甚至发生一些改变,可能会向着更接近规则性武技的方向发展,你们之间可以直接通过兽魂交流,狩者能感知到猎者的心里,也能通过兽魂传达自己的讯息。”
“还有就像刚才那样,狩者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控制猎者的行为,但是前提是猎者不能有太多的抵触。”
“不过这种契约同样有很大的弊端,猎者无法离开狩者太远,否则就会出现发情期的副作用,这种副作用无法通过别的方法消除。此外,狩者猎者之间会互相影响,改变彼此。可能还有更多,但还没有被发现。”杨教授道。“身为契约的拥有者,你们肯定会逐渐摸索到的,如果有新的发现,请务必告诉我。这是我的专项研究。最后,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毕竟只是个交换生,我想知道,如果,我和他长时间分开,他会怎么样?”木衫问道。
“会死”杨教授镜片后的目光不容置疑的看着他,可能因为木衫不负责任的问题,他的声音逐渐转冷。“你可是狩者,要有承担猎者一切的责任。这份关系不是单方面的,如果你真的违背了,你受的苦难丝毫不会比里奥少。刚缔结关系怎么就想着分开?你们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你没有资格有这样的想法,否则你绝对会后悔的。”
杨教授有些激动“里奥,我不知道你选择他的理由,但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这份强大在这种狩猎关系面前是没有丝毫意义的,你真的确定你的选择吗?当然现在就算后悔也没有用了。”
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了火药味。虎教官看着莫名发怒的杨教授,无奈的挠了挠头发。
“我很确信。”里奥的语气很轻松,仿佛丝毫不在意杨教授的话。
杨教授皱紧了眉头还想在说什么,虎教官却出来打了圆场,“今天就先这样吧,你们还有课先出去吧。这应该是高兴的事,不过我也没什么能庆祝你的,只希望你们正视你们的关系。”
杨教授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人类小子!你要明白,你是狩者!你再弱也是他的狩者!你要有保护他的觉悟,你的世界很大,但是他的世界里,只能有你!猎者对于狩者而言是绝对弱势的,你绝对不能利用这个弱势!”原本关着的灯忽然亮了起来,照亮了杨教授面部的阴影,他眼睛睁大看着木衫。“狩猎关系是不容违背的!”
“够了!他们还是孩子,别把你的经历强加给他们。”虎教官也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你们先走吧。”他对木衫和里奥道。
木衫和里奥走出了办公室后,还能听到里面杨教授和虎教官争吵的声音。
“你不能老活在过去!”虎教官的声音。
“我没有活在过去!那件事的伤痛你承受了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杨教授的声音。
“我们都在伤痛,可是他们还是孩子。他们绝对不会和我们走上同样的路......”
教学楼的走廊里,里奥还是跟在木衫身后,走廊里没有别的兽人,早上的课程大多是格斗武技之类的户外实战课程,教学楼显得有些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没那么严重的,我发情期三年都扛过来了,没关系的。”里奥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道。
木衫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你都选了什么课?”
“啊?”
“我问你都选了什么课。你不是看不到我就出现不安感吗?我和你上一样的课好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的兽魂把你的心思都告诉我了。想让我不因为你纠结?很抱歉,从昨晚开始,就注定纠结上了,逃也逃不开。
杨教授说的对,这关系是不容违背的。准确的说,我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纠结上了,躲不掉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太远,如果说我离开了,那也肯定有我的理由,你要在原地乖乖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木衫目光炯炯的看着狮子的眼睛,里奥竟然有点不敢与他对视,他低下脑袋,看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知道了。”高大的狮子此刻乖巧的像只小狗。
木衫脑海中里奥的兽魂流露出喜悦的感觉让他的心情舒畅了很多“有什么事,和我说,我可是你的狩者。虽然和你比确实有点弱。”
“恩。确实很弱。”猎者毫不隐晦的说出了看法。
“再弱也是你的狩者。”
[chapter: 第十九章 注定好的注定]
by 哈狼
木衫有点后悔了,和这群肌肉发达的兽人们上一样的课简直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傻的选择!
里奥选的课偏偏都些考验身体极限的课程,当然这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对木衫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早上这节课的任务很简单,二十公里负重跑,负重四十公斤。强度是人类军校的十六倍,长度四倍,重量四倍。
课程的教官是个标准的退伍军人,他估计比虎教官还要大点,身材在兽人中也不算高大,是只黑黄相见的犬兽人,和德国牧羊犬很相似,这种牧羊犬在人类那边是标准的军犬犬种。到了兽人帝国,他继承了犬种严肃负责的作风,就算木衫是人类,他也没有放水。
课程时间过半,教官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木衫在操场上背着负重沙袋艰难的跑着。身后是阵列整齐的学生,只要最后一个人没有到达,他是不会下解散的命令的。课程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倒数第二的哈狼也在一个小时二十多分的时候完成了他的任务,但是木衫此刻才跑了12公里。
木衫早已到达了他的极限,现在他几乎是用意念在扯动双脚。负重跑对很多兽人来说也是一种接近极限的运动,可对这群军校里的学生却不成问题,第一个完成的是以速度著称的格雷,也就是之前决斗上输给里奥的黑豹,第二个完成的就是里奥,他们的时间都在一个小时之内。
里奥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就一直看着木衫,神色焦急,他几次示意教官要求自己背着他跑,丝毫不在意别的兽人眼中的诧异。教官只是摇摇头,“他还能跑下去。”
木衫感觉自己的肌肉在不停的颤抖,过多分泌的乳酸堆积起来,也不知道背后被负重沙袋磨破的皮肤现在还疼不疼了,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到底是什么在支持者他继续跑下去。是那句信誓旦旦的誓言?还是里奥关切的目光。
“没事的,我可以的,我说过的我就会做到。你只要在那里等我就行了。”没有声音上的交流,是里奥还是收到了木衫的消息,这就是他们之间狩猎关系的奇妙之处,无论隔着多远,双方的声音都能传达到对方的心里。
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本来早就要开始下一阶段的任务了,但是教官依然领着众人,安静的等待着操场上缓步奔跑着的身影,他确实坚持到了现在。
有人带头呼和起来“加油,最后一公里了!”
安静的众兽也被调动起来,他们有的早已等的不耐烦,有的却为这个弱小的人类感慨着,但此刻他们的站在了同一战线,开始给木衫打气,“马上就到了,加油!”教官没有阻止,原本沉闷的气氛变得热烈。大家不再列队,纷纷凑了过去,跟着木衫跑了起来。
“还有一公里啊。”木衫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他感觉的到周围的鼓励声,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应了,20公里负重,早已经超越了他原有的极限,一步又一步,终点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个踉跄,僵硬的肌肉一下子使不上劲,身体几乎被身后的负重带倒在地上,他很清楚,一旦倒下了,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下一刻,一个双有力的手稳稳的接住了他,不用想他也知道身后的那个家伙是谁,他一把举起了自己,把自己扣在了他的脖子上,稳稳的跑过了终点。
欢呼声,两个半小时,二十公里。负重四十公斤,木衫完成了。背后的包袱被解开,木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了,轻飘飘的好像升天了。
我做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有气无力的笑着,此刻他狼狈不堪的被里奥扛在脖子上,但是他还是像个胜利者一般笑着。
这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极限了,人类的吉尼斯纪录也是负重20kg跑20km,光是在重量上,他就比记录多了整整一倍,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完全算个人类了?
集合的哨子声,众兽很快再次列成了一个阵列,木衫靠着里奥,几乎全身的体重都压在了里奥身上,他真的不行了。好在教官没有为难他。
“时间差不多了,后面的计划也完成不了了,今天先这样吧,解散,里奥,你带他先回去休息下吧,这个样子。。做不了菜。”后面那句话他压低了声音。
“感情你还是想着菜啊。”半死不活的状态下木衫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德牧却径直走到了木衫前面,黑黄相见的狗脸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我叫黑背,木衫同学请多指教。”
这忽如其来的招呼让木衫有点意外,满是汗水的脸上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叫木衫,多指教。”
他的毅力被这位退伍的教官肯定了。
本以为自己得躺一天才能恢复体力,可是很意外,躺了一个小时,他就站的起来了。虽然腿脚还是有点酸麻,但是没错,他又站起来,而且使得上力气了!
木衫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人类是不可能有这种恢复力的。虽然恢复力气后的他,依然拖着依然疲惫的身体,在里奥的搀扶下进了厨房。。。
手里煮着午饭吃的红烧肉,这也是受到好评最多的一道菜。他问了声坐在边上翻看着报纸的虎教官。
“猎者的兽魂也会影响狩者吗?”
“当然会啊。”虎教官收起报纸,抬头看向木衫“怎么你感觉到了?”
“恩。 我的回复能力,还有体力,似乎变强很多很多。”
“这才是刚刚开始,后面会更加明显,你的身体素质上和里奥差了很多,这种改变也会从身体素质层面上开始。弱的兽人成为狩者也不是没有的情况,他们往往能在这种关系中受益很大。但是猎者的收益就相对就很小了,可以说,猎者是把自己的能力分享给自己的狩者。而狩者在能力的分享后,往往是强于猎者的。”
“这样。。”得到答案的木衫有点不甘心,只有自己是受益方。
“不过你们俩的狩猎关系层次更深,之前杨教授不是说了嘛,里奥的武技会发生改变。不过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你也不用太在意,里奥是自愿的。你们的关系我没有公布出来,毕竟,人类成为兽人的猎者的消息太重磅,还是要考虑后才能决定要不要让学校的学生知道。不过这段时间里奥的身体负担挺大的,他要把身体素质复制一部分给你,你平时注意点。”虎教官道。
“他又没和我说。”木衫有点无奈。
“他那家伙就那样,平时多多关照点,必要时用点狩者才能用的手段,他太倔了。”虎教官道。“还有,多陪在他身边,现在还算磨合期吧,最好亲密点,做点,狩猎该有的事情。”
“恩。”木衫眼神坚毅了一下。“我知道了”
看木衫回答的如此干脆,虎教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那种事情也不好明面上说,狩猎之间身体上最亲密的接触就是对猎者最好的安慰什么的,说不出口吧,那种事情,哈哈。虎教官感觉脸有点红,威尔那家伙,真的不算是个合格的狩者啊。
木衫到底是没想明白什么叫做猎者该做的事情,多陪在他身边,亲密一点到是听进去了。刚收拾完食堂回到寝室,就发现里奥趴在床上睡觉,鼾声大作。他只穿着件背心,两只手顺着单人床的两侧搭下来。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睡得香甜,尾巴耷拉在一边,连木衫回来了也没感觉到。本想和里奥严肃的谈谈的木衫心也软了大半。
他坐在里奥的床边,抚摸着里奥浓密的鬓毛,可能是没有感觉到威胁,睡觉也会很警惕的的里奥没有醒过来,反倒是睡得更安心了。
“说到底,累的人还是你啊。真是抱歉。”木衫轻声道。他其实也很累了,早上超越极限的负重跑之后没休息多久又去摆弄食堂的午饭,现在的他也是困的可以。想着虎教官说的要和自己的猎者亲密一点,木衫就在狮子手臂下面找了个位置挤了进去,睡梦中的狮子感觉到了什么,给木衫腾了腾位置,接着伸出大爪子搭在了木衫的腰上。
刚开始木衫还有点不适应,不过脑袋刚沾上床,困意上来了,到底是累了,宿舍比外面凉爽了许多,仿佛有一个天然的空调,狮子的鼾声对他来说催眠效果也很不错,他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下午的课三点才开始,这之间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休息呢。
想到这里木衫很快就安稳的睡去,里奥就在自己身边,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安心的了。一人一兽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一个鼾声大作,一个睡相恬静,真是闲适安逸的午休时间。
良久,里奥舒服的张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爪子下面搭着的是谁。木衫睡得很安静,可依然看得出睡得很沉,细微的汗水粘在他的鼻子上,起伏的胸腹透露着平稳的呼吸。里奥的心情更好了,他轻轻从背后抱住木衫,魁梧的身体几乎把木衫完全搂紧怀里,双腿和尾巴也缠了上去,把木衫当一个抱枕一般的搂在怀里。两腿之间的物件仿佛也很享受这种触碰,里奥有意无意的再向木衫身上靠了靠,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这个姿势,他意外的熟练啊。
睡梦中的木衫可没有看上去那样安详,一种歇斯底里的痒让他受尽折磨,这种痒又不是挠的到的那种,而是从脑子深处向身体里衍生的痒,仿佛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生长,开辟出一条条以前从未有过的道路。
这种感觉让他不禁想用脑袋去撞击地面,可身体偏偏怎么也动不了。这种感觉还在向下衍生,从脑袋到脖子,从脖子到躯干,从躯干到四肢。如果说身体素质的改变带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那么这种歇斯底里的痒带来的改变,肯定是木衫不知道的,另一种东西。
他醒不过来,这个过程仿佛无法被打断的,木衫甚至能感觉到狮子的怀抱,但是他就是无法睁开他的眼睛。瘙痒难耐,可他只能忍受,好在狮子的怀抱多少给了他忍受下去的毅力。终于这种衍生骤然停止,木衫猛然睁开眼睛。汗水扑簌簌的从脑门浮现,刚才的睡眠似乎消耗了他所有体力一般,他比睡觉之前更累了。
他本想看看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有没有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可里奥却将它抱的紧紧的,几次挪动身体后,木衫感觉到一个火热的东西从柔软到坚硬,隔着裤子,顶着他的屁股,随着里奥的心跳扑腾扑腾的颤抖着。
木衫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这种事情老院长也干过,不过他那时候不明白罢了。现在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了,虽然平时的爱好只是摆弄那些重武器和枪械,但是这方面的事情,多多少少他还是明白的。无奈之余,不得不感叹,狮子的物件真的算非常巨大,光是隔着裤子就能感觉到其狰狞的形状。
鼾声已经停止了,木衫知道,身后的狮子已经醒过来了,抱住他的爪子没有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后面的物件不安分的在自己的臀部蹭着,火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一条温热湿润的舌头舔上了自己脖子,骤然出现的刺激让木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木衫的身体也在升温,股难忍的痒完全消失在身体里,而重新冒出来的,是一种叫欲望的东西。
“这家伙,还是这样。”早在懵懂的少年的时期,木衫就已经和那时候的院长,也就是现在的狮子同床睡了好多年。那时候他不懂,只能由着院长摆布,而院长大多也只是抱着他蹭,那时候的他也能看出里奥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现在的木衫更加明白,那东西叫做欲望。理智和欲望的矛盾一直在折磨着他,就算那时候自己只是个正太,可依然是这头大狮子的狩者,猎者把所有的欲望都交给了自己的狩者。
而现在,他终于能回应那个欲求不满,饥渴难耐的狮子了。他其实早就想好好探索下狮子的身体了。他很好奇,里奥之前到底是怎么满足自己的呢?不知道狮子过去如何,可木衫却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纯洁的人,只不过面瘫的脸以及对武器的狂热很好的掩盖了这一点。可能儿时受到了院长,也就是里奥的影响,他的性取向早就走岔了边,这一切也冥冥中注定好了,他走岔了边的的取向,注定由里奥自己来承受。
人类军校里谁又会去在意这个武器狂的性取向呢,而且木衫也很好的压抑了这一点,现在他不必压抑了,狮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chapter: 第二十章 可口的狮砸~]
by 哈狼(大码哈狼)
狮子不依不挠的从背后抱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跑了似得,火热的物件不断的在自己的背后蹭着,舒服的直哼哼。
木杉一把握住那个东西,对着它的头部就是用力的一捏,伴随一声惨叫,里奥可算放开了手。
“对,对不起......”没想到木杉弄疼了里奥,他自己先道了歉,他在木杉面前完全强势不起来。
“对不起什么?”木杉翻过身,黑色的眼睛看着里奥。
“对不起。刚才我欲望上来了,等,等会就好了。”里奥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静刚才涌上来的欲火“毕竟我们连种族都不一样,而且,你们人类那边似乎不太崇尚同性的关系,是我太急了。”里奥低垂脑袋,不敢在这么近的距离和木杉对视。
木杉心里有点发笑,狮子啊狮子,你什么时候和个少女一样畏手畏脚了。不过木杉也清楚,狮子这样说到底还是为自己着想。他太害怕失去自己了,所以才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见木杉不说话,里奥又抬起了脑袋,看向木杉,发现木杉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顿时这位王者风范十足的狮脸红了,成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大猫。
木杉的手轻轻的插入了里奥浓密的鬓毛,狮子顺从的被抚摸着,木杉感觉的到,架在自己和狮子之间的物件,更坚硬了,那东西竟还在不断的抽搐,向外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手上的毛发十分柔顺,细密汗水在里奥的皮肤上浮现,并且很快汗湿了他的毛发,狮子的呼吸声更重了。木杉还是笑着,对着他的嘴巴吻了上去。
这出乎了狮子的意料,他没想到木杉会这么主动。发呆中他的嘴巴微张,一条柔滑的舌头钻了进来,舔舐自己的牙床,挑弄自己的舌头。热辣的气息从木杉的鼻子里喷向自己的脸,仅仅是唾液的交换就让里奥无法自拔,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感受到狮子原本僵硬的肌肉逐渐软化下来,木杉对自己的技术更加有了自信,只不过,他不知道这种技术是从哪里来的,仿佛对狮子的了解以及对他的掌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要随着本能,就能把这头高大魁梧的狮子制的服服帖帖的。事实也是如此,仅仅是一个吻,木杉就拿到了主动权。吻毕,狮子面色微红的看着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不住的喘息着。
人类不提倡同性关系,但是你怎么就那肯定我也不提倡?而且,我对兽人,或者说,对你,很中意呢。”木杉握住狮子的大爪子,隔着裤子放在自己裆部。“不信,你自己感受。”
狮子的爪子下是丝毫不弱于自己的火热,他的爪子轻柔,好生怕伤害到这个坚硬的有些狰狞的物件。
“我可以吃了你吗?”木杉用种求婚的语气对里奥道。话语中充满虔诚,仿佛是在说“我可以娶你吗?”
“可以。”狮子的声音有些嘶哑,却有着藏不住的坚定。
“那你脱光,我想看你撸。你懂什么叫撸吧,就是自慰。”之前虔诚的感觉当然无存,木杉这个请求提出的近乎突兀。
狮子皱了皱眉眉头,不过还是照着木杉的话做了,他在床上坐了起来,一抬手脱掉了军绿色的背心,然后是束缚了那个物件很久的短裤。短裤刚脱下,粉红色的肉棒就从里面弹了出来,上面粘着大量的汁液,木杉很快闻到了狮子的体味。
木杉依然侧躺着,有些期待的看着狮子。
狮子有些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大手爪握住粗壮的,布满血脉的肉棒上上下撸动。这个场景十分诱人,狮子粗壮的大腿分开,上身的肌肉紧绷,和巨大的胸肌比起来有些纤细但却十分有力的腰部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小腹上是干练的层次分明的六块腹肌。他的毛发已经被汗湿,耷拉在皮肤上。
只是抚摸肉棒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他用自己的另一只爪子,捏住自己的胸肌,刺激着藏在毛发中的乳头。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肉棒上吐出大量的汁液,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他全身颤抖着,寻求着高潮,可是自己的手无论怎么发狂的用力,都仿佛是在隔靴搔痒,怎么也无法攀到那个位置,结果只是越搔越痒。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这个动作就像一场酷刑。
“帮,帮帮我,木杉。”狮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乞求的望着木杉。“成立狩猎关系后,猎者无法自己达到高潮......”他终于想起来给木杉科普这非常重要的一点。
木杉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疯狂的举动也无法让里奥进入高潮,原来狩者对猎者的掌控在性爱的方面还是那么霸道——狩者掌控着猎者全部的欲望。木杉褪去自己的衣物,他也早已忍耐不住了,和里奥相比,他显得瘦了不少,不过小麦色的皮肤以及匀称,充满柔韧性的身体昭示着木杉是个充满活力的健康青年。
他的肉棒也挺立很久了,刚才的画面太刺激,如果不是里奥的哀求,木杉想多欣赏下。他站在床上,俯视着里奥,肉棒对着他的脸。
“含住它。”
木杉的话语里没有一丝迟疑,下达着他的命令命令“自己手上的动作不要停。”
狮子顺从的执行着他的狩者的命令。舌头轻轻卷住木杉的肉棒,把他送进自己的嘴里,温柔的舔舐着。木杉站在狮子两腿之间,向他的嘴里抽送着肉棒,这位魁梧有力的王者,现在也在自己的身下含着自己的肉棒簌簌发抖呢。
狮子的肉棒察觉到了自己猎者的存在,不自觉往木杉身上蹭着。里奥的肉棒很大,有意无意的蹭着木杉的脚背,就是这样简单的触摸,却比自己疯狂的撸动有效了不知多少倍。
木杉好像也察觉到了里奥的小心思。他的脚抬起,轻轻踩在了狮子的龟头上,不过这个小小的动作让狮子瞪大了眼睛。木杉还在狮子的嘴里不断抽送,但是狮子的舔舐不知道为何停止了,他还在诧异,这时,他感觉自己脚下的肉棒开始疯狂的颤抖着,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大量的汁液从自己的脚下喷涌而出。打湿了自己的脚底。
狮子停止了呼吸,剧烈的快感让他不断吮吸着木杉放在他嘴里的肉棒。仅仅在木杉的踩踏下,他达到了高潮。
木杉本以为刚才那样疯狂的撸动都无法射出来的狮子的持久力应该很好,却没想到仅仅只是自己的脚底就能让他达到了高潮,原来一切都不是他设想的那样,这位王者的身体,非常直白。如果是这样,木杉不介意去看看这位王者的极限是什么。
“榨干你”木杉俯下身子在里奥耳边轻轻道。然后从狮子嘴里抽出了自己的肉棒。坐在了狮子的两腿之间。床已经被狮子大量的精液打湿,但木杉也不介意,他的肉棒同样狰狞的指着里奥的胯下。
“坐上来。不要压到我,靠你自己的力气支撑身体,就这个动作,我要看着你。”木杉再次下达了命令。
里奥还沉浸在刚才的快感之中,肉棒在射玩一发后依然耸立着。他照着木杉的话语,半蹲着,来到了木杉的肉棒上方。
“先用手指适应下,直接进来可能有点难度。”木杉道。
“我可以的。”没想到这次里奥没有按命令去做,他的爪子坚定的 握住木杉挺立的肉棒,然后对准自己的后穴,慢慢的坐了下去。
没想到里奥的后面和他前面一样温暖而潮湿,不知是成为猎者的他的身体同样发生了改变,还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体质。虽然是第一次,通道还是非常的紧,不过在里奥坚定的动作下,每一丝褶皱都被撑开,忽然木杉猛地往上一顶。整个肉棒忽然齐根没入,不偏不倚的顶在了里奥最脆弱的一个地方。他脚下一软,差点整个身子压在木杉身上,好在手还是撑住了身体。但是刚射过一发的肉棒再次开始颤抖起来。木杉不依不饶的再次狠狠的顶在了哪里。
“别!哪里不可以!”里奥的话还没说完,白浊的液体再次从他的肉棒上喷射出来。洒在了木杉的身上,脸上。木杉舔了舔嘴角边腥甜的液体,刚才里奥那句话在他听来就是“没错,就是这里。”
真正的酷刑这才开始。里奥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失去了力气,但是他还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落下去压倒木杉,这几乎就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但是自己后穴的那根火热的东西坚定的顶着自己最为脆弱的部位,摧残着自己的神经。话语到了嘴边变成呻吟,最后他在木杉的动作下只能哼哼,这位王者被彻底征服了。
这位王者非常敏感,也不愧是只狮兽人,自从自己进入他的身体后,他的高潮就没有停过。大量的精浆糊满了木杉的身体,他的脸,他的头发,完全将他沐浴在狮子的精液之中,但是他的征程却从没有停止,狮子又射了,原本就粗壮的肉棒已经又胀大了一圈。
“木杉。我。不行了。饶了我吧。”狮子,一边哼哼,一边从嘴里冒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叫我主人。”木杉的恶趣味上来了,他想看着这狮子求饶的样子。
“主。主人。饶了我吧。”狮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果然,在自己的狩者面前,他的尊严,他的力量,都是没有用的。这种关系就像缰绳,只不过,里奥同样很享受这种束缚。
求饶后迎来的却是更猛烈的进攻,里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嘴里吐出的全是呻吟,木杉在他身体里坐着最后的冲刺,狮子终于开始放空炮了,肉棒无意义的颤抖着,却什么也射不出来。
木杉喉咙中发出低吼,他握住里奥充满肌肉,却毫无力气的腰部,做着最后的冲刺。最终在冲刺中达到了高潮。。
他的精液全部灌入了里奥的身体的最深处。里奥也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但是却被木杉抱在了怀里。肉棒还停留在狮子的体内,木杉任由狮子压在自己身上。手还不断的抚摸和狮子的后背,像是一种安慰。狮子这下真的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人的身体之间是他糊了木杉一身的精浆,但是他们此刻也不想着去洗澡什么的了。他们都累了。
木杉轻轻舔去挂在里奥眼角的泪痕“你好棒。”他轻声道。
里奥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疲惫的看着他,然后又缓缓闭上,他的表情更安详了,他就这样静静的趴在木杉身上,享受着午后慵懒的时光。
不过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精液和着他的毛发,牢牢的黏在了木杉身上,每次想分开,毛发牵扯的疼痛的都会让他再次抱紧木杉,最后他们只得保持着这个动作进了浴室......
真是尴尬而幸福的经历
[chapter: 第二十一章 起风了]
by 哈狼(大码哈狼)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向着未来走去,美好的让人羡慕。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这夏日的闲适,总有些暗流在深处涌动,小小的校园如此,学校相邻的小镇如此,兽人帝国同样如此,甚至,甚至在天堑另一侧的人类帝国,同样在谋划着什么,会是什么呢?
可管那么多干嘛,某种意义上,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吧。这是第二周,木衫完全适应了这里不紧不慢的节奏,和人类的军校相比,确实要松散太多了。
正是这种松散的制度,培养出来的却都是战斗的精英。闲暇能让人懒惰,同样能让人有更多的机会去挖掘自己,一成不变的制度造出来的不过是一种名为军人的复制品,质量差太多了。
虎校长在教育上,也很有自己的见解。相比于新颖的兽人军校的生活,更让木衫欣喜的还是他在这里找到了他曾经的院长,并且和他建立了狩猎契约。这一切好似是注定的,虽然理论上全部都解释的同,可一旦涉及到‘超时间’的概念,一切都会变得很奇妙,未来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至于人类帝国到底在策划着什么,木衫也不去多想了,他很满足,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天堑另一边的事情,让他见鬼去吧!
想到狮子羞赧而着急的眼神,那赤裸着身体,和那几乎快哭出来的样子,一抹笑意就绽放在他的脸上。“这个大个子,也是直白的可爱。”
梦中那透彻心扉的痒没有再次出现,如若不是那时候的感触太深刻,木衫几乎以为那只个梦境,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他也不得而知,他问过虎教官,但是这种情况在普通的狩猎之间是没有出现过的。
虎教官下了一个初步的结论,那时候自己的身体很有可能是在生长某种回路,兽人的武技正是通过身体里的回路支持才得以运转的。不过这从零开始成长的回路,虎教官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只是表示木衫很有可能会觉醒一种武技。
不过武技什么的也不在意啦,现在的木衫已经很满足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即使在闷热的车厢中他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什么事,那么高兴?你居然也会笑。”扎克边开车边问道。
木衫这才拉回了思绪。今天是木衫来军校的第二个周末,和往常一样,他和虎教官去周边小镇购买物资,这次就没上次那么赶了,大部分东西都在上次采购中备齐了,这次只需要补点每周生活必备的物资就可以了。
木衫本想拉着里奥一起去,可是卡车真的挤不进第三个人高马大的兽人,只得作罢,不过从里奥看向虎教官的眼神中,木衫都能读出来,那是浓浓的警告。那可是你的校长啊喂......
“啊,没事。”木衫回应。
“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想到自己的猎者了呗。”虎教官笑着接过话茬,“里奥今天早上的眼神我还记着呢,你俩发展很快啊,你全身上下都是他的气味呢,看来肯定过的很‘愉快’啊”虎教官着重了愉快这两个字。他没想到木衫这么快就能领会他的暗示。
“什么?里奥?你俩成立狩猎关系了?里奥还是猎者?”扎克惊讶的看着木衫。
“你开好你的车先。”虎教官喝到“这事还没有公布出来,你也别到处说。毕竟人类和兽人缔结这种关系的还是第一次。”
“所以这是真的咯?”扎克顿时眉开眼笑,“真没想到啊,刚进来的时候就打压了全校的学生的那只狮子,强到离谱的里奥居然成为了猎者,我还以为他那么久不缔结契约,是为了等那只和他兄妹想称的兔子。没想到最后选了你。这才两周都不到吧,不过还是祝福你俩。”
说着扎克在木衫身上嗅了嗅“恩,确实,味道很浓,光闻到这气味就能想到里奥淫荡的样子,他也有今天。”
此刻木衫却没有和他打哈哈。一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名字忽然在他心头浮现“莉莉”。莫名的不安让他皱起眉头。
和以往一样,小车行驶在阳光中的小道上,来这那么久,几乎每天都是这样阳光灿烂,不过有些鼻子灵的兽人能闻到空气中逐渐聚集的水汽,今天下午,很有可能会迎来一场暴雨。
采购完东西时间才到中午,木衫和虎教官和往常一样来到了扎克的小饭馆在这解决午饭。在虎教官的极力推荐下,木衫成为了饭馆的主厨。原本奥迪斯还有点不高兴,可是在看到木衫纯熟的收益后,这一丝不高兴完全变成了惊叹。
“神乎其技。”他终于找到了词语来形容他的手艺。菜肴的准备,翻炒,到出锅装盘都是一种艺术,完美到无可挑剔。如果不是厨房太小,加上老旧的油烟机的轰鸣声,他几乎认为木衫现在正在精细的雕刻最完美的艺术品!这是香味对味蕾的挑逗,光是闻就能感觉到自己嘴里的唾液大量分泌,肚子不自觉的开始发出咕咕声。他感觉到了差距,来自两个世界的差距。
好久没有用小锅做菜了,木衫也终于满足了下手瘾,几盘小菜端出了厨房,却发现小小的饭店里围满了兽人。扎克和虎教官在外面无奈的对付着这群客人。
“怎么了?”望着周围正盯着自己手上菜盘里发亮的眼神的兽人,木衫轻声问虎教官。
还能怎么,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咯,正好这里又是个饭店,然后就这样了,也不好赶他们啊。”虎教官道。
“那怎么办?”
虎教官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个校长而已。
扎克招呼客人的闲暇终于看到木衫走出了厨房,他挠了挠头,对木衫道“能帮个忙吗,估计都是冲着刚才的香味来的,你再去露几手,把它们打发了就好了。拜托拜托。”扎克双手合十,对木衫做出了拜托的姿势。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木衫也不好拒绝,穿上明显大了一号的围裙,进了厨房。可这一进去,菜单就没有停过,好在这里的菜式都很普遍,木衫也应付的过来。
可这样一来就没完没了了,单子堆积如山,木衫只能竭力的去做好每一道才。时间也过得很快,待在这火炉一般的厨房里,木衫的上衣完全被汗湿了,直到下午两点,单子还有,食材确实是没了。
木衫这才得已走出厨房,小饭馆里依然坐满了食客,外面也摆出去好多桌,小饭馆从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待那么多客人,扎克和奥迪斯累的靠在了墙上,虎教官也很荣幸的成为了临时子的服务生。
食客们好像还没有尽兴,但看道从厨房里出来的是个满头大汗的小个子人类时,纷纷漏出了赞叹的目光。确实,这种品质的菜卖这个价格,实在是太值了,更重要的是这些都出自这小小的厨师之手,他们的要求好像有些过分。
木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喝着水,发现整个饭馆的食客都在看着他,他有点没好气的道“食材没有了,不卖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气氛有点安静,刚才的喧闹因为木衫这一句话瞬间消失。木衫有点尴尬,他没想到自己的发言居然这么有效,他挠了挠头“味道怎样,还算满意吧?
“什么叫还算满意?”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简直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前面的话让木衫一怔,后面接上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情舒缓下来,得到食客们的肯定是厨师最开心的事情吧。
很快别的食客都开始附和着叫好,安静的饭店又喧闹起来,大家都在一致的肯定着这位矮个子厨师。
木衫心念一动,他对着众人道“不过我平时不在这里做厨师哦。”
食客们一致表示惋惜。刚才那个声音问道“那你平时住哪里啊?我付钱你给我做菜!”
他的话又引起了别的兽人们一致赞同,此刻他们团结一心,都是渴望美食的贪食鬼。
“我啊,是兽人帝国军事学校的学生,平时我就在那里上课。”
“帝军?就是山沟沟里的那个学校?以前很出名的,现在很少有人去哪里了呢。”
虎教官无奈的笑了笑,笑容有点落魄。
“就是哪里。”木衫站了起来“帝军的食堂也是我主厨的,如果各位真的想再吃到美食,可以来我们学校。当然,还是要收取一定的费用的。”
“这小子,”虎教官又笑了,但却不是落魄的笑“原来在和你们抢生意啊。”虎教官对着扎克道。
扎克耸了耸肩膀,“那我们岂不是要关门了~”
食客们得到答复,纷纷表示虽然距离很远,但是还是会去的,现在的食材也确实没有了,再堵在这个小饭馆也没有什么意思,众兽纷纷散去。
下午两点半点,这个连招牌都没有的饭店终于恢复了它原有的安静。三只兽人和一个人类经过之前的忙碌,纷纷靠在桌子上休息。
帝国军事学校。
对于她的来访,里奥一点都不意外,此刻木衫刚好外出,他本想和她好好解释清楚。可是,她却提出了一个请求,他无法拒绝的请求。
“哥哥,和我决斗吧,兽魂决斗,既然哥哥自信的认为自己不会输,也不需要拒绝任何决斗,那么妹妹的请求,哥哥你一定会答应吧。如果哥哥赢了,莉莉就再也不纠缠哥哥了。”
兔子站在门框下面,下午的阳光照射下来,拉出长长的影子,阴影覆盖了她的脸庞,让里奥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这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请求。用拳头,去结束这一切吧。
木衫心莫名其妙的狂跳起来,一股浓浓的不安感袭上他的心头。他猛地站了起来。吓得还在一旁休息的扎克猛地睁开了半合着的眼睛。“怎么了,怎么了。”他一边擦着口水一边含糊的问道。
“不对劲!我感觉,里奥那边不对劲!”木衫吧心中的感觉说了出来“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他转头对着扎克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卡车。
虎教官意识到了木衫焦急的状态,狩猎关系之间本就是很奇妙的东西,更何况是天佑下狩猎契约,里奥那边很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他也变得严肃起来,赶忙拍了下还眯着惺忪的睡眼的扎克。“快点,好像真有情况。”说罢就追上木衫询问起来。
“兽魂决斗,莉莉对阵里奥,开始!”斗技场中,黑背简单的介绍了双方,随着简洁的开场白,就开始了这场决定命运的战斗。他以为一切都会像过去那样简单,里奥秒杀对手,结束对方的发情期。但是这次,他错了。
这种时刻往往是学校的学生最为兴奋的时候,肉体与肉体的碰撞,武技与武技的交错最能引起他们热血,斗技场虽然宽大,但是却冲不散他们的热情,他们高声的欢呼着,期待里奥带给他们的表演。
莉莉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她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到那个人类,随后又将目光停留在了里奥身上。
“诶?那个人类没有来吗?我本来还想当着他的面打败你,夺走你呢。”
“莉莉,其实。”里奥刚想解释什么,他觉得作为兄妹他俩不必至此。可他的话被莉莉打断了。
“我知道!他就是给你兽魂的那个家伙吧,那个晚上我就看出来了,不过没关系,哥哥你终究还是我的,是我的!”没有风,滚滚的沙土却从斗技场上纷纷扬起,向着里奥席卷而来
里奥没有时间解释,久经斗技的他感觉得到,沙土中影藏着杀机,那是一把没有刀柄,极其锋利无比的刀刃,刀刃很轻薄,几乎能影藏在空气之中。看似温柔的兔子,什么时候开始使用如此阴毒的武器?
天空在很短的时间内阴沉了下来,闷热夏季所聚集的水汽开始在天空凝结,天地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chapter: 第二十二章 暴雨将至]
by 哈狼(大码哈狼)
“快一点,再快一点!”木衫急切的催促着,他漆黑的眼睛更加深沉,原本眸子里的反光也消失不见了,漆黑如墨,或许应该说是正在向外发散着黑色的光芒。
明媚的阳光忽然间无影无踪,沉积的水汽上升,形成了厚厚的积雨云,彻底遮蔽了天空,风也开始喧嚣,带起阵阵的沙土,席卷在城郊的道路上,很快这里将会有一场暴雨,而坐落在山间的帝军,将会是暴雨冲刷的最主要的地点。
小小的卡车此刻也飞速的行驶在这条道路上,扎克几乎把油门踩到底了,车子的时速确确实实比来时快了不少,但是不知是心里作用,同样的距离用的时间,居然更长了。
虎教官紧紧蹙着眉头,这种细微的差别他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瞥了一眼车载的时钟,忽然他愣住了。电子表显示的时间中,秒位跳转的频率比原来快了很多!如果不是时钟坏了,那么就是。。。虎教官装过头看向木衫,看向那漆黑的,向外放射着黑色光芒的眼睛。
规则。
若有若无的刀片给了里奥很大的困扰,天气在这时候又阴沉了下来,刀片的反光也看不到了,这一切也许都在莉莉的计算之中,今天肯定会下雨,而且肯定是场暴雨。如果等雨水真的落下来,这种影藏于空气中的杀意将会更加危险。
和之前热烈的气氛不同,此刻斗技场有些安静,里奥居然没有瞬间击败对手,而是进入了缠斗?对手还是他的妹妹?
里奥知道,他的妹妹的武技很强,而且是很稀有的异能类型的武技——念动力。不过以前的她连拖起稍微重点的东西都会流鼻血,现在她到底是怎么把这把锋利的武器运用的如此纯熟的?自己从来没有让她参加过战斗啊。
更让里奥不明白的是,莉莉很清楚自己的武技是什么,是什么给了她挑战自己的把握?
一道闪电照亮了大地,随后是爆炸一般的雷鸣。即便这样,雨水还是牢牢的藏在云层里,丝毫没有落下来的意思,空气的湿度已经很大,水汽夹杂着青草的气味充斥着这座历史悠久的校园。
里奥的各方面很平均,他没有快的只看得见影子的速度,没有大的可怕的力量,没有精巧灵活的身体,也不会使用那些诡异的武技。但是无论速度,力量,和灵活性,他又丝毫不弱下风,只是没法和拥有这些武技的兽人相媲美罢了。
此外他有着无数次斗技积累下的经验配合上他强大的身体素质,已经足够他在这个校园中横行了。可是他的武技到底是什么?他那么多年得以在血腥的地下斗技场生存下起的依仗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汗水随着他剧烈的运动被蒸发成白气,从金色的毛发中散发出来。面对她妹妹,他不得不认真一回了。他几次想接近莉莉,都被那锋利的刀刃拦截下来,他手上没有能和刀刃直接对抗的武器,大多数时间都在躲避,除了刀刃,他还要提防不知念动力的直接攻击,虽然直接攻击的强度不大,但是细微的差别却往往能影响着成败。
不能大意了,他脱下有些碍事的衬衫,漏出魁梧的上身,金色的毛发,身体下倾,身体蜷曲,力量在身体中积蓄。
刀刃滑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肯定是训练后的结果,但是这训练明显还没到位,隐藏了声音,却没能隐藏杀机,十几年的地下斗技,让里奥对杀机的感受特别明显,他很快锁定了刀锋。手中的衬衫一挥,隔着衬衫他成功抓住了锋利的刀刃,扭腰向后用力一丢,随后脚步猛然弹起,一瞬间就与刀刃拉开了距离,向着站在远处,看不清脸庞的莉莉疾驰过去。
刀锋划破衬衫向着里奥追击过来,可即使这样,也没能快过他的脚步,他爆发的速度甚至丝毫不弱于格雷——那个速度武技者。金色的皮毛在昏暗的天气中仿佛一道金色的闪电,看台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也想知道,里奥的武技到底是什么。虽然到现在,里奥还没有展示过他的武技。
惊雷再次响起。惨败的光芒着亮了整个斗技场。
急速奔跑中的里奥看着越来越近的莉莉,手中拳头握紧,“可能有点痛,但是一下就好了。”他咬了咬牙,他很确信,只需要一拳就能让他妹妹失去战斗力。身后的刀刃的破空声让他不能有丝毫犹豫。这时,莉莉忽然抬起了头,里奥也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表情。垂耳兔的脸狰狞的扭曲着,鼻血不住的下流,但是眼神中却满是凶狠,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随之而来。
会死!
里奥感到头皮发麻,身后追击的刀刃,以及前方早就藏好的,漂浮在莉莉四周,自己之没有发现的刀刃齐齐偏转刀锋,影藏在一个平行线上的刀锋终于展现了它们的杀机,猛的向他刺了过来,刀刃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圈,而自己握着拳头就冲了进来。
莉莉做的很好,刻意流露的杀机,隐藏的底牌以及对里奥深深的了解。自负的里奥在武斗中没有带任何武器,他现在急需一把能够抵挡住这看似轻薄,却能轻易的切碎身体的刀刃的武器。
“可是,莉莉啊,哥哥的武技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原本还在为里奥的危机而担心的观众们,下一刻,那道金色的闪电骤然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每次使用这个武技,里奥都会很难受,武技压榨了身体全部潜力。但是,每次使用这个武技,同样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仿佛,这个世界脆弱的就像纸一般,一切事物都像变慢了,变弱了,变得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击碎。
这种不真实感让他选择尘封这个武技,只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因为,那种力量,连他自己都还无法控制,一不小心就会将对手轰的粉碎。刚才那一瞬间,他不得不再次使用这个武技。这一刻不是世界变慢了,变弱了,而是他变快了,变强了。
他的武技很简单,近乎偏执的加强身体素质,偏执到可怕。
刀锋的速度在他眼里变得可笑,观众脸上的表情在他看来也完全定格,一切都变慢了,他很轻松的跳出了这个刀锋的囚笼,这一刻,他就是王者。莉莉好像正在空气中捕捉自己的身影,可是蠢妹妹啊,现在的我可不是你能捕捉的到的啊。
“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空气对他来说变得粘稠起来,他太快了,犹如战神来临一般。身体侧倾,小臂收缩,然后拳头带着旋转挥出去,带起粘稠的空气,最后稳稳的停在了莉莉脸前。
在坐的众兽感觉到了风,在视线中失去里奥后,他们感觉到了风。巨大的风声不知从何而来,猛然呼啸在这个巨大的体育馆。
何等强大的破坏力。观众的视网膜这才捕捉到里奥,身他单手挥拳,拳头牢牢的停在莉莉面前,身体上的汗水不停蒸发,在阳光中清晰的可以看到阵阵的烟雾。可怕的一拳,连天空都为之变色,如果那拳打实了,兔子的脑袋都会开花。
里奥没有挥下去,他张开拳头,温柔的摸了摸莉莉的脑袋“够了,到这里吧,你输了。”
兔子低着头,身体不停的颤抖,好像在呜咽着。里奥的心也软了下来,毕竟还是个孩子,他还想安慰她两句,并且将他已经成立狩猎契约的事情如是告诉莉莉。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他感到背后一凉,冰冷的刀锋从背后穿过他的肺,贯穿了他的身体。里奥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窜出的刀锋。抚摸在兔子头上的手顿住了,鲜血从胸口飞溅出,溅在了兔子洁白的毛发上。手被拍开,狮子捂住胸口,啪嗒一声跪在了兔子面前。
“但对不起啊,哥哥,唯独这次,我不能输”兔子抬起脑袋,“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中呢。你停留的位置,你的表情,和你会说的话!最了解你的一直是我啊!你最虚弱的时候,就是你解除武技的那一刻,开关武技巨大的落差会让你一下子找不回身体的感觉,使用武技后,你的身体会极度疲惫。这些我都知道的,你会在认为获胜后迫不及待的解除自己的武技啊,你会和我说一些没用的垃圾话,你的感知会下降,你会心软,这些全部的全部,我都知道!”兔子依然在颤抖,那根本不是呜咽,而是得逞的大笑。
刀锋毫不犹豫的从里奥的背后抽出,肺部很快被血灌满,里奥的呼吸有些困难,献鲜血不断的从喉咙里涌出来。
刀刃却没有停下他的动作,利索的在里奥的四肢上的划过,手筋脚筋被齐齐划断。巨大的痛楚让里奥的喉咙里发出了低喝,跪着的身体终于还是趴在了地上。
“你的武技全部都来源于你的身体,虽然你很强,但是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后,你就什么也使不出。你终究只是个身体增幅型的武技拥有者。失去行动力后,你的武技就不会再起作用了。”兔子看着趴在地上的狮子,将心中无比得意的算计一一讲述给他的哥哥听。
“在敌人没有认输或者死亡前,千万不能放下防备,这可是哥哥你亲口和我说的,你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太小看莉莉的决心!我就算失去所有,也要得到你!”
伤口中不断有血涌出来,很快斗技场的地上就布满了狮子粘稠的鲜血。是的,莉莉说的很准确,他不能动了,刀刃无情的割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加上肺部的重创,他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甚至还危及到了生命。这种伤,对于恢复能力很强的兽人来说也算的上非常严重了。他没想到,那个一直跟在他背后,柔弱的妹妹,居然能毫不犹豫的下这种狠手。
斗技场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作为裁判的黑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兽魂决斗不允许终止,直至一方投降或者落败。现在很明显里奥已经输了,但是他依然不甘心说出结果,那个强大如斯的里奥,居然输给了她妹妹,或者说输给了他内心的软弱?里奥要成为猎者了?他无法接受!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莉莉很卑鄙?没事的哥哥,在你成为我的猎者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我会改变你的思维,让你永远的只对我一个人忠诚的!”莉莉的嘴角上扬,脸上还沾着刺穿里奥肺部时飞溅出来的鲜血。他蹲下身子,看着趴在地上的里奥,用手揉着狮子颈部的毛发,丝毫没有在意狮子正痛苦的吐着鲜血。“哥哥如果乖点就不用受这种苦了呢,其实都怪哥哥啊。”。
随着一声雷声,雨水终于开始下落,稀稀拉拉的雨水顷刻间就转变成了暴雨。雨水打在里奥的伤口上,刺的他生疼。他的双眼已经有点无法对焦,背后揉着自己毛发的手是那么冰冷,完全没有木衫的温柔。
他好累,失血过多让他的脑袋有些重,巨大的疼感灼烧着他的神经,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啊。“不知道莉莉发现自己的兽魂早已给了那个人会是什么反应,那个人,那个人......”狮子的脑海里出现了木衫毫无表情的脸。
“给老子坚持住!”一个声音骤然在他心中炸响。失去焦距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来了,木衫来了,他的狩者回来了!
里奥心中燃起了希望,可是他又想到什么,“你不用过来,你打不过她的。”里奥竭力传递着自己内心的信息。
他得到的却是木衫少有的带着粗口的回应“你当老子是什么了?我是你的狩者!你给老子站在身后就好了。”狮子感觉的到,那个冷静的木衫愤怒了,非常愤怒。
狮子笑了,一边笑一边吐血,那个矮的要命的家伙居然让自己站在他的身后?莉莉对于里奥这突然展现的笑容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莉莉啊,我的兽魂早就不在我这里了。”随着他的话,鲜血大口的从他嘴里流出来,被穿透的肺可经不起他这样折腾,可是他还是倔强的说了下去“它早就被我托付了值得托付的人,而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莉莉不可置信的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但是却笑得如此快乐的狮子。“不可能!他只是个人类!而且他不可能是二十年前给你兽魂的那个人!”
可狮子眼里那一抹讥讽与无奈又是那么真实。
“停下!”木衫猛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直直的冲入了雨幕中,向着帝国军事学院大门跑去。
“奇怪了,一个多小时能到的路,我这样踩油门还是两个小时才到。”扎克疑惑不解。
虎教官看着木衫在雨中瞬间被湿透的背影,喃喃道“我好像又发现了一个规则能力者”他想了一会“不,有可能是一对。”
莉莉歇斯底里的对着黑背喊道,快宣布我的获胜!
黑背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忍心,还是宣布了结果“这次兽魂决斗,获胜者是莉莉!”
莉莉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兽魂没有丝毫回应,仿佛获胜者根本不是他,又或者说,自己根本没有获胜?因为里奥堵上的兽魂更本就不在他自己身上?!里奥所说的,都是真的?!
她处心积虑,不惜舍弃哥哥对自己的好感的行为,居然只是个笑话?她感觉这世界在旋转,她无力的坐在了水泊里。看着地上大笑的里奥,一股浓浓的恨意涌了上来。“你居然骗我!我可是和陪了你二十多年的妹妹啊,你居然骗我!为了那个刚认识才多久的人类?”
她拿起散落在一边的刀锋,没有刀柄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她拿起刀,狠狠的向着那头毛发被地上的积水和血污完全打湿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的狮子刺去“给我去死!”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丽丽脸上的狰狞。
“给我停下!”木衫不知道自己拿来的力气发出如此大的吼声,这声音居然盖过了随着闪电而来的惊雷声。
莉莉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止,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他仇敌的声音,夺走哥哥的坏人的声音!她恶狠狠的转头看向了木衫。
木衫站在斗技场入口喘着粗气,此刻他和台上的莉莉对视着,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站在这里。
“我和你打。”木衫的声音还带着剧烈的呼吸声,雨打湿了他的全身,不断地有雨水顺着他的眼眶流进他的眼睛。他很狼狈,可他眼神坚定,就算雨水流进了他的眼睛,他也没眨眼。
在大家惊讶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斗技台,踩着雨水挡在了里奥身前。“我和你打。”他再次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眼神死死的盯着莉莉,他竭力让自己的愤怒不表现在脸上。
里奥看着挡在眼前的人类,那个矮小的家伙,居然真的挡在了自己面前了。他笑得更开心了。
[chapter: 第二十三章 孤独的世界]
by 哈狼(大码哈狼)
“终于还是站在了这里。”大雨滂沱,不要命似得浇灌在大地上,仿佛要把前面连续几周的大晴天所积攒的水气全部倾倒下来。斗技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水,斗技场观众席上没有什么遮掩的东西,观看的学生也早已经淋了个通透,可谁都没有离开。
他们默默的看着斗技场上两个算是瘦小的身影,以及边上重伤在地的狮子,他淌出的血被雨水化开,在身边形成一个暗红色的区域,就算如此,他依然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兽魂决斗还没有结束,没有人能帮得了他。
雨打在脸上有些生疼,木衫静静的站在里奥身前,面对着莉莉。他的双手不断的颤抖,完全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木衫的愤怒也许只有躺在地上的里奥明白。
当不安化作现实,当感受到里奥被刀锋穿透,当看到里奥毫无还手之力的躺在地上,怒火就已经完全冲破他内心维持了好多年的平静。“我来和你打!”木衫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你贬低我,辱骂我,嘲笑我,没事,但是你敢动他分毫,那我拼了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无论你是谁。
“哈哈。哈哈哈。”莉莉也癫狂的笑了起来“很好很好,一副情深意浓的场景,哥哥,你找了个很好的狩者呢。可是,你不觉得,你的狩者有点弱吗?既然你已经不属于我,那我也不介意当一次反派,我的怒火丝毫都不比他少。既然已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杀死好了,哈哈,哈哈哈~可能我一直都是反派吧,一直都是。”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本就穿了一身干练的紧身衣,配上大雨。她的身材此刻看上去则更加凹凸有致。木衫可就不一样了,雨水打湿了他的T恤,让他看上去仿佛脱了水的丝瓜。和兽人丰臀的身材相比,他太瘦了。
作为裁判,黑背必须出面说清楚规则,虽然有点不情愿看着这个瘦小的,连简单的负重跑都是废了半条命才完成的人类去进行这生死对决。不过,这是兽魂决斗,是最高的决斗准则。
“因为里奥的兽魂已经交付出去,之前的比赛结果作废,但作为兽魂决斗,接受决斗后,决斗必须继续,那么接下来,由他的狩者,木衫,完成决斗。且,既然里奥不处于发情期,决斗不属于成人礼性质。此次决斗对性命的保护,作罢。失败者兽魂由胜利一方处置。”铁血的规则,这就是成人礼之外的兽魂决斗。既然堵上最重要的东西,生命什么的本就该置之度外。
木衫并不意外,他只要赢了就好了,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去赢,但他必须赢。他的特长是单兵武装,最为擅长的战斗方式是械战,他的射击术和他的厨艺一样出神入化,但他到这里没多久,加上完全没有资金让他去武装自己,就算是现在,他手边连把枪都没有。
自由搏击真的不是他擅长的,也许他的身体素质因为狩猎关系被改善,但是他对付的,可是真正意义上,有着兽魂的兽人啊。
“决斗继续。”黑背的声音简单利落,带着些许同情与不忍,此刻他只能让自己无情。违背兽魂决斗的后果,同样是付出生命。
莉莉的能力,木衫是知道的,他很早就开始将注意力放在里奥的兽魂上了,可以说刚才的战斗,他也是个旁观者。
与旁观的感觉完全不同,身处战场后,他才发现,那若有若无的刀锋有多么可怕。他无法像里奥一样去感知杀意,同样的他的五感比兽人弱了不少。对付莉莉的能力,身为人类他可以说是压倒性的不利。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莉莉的进攻悄然到达,木衫毫无防备。
“左斜后方四十五度,向右翻滚躲避。”里奥的声音在木衫心里响起,木衫没有思考,下意识的按着他的指示去做,翻滚的有点狼狈,沾了一身的泥水,但是确实在千钧一发躲避了刀刃。他甚至感觉到刀刃略过脊背带起的冰凉。
木衫感觉不到,但是里奥感觉的道,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而且内心的链接可以供他们很好的交流。“你听好。”里奥的声音再次在木衫的心中响起“莉莉,最多能控制13把刀,角斗场上也只有13把刀,但是同时控制的时候她的负荷很大,而且对13把刀的把控也不会非常精细,他平时最多能很精确的控制两把刀,你要做的就是躲过这两把刀,然后近身,在十三把刀击中你前打败她。以你的身体强度,任何一把刀刃击中你都有可能直接将你的身体豁开。”
“听着很刺激,但是你真的认为我做的到?”木衫冷静的性格让他在面对危险时也能从容应对,里奥的战斗经验和他们狩猎关系带来的交流便利成了他此刻的依仗。他反而放松下来。
“做不到我们就都死在这里咯。”里奥的话语更是轻松,一点都没有即将赴死的恐惧。
“那可不行,我还想和你走下去呢,我们的邂逅不会再这里止步,那么,就让我去做到它。”木衫眼神坚定,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光芒。
“又来了,还是后方,下蹲躲避,然后再往左翻滚。”
木衫猛然低头下蹲,刀锋几乎顺着他的头皮飞过,他没有停顿,立刻往左翻滚,动作很狼狈,但确实躲过了第二把刀刃。刀刃切断雨幕,但是却并没有击中木衫。
“你的动作太不优雅了,简直像狗坑屎。”里奥找准机会和他打着哈哈,木衫不由得想到了之前虎教官说的话,他说里奥和他很像,都是假装冷漠,现在想来,确实被他说中。
“你先看看你自己躺在雨水里和个乞丐似得再说我吧。”木衫站直身子。至少现在,他看到了胜利的可能。
两次攻击落空,让莉莉不得不正视木衫了,如果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的两把刀刃的攻击就绝对不是巧合躲得过去的,她不再小看这个人类。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狮子,到底是身体素质非常好,就算手脚被挑断,左肺被刺穿,但他现在依然紧紧的盯着木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哥哥这样看着的应该是我!”看到哥哥的目光,她不由的恼怒起来,她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瘦丝瓜切成片,第三把刀也悄然加入了战斗,鼻血又流了出来了,和着雨水快消失在大地。
离群的兔子是很难生活下去的。他们虽然是素食兽人,在草木丰盛的地方很难饿死,不过有很多野兽,乃至兽人会将他们当成食物。他们太过弱小了,也许也只有抱堆在一起,才能去争取兽人当有的权利,但是,她是只不合群的兔子呢。
她早早就背起行囊独自离开了有着上百个兄弟姐妹的家。反正父母也不会知道,兔子窝里少了一只不合群的兔子。不合群的兔子想去外面看看,就算被吃掉,也比烂在窝里好。
外面的世界确实很精彩,但是险象环生,如果不是那个季节食物丰盛,没有野兽,或是兽人去在意这个瘦的可怜,年龄还很小的兔子幼崽,他早就已经被吞入腹中,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吧。
可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一个同样瘦的可怜,毛发稀疏的狮子抓住了她,虽然瘦,但是狮子的手劲却大的惊人,这狮子好像真的很需要她的营养。他看自己目光都和别人不一样,那是一种,好像找到了希望,找到了寄托的眼神。兔子闭上眼睛,被吃就被吃了吧,至少被他吃了,兔子感觉挺值得。
“我当你哥哥吧。”声音有些稚嫩,却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唔?”兔子睁开红色的眼睛惊讶的看着他。
“我当你哥哥吧!我来保护你!”狮子重复到,眼里充满了希冀,他对她伸出了手,一只沾满了沙土,但是看上去十分有力的手。
那时候的阳光明媚,可不像现在这样。兔子呆呆的看着向自己伸出手的狮子,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保护’这个词。
“你凭什么,凭什么站在我和我哥哥之间?你算的了什么?”兔子撕心裂肺的大吼,吼声穿破雨水,雷鸣再次炸响。
刀刃像利剑一般从三个放心刺向木衫,势必要将这个敌人撕成碎片。
“这次有点难,不过第三把刀加入就说明这是个机会。”狮子快速的在木衫心中说出了拆招的方式“先起跳在空中踩住第一把刀的刀身,接着身体后仰但不要摔倒,从而躲过第二把从侧面过来的刀,最后把脚下刀往前面甩,挡住刺向你心脏的第三把刀,如果你做到了,刀刃之间会有个空隙,可你也会摔倒,第一时间爬起来,冲过去!三把刀已经超过她的极限了,碰撞后她需要时间再次调度刀刃,这之间肯定会有个间隙的,把握住!”
木衫神经高度集中,这可不像之前,顺着里奥的话去做就可以,偏离一点就很有可能被卸下身体的一个部位。
“慢一点”他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道。这话仿佛真的起了效果,雨幕下落的速度好像变慢了,他真的捕捉到了三把滑破雨幕向他袭来的刀锋。他眼中的反光不见了,黝黑的眸子仿佛向外发散着黑色的光芒。
此刻起跳,他一脚踩在了攻下他膝盖部位的刀刃。刀刃的反光,刀锋切断雨水向前滑行的方向,这世界就像放缓了的映像,一帧一帧的展现在木衫的面前。
木衫也变慢了,但是他的意识却没有变慢,他精确的操控着身体,让自己踩着刀面,这时侧面的刀锋此刻也到了,他身体后仰,看着刀刃贴着他的脸颊飞过,最后,脚下用力,这个角度他看不到第三把刀,但是现在他只需要相信里奥。
这看似必杀的局面,此刻,却可以被化解!脚下踩着的刀不甘的在木衫鞋子底部的皮胶的摩擦下改变了原来的方向,随着木衫的踢出,开始往上偏移,一身清脆的响动后,第三把刀也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木衫的后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大雨骤然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刷刷的下着,斗技场的观看的兽人为木衫这精确的动作感到不可思议,那种情况,就算是他们,也很难做到如此精准的闪避。虎教官也站在某个角落,手里拿着个怀表,不断在赛场和表之间来回看着。
“就是现在,冲过去!”里奥急切的声音在木衫心中响起,木衫在地上向前爬了几步,挣扎着站了起来,刚才不可思议的场景他也没空去多想了,他踩着雨水,向前冲去,两把相撞的刀刃很快恢复了控制,呼啸着向着木衫追来。一直在莉莉身边游离的刀刃此刻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威胁,齐齐的向木衫偏转,露出锋利的刀锋。木衫没有里奥的速度,他很快就会被那两把追击刀刃追上。
“你的对手着急了,机会来了,她没办法同时控制好十三把刀,所以刀落下的位置也肯定是提前固定好的,那个位置就在她的前方,这也是剩下的刀游离不出的原因,剩下的刀,莉莉对它们的控制距离很近,只能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不然四把刀以上,你是根本躲不过去的。”经验丰富的里奥很快就分写出了莉莉的武技的优缺点,这种决斗他经历了太多了,这生与死之间的决断,几乎成为了他的习惯。
是的,莉莉着急了,他没想到那个弱小的人类能甩过三把刀的攻击,向她冲锋过来,虽然动作狼狈,但是她确实感觉到了来自木衫的威胁。不过她也很自信,那最后一击,连里奥都靠着爆发出武技才能躲开,更何况木衫?可她不知道,木衫和里奥之间的交流一直没有停止过。她刻意放慢后面追击两把刀的速度,让木衫马不停蹄的向前冲锋,静静等待他落入必杀的囚牢。
木衫踏着雨水,发狂似得向着莉莉奔来,手里的拳头握紧,莉莉居然在这瘦小的身上看到了里奥的身影。她摇了摇脑袋,试图甩去脑海中多余的念头,眼睛通红,紧紧的盯着木衫。木衫看上去像只发狂的野兽,毫无防备的踏入了他的陷阱,她笑了,她仿佛看见了这个可笑的人类被无数刀刃刺穿的样子,悬挂在头顶的刀刃猛然下落。
“就是现在,往回跑!”里奥在木衫心中大吼。
木衫看似不要命的奔跑骤然停住,侧身躲过了后面追击的两把刀刃,十二把刀刃同时有了动作,莉莉无法控制好每一把刀刃的运动轨迹了轻易的就把猎物放跑了。木衫此刻像个滑稽的逃兵,不要命的往后跑去。
正是这滑稽的的动作恰恰让莉莉气的几乎吐血。一切都被里奥猜到了,她确实没办法、准确的控制这十二把刀,刀刃囚牢的发动也是需要预判的,她也没想到木衫会一改那不要命的样子,在最后收住脚步。
刀刃围剿的囚牢如果里面没有人,就变成了个笑话,刀刃乒乒乓乓的撞在了一起,然后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莉莉吐出一口鲜血,对武技的操控已经超越她的极限。
“打败他!胜利是你的了,我的狩者”里奥的语气有些奇怪,非常着重的说了声“我的狩者”。
木衫当然清楚他要做什么,回退的脚步第一时间收住,抡起拳头,像个毫不讲理的醉酒大汉一样大吼着向着莉莉奔跑过去。里奥的语气有点奇怪,好像临终的嘱托一般,但是木衫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了,胜利就在眼前,看着莉莉低沉着的脸越来越近,隔着大雨他终于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在笑?
她笑得如此狂热,如此歇斯底里,让木衫心头一怔。木衫突然想起了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还有一把刀!之前攻击他的是三把刀,追过来的只有两把!”木衫猛然回头,最后一把刀颤颤巍巍,但是却坚定无比的刺向了倒在地上的里奥。
“既然不能一起活着,那就一起去死吧,哥哥,你放心,莉莉很快会来找你的,你真该在那时候就把莉莉吃了呢。这样,就不会这样痛苦了。”大滴的泪水从她眼中流出,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笑着对她伸出手,告诉她要做她哥哥的瘦小不堪的狮子,那时候的天气可比现在好多了。
“就这么结束吧。”
木衫双目瞪大,这个距离他是绝对追不上,刀刃逐渐加速,向着里奥的心脏刺去,里奥好像没有察觉到死亡的来临,还在没心没肺的笑着,可敏锐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没事的,都是我自己造的孽。但是对不起了,我的狩者。”里奥的声音很平静,丝毫听不出是在阐述遗言,更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唠嗑。
这出乎意料的攻击,谁都来不及阻止,谁想得到,莉莉竟有着这种同归于尽的觉悟。
虎教官瞪大了眼睛,黑背大声呼呵,围观的兽人们发出惊呼,下一刻,刀刃就会刺穿里奥的心脏,就算是兽人,心脏被刺穿的后果也是当场死亡。闪电十分不合时宜的再次划破天际,没人因为这道闪电闭上眼睛,刀刃快的像道闪电。谁都来不及阻止,除了......
“给我停下!”野兽一般的吼声从木衫嘴里吼出,他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会有这种号令天下的勇气,仿佛,他的话语能决定了时间的流动,能让奇袭的刀刃停下他的脚步,时间的规则也会在他的面前臣服。
漆黑的眸子发出漆黑的光芒,光芒吞噬天地。雨幕下降的速度骤然变缓,最后诡异的悬停在了空中。世界定格了,无论是莉莉脸上的泪水还是里奥的狂笑,是黑背的惊愕还是虎校长的不可思议,又或者是离里奥心脏没有几公分的刀刃,以及那划破天际的闪电。全部都停住了。
空气不会震动所以没有声音,它们变得僵硬,就算木衫竭力的吸气,也只有很少的一丝空气进去他的肺里,闪电此刻在天空正好展现出全貌,不过这本该一霎即逝的电光,此刻就像照片一般定格在空气中。一切真的停住了,只是,这静止的世界,有些孤独。木衫打了个寒颤。
"原来那个掌控时间的家伙,是我自己......”
[chapter: 第二十四章 那时夕阳]
by 哈狼(大码哈狼)
静止的世界没有丝毫的声音,木杉感觉肺部灼热的像在燃烧,空气固执的定在原地,他的呼吸也只能带动很小部分的空气进入肺里。好在空气进入他的身体和又活络开了,不像原来那样固执,给他提供了不多的氧气。原本液态的雨水变得极其坚硬,它们纷纷定在空气中,仿佛一根根铁针。
凝固的时间让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坚固无比。水是这样,更不用说人的身体了。时间真的停下了..木衫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必须让时间停止,那种号令一切的口吻,仿佛那一刻自己主宰了规则。
当时间完全静止时如果想让一个物体移动,那么它的速度是趋于无限大的,根据相对论,速度越快质量越大。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物体的密度,是趋于无限大的,所以这世界的一切才如此固执。静止时间后的世界所有物体都非常坚硬。除了木衫自己。
木衫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他要拯救他的猎者!拖着因为缺氧的身体慢慢的往前走着,雨幕和空气却成为了他最大的阻碍,空气成为泥沼,雨水化为了一块块透明的刀片,固执的停留在原地,看上去毫无依靠的雨水,此刻却坚硬无比,这种刀片无处不在,尖锐的末端轻而易举的滑破了他的衣服,霍开他的皮肤。只是几步,木衫身上就已经满是鲜血,弥漫在空气中的雨丝看上去很美,此刻却成了木衫最大的威胁。
木杉与里奥之间的距离变得漫长,缺氧让他不敢停下脚步,他怕如果他停下了,就会在此晕厥过去。他的身上遍布着细细密密的伤口。仔细看去,还能发现无数细小的雨滴镶嵌在伤口里。他没有被莉莉的刀刃刺成筛子,却被因为时间静止而凝固的雨水,刺成了筛子。疼,很疼。。但那停止在狮子心脏前的刀刃让他即使再疼也不敢放慢脚步,他害怕那刀刃再次动起来,忽然刺穿里奥的心脏,他决不允许!血落下后同样静止在那里,只要离开了木衫的身体就会重新被静止的时间规则所束缚。
木衫硬是让雨水化作的钢针镶嵌在血肉之中,带着这一路的雨水,走到了里奥面前,里奥依然咧着嘴大笑着,但是,近了就能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和着雨水从脸颊边缘往下滴落。其实他根本不想就这样结束吧,他才刚和自己相遇。
“明明敏感的要命,非要装作什么都不在乎。”木衫也笑了,和里奥一样不合时宜的笑。不过他的笑声传不出去,这个世界是绝对的寂静的,“现在就由我来拯救你。”拖着一路血痕,木杉终于站在了里奥面前,遍体鳞伤却笑得没心没肺。“我的等待可丝毫不比你少哦,里奥,西蒙·里奥!”
“我们俩互相亏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木杉狠狠抓住没有刀柄的刀刃,刀刃是两边开光的,完全没有把握的地方,刀刃十分锋利,木衫的手立刻被划出了豁口。但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要命的发着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手指会被削断。被时间静止的刀刃依然稳稳的停在那里,没有移动分毫。木衫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和刀刃摩擦的声音,他无奈的放开了手。这样下去,即使自己的骨头被削断,也移不开这把刀。
鲜血不断从伤口处落下“难道自己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木杉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现在改变刀刃方向,或者在时间重开的一刹那抓住刀刃。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时间重新开始运转的那一瞬间抓住那把刀,他太疲惫了,他现在的伤丝毫不比里奥轻。而且如果他选择了后者,他会失去之前创造的机会,他和里奥,也终于会在这场决斗中落败,那么等待他的结局,同样悲惨。木杉决不允许!
钢针一般的雨水刺在木衫身体里,有的被木衫的身体化开,重新变成液体,刺激这木衫的伤口,给予他更深的疼痛,缺氧加上失血过多,脑袋中仿佛被灌了铅,木衫知道自己马上坚持不住了,偏偏这世界安静的要命,到处都充斥着孤独感,如果可以,他绝对不会再来到这沉重的世界。但现在,他必须依靠这个静止的世界去拯救里奥,拯救自己的猎者。
“等等,雨水?”木衫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世界能正常移动的只有自己,或者说,自己的身体?雨水扎入自己的身体深处后会重新软化,那么刀刃呢?是否可以由我带着移动?”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大胆的猜测后就是毫不犹豫的实践,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最完美的结局:用自己受重伤为代价,挡住刀锋,并且打败莉莉拿到胜利!木衫再次站在了里奥面前,下一个动作需要极大的勇气。
木杉用自己的腹部,对准刀口,想要移动刀刃目前木杉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让刀刃贯穿自己。他深吸一口气,依然只有极少的空气进入他的肺里,他回头看了眼里奥,一咬牙,坚定的对着刀刃撞了上去。刀锋轻易的穿透了平坦的小腹,大滩的鲜血从伤口流出,又立刻静止在空气之中,神经发疯似的像大脑发送者疼痛的型号,麻木的大脑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已经疼的不知道什么叫疼了吧。全身上下都在对大脑发送者疼痛的讯号,也许自己的大脑不耐烦了,直接屏蔽了这个讯号。到这一步也没有晕厥过去,这等毅力只能用可怕来形容。木衫自己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不得不做出这样的自残行为,来兽人帝国短短两周的时间,他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啊。好在他控制了刀进入身体的位置,躲过了内脏,虽然看样子很狰狞,实际上也就绞断了几根肠子,造成一定的出血吧。实际上,这种伤不该用“也就”来表述。
固执的刀锋在插入了木衫的身体里后,终于开始挪动位置,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他还要重新走到莉莉面前,打败她!身体已然残破不堪,好在回去道路上针一般的雨水基本已经直接插在了木衫身上,原路返回倒是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只是一路留下的鲜血让“轻松”两字变得可笑。
“里奥啊里奥,我这会真的是拼了老命了。”腹部插着一把刀,脸上,身上,布满了细细碎碎的无数伤口,木衫成为了一个血人,更要命的是这个血人还自嘲的笑着,谁想的到他前几天还是个面瘫来着。
他终于再次站在了莉莉面前,捏了捏拳头,只有捏紧拳头,才能让手掌的血液不再涌出,代价则是他已经感觉不到的疼痛感,“我就替你哥哥好好教训一下你吧。我可是你的,恩?”木衫思考了一会,在这时间静止的世界待了这么久,他多多少少有些习惯了这里稀缺的氧气以及绝对的安静。“既然姐姐的丈夫叫姐夫,那我姑且就是你哥夫吧!”
腹部里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身上无数的伤口然让木杉看起来像是铁处女里出来的恶魔,血液不要钱似得的往下流淌,然后又被凝固的时间冻结在空气之中。木衫的样子着实渗人,就像一具没有感觉的丧失,更要命的是这丧失还咧嘴笑着,被血液覆盖的脸上露出了一列白牙。他收缩右手,身体侧倾,然后猛然出拳。他看到了胜利!
“给我动起来!”他再次大吼,号令规则。
漆黑的眼眸再次闪动,黑色的光芒骤然收敛。雨又开始下落了。各种嘈杂的声音再次充斥了这个世界。雨声,惊叫声,喊停声,亦或者眼前莉莉含着泪水,但却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但是很快这个笑声戛然而止。
莉莉原本还在嘲笑木衫追向刀刃,不甘的喊停的样子,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个拳头狠狠的向自己砸了过来。没有躲避的余地,她被一拳放倒。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原本念动力控制住的刀刃,在这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里奥本来已经放弃了,他很清楚下一刻自己的心脏就会被刺穿,然后在两三分钟内,脑缺血而死。可是,他之前还紧盯着的刀刃骤然消失了,没有一丝征兆,如果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刀刃边上的雨水也跟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滩温热的液体,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虽然看不到,但是光从气味上他也能明白,那是血,他狩者的血。“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自己都没看清?木杉拯救了自己?他用的什么手段?”
里奥看向木衫,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瞬间来到了莉莉的面前,一拳将莉莉放倒。“可是,那真的是之前的木衫吗?他的衣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破碎了?他什么时候流了那么多血?还有,为什么他的腹部为什么插着一把刀?”
凝固的血终于也随着时间的流动开始下落,混合着雨水在木衫的脚下留下一滩艳红色的积水。身上的血也被冲刷开,露出了他身上细碎的伤口,破碎的衣服也在雨中凌乱的摇摆着,雨水冲刷下,那把贯穿他腹部的刀格外显眼,遍布伤口的脸上露出渗人的笑容,此刻的木杉犹如一尊死神。
死神又动了,他一把抓住莉莉的衣领,把她从雨水中拎了起来,莉莉已经被吓呆了,眼前这个人类哪里还有之前弱小的样子,他对自己的伤口熟若无睹,刀贯穿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肚子,他手臂肌肉用力,伤口再次爆裂开来,带起大量猩红而温热的液体,莉莉又挨了一拳,拳头上沾着木衫的血。她提不起反抗的念头,木衫黝黑的瞳孔仿佛魔鬼一般,吞噬了她的心神。
“你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木衫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为什么能认为里奥的世界里只能有你?他这是欠你了?更可悲的是,你管那个叫爱?”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莉莉的脸上,场面有些壮烈,鲜血不断迸溅出来——大部分是木衫的血。
鲜血从嘴角溢出,但是激动地情绪却让他停不住话语“你那是占有,那是偏执!那是掠夺!我不懂你们兽人的伴侣关系,但是那也绝对不是靠兽魂决斗分个胜负那么简单。我们人类中有一句话,在一起最终要的是包容。你明白什么叫包容吗?”
“包容是,就算根本不是一个种族都要在一起走下去的决心;就算背着叛国罪,也坚定地对自己的伴侣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鉴定;就算要停止这世界,也决不让伴侣在我眼中死去的执念;就算拿自己的身体却接住刀刃,也不让身后的他受到伤害的洒脱。”木杉声色俱厉,双目怒睁,死死的盯着莉莉。脸上挨了无数拳,莉莉害怕了,连里奥身上的煞气都没有让她害怕,而此刻,这个人类身上的那股气息,他声色俱厉的话语,让她害怕了。
“你如果觉得你那是爱情,那你究竟能为他付出多少?你为什么能把里奥的宠爱和顺从当成习以为常?如果他太宠你,那么就让我来揍醒你!熊孩子不挨揍是永远不知道自己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这世界永远不会围绕着你转动,你更不可能会是小说的主角!得不到就要毁灭?这是什么偏执的理论?你真的以为别人都是因为你才存在的?你那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得到他罢了!你该醒醒了!”木衫嘶哑的声音下的话语却那样沉重,一字不落的进入了莉莉的耳朵中,接着他单手用力,把莉莉丢在了雨水中,独自站在雨里喘着粗气。
莉莉愣住了,“是这样吗?”她不禁在心中问自己,他躺在雨水里,望着昏暗的天空,不断有雨从天上落下来,滴到他的脸上,流进他的眼睛里。“真的是莉莉太任性了吗?莉莉真的是那个熊孩子吗?”雨水很大,但是她又想起了那个那天明媚的阳光,瘦弱的狮子对他伸出手,说出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的话“当我的妹妹吧。”
兔子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狮子笑了,一边拉着莉莉,一边道“我也能像他一样,去拯救别人了!终于有一天,我会和他比肩站在一起!”
“他是谁?”莉莉不解的问道。阳光有些懒散,狮子口中的他好像非常非常重要,重要的让她感到嫉妒。
“他啊,是我未来要定下狩猎关系的人!”狮子拉着她兴奋的跑着,和他刚认识的妹妹诉说着誓言。莉莉也只是跟着他跑着,不知有没有听懂狮子话里的决心。
“其实莉莉知道的,莉莉一直知道的。”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然后滴入了斗技场地面的水洼之中,看不见了。“莉莉,只是不甘心......”
“莉莉全部都搞砸了吗......”
兽魂决斗,木衫获胜!黑背大声吼出了获胜者。斗技场此刻显得很空旷,只有瘦小的木衫还站在场中央,他的腹部插着一把刀刃,谁也没有看清这把刀是什么时候插进去的,当然也不可能有人看到,那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
插着把刀的木衫仿佛还很精神,他身上的衣服细碎不堪,大步的走到了里奥身边,俯下身,吃力的吧这个大个子架在了背上。里奥手脚使不上劲,几乎整个人都倚靠在木衫身上。歇斯底里的雨终于也有后劲不足的时候,逐渐的收起了它的疯狂,但好像还是不肯就这样离去,有气无力的向下撒着细碎的雨滴。落在这对靠在一块的狩猎身上。
“你干嘛?快放下我,伤口又裂开了,你想死啊?”里奥叫嚣着让木衫把他放下。
“你别瞎折腾了。再挣扎我真的扛不住了。”木衫没好气的喝到“你难道就不想和你妹妹说什么吗?迷途的小孩到底还是要靠大人的帮助才能拉回正轨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扛着里奥木衫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腹部的伤口被撕开了,果然不能再用力了。
“可是你的肠子都流出来了。”
“放心,死不了,流出来等会塞回去就好了!”剽悍的话语怎么看都不像是从这个偏瘦的人类口中说出来的。
木衫架着里奥,回到了莉莉面前,莉莉依然闭着眼睛,但木衫知道,她没有昏迷。
里奥到了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短短的时间内,他看到了莉莉的偏执,她的歇斯底里,她的毫不留情,她狠毒的战斗手段,以及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但是,她终究是自己的妹妹啊。
“莉莉......”狮子喊出了他妹妹的名字。
莉莉听到了里奥的声音,眼睛缓缓张开,看见了腹部几乎完全被切开,全身上下都是伤口的木衫扛着毛发彻底湿透,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狮子。看到自己的哥哥的目光后,她不敢再与之对视,扭过了头。
“我不怪你。”里奥的声音中有些叹息。“我一直把你当做木衫的影子,我想和他拯救我一样拯救你。但是,谁都不是谁的影子,我错了......所以我不怪你。”
莉莉还是没有回过头,耳朵无力的下垂着,浸在水洼里。雨此刻终于停了,云还在翻滚,但是西山的方向,已经能看到刺破乌云的些许阳光。
“说完了?”木衫挑了挑眉,现在他的状态可完全没看上去那么勇武,身体里大概三分之一的血都流出去了,脑袋发晕,看什么都是带着重影的。只不过痛觉似乎真的被屏蔽了,现在的他真的感觉不到疼了。
“说完了。”里奥轻轻的叹息。
木衫架着里奥,艰难的往斗技场的出口走去。观众此刻似乎也忘记了欢呼,忘记了尖叫,全都寂静,不知所措的看着斗技场上的两兽一人。
“你还把我当妹妹吗?”莉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她终于转过了脑袋,看着木衫和里奥的背影。木衫停下了脚步,他本想转身,但是他真的做不到了,现在的他即使站着,也是一种奇迹。
“你一直是我的妹妹。”里奥道,沉稳的话语没有丝毫的犹豫,给封闭的心重新带去光明。
就在这时,阳光也重新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在日落西山之前,夕阳刺破乌云,猛烈的照射在大地上,照亮了露天竞技场的每个角落,积水带起反光,和阳光一起,印在了木衫还有里奥的后背上,木衫的上衣几乎变成了碎片,小麦色的肌肤上沾着沙土和雨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狮子本就金黄的毛发在金色的夕阳下更是别样的灿烂,他们的前方是阳光拉起的长长的影子,同样互相搭在一起,一高一矮,什么都不能将他们分开。眼前的耀眼的光景让莉莉有些睁不开眼睛,她第一次觉得,这俩连种族都不同的家伙,是那么相配。
“那个,里奥。”木衫轻声道。
“恩?”
“我可能要晕一会。”
这和睦的场景持续了没有几秒钟,作为支点的木衫,脚步一个踉跄,直挺挺的往前到了下去。不过里奥的动作更快,他虽然手脚不能动,还是用身体挡在了木衫身前,率先用自己的后背接触了坚硬的地面,让木衫倒在了他温暖的胸前。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抱住他吧。
“辛苦了,我的狩者。”倒地的震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看着趴在自己胸口晕厥的木杉,轻声道。
观众们这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旁观太久了,虎教官和黑背率先跳上了斗技场,向着里奥和木衫奔跑过去,阳光下,一人一兽依偎在一起,木衫死死的抓住里奥的鬃毛,无论教官们怎么努力,也无法将他俩分开,倒是里奥疼被扯的直龇牙。这个瘦小的狩者,晕厥之前也想着要保护自己的猎者呢。
那时夕阳,一生难忘。
[chapter: 第二十五章 尾声]
by 哈狼(大码哈狼)
木衫陆陆续续清醒了几次,可每次清醒后很快又会陷入昏迷。偶尔从眼中闪过的几个画面大多数是里奥关切而焦急的眼神,以及虎校长凝重的表情,除此之外还有手术室的无影灯,从自己身体里取出的刀片,或者说是带着口罩,披着白大褂的猩猩医生看自己怪异的目光。不过每当他睁开眼,还没看清更多的东西,黑暗总会将他拉入深渊之中。
那股痒又来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在自己不能挪动分毫的身体里上蹿下跳,向着每个角落,每个细胞延伸,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木衫没有办法去挠,这是由内而外的痒,痒进了骨子里。这股痒好像决心要改变他所有的肌肉骨骼。无论木衫昏迷还是清醒,它就像蛆虫一般无法甩去,折磨着他本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想要夺走他本已经虚弱不堪的生命。
不过,木衫清楚的感觉到,那家伙在的。那头笑起来没心没肺,平时偏偏又是一副一丝不苟的做派的狮子,就在自己身边,心急的要命。
好在,这股痒在蹂躏完自己每一个细胞后,终于停止了它们的征程,像退潮的潮水一般,消失在了自己身体的角落。神经的折磨终于结束,本在昏迷状态的木衫,终于得已沉沉的睡过去。真的好累啊。
木衫是饿醒的。不知多久的睡眠后,他的精神终于得到了满足,大脑开始支配身体逐渐正常运转,饥饿感如潮水般的袭来。木衫缓缓睁开眼睛,他感觉到牢牢的束缚,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估计已经被包扎成木乃伊了。大腿被什么东西压着,长时间血液不循环,有点发麻。木衫黑色的瞳孔向下望去,看到的是趴在自己腿上打着瞌睡的狮子。这家伙也真的不会照顾人,就这么压着自己睡着了。他的手脚的关节处还绑着绷带,也不知道手脚筋被挑断后有没有留下什么影响,不过如果真有什么影响,虎教官也不会允许他这么乱来吧。兽人的自愈能力真的是好的可怕啊。才刚一醒来,木杉的大脑就活络开了,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里奥也感受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一丝倦意和木衫对视。当看到木衫黑色眸子的一刹那,那丝倦意顿时荡然无存,眼神里放出别样的神彩,就像看家的狗察觉到主人下班回家的时候一样。狮子扑了上来,丝毫不顾木衫身上厚厚的绷带,一把抱住他,亲昵的蹭着。
真的和条大狗一样啊,木衫用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揉了揉狮子,不着痕迹的在他的脸颊处亲了一下。“让你担心了。”木衫的声音还是有点嘶哑。“我昏迷了多久?"
“这是第四天了。”里奥道“你身上的伤口很快就处理好,腹部的贯穿伤也完全愈合了,医生说给你做手术的时候,刚把刀刃拔出来,立刻就有一层层的不知名的脉络自动覆盖了伤口,然后很快就愈合了。原本害怕你的身体素质太差,虎教官还特意把你送到帝都的医院过来,结果发现你身体的恢复能力已经很接近兽人。只是,你身上的伤口痊愈了,可依然陷入了很深层次的昏迷。医生也解释不清楚原因。我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你丝毫信息都没给我。”
“让你担心了。”木衫的手指穿过狮子的浓密的毛发,安抚着他的猎者,“如果我不醒来,你会不会一直等下去呢?”
随着木衫的抚摸,狮子不安也荡然无存了。“会的,你说过,我只要一直在原地等你就行了。我相信你。”
木衫转过脸,对着狮子的嘴巴亲了下去。兽人的嘴巴有点突出,确实不适合接吻,但是这也是木衫现在能做到最亲昵的动作了吧。
在这方面狮子着实是个雏儿,他僵硬的配合着木衫,很快就变得呼吸凝重,手却抱得更紧了。
“咳咳。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虎教官很不合时宜的走了进来。木衫这才放开满脸通红的狮子,里奥原有的王者风范,在他的狩者面前丝毫展现不出来。“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有监控的。”虎教官指了指关在墙上的摄像头。“为了你们自己形象着想,你们最好不要在这里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虽然我是不怎么在意。”
多亏了虎教官的提醒,不然木衫还真有可能在这里就把狮子办了,狮子也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吧,他自己都没想到,原来他的身体那么诚实。
“既然没什么情况了,我们先出院吧。”虎教官笑笑,不过这笑容丝毫都不轻松,帝都医院的日消费已经到了让他肉疼的地步了,之后的日子又要拮据了。
木衫也看出了虎教官眼中的意思,确实,虎教官真的是尽心尽力啊,就算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自己送到最好的医院来。
“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木衫捏了捏包在绷带中的拳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再次重复,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木衫不习惯依靠别人,这不是什么划清关系,这是他的生活习惯,也许因为一个人太久了吧。但是如果谁真心对他,他绝对会涌泉相报。像狮子这种把一切都交付给他的家伙,他只能用一辈子去回报他,即使背负着叛国的罪名,即使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对立,即使以一个不算人类,也不算兽人的身份活下去。
他早已下定了决心。
帝都的饭馆饭菜的味道也好不到那里去,虽然比他们那个边陲小镇好了不知多少,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木衫的水平。不过木衫也不挑,他确实饿了,在解决完第三盘烤肉后,他终于填饱了肚子,身上的外伤早就好了,绷带也只是看上去比较唬人而已,其实里面的伤口的早已结痂,有的已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手掌上一道疤痕。
帝国的消费很高,餐馆也同样如此。虎教官‘大方的’付了钱后,一人两兽很快搭上了回帝国军事学校边上小镇的长途车,一夜也不敢在帝都呆了,那边的消费真的不是拮据的虎教官支付的起的。一趟跑下来,虎教官感觉自己瘦了不少。虎教官没瘦,瘦的是他的钱包。
去边陲小镇的车还是没什么兽搭乘,而且还是一辆需要跨夜的车,后半夜的时候,车上最后一个乘客也下了站,整个车上只剩下了里奥,木衫还有虎教官坐在最后一排位置上。车里也没开灯,好在还有汽车大灯的光芒,虽然昏暗,但是多少还是能看清车里的情况。
夜很深了,但是他们仨都没有睡觉,各怀心事。那一场战斗,疑惑点很多。虎教官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情况,不过他还是需要再在木衫的口中确认下。
“那时候你把时间停住了吧。”虎教官看着车窗外,宛若不经意的问道。
里奥也没有很惊讶,他也猜到了一些。
木衫知道虎教官问的是什么。“是的。”他没有辩解,爽快的承认了,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武技方面,虎教官比他了解的多。
虎教官沉默了一会,半晌,他又道“武技发动的时候什么感觉?是不是有一种号令世界的感觉?”
“恩。一种君王一般的感觉,就像这个世界的时间都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完全静止,然后,它就真的静止了。”木衫一五一十的回答。
“不会错了,规则性武技,你号令的规则,是时间,你的颜色,是黑色。。”虎教官叹息一声“继空间之后又是时间,原本只属于龙族的规则,在哈狼身上出现了,现在又在一个人类身上出现。太不寻常了。”
“黑色?”木衫没听明白。
“是的,黑色,规则性武技拥有者都有一个特征,泛着光芒的瞳孔,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哈狼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金色的,虽然他高度近视,带着眼镜,平时又习惯半闭着眼睛,但当他发动武技的时候,他眼睛里冒出的金色光芒是那样明亮。他的颜色是金色,他号令的是空间。你的眼睛是黑色的,你发动武技的时候,你的眼睛就像吞噬一切的黑洞,没有光芒,确切的说,是泛着黑色的光芒。”虎教官面色凝重,
“回去后,我会把那时候的情况解释成速度,规则性武技的事决不允许公开,龙族那群自傲的家伙在知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拥有规则性能力兽人,或者人类,谁都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不过以他们固有的残暴与傲慢,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
自己的瞳孔泛着黑色光芒?木衫看着车窗倒影下的自己,来这边后又瘦了不少,但是那双眼睛,却比原来有神了太多。
“规则性武技者一般都有着身体上的缺陷,比如哈狼那差到无人敢接近的运气,你的缺陷估计就是面瘫了。”虎教官道“但是这种缺陷可以通过成立狩猎关系去弥补。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狩猎关系的契约还要凌驾于规则性武技呢。”虎教官补了一句。
“可是照你这么一说,我出生就是个面瘫,难道我出生就会是一个时间武技拥有者吗?我只是个人类啊,要不是来了这边,连武技都不会有。”木衫有点不解。
“我这边有个猜测:可能谁都掌握着武技。”虎教官回答道,“只不过兽魂让他们成长。兽魂的强弱也决定了武技的发展情况,就像哈狼的魂很弱,虽然他有着空间武技,但是还是很弱,而你,或者说你们的魂很强,里奥的武技是身体增幅类型的,却有着接近规则武技的可怕,而你,第一次使用武技,就能完全停止时间。可能人类一直存在武技,不过因为没有魂,所以无法成长而已。魂决定了武技脉络的成长,脉络又支持着武技的使用。”
木衫联想到了那股歇斯底里的痒,估计那就是胡椒罐口中的脉络成长导致的吧,这么说来,里奥的兽魂,真的很强大,短短的时间内,就能让他停滞时间,那么终有一天,倒转时间也会成为可能?不,应该说是,必定成为可能,现在的种种情况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你静止时间后倒地做了什么?为什么那把刀会插在你身上?还有那么多细细碎碎的伤口倒地是怎么回事。”里奥忽然发话了,这些才是他在意的事情,一瞬之间,是什么让木衫受了这么重的伤。
“静止的世界很安静。”木衫看着里奥,目光平静“那把刀离你的心脏只有几十厘米,但是我离你却有几十米,不过还好时间停住了。那个世界的什么东西都很坚硬,连空气都是,粘稠的像泥沼,雨水就更不用说了,硬的跟铁似得,那个世界真正能动的只有我,雨幕也只有插进我的身体里才肯让开路,那把刀也是”木衫抬起手,上面依然还有一刀长长的,贯穿手掌的刀疤。“力量根本无法移动它们,更不用说破坏了。”
然后你就自己去撞那把刀,然后完成了接下来的壮举?”里奥莫名有点生气。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啊。”木衫捂了捂还绑着纱布的小腹“我不可能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
狮子沉默了,忽然霸道的一把搂住木衫,对着他的嘴吻了下去。
虎教官望着窗外当做没看到。不过里奥到底再这方面一窍不通,很快主动权被木衫掌握在了手里,自己把自己送上去,被木衫吻的呼吸加速,脑袋发热。木衫的技术很好,他以前也没有练过,不过这好像是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挑弄狮子的敏感点,让他身材魁梧的他轻易的软到在自己的怀里的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木衫一边思索着,一边让狮子在亲吻中全身颤抖。
总而言之,狮子又硬了。
公车划破黑夜,向着帝国军事学院的方向快速驶去。这短短的两周内,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