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接下來我要說的...我並不是要來炫耀也不是要妳羨慕...只是......那就是我的人生...妳聽起來覺得不舒服的話，可以叫停我。」聽過莉娜的人生後，莉莉覺得把自己的事說出來很有罪惡感。

  「有比一個四十歲的中年大叔突然變成一個小女嬰那樣不舒服嗎？哈哈！」莉娜拿自己來開玩笑，乾笑了兩聲。

  「現在又不是只有妳一個變成寶寶！」莉莉斜眼的瞪了瞪莉娜。

  「最少妳沒變成男生啊！」莉娜說。

  「我倒是想當一回男生啦...」莉莉不悅的說。

  「好了好了，回來回來...我家......」莉莉有點猶䂊的瞄了瞄莉娜。

  「說吧～」莉娜溫柔的笑了笑。

  「我是獨女，一直很想要兄弟姊妹，但不知為甚麼我家生了我之後就沒再有小孩了，直到前幾天得知自己姐姐是個熟人，我高興得不得了......我甚至在想要不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莉莉說完會側頭看了看莉娜，發現對方很認真的看著自己，莉莉覺得還是不要把話題扯得太遠。

  「我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雖然比不上這個家，不是複式之餘也沒這裡大，但不愁錢銀就是，我想要甚麼就有甚麼......」莉莉很在意莉娜怎看自己，所以邊說邊留意她的表情。

  「我可不是那種亂跟家人要東西的女生啦！」怕被誤會的莉莉急著解釋。

  「我又沒說甚麼...」莉娜覺得有點冤枉的說。

  「我爸搞投資公司的，我媽是大學教授，我是兩個受過高度教育人士生下來的小孩...」莉莉再次偷瞄莉娜。

  「行啦行啦～我甚麼情緒都沒有，妳要是不想說，我就去睡囉～」莉娜轉身裝作要睡。

  「喂啊！臭叔叔！」莉莉嘟起小嘴裝作生氣。

  「是是是～我很臭，妳還想說嗎？」莉娜不想跟她吵。

  「爸媽都受過高等教育，自然對孩子也很有要求，也想孩子各方面都很有水準，聽他們說，在我還沒學會開口說話就給我接觸算術，但沒甚麼效果，直到我成為寶寶前，我的算術也就那樣。」

  「不知道是遺傳還是巧合，我比同齡的小孩更早學會說話和走路，我爸媽就兩眼發光般以為我是天才，就更著重學前教育了，別人家的小孩要送去公園玩時，我已經是到各個地方學這學那...」

  「妳沒跟他們說要想要去玩嗎？」莉娜問。

  「當然有！還不只一次呢！但總是被哄著說學完就可以玩...玩甚麼時候都可以玩...那些可惡的學前班上完天都黑了。」莉莉埋怨的說。

  「妳這樣有安慰到我了。」莉娜說。

  「嗯？」莉莉不懂莉娜的意思。

  「我一直都挺自由的，不管是家裡出事前還是出事後。」莉娜說。

  「我是很羨慕妳這種自由闖盪的生活，靠自己去摸索世界...」莉莉說到這裡，又再次偷看莉娜，不過當和莉娜的眼神有所接觸時，莉莉的視線又閃回去。

  「我竟然也有被羨慕的一天......嗎？」莉娜凝視在天花板，平靜的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莉莉慌忙的揮舞著左手。

  「沒事，妳繼續。」莉娜搖了搖頭。

  「後面就是有錢人的套路了，學跳舞、樂器甚麼的一樣都不能少…」莉莉接著說。

  「妳會甚麼樂器？」莉娜突然插話。

  「鋼琴跟小提琴...就那些看上去學了會像個淑女的都想我學...」莉莉一臉不滿。

  「再大點就把方向全都集中在成績上，學習對我來說不是問題，但他們要的不是『沒問題』，他們要的是『完美』，八十分？還有二十分去哪了？即使盡我所能拿個九十，換來的也不是讚賞，這十分去哪了？妳為甚麼不乾脆拿個一百…在他們眼中，只要不是完美就代表你不夠努力。」

  「想拿一百可不容易啊！即使我怎麼擅長學習，我也是個人，也有出錯的時候，滿分要看運氣的，我又不知道考卷會出甚麼，不可能每次都是我會的題目…後面因為壓力太大，我已經不再單純以懂不懂去應付測驗考試了…」

  「因為爸媽都是結果論的人，我就直接用作幣的方式拿滿分！」說到這裡，莉莉又瞄了瞄莉娜。

  「怎麼了？」莉娜問。

  「我怕姐姐會看不起我…」莉莉慚愧的說。

  「作幣很小事吧...我都把人燒了...哈哈哈...」莉娜又再次自嘲。

  「姐姐…跟妳說啊，我可是作幣高手啊！我從小學到大學都沒有被抓過…」莉莉表現得很得意。

  「老是拿滿分不會被懷疑嗎？」莉娜斜眼看了看莉莉。

  「老師都知道我家是精英教育，不懷疑之餘還會幫忙勸我爸媽別把我迫得太緊…不過，我爸媽哪會聽進去…」

  「老師的話都聽不進去，我的更加不會理會，小時候都還好，還會哄哄騙騙的，但大了就直接開罵，只是反對、做得不好或者不順他們意就罵，滿足不了他們的要求也罵，迫我去學樂器為的就是要我去考等級去比賽去表演，盡可能給親朋戚友知道自己女兒有多厲害，只要一個不留神考不上升級試或者比賽失準，回家會給罵個狗血淋頭，越罵我就越怕、越退縮，最後變成不敢表達自己的意見，不敢拒絕...」

  「那妳樂器考到哪個等級？」莉娜好奇的問。

  「只差演奏級考不過。」莉莉說。

  「妳這才叫厲害吧。」莉娜誠懇的說。

  「但姐姐才十歲就要面對大人的世界，我那些算些甚麼啊！」莉莉再次投以崇拜目光。

  「我那是迫不得已好嗎？」莉娜回應道。

  「好吧...之後考演奏級時我考到一半當場吐了，被送到醫院去，醫生說我是壓力大，還驗出有輕微胃潰瘍，這下爸媽才知道把我迫太緊，考級那邊算是放過了我。」

  「不過他們還是幫我安排好一切，大學是哪家，要讀甚麼系，介紹男生給我認識，甚至連工作都是他們找的，總是把『我不懂』掛嘴邊來滿足他們的控制慾，直到我有獨立經濟能力前我一點自由都沒有，別說自由了，我甚至連個像樣點的朋友都沒有！」莉莉把積了二十多年的戾氣宣洩出來。

  「那我們算甚麼？」莉娜側頭看著莉莉說。

  「妳跟SSR是我的摰友了！」莉莉一臉認真的說。

  「我剛說的朋友是現實中能觸碰到的朋友，那幾個是中學同學，我也不知為甚麼總是不能擺脫她們，竟然纏著我纏到大學，同校不同系，表面上是好姊妹好閨蜜啊，但實際上把我當『工具人』而已...」

  「我從小讀的都是貴族學校，大家的出身只有富裕和更富裕，能讀上的大家的能力都差不多，畢竟維持校譽也不是只要收有錢學生就好，他們還得滿足條件才能進來讀，我那幾個朋友讀書是沒問題的，但就是懶和不愛讀而已，總是跟我要作業來抄，作幣也要靠我，後面出去玩把我找去其實也就是把我當『分母』而已。」說到這裡莉莉有點氣。

  「分母？」莉娜皺了皺眉。

  「是！就是去玩去聚餐，多個人去平分一下消費…」莉莉說到這裡被莉娜打斷了。

  「不都是富家子弟嗎？為甚麼還是找妳平分？」莉娜有點不解。

  「也不可能無限量供應啊~她們這班人不懂節制，總是在月頭就花光全部零用了…」莉莉解釋道。

  「我們四個人有一個群，但她們三個也有一個自己的群，這事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去玩幹啥的我永遠都是最後一個知道...」

  「那妳為甚麼還去？」莉娜替莉莉覺得不值。

  「就...就不敢拒絕啊...而且...而且...要是我不去的話...我怕連這幾個朋友都沒有了...」莉莉說得有點無奈。

  聽到這裡，莉娜把自己靠了上去，二話不說的往莉莉的嬰兒臉上親了一下。

  突然被親的莉莉，粉嫩的嬰兒臉開始變得通紅，眉頭慢慢向兩邊滑下，兩隻大眼睛開始泛出淚光，剛才還扁著的小嘴巴亦扭曲了起來。

  「嗚嗚...」突然哭了的莉莉一下投到了莉娜的懷裡。

  「對不起，是不是我做多了...我沒兄弟姊妹，也是第一次當別人的姐姐...我不知......」看到可能是被自己嚇哭的莉莉，莉娜急著解釋，但話沒說完就被莉莉打斷了。

  「妳為甚麼要那麼溫柔...嗚嗚...」莉莉邊哭邊抬頭看著莉娜。

  「我現在可是妳姐姐啊～對自己妹妹好不用理由吧？」莉娜摸著莉莉的頭，笑著回答。

  「明明人好又溫柔，為甚麼會沒女朋友！」莉莉哭著問。

  「我哪來的時間啊…況且…」莉娜停了下。

  「誰會喜歡一個矮窮醜的中年大叔啦…小學沒畢業還欠人一屁股債…」莉娜對莉莉苦笑了一下。

  「我！」莉莉抬起來向莉娜投了一個堅定眼神。

  「哈哈！真會哄人～但妳已經有未婚夫了！不能那麼貪心的...」莉娜彈了彈莉莉的額頭，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我又不喜歡他...」莉莉扁著嘴說。

  「妳說甚麼！？」莉娜感到非常詑異。

  「我根本就沒辦法！他爸跟我爸有生意上的來往......」莉莉委屈的說。

  「『政治婚姻』啊？妳也挺戲劇的。」莉娜說。

  「自從答應跟他交往，我每天都想著怎樣跟他坦白，但就是不敢說出來，直到最後我還接受了他的求婚，當下我真想揑死自己。」莉莉說完吐了一口氣。

  「所以這就是妳打算永遠當莉莉的厡因嗎？」莉娜問。

  「我覺得身為莎莎的人生早已完了，回去也不會有甚麼改變，最後不就是默默的和他辦婚禮，默默的跟他生小孩，默默得走完我這個不敢拒絕的人生......」

  「我...我...不想再這樣了.....」莉莉的聲音越來越小。

  「對不起呢...我總是想著自己，從來沒問過妳的想法。」莉娜說。

  「我才應該說對不起，比起姐姐，我完全是個不知足的人，吃得飽穿得暖，父母還健在，人生又過得順風順水，我這真不知道在圖甚麼......」莉莉再次把頭挨到莉娜的胸口上。

  「我也想過得順風順水呢...」莉娜仰望天花板說。

  「或者......」莉娜停了下。

  「或者...我們的人生也沒那麼糟糕...至少...」莉娜接著說。

  「至少還有人羨慕嗎？」莉莉同步的說出了莉娜正要說的話。

  「哈哈哈哈哈！」莉娜莉莉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