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路上灑滿了金光燦爛的碎片，隨著樹間枝葉晃動，形成一閃一閃的陸上粼光，一陣陣只屬於大自然的樂曲，伴隨著小孩或遠或近的嬉戲聲，環繞著整個公園，趁著假期，柔柔和賢一亦帶著自家的兩個小孩出來『放電』。

  「姐姐，給我吃一口…」莉莉撒著嬌。

  「不要！誰叫妳一口氣吃完啊！」莉娜拿著手上的雪糕躲著莉莉。

  「就一口嘛～」莉莉扭動著小身軀，擺出一幅任誰看見都會融化的可憐表情。

  「不要！」不過，身為姐姐的莉娜就是不賣帳。

  「給我！」莉莉想把雪糕搶過來。

  為了保住自己的雪糕，莉娜拔足就跑，雖說是跑，也就是屁癲屁癲的快步走，小孩子的身軀，莉娜想要快跑也做不到，但已經比之前走得穩多了。

  「慢點，會摔倒啊…」跟在女兒身後的柔柔大喊道。

  賢一看著自己兩個女兒健康活潑的身影，露出幸福的笑容。

  「老公～要是她們之後要嫁人怎麼辦…」柔柔挽著賢一，挨到他手臂上。

  「甚麼？她們連幼稚園還沒上～」賢一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明天就要面試了...」柔柔依依不捨的說。

  「就算過了面試，還要等好一段時間才正式入學，所以...比起嫁人，是不是要先解決上學問題？」賢一低頭看著柔柔。

  「不管她們去上學還是嫁人，我就是捨不得嘛～」柔柔扁著嘴巴的抬頭看著賢一。

  「家裡都裝了無死角監控，妳上班時也能看到她們、跟她們對話，妳這樣還不滿足？」賢一輕輕彈了彈柔柔的額頭。

  「甚麼嘛...裝監控只是怕她們又不知道躲哪裡去而已。」柔柔不承認。

  「最好是。」賢一笑了笑。

  「老公，要是她們考不到呢？」柔柔擔心的問。

  「就上別的啊～又不是只有這家。」賢一輕輕搭著柔柔的手。

  「但這幼稚園都精英貫出耶...」柔柔看著賢一。

  「怎麼了？女兒不是精英妳就不要她們嗎？」賢一輕彈柔柔鼻子。

  「我又沒這樣說，只是現在競爭大，培養要趁早啊～」柔柔說。

  「妳可別迫壞我的寶貝啊！」賢一對柔柔搖搖頭。

  「別說得她們不是我的寶貝一樣呢！」柔柔說。

  「哎呀！」追著姐姐的莉莉摔倒了。

  「妹妹！」柔柔大叫著。

  想要立刻上去扶起莉莉的柔柔被賢一拉住，他指了指回頭走向妹妹的莉娜。

  「嗚嗚嗚...」莉莉發出低鳴的哭泣聲。

  「喂～騙誰啊！快起來！28歲還在鬧，妳不丟人啊！」莉娜往回走到莉莉面前蹲了下來。

  「人家才兩歲～」莉莉裝著可愛的說。

  「加上妳那26年的人生就不是了。」莉娜說完吃了口雪糕。

  「姐姐扶我～」莉莉伸出小手。

  「自己起來！」莉娜說。

  「臭叔叔！妳這樣找不到女朋友的...哼！」莉莉嘟起小嘴把臉別到一邊去。

  「女朋友？」莉娜歪著頭看著莉莉。

  「不對！現在的叔叔要找男朋友才是～略略略～」莉莉吐起舌來。

  「不理妳了。」莉娜裝著要站起來離開。

  「姐姐...」不願起來趴的莉莉把莉娜叫停。

  「嗯？」蹲回去的莉娜又吃了一口雪糕。

  「妳的胖次露出來了～」莉莉心懷不軌的說。

  「哦？」莉娜低頭看了看，然後再看著莉莉。

  「要是我大哭，媽咪就會立即過來，她看到妳那麼粗魯，會把妳唸到爆炸...嘿嘿嘿～」莉莉瞇起眼睛笑著。

  「吖...有時候我真的懷疑妳到底是不是莎莎，咋跟我認識妳時不太一樣...」莉娜輕拍莉莉的頭。

  「因為莎莎沒姐姐但莉莉有～略略略～」莉莉跳皮的吐舌。

  「妳扶還是不扶啊～我要哭囉～」莉莉往後看看走得越來越近的賢一和柔柔。

  莉娜抬頭看了看前方，無奈的搖了搖頭。

  「妳這…真是的…拿著！」莉娜把雪糕交到莉莉手上。

  莉娜轉身背對著莉莉，早就打了壞主意的莉莉像是沒受傷般的迅速爬了上去，背上了和自己同齡且有著差不多體重的妹妹，走得搖搖擺擺，要不是她懷著成人的意志，大概做不到。

  「穿裙子真麻煩！」莉娜嫌棄的說。

  「但這是女孩子的特權啊～」莉莉吃著莉娜的雪糕。

  「才不稀罕呢！」莉娜說。

  見狀的柔柔和賢一立即趕了過來，一人一個的把她們抱起。

  「有受傷嗎？不是叫妳別亂跑嗎？小孩不聽話就會痛痛啊～」柔柔幫莉莉撥走身上的灰塵。

  「姐姐好棒棒啊～」賢一高興的舉起莉娜。

  「玩夠了，回家吧～」柔柔抱著莉莉往公園門口走去。

  「姐姐飛高高～回家我們繼續玩～」賢一抱起莉娜轉圈。

  「玩甚麼玩！回去準備明天的面試！」柔柔認真的說。

  「緊張甚麼？不就考個幼稚園麼...」賢一輕鬆的說。

  就這樣，一家四口的溫馨背影慢慢的朝公園門口走去...

  「來來來…」

  「我的小乖乖～喝湯湯～」

  「補補小腦袋～明天考試順順利利啊～」慈祥的柔柔媽端出兩小碗湯。

  「好耶～」莉娜和莉莉高興的踢著小短腿。

  「媽～都這個點了，等下她們會尿床啦～」柔柔說。

  「尿就洗咩～妳小時候也尿不少…」

  「跟妳們說啊…妳們媽媽小時候很愛尿床…」柔柔媽低聲的跟莉娜莉莉說。

  「哈哈哈哈哈…」柔柔媽的話引來了兩位小孩大笑。

  「媽～」柔柔隨即臉紅起來。

  「別別別…」不想孩子尿床，柔柔伸手去把湯拿過來自己喝掉。

  「想喝自己到廚房勺！」柔柔媽拍走女兒的手。

  「乖～快喝～」

  「怕她倆尿床，她們今晚跟我睡。」柔柔媽說。

  「賢一～～～你就不能說句話嗎？」說不過自己媽媽，柔柔把老公拖下水。

  「我和孩子今晚睡客廳吧…尿了我來處理，好不好？」賢一給了折衷方案。

  「地板硬，寶寶會睡不好的…」柔柔還是想和孩子睡。

  「墊個東西就可以了。」賢一說。

  「寶寶還是睡床上好...來跟婆婆睡吧～」柔柔媽彎下腰，一臉享受的看著自己的外孫女喝湯。

  捧著小碗正喝得津津有味的莉娜和莉莉點了點頭。

  「媽...這不就打擾到妳了嗎？」賢一覺得還是要盡父親的負責。

  「都一家人了…這是甚麼傻話呢...」柔柔媽摸著莉娜和莉莉的頭，露出溫暖的笑容。

  「好嘛...妳倆快點喝完上床睡覺。」柔柔還是妥協了。

  「不是怕她們尿床嗎？」柔柔媽問。

  「給她們穿紙尿褲就行。」柔柔說。

  「不要不要不要！」喝完湯的莉娜和莉莉大力搖著頭。

  紙尿褲又悶又熱，莉娜和莉莉都不愛穿，自從可『暢所欲言』後就一直拒絕。

  「不要就不準尿床！」柔柔大喊道。

  「幹嘛吼她們！」柔柔媽盯著女兒。

  「尿了要洗多麻煩...」柔柔說。

  「又不是妳洗妳吵甚麼！」

  「小乖乖～去睡覺囉～」柔柔媽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背。

  「不過...睡前要做甚麼呢？」柔柔媽彎下腰，把臉靠到兩個孩子之間。

  「上廁所～」莉娜和莉莉轉過頭來看著婆。

  莉娜和莉莉從小椅子下來，雙雙走到廁所。

  「不想妳累啦～」柔柔先到廁所把便盤拿出來。

  「丟洗衣機又不累...」柔柔媽說。

  「媽，今晚就留下來吧～」賢一不想柔柔媽來回奔波。

  「我得回去，她爸那個吃醋鬼說我都不陪他。」柔柔帶著嬌氣的說。

  「叫爸爸也上來咩～」柔柔雙手交胸，挨在浴室門旁。

  「妳又不是不知道妳爸，他最愛關門後跟朋友小酌一杯聊聊天...」柔柔媽轉身往門口走去。

  「媽...叫爸別喝那麼多，對身體不好。」賢一關心著。

  「唉～這傢伙聽得進去就有鬼了。」柔柔媽嘆氣的搖了搖頭。

  「小乖乖～婆婆回家囉，明天加油～」柔柔媽往廁所方向看過去，向孩子比了個『YEAH』。

  「婆婆拜拜～」莉娜和莉莉向婆婆揮著小手。

  「我陪妳回去吧～」賢一拿起家中鎖匙。

  「柔柔～記得明天來妳爸那吃早餐～」柔柔媽往回頭喊道。

  「知道啦～」正在幫兩個孩子擦乾淨的柔柔說。

  夜深，莉娜皺起眉頭一直在床上輾轉反側，她不時倦縮，不時蹭著自己的小短腿。

  「唔...」

  「唔....」

  「唔......」

  反覆轉身好幾次後，莉娜終究還是因為尿意醒來，她撥開了抱住自己的莉莉，輕輕推開搭到自己和莉莉身上、柔柔那充滿母愛的臂彎；莉娜一副睡臉的坐了起來，用著可愛的小手擦著自己可愛的臉，在全身一抖後，她便拖著沒睡醒的步伐下床去廁所。

  莉娜隨手一撥，把門推至虛掩，以前在家的習慣留到這個小女孩身上，她迷迷糊糊的走到小尿盤前，掀起小睡裙，拉下小褲褲，便進行解放。

  隨著『噓噓』滴滴答答的聲音逐漸微弱，一股暖流沿著大腿內側直流而下，此時莉娜才驚覺自己又尿到地上。

  雖說已當了兩年女生，但這兩年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幼兒期，上廁所都依賴大人或紙尿褲來解決，能親自到廁所也是最近的事，加上男女生理結構有別，只要她稍不留神，就會以大叔的形態如廁。

  慌張的莉娜立刻脫掉被牽連的小褲褲，跑去抽出一大捆廁紙，奮力的擦，與此同時，廁所門被推開...

  「爸...爸爸...」好像做了甚麼虧心事似的莉娜，聲音有點顫抖。

  略帶睡意的賢一甚麼都沒說，他先把莉娜抱到浴缸，再回頭簡單的清理一下地板，被抱到浴缸裡的莉娜滿臉通紅的低下頭、雙手抱膝的坐在裡面沉默著。

  「舉高手～」賢一溫柔的說。

  賢一幫莉娜脫了衣服，打開花灑，調好水溫，幫女兒沖身體。

  覺得丟臉的莉娜沉默了好一會...

  「爸爸...對不起...」終於開口的莉娜尷尬地說。

  「傻瓜～」賢一笑了笑，輕撫了莉娜的微胖臉頰。

  「姐姐...知道明天是甚麼日子嗎？」賢一問。

  「幼稚園考試...」莉娜輕聲的說。

  「媽咪教妳的還記得嗎？」賢一把莉娜轉了過來沖洗前面。

  「嗯...」莉莉點了點頭。

  「知道幼稚園是個甚麼地方嗎？」賢一幫莉娜擦著身體。

  「媽咪說是小朋友去的地方...」莉娜回答道。

  「是給小朋友學習的地方，妳跟妹妹會在那裡讀書，會認識很多新的朋友...」

  「然後呢，爸爸媽咪還有婆婆不會在妳們身邊，妳跟妹妹要在裡面學會照顧自己啊～」賢一用手指點了點莉娜的小鼻子。

  「所以妳要先在家裡學好怎樣上廁所，再教妹妹，這是妳當姐姐的責任啊～在幼稚園尿褲子的話，沒有人幫妳洗澡的。」賢一笑著搓了搓莉娜的頭。

  「好了，在這等著，給妳拿衣服。」賢一站起來轉身離開浴室。

  「爸爸…」雙手扶著浴缸邊的莉娜叫停了賢一。

  「嗯？」賢一往後看著莉娜。

  「不要跟媽咪說...」不想被柔柔轟炸的莉娜低聲說道。

  賢往回走到莉娜面前然後蹲下。

  「那就當作我們之間的秘密吧～」

  賢一伸出尾指，莉娜很清楚那是甚麼意思，她同樣伸出小尾指跟賢一的打勾勾......

  『咯咯咯...』柔柔媽敲了敲房門。

  「還沒好嗎？」柔柔媽探頭進來。

  「怎麼還不穿衣服 ...唉...」受夠自己女兒的慢吞吞，進來柔柔媽把兩個小孩拉到一旁，幫她們穿衣服。

  「我在教她們啊～」柔柔充滿銼敗感的攤著手。

  「蛤？」柔柔媽揚起一眉，往後看著自己女兒。

  「媽～姐姐老是不知道要用手護胸啊！」柔柔向媽媽做出擋住重要部位的姿勢。

  「嘰嘰…」莉莉看著莉娜偷笑了幾聲。

  「不準笑姐姐！」柔柔指著被帶到一旁穿衣服的莉莉。

  莉莉不服的嘟起小嘴巴，扭了兩下身體。

  「唉...她才幾歲啊！妳就沒想過她們還不理解妳的意思嗎？」

  「莉娜和莉莉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正在幫外孫女穿衣服的柔柔媽問。

  「女孩子～」莉娜和莉莉同時發出可愛的奶音。

  「那女孩子應該要怎麼做啊？」柔柔媽溫柔的問。

  莉娜和莉莉同時做起擋胸捂下面的動作，莉莉甚至會抬腿扭腰的躲避。

  「乖～」柔柔媽摸了摸兩位孩子的頭。

  「這不就是會了嗎？」柔柔媽回頭跟女兒說。

  「但姐姐有時候會忘記...」柔柔嘟著嘴巴說。

  「寶貝...她們才兩歲啊...妳在要求甚麼！」柔柔媽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等下都要去考幼稚園了！」柔柔反駁著。

  「還會上小學中學大學呢...來～穿襪襪～」柔柔媽把小孩抱到床邊坐著。

  「對嘛～現在學就差不多了...」柔柔走到媽媽旁邊，拿起一件繡花白襪褲幫莉莉穿。

  「我意思是她們會長大，妳不用急於一時...」

  「今天穿裙子好不好～」柔柔媽問。

  莉娜和莉莉點了點頭。

  「不是啦～萬一幼稚園有人想要對她們下手怎麼辦？」柔柔幫莉莉綁頭髮。

  「妳把幼稚園當夜店啊....」柔柔媽擺出一副不解的臉。

  「來～婆婆幫妳綁頭髮」柔柔媽拍了拍莉娜的大腿。

  莉娜自覺的站到床上，背對婆婆。

  「時代不同了，幼稚園也不可信了！」柔柔把莉莉轉回來，扣上小裙子的鈕扣。

  「那妳想怎樣？不讓她們去讀書嗎？」柔柔媽反了反白眼。

  「......」柔柔懷著複雜的心情沉默著。

  「妳們媽媽傻了...別理她...穿好鞋子去公公那吃早餐～」柔柔媽把莉娜和莉莉牽出客廳。

  「媽～」柔柔想追出客廳但被自己媽媽擋在房門口。

  「妳打算這樣出門嗎？」柔柔媽上下掃視著一絲不掛的柔柔。

  柔柔才意識到自己還沒穿衣服，立即上遮下擋的慢慢退回房間，關上了房門。

  「不等妳了！一直要賢一在樓下乾等，妳好意思啊！」柔柔媽帶著莉娜和莉莉去穿鞋子。

  「哎呦～看看是誰家的小公主來了～」柔柔爸蹲了下來。

  柔柔媽放開了手，讓莉娜和莉莉過去給公公抱抱。

  「公公～」兩個小孩同時叫著。

  「嘩～今天很好看啊～誰幫妳們穿的？」柔柔爸抱起她倆轉了一圈。

  「婆婆和媽咪～」莉娜和莉莉同時說。

  「那媽咪呢？」看到外孫女，柔柔爸高興得合不攏嘴。

  「傻了～」莉娜和莉莉裝著淘氣的學柔柔媽說話。

  「哈哈哈哈哈...」孩子倆的童言童語引得柔柔爸大笑。

  「老太婆，我們的大公主呢？」柔柔爸問。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兒出門是有多慢...」柔柔媽聳了聳肩。

  「爸。」停好車的賢一也來了。

  「賢一，坐吧～想吃甚麼隨便點，我去煮～」手抱兩個外孫的柔柔爸高興的說。

  「先幫這兩隻小的做點吃的吧，她倆等下還要去考幼稚園。」柔柔媽說。

  「幼稚園啊～還真快呢～」柔柔爸笑著用額頭蹭著莉娜和莉莉。

  「去跟爸爸坐～公公給妳們煮好吃的～」柔柔爸把莉娜和莉莉交回給賢一便進了廚房。

  賢一把莉莉放到自己大腿上，莉娜則坐到柔柔媽的大腿上。

  「今天好安靜...」賢一掃視著茶餐廳。

  「老友們都去參加了那啥健行團，等下就來了～」柔柔爸從廚房喊出來。

  『𠾐𠾐𠾐...』一輛老式重機來到茶餐廳門口。

  白色的綁帶涼鞋熟練的踼下側架，米色碎花長裙隨著一下輕盈轉身一同落下，刮痕累累的粉色貓耳全罩頭盔被抱在腰間，略帶波浪的金色髮尾，在陽光的襯托下顯得異常璀璨。

  這位年輕女子從容的走進茶餐廳，有如電影中的慢鏡，非常文藝，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欣賞。

  柔柔媽一臉怒顏的抱著莉娜往門口走去，當然莉莉也不會缺陣，她從賢一腿上跳了下來，蹣跚的跟了過去，賢一當然不會放任自己那個連路都沒走好的寶貝女兒隨意亂走，他也從後跟上。

  「媽～爸爸呢？」用手順著頭髮的柔柔問。

  「作死嗎！穿長裙還騎車！」柔柔媽一下打到女兒的手臂上。

  「等下帶她們去面試當然要穿得斯文點嘛～」柔柔一副理所然的樣子。

  「斯文妳還騎重機？」柔柔媽怒視著女兒。

  「騎車方便嘛～走路一身汗的...」柔柔嘟起嘴巴說。

  「裙子卡鏈帶還一身血呢！」柔柔媽快被女兒氣死。

  「甚麼嘛...又不是第一天騎...高中騎到大學都天天騎啦！」柔柔覺得屈委。

  「妳騎多久我們擔心多久！」

  「要不是妳天天一哭二鬧三上床睡覺，妳爸會給妳騎嗎？」柔柔媽把實情說出來。

  「媽...柔柔人沒事就好...」跟了上來賢一幫忙說話。

  「對嘛～我現在又沒事...」柔柔連忙點頭。

  「沒事！當然要沒事！妳現在是兩個孩子的媽，有事的話孩子怎麼辦？妳老公呢？我跟妳爸呢？白頭人送黑頭人啊！妳就不想想身邊的人嗎？」柔柔媽擔心得連珠爆發。

  「我很小心啦...」柔柔扭了扭身體。

  「老太婆，吵甚麼？早餐做好了～」柔柔爸搬了一大盤生煎包出來放桌上。

  「老頭！明天把車賣了！」柔柔媽生氣的說。

  「怎麼...寶貝！妳又幹了啥惹妳媽生氣啊～」柔柔爸走了過來。

  「我就騎一下車，我怎麼了...」柔柔立即躲到爸爸身後。

  「柔柔！不再騎車可是妳自己說的啊～」柔柔爸看著躲到身後的女兒說。

  「嘛...我現在又沒懷孕...」柔柔反駁著。

  「但妳生了孩子了，就不能任性知道嘛...」柔柔爸敲了敲女兒的頭。

  柔柔看到在看戲的莉娜和莉莉，突然靈機一觸，把女兒抱起來，放到重機上。

  「媽咪的車車帥不帥？」柔柔笑著說。

  莉娜和莉莉先是互望，再來點頭。

  「等妳們長大了，這台車就給妳們了好不好？」柔柔露出一個另有意圖的笑容。

  莉娜看上去有點懵懂，但莉莉卻高興得大力點頭。

  「爸～媽～你們看看，孩子多喜歡這台車～」

  「拜託～別賣啦～」柔柔雙手合十的乞求著。

  看著兩位可愛的乖寶寶的笑容，柔柔爸媽也拿女兒沒辦法，兩老紛紛搖著頭嘆氣。

  「還不把車推到車庫！」柔柔媽說。

  「說過不騎就不準再騎啊！不然我真的會把車賣掉！」柔柔爸亦回到店內。

  「不騎了！」柔柔高興得吐舌。

  「賢一，把兩隻小的抱回來吃早餐，時間不早了...」柔柔媽說。

  「小心燙啊～」賢一一人一個的把生煎包夾到莉娜和莉莉的碗裡。

  莉娜把生煎包夾開一半，放到小嘴巴前吹涼後，便夾到莉莉碗裡，受到姐姐照顧的莉莉則高高興興的吃著。

  「姐姐，妳自己也要吃啊～」柔柔和賢一分別把吹涼的夾給莉娜。

  「寶貝～爸爸給妳夾些～」柔柔爸也把吹涼的夾給女兒。

  「老頭...她都當媽了還慣著她...」柔柔媽說完便塞了幾個到老公碗裡。

  「爸～柔柔我來照顧就可以了～」賢一吹了吹戳開的生煎包，遞柔柔到嘴前。

  「賢一，要餵也是餵孩子吧...」

  「我女兒快被你這兩個男人慣成廢物了！」柔柔媽扶著額說。

  「妳看賢一對妳多好！整天只會欺負人家～」柔柔媽瞪了女兒一眼。

  「我對他也很好，是不是...嘿嘿～」柔柔擺出一副乖巧模樣。

  「是是是...」賢一笑著說。

  看到賢一總是把包子分出去，莉娜和莉莉用筷子夾起一小塊，遞給自己爸爸。

  「爸爸～吃吃～」

  『um~』柔柔一口吃了掉女兒要夾給爸爸的，自己卻夾了一個塞到賢一嘴巴裡。

  「老公～吃我的♡～」柔柔撒著嬌。

  「嗚呀...媽咪！」莉莉雙手拍著桌子。

  「婆婆～媽咪她...我要餵爸爸...我要餵爸爸！」莉莉踼著小短腿，露出一副快哭的樣子。

  「婆婆...」

  看著莉莉在鬧，莉娜也跟上，她拉著婆婆的手，不停指著柔柔。

  『啪！』柔柔媽用筷子敲到女兒的碗上。

  「衰女！瘋了嗎！都當媽了成熟點好不好！」柔柔媽責罵著。

  「我吃～我吃～啊～」賢一張開了嘴，但柔柔給他的還在嘴裡。

  「哎呀…賢一，會哽到的...」柔柔爸說。

  「我也想被女兒餵嘛～」柔柔扁著嘴巴說。

  「餵完爸爸自然就到媽媽，妳偏要弄她們！」柔柔媽把生煎包夾開好幾小塊。

  「小乖乖～張開小嘴巴～」等下就要考試，柔柔媽當然不想她們哭起來，她趕緊哄著兩位小孩。

  「小公主～想喝甚麼嗎？」柔柔爸也來做點甚麼，試圖分散小孩的注意力。

  「黑水…」莉娜和莉莉扁著小嘴巴說。

  「好～公公給妳們拿～」柔柔爸放下筷子就往冰櫃走去。

  「黑水（黑咖啡）？」柔柔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孩子。

  「妳們知道黑水是甚麼嗎？」柔柔緊張的問。

  「咖～啡～」莉娜和莉莉吃柔柔媽餵的生煎包。

  「妳們喝過？」柔柔追問著。

  兩位小孩點了點頭。

  「爸！」柔柔追了上去。

  「爸...妳給她們喝咖啡？」柔柔緊張的說。

  「妳當我傻啊？是提子汁啦～」

  「她們以為這是咖啡，喝得很高興呢～」柔柔爸從冰櫃裡拿出一瓶提子汁。

  「嚇死...」柔柔有點腿軟的退了半步。

  「誰教她們黑水的？」柔柔問。

  「她們天天來，妳覺得還用教嗎？」柔柔爸拿著提子汁回去餐桌。

  「爸～」柔柔拉住了自己爸爸。

  「叫媽媽少點帶她們來好嗎？」柔柔有點著急的說。

  「甚麼？來我這裡吃省不少呢～我就不能和自己的外孫女吃飯啊！真是的…」柔柔爸覺得自己的女兒奇奇怪怪。

  「她們連牙齒都沒長齊就沾上一身老氣！」柔柔急得跺腳。

  「老氣？這裡把妳養大呢...老氣！」柔柔爸稍為要女兒讓開，拿著提子汁回餐桌去。

  「小公主～黑水來了～」柔柔爸笑著的放下提子汁。

  「謝謝公公～」兩位孩子齊聲說。

  「爸爸幫妳們倒起來～」賢一把提子汁分成一人一杯。

  「吃飽了吧？」賢一問。

  舔著小嘴巴的莉娜和莉莉點點頭。

  「來～張開嘴巴給媽咪聞聞～」柔柔跟莉娜和莉莉說。

  「啊～～～」她倆同時張開嘴巴。

  「噫～一股韭菜味...」柔柔彈了彈她倆的額頭。

  「快去漱口，嘴巴臭臭的老師也不想跟妳們說話～」柔柔牽著兩個孩子去洗手間。

  「那妳呢？」柔柔媽斜眼看著女兒。

  「又不是我去考試，吃兩顆口香糖就好～」柔柔回頭看著媽媽。

  「老是吃那些化學品...」柔柔媽說。

  「好了～要出發了～」賢一出門去開車。

  「爸～媽～你們不來啊？」柔柔問。

  「我要開店呢～」／「我陪妳爸～」柔柔爸媽同時說。

  「考完試就回來吧～晚上在這裡吃...」

  「好不好～我的小公主～」柔柔爸蹲下捏著莉娜和莉莉的小臉。

  「好！」莉娜和莉莉原地跳了兩下。

  「坐好了沒～」賢一往駕駛席上方的倒後鏡看了看。

  「可以了，開車吧～」柔柔左擁右抱的護著坐在安全坐椅上的兩個女兒。

  柔柔一直低頭的看著莉娜和莉莉，似乎有話要說。

  「昨晚誰尿褲子了？嗯？」柔柔的雙手輕捏著孩子的臉。

  莉娜立即往前看，賢一則透過上方的倒後鏡對她搖了搖頭，表示他甚麼都沒說。

  「不用看了...妳媽咪我可不是傻瓜啊～姐姐...」柔柔低頭看著莉娜。

  「睡前還穿著兔兔睡裙，隔天變成星星短褲，不是尿了幹嘛換衣服？」柔柔把玩著莉娜的耳朵。

  「唉...回去又要洗床套了...」柔柔嘆了口氣。

  「沒尿在床上啦～」／「又沒尿到床上！」賢一和莉娜同時說。

  「哎喲！長大了，懂得和爸爸串通啊～」柔柔用手指在莉娜臉上畫圈圈。

  「這年紀就算尿床也很正常吧？莉娜已經做得很好了～」賢一往倒後鏡上瞄了瞄。

  「都尿褲子還讚她...」柔柔不滿的說。

  「她還小，憋不到去便盤，漏了出來而已...」賢一搖了搖頭。

  「本來就不應該漏到地上啊！」柔柔說。

  「她們才兩歲...別太嚴苛好嗎？」賢一搣起嘴巴。

  「還不到半年就要上幼稚園了，到時候誰照顧她們！」柔柔緊張起來。

  「老婆！冷靜點...」

  「妳都說還有半年，半年甚麼事情都會發生...」

  「妳就沒留意到這兩年她們學會了很多東西嗎？」賢一說。

  「走路、說話、爬樓梯，現在連筷子都會用了...她們幾乎每件事都超前了很多，妳就別執著在尿褲子這件事上好嗎？」

  「還是她們一直都過得很順利，所以妳對她們出現過份的期望嗎？」

  「她們還那麼小，又不是甚麼超人，我們兩歲時比她們還矇呢～」賢一從倒後鏡看著柔柔。

  「誰又記得自己兩歲的事...」柔柔低聲唸著。

  被賢一說得無法反駁，柔柔生起悶氣來，她雙手交胸，鼓起腮，把頭別到一邊去，車箱內又安靜了好一會。

  柔柔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手錶，如其花時間生悶氣，倒不如為面試作最後準備。

  「爸爸媽媽公公婆婆的名字記住了沒？」柔柔開始問起兩個孩子來。

  莉娜和莉莉都點了點頭。

  「我們家的地址呢？」柔柔接著問。

  「XX市〇〇社區Y座M室」莉娜和莉莉輕易背了出來。

  「女孩子要怎樣做？」柔柔繼續問。

  莉娜莉莉紛紛用手擋住了自己的上面和下面。

  「妳們甚麼時候生日？」

  「◒ ◓年2月30日」莉娜和莉莉抬頭看著柔柔。

  「從1到100數給媽咪聽聽。」

  「1、2、3......98、99、100」花了點時間，莉娜和莉莉總算數完。

  賢一聽得皺起眉頭。

  「1＋1＝？」柔柔問。

  「2」莉娜和莉莉不加思索的回答道。

  「1＋3呢？」

  「4」

  「10＋1？」

  「11」

  「25＋25？」

  「50」

  「67＋14」

  「81」

  「47－28」

  「1...」

  「等等等等…」

  「柔柔～妳都教她們甚麼了？」賢一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所以插了話。

  「算術啊～」柔柔不以為意的說。

  「不不不...有必要教到那麼後面嗎？」賢一借著等紅燈的時間，回頭看著柔柔。

  「我就簡單跟她們說過下原理，她們就會了，你不覺得她們很棒嗎？」柔柔高興的靠向賢一說。

  「她們是很棒沒錯…但妳會不會迫得太緊？」賢一說。

  「哪有…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多擔心她們的將來！」覺得自己沒錯的柔柔反駁著。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好嗎？」賢一往後瞄了一眼。

  柔柔挺起腰張開嘴巴，想要說些甚麼，但還是把話吞了下去。

  「寶貝先睡一會吧～到了爸爸叫醒妳們。」賢一溫柔的說。

  還是小孩的莉娜和莉莉很快睡著，而且還睡得很熟。

  「寶貝～起來囉～我們到了～」柔柔輕拍著女兒的小臉頰。

  莉娜和莉莉「嗯～」了一聲慵懶聲奶音後，便把臉轉到另一邊繼續睡。

  「老公～叫不醒耶～」柔柔說。

  「先抱下來～」賢一解開安全帶下車去抱小孩。

  柔柔和賢一，一人抱著一個來到了幼稚園，從外面看幼稚園沒有很大，矮磚牆上方豎立著木質柵欄，在其上面爬滿了開了各種顏色花朵的攀藤植物，給人一種清新感，厚重的復古異國風鑄鐵大閘，早已為各位家長和小朋友打開，不少人穿過廣闊且附有幼兒遊樂設施的露天操場進入校內。五層高的教學大樓，外牆雖被翻新過卻還留有歷史痕跡；室內與時並進的用上了節能燈和裝上了中央冷氣；牆上的木紋磚貼上了親民的可愛大公仔，減低了陌生環境對幼兒所產生的壓力，電梯、幼兒專用的飲水機等各種設備也一應俱全。

  賢一和柔柔抱著還沒睡醒的孩子，按著指示游走在走道上，他們東張西望的觀察著幼稚園的環境，而路上也不乏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年輕父母和準備考試的幼童，可能是陌生環境，在場的小孩也沒大吵大鬧。

  「果然是名牌幼稚園...人好多...」柔柔說。

  「先找個地方坐吧...」手抱莉莉的賢一說。

  莉娜和莉莉雖然不重，但一直抱著會手酸和滑下來。

  「嗯嗯...順便叫醒她們，不然睡矇了等下不會答問題。」柔柔抖著伏在自己肩上的莉娜左看右看的在找位置。

  「這。」賢一往前面指了指，是一對剛進考室的父子空出來的位置。

  「起來啊～」賢一和柔柔一同時叫醒孩子。

  稍為睜開眼睛的莉娜和莉莉帶著睡意的到處看。

  「哈哈...傻豬～知道這是哪裡嗎？」賢一對著睡呆了的莉莉說。

  「哎喲～還流口水啊？」柔柔掏出小手帕幫莉娜擦嘴巴。

  「老公，我們是幾號？」柔柔問。

  「78。」賢一看了看手機。

  「現在51...」柔柔看著掛在牆壁上的電視低聲自語著。

  「我帶她們去洗洗臉...矇成這樣，叫她們走路都成問題...」柔柔說。

  「給我...」柔柔跟賢一接過莉莉。

  「還有十個就打給我，我帶她們回來。」柔柔抱著兩小孩去找廁所。

  「嗯，快去吧～」賢一向柔柔揚了揚手。

  「人好多…」手抱兩個的柔柔皺起眉頭看著眼前的長龍。

  「妳倆要不要下來啊，媽咪累了...」柔柔對著孩子說。

  擦了擦眼睛的莉娜和莉莉點了點頭，柔柔便把孩子放下來牽著，有著身高優勢的柔柔，她能清楚看到隊前的狀況，不過隊伍一動不動的，但還是看到有些人帶著自己的女兒在廁所門口的另一邊進去。

  「那個...我看到有人從另一邊進去...那是...」柔柔問排在自己前面的女性。

  「妳們要是上廁所嗎？」對方問。

  「就帶小孩去洗臉而已。」柔柔說。

  「這邊是要上廁所的，洗臉的話直接進去就行。」對方說。

  「謝謝。」柔柔點頭至謝後，牽著女兒急步走到廁所去。

  母女三人同步進入女廁，但莉娜在跨進一步後，動作就變得很遲疑。

  『女...女廁？』莉娜神色慌張的抬頭看著門上那個代表女性的圖案。

  還在不久前，不管是柔柔、賢一還是柔柔媽帶她倆外出，換紙褲都是被帶育嬰室，在各個方面而言，這是莉娜和莉莉第一次進女廁。

  「姐姐...別鬧了！洗臉後還得回去找爸爸。」怕號過了的柔柔根本沒留意莉娜的狀況。

  柔柔也不打算跟莉娜在這耗時間，她彎下腰把兩個女兒抱到洗手枱前面，而莉娜也只好閉上眼睛伏到自己她的肩上。

  「乖乖站好...媽咪去打濕手帕。」柔柔把女兒放到地上後轉身去開水嚨頭。

  「姐姐...」察覺得莉娜有點不對勁的莉莉叫道。

  閉著眼睛低下頭的莉娜，她的可愛小臉頰和小耳朵逐漸泛紅，專心躲避眼前一切的她根本沒有聽到莉莉的呼叫。

  「姐姐？」莉莉靠過了去。

  像是被嚇到的莉娜張開雙眼，往後小跳一步。

  「沒事嗎？妳耳朵好紅啊～」莉莉伸手去摸莉娜紅得發燙的耳朵。

  「沒...沒事...」莉娜像是見鬼似的立刻轉身背對莉莉。

  莉莉往後一看，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姐姐～」莉莉雙手搭在莉娜肩上把她轉過來。

  「妳已經是女孩子了...來女廁是正常不過的事...」莉莉雙手捧住莉娜的臉頰，要正在低頭閉眼的莉娜看著自己。

  「這…這不代表我可以隨便看…」看到莉莉身後的年輕女性替自己的女兒換紙尿褲，莉娜再次閉上眼睛。

  「笨蛋姐姐～女廁的廁格都永遠不夠用的...」

  「媽媽們這樣做亦無可厚非...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一直悶住屁股吧？」

  「妳後面的日子還會看到更多稀奇古怪的事呢～」

  「所以…沒事的～」莉莉抱住了莉娜，輕輕的撫摸她的頭。

  「哎喲喲～才轉個身的時間，妳倆又抱在一起啊～」柔柔蹲下來幫用濕手帕幫女兒擦臉。

  「姐姐...妳耳朵好紅啊...很熱嗎？」柔柔摸了摸莉娜耳朵。

  「不…不熱…」莉娜害羞的低頭說。

  「說話要說清楚…妳在家裡不是牙尖嘴利嗎？等下答問題可不能這樣啊～」柔柔幫莉娜擦著臉。

  「妹妹也是，知不知道？」柔柔擺出副認真的臉。

  莉莉點了點。

  「好了～要回去囉～」柔柔牽著自己的孩子準備離開。

  「馬麻～是娃娃～」三人身後傳來了一把稚嫩的聲音。

  母女三人同時轉身，看到身後站著一個銀髮橙瞳的小女孩，她的媽媽正忙著為這位小女孩換紙尿褲。

  「傻瓜...她們和妳一樣都是小朋友啦～」這位媽媽掀起女兒的小裙子，幫她抹屁股。

  「對不起...對不起...我家小女見過的人不多...妳家小孩漂亮得不像真的...所以…」銀髮小女孩的媽媽說道。

  「甚麼？」柔柔歪著頭皺起眉的看著對方。

  「啊…不是不是，我意思是她們長得太好看…對不起…」小女孩的媽媽鞠躬賠罪。

  「哦～沒事...」眼看對方都鞠躬道歉了，而又趕著回去考試，柔柔覺得還是別把事情弄得太複雜。

  「馬麻～我可以用糖果跟小朋友換寶石嗎？」銀髮小女孩抬頭問自己媽媽。

  「甚麼寶石？」小女孩的媽媽聽得一頭霧水。

  「這個。」小女孩一手插著裙子上的口袋，另一隻手卻往莉娜和莉莉的眼睛伸去。

  「不可以！」/「喂！」

  柔柔緊張的大喊一聲的同時，把莉娜和莉莉拉到自己身後保護著，而小女孩的媽媽亦把自己女兒拉開。

  莉娜和莉莉抱著柔柔的小腿看著對面一臉搞不懂狀況的銀髮小女孩，而兩位媽媽亦一度互相對望，場面十分尷尬。

  柔柔從沒想過自己女兒的異色瞳會成為其他小孩的目標。

  「這可不是寶石！是人家的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真是對不起！」小女孩的媽媽再度鞠躬。

  「妳家女兒的眼睛很特別，我家小女以為是寶石...真是對不起！」

  由於差點造成別人受傷，小女孩的媽媽帶著自己的女兒，一起對柔柔母女鞠躬道歉。

  不管是女兒差點受傷，還是對方的大動作道歉，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霎時間，柔柔也不知道要給出何種反應。

  「那個...」柔柔雙手扶著對方，把她叫停。

  「妳跟女兒說清楚，別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就好...」柔柔溫柔的說。

  還在懵懂之中的銀髮小女孩依然不停鞠躬著，莉娜和莉莉過去把她叫停，她再次向她們二人伸出雙手，有了前車之鑑，莉娜和莉莉立即往後退了半步...

  「要吃嗎？」銀髮小女孩攤開小手，露出從口袋裡掏出來的糖果。

  莉娜和莉莉互相看了一眼後，再望向柔柔，柔柔輕輕的搖了搖頭。

  「都拿點都拿點...」小女孩的媽媽從自己女兒手上拿過糖果，往莉娜和莉莉手上塞。

  「那個...不太好吧...」一臉尷尬的柔柔說。

  「當作賠罪也是很應該的...」

  「也得要讓孩子知道做錯事要付出代價...」對方著說。

  「知道要說甚麼嗎？」柔柔低頭的認真對女兒說。

  「謝謝～」莉娜和莉莉道謝著。

  「真乖真乖～」銀髮小女孩的媽媽勉強擠出個尷尬笑容。

  跟對方點過頭後，柔柔牽著莉娜和莉莉走出廁所。

  回到走道上後，柔柔先回頭看了看，便低頭認真的向女兒發話。

  「以後再遇到有人襲擊妳們，記得第一時間逃跑啊，知道嘛？」柔柔稍為用力的手握了下女兒的手。

  「知道～」莉娜和莉莉抬頭看著柔柔。

  「到我們了！」賢一指著牆上的電視。

  牽著孩子的柔柔快步向賢一走去。

  「不是還有二十多個，突然就到我們？」柔柔問。

  「有些沒來，有些哭著不願意進去，所以號碼一下子跳到我們了！」賢一緊張的過去抱起女兒，帶她們進考室。

  「別別別....」柔柔叫停了賢一。

  「怎麼了？」賢一問。

  「把她們放下，別讓老師看到這個年紀還抱著的話，說不定會認為她們不夠獨立...」

  「第一印象很重要！妳倆快下來...」柔柔拍打著賢一的手要孩子快下來。

  最終，由莉娜和莉莉互相牽著走進考室，賢一和柔柔則跟在後面。

  「嘩！好可愛啊～是對雙胞胎呢～」一字排開坐著的三位老師，中間那位雀躍的說。

  亦因為雙胞胎的原因，園方為了節省時間，讓莉娜莉莉一同面試。

  「咳哼...」

  在三位負責面試的老師後面，還坐著一位看去比較成熟和嚴肅的黑長直女人，她清了清喉嚨，還在雀躍之中的老師立即安靜下來。

  父母會被安排坐在考室內，門口旁邊的位置觀看整個面試過程，而過程中當然不能作出任何形式的提示。

  「小朋友，妳們叫甚麼名字呀？」坐在最左邊的老師先發問。

  「莉娜」

  「莉莉」

  兩位小孩各自說出自己的名字。

  「妳們是雙胞胎嗎？」坐在中間的老師問。

  「是。」莉娜莉莉異口同聲說。

  「那誰是姐姐誰是妹妹呢～」坐在最右邊的老師問。

  莉娜先看了看莉莉，讓給她回答。

  「我是妹妹，她是姐姐。」莉莉往旁邊指了指。

  「那莉莉小妹妹，妳跟姐姐有甚麼不一樣嗎？」坐中間的老師問。

  「她對底是在問甚麼？」莉莉低聲的靠向莉娜問。

  「應該是在問怎樣分辨我們兩個吧...」莉娜亦低聲的回應。

  「我的右眼是綠色，姐姐的右眼是桃紅色～」莉莉踢著小腳腳回答著。

  「異色瞳啊～」左邊的老師說。

  「爸爸媽媽叫甚麼名字呢？」右邊的老師問。

  「賢一、柔柔。」莉娜回答。

  「莉莉小妹妹，妳過來這裡，從袋子裡抽出三個球。」中間的老師叫道。

  莉莉走到老師面前跟著做。

  「好了，姐姐，妳是姐姐吧～」

  莉娜點了點頭。

  「這三個球分別是甚麼顏色呢？」中間的老師問。

  「灰色、藍色、白色。」莉娜說。

  「妹妹回去坐吧～」

  「妳們的生日是幾月幾日呢？」右邊的老師問。

  「11月1」／「1月11」

  可能不把這場面試當作一會事，過度放鬆的莉娜和莉莉把自己『以前』的生日說了出來，她們隨即捂住了自己嘴巴，瞪大眼睛互相對望。

  「怎會這樣？剛在車上不是還說對的嗎？怎麼連自己生日都說錯！」柔柔低聲的緊握著賢一手臂。

  「欸？怎麼跟我們的資料不一樣？」左邊的老師在滑手上的平板。

  「不是雙胞胎嗎？生日不在同一天？」右邊的老師皺起眉頭。

  「2月30，是2月30！」莉娜和莉莉急速補救。

  老師們也互望一下後，各自低下頭在平板上點了幾下。

  「那烏龜、兔兔和大象，哪個最大隻呢？」中間的老師問。

  「大...」莉莉正要回答但被莉娜輕握她的手阻止了。

  莉娜用頭往前指了指掛在老師桌子前的毛公仔，剛好就是老師們問題裡的動物，而當中烏龜毛公仔是最大隻的。

  「烏龜。」莉娜說。

  聽到莉娜的回答，柔柔差點嚇暈到，賢一則露出笑容，摸著她的頭以作安慰。

  「哦？」中間的老師似乎有點疑惑。

  「這個最大。」莉娜跳下椅子走到老師們面前，把烏龜毛公仔拉起來給所有人看。

  坐在最前面的三位老師，紛紛低頭竊竊私語，但坐在後面、一臉嚴肅的黑長直老師卻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

  「兩位小朋友，妳們知道甚麼是表演嗎？」黑長直站了起來，走到兩位小孩面前。

  「表演！？」莉娜和莉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位老師。

  「就是如果妳們會唱歌的話，就唱給大家聽聽；跳舞也可以，還有那些東西，妳們都可以拿來用。」黑長直展示著在她身後的一堆樂器還有畫板。

  聽到『表演』二字，柔柔整個被嚇呆，她不停輕拍著賢一的大腿，用嘴巴做出『怎麼辦』的口形，太過專注於學術方面課題，柔柔忘了現在的幼稚園教學還講求文武兼備。

  「沒事沒事...幼稚園還有很多，這家不行就考別家，而且，考試不是還沒結束嗎？」賢一把柔柔靠到自己身上，不停輕撫著她的臉。

  「姐姐，怎麼辦？」莉莉低聲的問。

  「要不妳去彈鋼琴，我在旁邊搖鈴？」莉娜說。

  「不行！這樣的話不就只有我能考進嗎？而且爸爸媽咪從來沒教過我們任何樂器...」莉莉說。

  「不然畫畫？ACG的東西我還是會的。」莉娜說。

  「突然畫出連爸爸媽咪都沒看過的東西，回家一定會被問...而且我也只會畫百合...」莉莉先望向柔柔和賢一，再跟莉娜低聲耳語。

  莉娜看了看失望得挨到賢一身上的柔柔，便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姐姐...妳要幹啥...」由於太過突然，莉莉伸手沒有抓住莉娜。

  「我們甚麼都不會。」莉娜走到黑長直面前，抬頭跟她說。

  經歷了多場小孩面試的黑長直，像莉娜那麼直接的，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當下錯愕的「嗯？」了一下。

  就連賢一和柔柔都為莉娜突如其來的行為感到驚訝。

  「是不是不會就不能在這裡讀書？」莉娜接著說。

  「這要看妳們總體表現的？」黑長直蹲下來跟莉娜對話。

  「甚麼是總體表現？」莉娜試著用小孩的角度去思考。

  「就是...嗯...」黑長直歪起頭來，想著要怎樣解釋小孩才會懂。

  「那姐姐是會那些東西嗎？」莉娜沒打算讓對方思考，開始一連串的問問題。

  「甚麼？」黑長直回頭看著身後那堆樂器畫板。

  「姐姐好厲害啊！」莉娜小跳一下，拍起掌來。

  「妹妹，姐姐會那些東東耶～」莉娜向莉莉打個了眼色，讀懂了的莉莉跳下椅子走了過來。

  「我...」正想否定莉娜的話的黑長直，看到正在看著自己的下屬和兩位家長，不得不把這句吞回去。

  「我要看～」莉娜一直跕起小短腿，擺出一副期待的臉。

  「我也要看～」莉莉跟莉娜雀躍的小跳起來。

  「現在...有點...」黑長直表現得有點為難，但也不能在下屬和長家面前失去威信。

  黑長直不太願意的去拿起一個小童的小提琴，開始演奏著...

  手勢、姿勢都沒大問題，在被莉娜的誘導下總算成功演奏出一首簡單的兒童樂曲，不過被接近演奏級的莉莉聽出幾處失誤。

  「姐姐，妳會教我們嗎？」莉娜和莉莉瞪大水靈靈的眼睛看著黑長直。

  遺傳了賢一和柔柔的優良基因，加上現在的莉娜和莉莉還帶著點寶寶臉，這種使人融化般的期待眼神，任誰看到都會屈服。

  「但妳們要在這裡讀書我才能教妳們啊～」黑長直摸了摸莉娜和莉莉的頭。

  「那我們甚麼時候才能在這裡讀書？」莉娜和莉莉雙手握成小拳頭一直小跳著。

  「最快也得等到今年九月呢～」微笑著的黑長直，不知不覺的掉進了莉娜的陷阱了。

  「那我們九月回來的時候，是姐姐妳來教我們嗎？」莉娜高興得露齒。

  「可以...不不不...等等......」黑長直才發現不對勁。

  「那我們勾手指～」莉娜無視黑長直的話，高興的向她舉起尾指，接著莉莉也跟上。

  「哦...嗯...」黑長直被帶動得蹲了下來，向兩位小孩伸出尾指。

  在跟黑長直勾過尾指後，莉娜和莉莉跑向賢一和柔柔，抱住他們的腿。

  「爸爸媽咪，姐姐說九月可以來這裡學琴耶～」莉娜高興的說。

  「哦？是嗎？」賢一低頭對莉娜說。

  「對啊～姐姐人很好又長得美，而且我們勾過手指了...」抱著柔柔的莉莉回頭看著黑長直。

  已經覆水難收黑長直，慢慢的站了起來。

  「老師，這樣就可以了嗎？」柔柔高興的問。

  「呀...嗯...」一臉難為的黑長直吱吱唔唔的點了點頭。

  賢一和柔柔帶著自己的孩子離開了考室，剩下的就是一直盯著自己尾指沉思著的黑長直和三位坐在位置上看著她的老師。

  不久後，柔柔收到了幼稚園發來的入學通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