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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Z 依旧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旁边端着枪械一动不动的胶奴已经被他瞄准头部一击毙命,肉体被黑胶溶解,在地上化作黑色的平面汇入了他的影子当中。

  那些胶奴的人格和记忆已经被彻底覆盖无法恢复了,送走他们是他作为教父的慈悲。

  这隐秘的地底下残留着人的生活痕迹,穿过走廊是一个只铺设了地板和电灯的大厅,耳边有风的触觉,这里的通风做得很好……白虎兽人推测出,这个非法组织已经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滞留了一段时间了。

  AZ 没有在这个地方过多停留,他继续向前走去,因为他捕捉到了微弱的同类气息。

  这个地下水道联通着某一条地下的洞穴,水流侵蚀的痕迹残留着一点黑胶的芳香。人为的痕迹逐渐减少,没有电灯提供的人造光,教父依旧能在昏暗的洞穴走行动自如。偶尔能在石壁上看到各种估计是为了引路标注,看来不熟悉这里的人很容易栽跟头。

  他一步接一步地走到了一个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人造的铁门面前,这铁门前同样有两只被黑胶完全包裹起来的胶奴,穿着雨靴,手持器械。

  胶奴依旧无法察觉到 AZ 的存在,它们眼前的这只白虎对他们来说就如同隐身的同类一般,无论是从嗅觉,触觉,还是听觉和视觉都无法判定他是入侵者,更不要提他们根本没“进化”出来的胶兽信号网络。

  ……但是监控可以看到他。

  坐在监控室的狐狸兽人瞪大了眼睛。

  在 AZ 面前的胶奴佩戴的蓝牙耳机响起了声音,他们漆黑的护目镜上亮起代码,跟之前在入口处驻守的胶奴一样,他们要开机了,并且这次的速度要更加迅速,它们是被主动唤醒的。

  原本安静平滑的黑胶表面开始躁动扭曲,拿着防爆棍的胶奴体格膨胀变大,死死地堵在房门前;拿着防爆盾的胶奴则是手脚长出了利爪,防爆盾被黑胶黏在了它青筋暴起的粗壮黑色手臂上。

  AZ 只是表情有些许变化,拄着拐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只不完美的胶兽,他的脸上充满了不解和困惑,像是博士生导师看到了本科生的毕业论文。

  “困惑?他在困惑什么?不对…为什么我的胶奴不攻击他?”

  无法被胶兽识别…监控后的这只狐狸兽人内心冒出了这个大胆的猜测,他瞪大的眼珠子转向之前入口处的那个监控,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了紧闭的大门,原本驻守的胶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地上散落的装备,再没有一点其它的痕迹。

  ……那些胶奴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然而狐狸兽人并没有因为秘密基地被入侵而感到恐惧。相反,他只有兴奋的感觉。

  “攻击眼前的人类。”他有恃无恐地下达指令。无论如何,这个入侵者…如果能抓住他,那自己一定可以在黑胶洗脑科技上可以取得突破。

  他用余光撇向监控中的另外一幕,监控上结着白霜,这是一个结满了冰的房间,一只与这个基地中所有的胶奴都不同的胶兽被困在一块透明的冰中,他的胸口上有着模糊不清的编号,有点像 415 的灰黑色的胶衣中爆出许多黑色的结晶。

  一根根电缆插在他的身上,脑袋上戴着洗脑护目镜。但护目镜循环显示着用外语拼写的“洗脑失败”字样。

  监控中的两只胶奴已经爆起,猛然攻向 AZ,而这个中年人只是拄着拐杖后退了一步。防爆棍狠狠地砸在他面前的地板砖上,碎裂的石块与 AZ 擦身而过。

  两只胶奴配合有序,一只正面进攻,另一只在守住铁门同时,也用触手挥动着防爆盾,从侧面朝着 AZ 狠狠地拍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这昏暗洞窟里的一个照面中。这样的攻势,普通人被打中任何一下都至少会断两根骨头。

  但是他——No.AZ,他并不是普通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普通人。

  看似平凡的肉体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AZ 的裤腿绷紧,紧身的西裤将他的肌肉绷出结实的外形,白虎兽人无视地面的湿滑,一个回转踢就将防爆盾带着触手一脚踹飞,连接着黑胶的碎裂防爆盾被踹出一个弧线,直接砸碎了暗处的一个监控,狐狸兽人用于观测的屏幕顿时黑了其中一块。

  “!”

  狐狸兽人瞪大了眼睛,他还没来得及总结 AZ 的各项数据,主动进攻的一方就换人了。

  近战的胶奴抬起的防爆棍才到一半,就被 AZ 刚结束回旋踢的那一脚用力踩在地面上,金属的反光从他的手中绽放,青筋暴起的拳头一个上勾拳猛击胶奴的下巴,骨裂声和黑胶撕裂声同时响起。

  那边的狐狸兽人多年来的狡诈不是白费的,尽管狐狸兽人十分意外,但毕竟他也是经过实战的人,在一个残忍的指令下达后,驻守大门的胶奴竟使用空余的爪子直接穿过了他正前方的近战胶奴,恶狠狠地直逼 AZ 的面门!

  AZ 的表情闪过一丝不忍,被狐狸兽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白虎的西装被这利爪划破,殷殷鲜血从他的毛发中流出。AZ 没有停下攻势,又使出一发侧面寸拳一击就打爆了近战胶奴的脑袋,让他免受身体被多处穿刺的痛苦。

  AZ 快速后撤,狐狸兽人看不清他哪里受了伤,正当扒在监控面前想要仔细观察的时候,他马上就看不到了——白虎兽人只是看了一眼他仅剩的这个监控,下一秒就听到设备碎裂声,然后屏幕一黑,他便彻底无法监控囚禁室的外围。

  失去了指令指定攻击对象,剩下的这只胶奴根本无法捕捉 AZ 的动作,他和近战胶奴的尸体连带着铁门被一脚踹进这个房间,各种充满情欲和痛苦的陌生呻吟声还有含糊不清的淫叫和惨叫声顿时从这个房间的更深处传出。

  AZ 在入口处探了探头,然后精准的破坏掉铁门入口内侧头顶的一个监控仪。

  “目标谨慎且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会优先选择让敌人…不,让胶奴不会有太大痛苦的攻击方式。”他黄色的眼睛盯紧着的屏幕再次黑掉。狐狸兽人没有气馁,而是快速的制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在他接连下达了几个指令后匆匆离开了监控室。

  AZ 猜测对手多少该开始行动了,他捡起刚刚战斗时掉落在地上的拐杖,将身上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随手一撕,内测早已沾满鲜血的白衬衫显露在外。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他依旧撕下外套碎片给自己绑上包扎以作为他人类的伪装。

  兽人分泌物的味道混合着胶液的芳香从门后的狭窄的洞窟中吹来.。两边的墙壁有着挖掘的痕迹,想必这后面也是借地势挖掘的…某些场所。

  昏暗的灯光从走廊尽头射来,白虎兽人的瞳孔微缩,随后开始颤抖。

  许多电线和管道杂乱地丢在地上,这是一个被简单改造的小洞窟,地面潮湿又粘滑——是黑胶与雄兽的分泌液混合的结果;几个简单焊接的金属台有序地摆放在上面,许多赤身裸体、体型各异的雄兽被束缚带捆在其上,他们的肌肉暴起,身体表面时不时涌现出一抹黑色;嘴巴被开口器强制打开,呻吟和惨叫声便从中传出;偶尔从雄兽的口中模糊地吼出某句洗脑语录,深色的尿液和精液混合物就会从他们不受拘束的鸡巴中喷出。

  伴随着这些人头上绑定的洗脑护目镜中发出的闪烁光芒,白虎兽人能感受到,那不受约束的狂暴黑胶,正在这些人的躯体内部流动着,时不时“吃掉”他们一块肉体。

  “……不是这样用的…怎么可以这样用?怎么可以这样!”

  过于惨不忍睹的画面刺激着白虎教父的精神,这就好比是“你以希望人们的生活更加美好的初衷开发了某件产品,却发现一些人背地里在用你的产品无恶不作”。

  愤怒、困惑、不解、无法接受……这样过于复杂的组合交织在一起导致的结果就是他整个人能表现出的只剩下了木然、呆滞、浑身颤抖。

  他想要大声的吼叫,想要为这些被虐待的人们愤怒地大声吼叫,却总归只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剩下大口大口地哈着粗气。

  愤怒和杀意透过黑胶传输到了他的脚下,AZ 模糊的影子变成实质——如同磁流体般的胶液从他脚下的影子扩展伸出。两块紫红色的菱形晶体从他的手中掉落,并被黑胶卷起。黑胶在接触到晶体的瞬间便从液体的形态变成条状,白色的胶液缠绕编织成骨骼;黑色的条状胶液互相牵制粘贴组成肌肉——两头稳定的胶兽就这样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组装生成,并围在他们的主人发出愤怒的咆哮。

  “救治…他们。”

  ⏇ 是 ⏈

  胶兽立马像是高效率的士兵一样开始行动,留下魂不守舍 AZ 在一旁。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朝着洞窟里面前进,浓郁的石楠花气息扑面而来,白虎兽人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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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入眼帘的,是一头巨大的…怪物。

  ——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狼兽人,他半跪地蜷缩在这个不规则的洞窟里面,锁链把他囚禁在这个地方。这里的光要比外面亮一些。雄性骚味夹杂着铁锈味冲进 AZ 的鼻子里。

  这个“怪物”体型接近三米,体重不明,青筋不正常暴起,背部有多个强行植入的孔洞,体内有泵机的声音,推测是代替…弱小的心脏。

  巨大的黑狼兽人没有佩戴洗脑护目镜,他甚至没有看向来者一眼。他有一根尺寸硕大到不正常的肉棒,紫黑色的龟头正在被一个电动马达驱动的机器不断折磨着,可巨兽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只是用着尸体一般的表情,一言不发地被榨取。

  机器连通着的那个装满黄白色液体的罐子里甚至还有一抹红色。

  “…………”

  AZ 的手抚上巨兽结痂的伤痕,划过他毛下的针孔,避开他脆弱的呼吸插管,最后捧上脖子。

  教父要在此时此刻,让他彻底解脱。

  “唔……”黑狼混沌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

  “…!”

  AZ 瞪大眼睛,随后恢复平静,就像祂往日做的那样,教父的双手移至黑狼的后背,他踮起脚将巨大的身体抱入怀中,将黑狼的头放在自己脑侧,黑狼感到秋日的风吹过身体,来到这个不见天日也没有风的洞穴。

  “你叫什么名字?”

  “唔…”(是天使来了么?)

  “好。等会就有人来接你,再坚持一下。”

  秋日的风平静了燥热多日的身体。

  AZ 后退一小步,一双虎掌在巨狼的脸上摩挲,整理着他头部凌乱的毛发。巨狼很享受 AZ 的爱抚,陌生而又亲切的感觉抚慰了长久以来被囚禁榨精而支离破碎的心。

  “先睡一会吧。”

  AZ 的手抚上巨狼的双耳,黑胶触手从袖口中伸出,穿过耳道直达大脑,巨狼兽人只觉得身体各处的痛苦突然清扫一空,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所有的束缚被撕裂打开,体内狂暴化的黑胶和各种器械被移除后,又被 AZ 灌入的胶原替代。这之后,黑胶覆盖折叠巨兽许久未使用的身体。

  AZ 在眼前被打包起来,像是穿着跪装蜷缩成一团的巨型“黑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后,在对方依恋的呜呜声中将头部也完全覆盖住一层黑胶。

  被异化改造的鸡巴此时将其强制疲软会有增加血压的风险。于是教父在侧面轻轻一推,巨狼胶偶便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就像是一张有五条腿的桌子。

  外面的胶兽也受害者们处理完毕了。从他们体内移除了一些被狂暴黑胶附着的重要器官或神经,其余游离在体内的狂暴黑胶也已经被安全抽离,所以它们肉眼可见的变小了一圈。受害者们被黑胶打包到一起,准备稍后再来清除一些与黑胶有关的记忆。这种操作要求的技术十分精密,现在没有时间做这个。

  “————————”胶兽吐着舌头向 AZ 汇报,随后邀功。

  “嗯?让我看看。”有一个受害者的洗脑程度很深,说到底这个组织拥有的黑胶技术只能做到不断重复植入一个死板的傀儡人格,对原本的记忆根本无法动手。

  AZ 用拇指指了指旁边巨狼榨出的精液罐,胶兽立马明白了祂的意思,它们愉悦地挤入了房间,AZ 则是走出去,来到了墙角那一群被“黑胶睡袋”吊着装起来的受害者们旁边。

  有一个少年猎豹兽人没有被全部打包,他头上的洗脑护目镜没有拆掉,留给 AZ 解决。

  仅仅是触碰了一下连接着大脑的黑胶触手,AZ 就完成骇入和解析。教父慈悲的脸庞变得严肃,他读到了外星黑胶遗迹和黑川物流的科技片段。

  毫无意外,这是从他司的失踪员的工身上提取的,但是人类的大脑应该无法控制这种物质才对,除非…对方有他不知道的禁忌知识,或者说原本就掌握了一些不成熟的部分。

  这些就上传到 No.7 那边去解析吧,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精神状况。

  大脑处在情感最丰富的发育期,身体还未发育完全,社会阅历也很低,这些都可能成为影响傀儡化洗脑的条件……来不及操作了,得先将错就错,对他下达“强制关机”的命令。

  这应该就是橘箱那孩子要找的人了吧,才失踪没多久就几乎完成了洗脑…看来自己来的算是及时,要是对方以此为突破口研发出傀儡化车床,那今后人们的日常生活将会变得极度危险。

  AZ 的表情平静,但是颤动的瞳孔和被他取下后直接捏碎的护目镜透露了他的心情,被挤压成粉末的无机物洒落在地上,宣告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突然!他把捏缩成一团的护目镜金属框架向后一掷,成功地拦截了一发从背后射来的子弹!

  “脚步声也不藏一下…贵个体是不是太嚣张了一些呢?”

  白虎兽人没有转过身,他的脸昂起微侧,用令人恐惧的眼神看着偷袭的胶奴。

  胶奴仍有一战之力,但是他面对的是宛如高墙一般无法撼动的 AZ。只见他手枪还未射出下一发子弹就被一团飞驰而来的黑胶堵住了枪口,枪管在子弹的爆破下扭曲炸开。

  胶奴还未看清对方的身影,他的脑袋就被 AZ 抓住并按在了岩壁上,粉尘在剧烈的撞击下从洞穴上掉落,要不是有人工添加的支撑柱,这里恐怕就要塌了。

  之前被打倒的门卫手上的防爆盾此时已经被 AZ 抄在了手上,堵住了进来的门。

  死死抓住胶奴头的教父,不到一秒钟就露出心疼的表情——他读取的记忆告诉他,这只胶奴不是由这个组织的成员改造而成的,仅仅只是一个经历了长久洗脑的普通人。

  这个人原本的记忆几乎找不到了,他在这个组织获得黑胶技术之前就已经被人工的洗脑折磨了很久。

  洞穴外,一只紫色的狐狸兽人带着新奇又贪婪的眼神透过透明的防爆盾看着他,眼中闪着藏不住的狡诈与机敏。

  他鼓起掌,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原来如此,你能判断这些性奴的身份,我没猜错的话,是通过接触来读取记忆吧?”

  “你叫他们什么?”

  AZ 猩红的目光转向对方,他右手捏碎了胶奴手中破裂的枪管,黑胶顺手把它塑型成了一朵小花,放在倒在地上的胶奴身上。

  “富有同理心却研发出这种科技…原来如此,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单枪匹马来到蛇穴,也不和外界联系——虽然这里也没有信号”他没有回答 AZ 的问题,而是撤了撤手上的铁链。

  野兽的低吼声响起,两条巨型胶奴出现在狐狸兽人的旁边,尽管他们没有屋内的黑狼那么巨大,但是同样也算得上是无比健壮。

  “你叫他们什么?!”AZ 重复着这个问题。

  遥远的某处,某个胶兽神经网络正在全力运营,稳定着他的情绪。 AZ 能确定,对方这种性格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定然是因为这里的胶奴就像入口门卫一样,不由普通人来下达指令就无法发现自己,他对这里的胶奴来说是类似隐身一样的存在。

  “这重要吗?”那狐狸兽人不以为然。

  AZ 摇摇头,他放弃了对话了,他要动真格了。

  “你出现在这里,对我来说很重要。” AZ 举着防爆盾向狐狸兽人接近,“这样我能快点下班,回家见我的小崽子们。”

  “啊~您的孩子一定像您一样有趣。您想将我们变成您的孩子吗?”狐狸兽人眯起笑眼,语气有点嘲讽。

  或许是有点气昏了头,AZ 现在才注意到对方那明显是外国人的口音。他只是一个念头,他公司的财政部就已经下达了指令,开始全员搜索匹配海外各种组织的资料。

  “不,我想你今天会……”

  狐狸兽人还在等 AZ 把话说完,AZ 却已经发起了突袭,但是他的身影刚冲出门口,蹲在一侧视野盲区举着冲锋枪的某人,就对准他扣下了扳机!

  那个兽人蒙着整个头部,穿着深色的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明显是被指使在这个视觉死角埋伏 AZ。暴雨般的冲锋枪的子弹在很近的距离倾射在 AZ 身上,而且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他。

  白虎兽人的脚步一顿,发出一声闷哼,冲到一半的身体硬生生地停下,跌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跟随着惯性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被射到破破烂烂的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鲜血,从弹孔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