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黑,咬他!”
————————————————
橘箱来不及调查这遍地狼藉的客厅,体内的 415 依旧在用他能听懂一半的胶兽语言,吐槽这浪费黑胶的行为还有这不具有任何技术力的巢穴布置,以及做的很烂的隐蔽性,然后又以此出发把这头陌生胶兽的祖上十八代主人统统问候了一遍。
那个奇怪的声音太近了,像是水声和闷哼声的混合体,伴随着那股剧烈的信号噪音传到橘箱的脑子里;415 也没有闲着,一边骂一边在他的爪子上塑造出三把利刃,有点像电影里的金〇狼。
传出怪声的那间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但是有发光的物体。橘箱顺着合页处的门缝看进去,看到了无比淫靡的一幕:
一个黑色的人形胶偶,戴着发出紫色螺旋光芒的护目镜,他被一双巨手抱住大腿,而他后面就是噪音信号的来源——狰狞的黑色巨根带着粘液一下又一下地开垦着胶偶的后穴,把胶偶瘦小的肚子顶得凸起。闷哼声正是来自于胶偶,他嘴角咧起,像是并不知道痛苦,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晕乎乎的味道和幸福的激素味道。
“90%————即将进行记忆格式化。”
橘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
和橘箱共享思维的 415 在少年开口前就已经接收到了指令。空虚感再次传来,少年体内的胶液被迅速抽离出去——
“大黑,咬他!”
“收到!”
深深插入豹爸体内的异形鸡巴被判断为黑胶污染的来源。寒光闪过,所有触手都在那个不稳定胶兽惊愕的叫声中被连带着干净利落地斩断!
令橘箱和 415 瞳孔微缩的一幕出现了,被切断的肢体爆出了大量的血液!——这个正在侵犯胶偶的怪异胶兽里面是个活生生的人!
怪物身上的黑胶迅速地包裹了切断的部位,不到一秒钟就把断肢接了回去,但是豹爸胶偶却滚落在了地上,和它分离开来。受到攻击未知胶兽体表变得像是暴雨下的海面一般激烈翻涌——他的背后伸出像是蜘蛛一样的黑色肢体,凶残地扑向橘箱,但是被反应更加迅速 415 一脚踹到了天花板上!
“快出去!”黑狼胶兽向着橘箱吼道,少年急忙薅住刚掉在地上的胶偶,用尽全力把他拖出了这个压抑的房间。415 的判断是对的,被一脚踹到天花板上的未知胶兽像昆虫一样紧紧的贴在了上面,少年前脚拖着人跑出房间,后脚房间的地面就被各种大小不一爆出的黑色标枪刺入!
————————————————
在415 和那个未知胶兽的两轮交手中,橘箱拖出来的胶偶依旧在不停的呢喃着什么。在他的身上,某种模糊的信号开始被橘箱感知到——他要变成像那头胶兽一样的失控怪物了!
“原始人格与记忆清除失败,错误原因——未知”
“开始植入傀儡人格——正在执行催眠”
“不准!哪有这样的,大黑都还会问我一下呢!”
少年用力地扒着胶偶头上的护目镜,这是唯一可疑的东西,但是护目镜一脱离面部,胶偶就露出痛苦的表情。橘箱这才注意到这个东西深深地插入了胶偶的耳中,怕是已经和大脑连上,不能乱动。
“操!”橘箱感觉自己的脏话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了,一定是不小心看到大黑的记忆导致的。
“傀儡人格植入完毕——编号……错误!胶奴傀儡登记失败。”
“检测到不利因素,对其进行转化工作——”
胶偶在说出这让橘箱绝望的话语瞬间,身上所有的黑胶都在收紧,勾勒出猎豹父亲的肉体和面貌。橘箱这才认出他是猎云的父亲,他曾在家长会上见过他一面。但收紧的胶液只持续了一会儿便又塌了下来变回粘滑不定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错误一般。
……但是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客厅的所有的胶液开始向胶奴傀儡聚集,橘箱慌乱的心思在调用了脑内的限制锚后强行镇定下来,他做出了最佳的判断——
他快速的按着 AZ 交给他的手机:“格雷恩叔,猎云家!”
“来了。”无需多言,优秀的警犬立马做出判断。
手机瞬间被黑色触手打飞,橘箱看着眼前这个聚集了客厅所有胶液,又似乎有一些代表“智能举动”的新胶奴,又看了一眼不断传出碎裂声和挥舞声的房间。做了个深呼吸,毛发炸起,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只是新生儿的话,应该不会太难打吧?)
只见胶偶用他新获得的身体凝聚出一条触手,瞄准橘箱,却抽中了他旁边的木椅子。椅子瞬间就被抽打成了成碎片,四溅的木块被橘箱身上的胶衣挡住。但这样的行为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猎云爸爸,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跑的。)
————————————————
调用脑内胶兽知识的感觉很奇怪,像是从自己身上获取突然出现的知识一样,调用这些知识没有任何的异常感,而这正是令人感觉奇怪的原因。
——是一种从未学习过,却又知道学习过的感觉。你不知道你是从哪个现实中的书本或者教材中学会的,但是这些知识确确实实地是在脑子里的,是已经被下载安装好的。
虽说对方现在还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橘箱也是一样的,他也是 415 刚刚转化而来的“新生儿”,能做到胶液铠甲覆盖住躯干就已是天赋出众。毕竟凝聚的东西无法超出自己的认知水平,调用的胶兽知识虽然很方便,但是终究缺少“肌肉记忆”这一步,换句话说,胶兽就算是要用胶液变出物件,也得有一定的熟练度。
如果要说自己最熟悉的东西的话……
趁着橘箱思考的空档,对面的胶奴已经重新凝聚了一条触手,这次像是在用更多的时间瞄准橘箱。在两个新生儿互相凝视了对方一会儿后,他们同时出了手——
一把砍柴用的灰白色樵夫斧,在触手暴起前飞出,将黑胶触手从根部整条斩断!
随着那把灰白色的斧头丢出,橘箱感到身体又变得虚弱了一分,415 留在他身体里能够“形成金属”的银色胶原十分稀少,光是这一斧头就已经消耗了大半。
看来生成下一把樵夫斧要更加慎重,只需要在切割的部位使用金属就可以了——作为农村里的留守儿童,劈柴不过是家常便饭。
⏇ 回来!⏈
橘箱企图让刚才掷出的斧头飞回来。然而那边刚才斩断触手的斧子在橘箱往回拉的命令和下意识的手势中中只动了一下……他还不具备远程操控胶液的能力。在发觉失败后,橘箱立马翻滚躲开胶奴的高速扑击,猎豹有猎豹的爆发,猫有猫的灵敏。
接下来的每个动作都不能多余,他必须拖到 AZ 或者警sir过来,或者 415 趁早战胜对手过来帮他。
至于打坏的东西……就让 AZ 来赔!
橘箱用胶液给予的巨力掀翻桌子,胶奴还未从扑击的动作复原,一转头就被迎面而来的桌子狠狠当头重击。过于轻盈的豹身被这一下直接打倒在地,给了少年连滚带爬地跑去捡起斧子的机会。
捡起了斧子的橘箱的重新锁定的目标并不是胶奴,而是某个质量更大的东西——
天花板上的吊扇,被飞来的斧子精准打落,狠狠地砸在的胶奴的身上!
胶奴发出属于人类的痛呼,但愿那层胶液能给予里面肉馅一定的防护……橘箱狠下心来,一把只有边缘开刃的黑胶伐木斧再次凝聚在手上,他对着胶奴的护目镜砍下精准的一斧——拔不出来就砍爆!
(可能会误伤,但是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记忆没了就什么都晚了!)
尽管有不愉快的记忆,有无助的记忆,有绝望的记忆,但是这都是构成自己的基础,如果被清除的话,那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
接着,他用渗着黑胶的斧背对着洗脑护目镜使出了沉重的钝击,碎掉的镜片还未飞溅就被斧头上的黑胶黏住,胶奴发出了恐怖的吼叫!
“错误!错误!错误!”暴起的胶奴一把扑倒近身的橘箱,暴动的黑胶触手把他固定在地上,然后胶兽似乎是在模仿着它的父代行为——他随手就把橘箱的大腿抬了起来。
“同化!同化!同化!”印着发光锁纹的鸡巴对着橘箱的身体一阵乱捅,意图插入他的身体里!
恐惧——极度恐惧的情绪已经突破了锚的限制。
对于同为胶兽的他们来说,只有被自己认可的、或者比自己等级更高的胶兽才能在不经自己许可的情况下对自己的所属物动手动脚。对方的种行为无异于向橘箱发起了地位挑战。
杀心——刻入了橘箱 DNA 中那为了“保住地位”、 为了“生存”的生物原始本能被被动启动了。
对方只是固定了橘箱的腰部,橘箱的手还能动;而对方的头却就在自己眼前,只要挥动斧子……
要杀吗?这是正当防卫吗?狂暴的对方可能会把自己撕碎,也有可能把自己转化成胶奴。这一瞬间宛如永恒,巨大的道德冲击成为一个电车难题。
猎云有爸爸在等他回来。我呢?
橘箱有点嫉妒,他的眼睛因为紧张和肾上腺素变得通红。限制锚对心智尚不成熟的人的并不能起到很好的稳定情绪的作用,因为限制锚不能稳固不完整的人格。橘箱的心稚嫩又缺少教导,而胶液的存在会让人的情绪变得扭曲。
“————”
“停下!”少年的动作被 415 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了,黑色的巨大影子撞破房门,把胶奴撞倒在地,属于 415 的胶液迅速包裹猎雨伯的全身,这只胶奴瞬间就被制服并打包。
“不可以做傻事,你还没到可以承担责任的年龄。”作为橘箱的“父代”,415能清楚地感知到橘箱的情绪和身体状况。
415 把打包好的猎雨伯丢到沙发上,然后一脸凝重地看向房间。
昏暗的家中照进来一斜阳光,橘箱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呆呆的看过去——
房门大开的房间里,一扇打开的、被撞碎玻璃的、残留着黑胶的窗,正诉说着逃跑的胶兽有多么狼狈——
“这下麻烦了。”
————————————————
对于负伤的猎物来说,逃跑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慌乱和虚弱感会不断地折磨他们,让他们无法思考。
会紧追在后方的猎人分好几种,但在绝望的境地下,猎物只能祈祷对方只是想简单地填饱肚子而赶紧追上来结果猎物苟活的生命。
……不然自己就会遭受死亡边缘的痛苦
————————————————
“呼哧......呼哧........”从窗户逃跑的残破弱小的胶兽在抖掉身上的玻璃渣后,朝着记忆中的藏身点逃窜着……但无论他怎么拐弯、怎么努力加速、怎么用尽仅剩的余力,他都无法逃离那股紧逼身后的危机感。
——有什么东西在追他。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感驱动着他已然缩小的双腿。他身上的大多数胶液都在刚刚的战斗中消耗或者被夺走了,胶兽在奔跑的过程中时不时露出里面赤裸的内馅,那透露出的裸露的肌肉组织和骨骼在诉说着他身上黑胶稳定性的失败。
然而“猎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尽管他的大脑已经被一层傀儡人格覆盖,但是那种生理上的恐惧依旧无法避免——就算是傀儡也会被逼疯。
他像是绝望的、想要寻求庇护的幼兽,他再也忍不住痛苦,停止了兜圈子,钻入了一处下水道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猎人”只是他的幻想。
阴影中,一个穿着破旧的西装且更加黑暗的存在,慢慢地走到了井盖前:
“找到你们了。”
————————————————
这条地下水道看起来年久失修,或者说,人们干脆放弃了这个下水道的维护。
一个城市的建立离不开各种基础设施,排水设施和水道设计就显得极为重要,作为一个二三线城市,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税金来处理这些以往遗留下来的废弃水路。好在这些阴沟小道的规模并不大,所以政府只需要隔开并建立新的下水道即可。
哪怕是干着脏活的黑帮都有着自己的矜持。而这个肮脏的地方,除了阴沟里的老鼠,大概不会再有人想在这里建立秘密基地。
那个苟延残喘的半人半胶兽在地下水道极速奔跑着,在湿滑而长满菌膜的地面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明显的水印。地下水道阴暗而密闭,逃跑的回声不断地响起,给了后面那个穿着破旧西装的入侵者定位的机会。
在穿过一个又一个生锈的铁门,最后到达某个倒塌的地方后,胶兽的手插入墙壁的缝隙。等抓到墙后方的某个东西时,胶兽用尽全力向一侧推动,伪装的石砖墙发出移动的摩擦声,灯光从墙后溢出,却把这个阴暗的下水道照射得更加冰冷。
这是一条秘密通道,一道铁门堵在通道尽头。墙角上,只有一个监控仪冷冰冰地注视着这只溃逃的胶兽。
“人呢?没带回来?”墙后发出冰冷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胶兽变得有些亢奋,但是那冰冷的语气又像是一盆冷水,洒在他的头上,身上暴动的黑胶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胶兽不喜欢冷。
“还伤成这样……我说过的吧,如果暴露了,就尽可能不要给我添麻烦。”
门后的声音冰冷又带有一丝残忍,这些话像是比胶兽刚遭受过的所有攻击都要剧烈,把他摧残得不住地颤抖,跪在地上抬不起头。
“进来,我要清算你。”
机关声响起,门打开了,胶兽的内心却随着门的开启而堵上了。
两个全副武装,端着违禁枪械的胶奴伫立在门后的空间,他们互相平视着对方,像是没看见进了门口的同伴一样,就只是在那里冷冰冰的杵着。
这只胶兽其实早已不存在“内心”这种人类才有的复杂情感,他残存的只是大脑中的本能碎片,剩余的智能则全部用来执行主人的指令。但是即使如此,他也能分清楚一些词汇的含义,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清算。
无法正确完成指令的傀儡,全身的黑胶会被操控着暴动起来,如同寄生虫一般在血管中肆意横行,带来的肉体痛苦钻心剜骨。身为傀儡的他们被禁止射精和获得情感,但是却能感受到恐惧。
胶兽动了,他以狗的姿态向着“地狱”爬去,向着他的主人爬去,向那冰冷的深渊爬去……
一只温暖的大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前进。
一把拐杖、一个手电筒、一套有点旧的西装,一双黑色雨靴,一位教父。
“可以了。”那双大手丝毫不在意胶兽身上有些恶臭的污水,他的手穿过胶兽的面孔,像是略过沙子的手一样无视着这层外敷黑胶,直接轻抚着胶奴内部那张肌肉所剩无几的脸。
“接下来交给我。”那个声音如同天使一般,以怪异之形,行救济之事。虎掌在胶兽的脸上再次安抚了几下后,一把匕首从手心凭空生成,从吻部斜穿刺入大脑。恐怖的热量从内部瞬间爆炸开来,但所有的炸裂的肉体组织都被胶兽头部包裹的那一层黑胶包住——他的脑袋像是膨胀一瞬间的气球一样涨大又迅速萎缩。
胶兽的身体再不会有支撑的力气,身体还未倒在地上就被白虎兽人扶住,一直处于不稳定形态的黑胶也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腐蚀这具可悲的肉体。
所有的肉体和黑胶全部化作液体,流入男人的掌心中,他的身体像是无底洞一样,吸收了半个人大小的胶液都丝毫没有变化。
旁边的两头胶奴仍然就那样矗立在两侧,对 AZ 的入侵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好像他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一样。
“ ⏇ 过来,孩子们。⏈ ”
那两头胶奴面部的护目镜闪过了一串代码,他们的肉体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不过 AZ 并不是对着他们说出这句话的——在这座城市宁静的正午中,有好几个人在工作中突然停下;又或是在午睡中猛地惊醒;亦或者在思考中停下思路;在站岗中移开注意……他们的眼睛都闪过一抹黑色,不约而同的看向某个共同的地方。
与此同时,正在压制胶奴化猎雨伯的 415 和格雷恩也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还好猎雨伯已经被牢牢地捆成了木乃伊,不然这一下挣扎铁定要再打碎几个家具。
“怎,怎么了?”
橘箱有些慌忙,他听到了某个极其强烈的信号,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摆脱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呼唤,现在他们正在努力研究怎么拆掉猎云爸爸头上的洗脑装置,如果这时候再发生什么事那可太麻烦了。
“主人在呼唤我们。”
格雷恩体内那头来自 AZ 身上的胶兽冒出头来解释道。它离开了格雷恩的身体,然后附着到猎雨伯的身上。
“警犬,你去帮忙,No.4-02-15-5 留下来继续解析。”
“是!”无视胶液分离的虚弱感和接到命令后胯下锁屌的膨胀感,警 sir 向他的新上级敬礼。
“我…我呢。”
“你待着继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