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我是谢清晏，一个打舞萌的啥比，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打上舞萌了，只想把自己关在寝室里，哪里也不想去。

  清晏酱？嗨！你喜欢什么？比起老坐牢的舞萌我更喜欢睡大觉.mp3

  不过今天这个机厅是不得不去了，毕竟昨晚上周越就给我发了消息，说今天早上他会出勤，我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上次意外带走的保温杯还给他。虽然真的很不想出门，但是我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得寸进尺，我还是挺怕掉周越的印象分的。

  嗯，加上现在已经差不多确定自己就是在喜欢他了……呵呵，还是得拿出点样子吧。

  所以，清晨八点半，我就抱着周越的保温杯出门了——毕竟学长可是大忙人，要堵十点钟机厅开门出勤，早点开心完早点去现充。我站在便利店咖啡机前，晨间的水汽还没散尽，玻璃上都还蒙着一层白雾。

  “就当还杯子顺便赔罪。”

  我倒是记得周越说让我顺便给他带咖啡的事情。我抹了抹玻璃，直到玻璃上清晰地映出自己尾巴甩来甩去的倒影。

  “但鉴于让我尴尬了这么多次，还让这么刺激的片子入了我的脑袋，这杯咖啡必须巨苦。”

  晏学弟这招太狠了。

  我溜达进店里，买了几包美式——是的，几包。按正常的比例来说，冲一包大概就足够了，但今天我决定不要吝啬自己的钱财，让学长感受到我的爱。学校便利店里有自助冲咖啡的机子，我倒好以后按了三次“深度烘焙”键。拿下来杯子时，黑褐色液体在杯里咕嘟咕嘟冒泡，已经饱和的水大概没办法完全溶解这么多东西，所以一整杯东西看起来好像更像低配的芝麻糊，但那股苦香混着焦味直窜鼻腔，差点给我闷晕过去。

  收银台的兔子店员探出头：“同学，这浓度能当混凝土了，您确定？”

  我直回身子，杯子砰地一下按在柜台上，整个人的角都亮堂了一个量级：“确定！他……他就好这口！”

  兔子店员缩了缩耳朵，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嗓门大得能给人耳朵冲得嗡嗡响，几个周末早起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我。我连忙低头摆弄杯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其实已经尴尬得脚趾头快扣出三室一厅了。

  “对，对不起。结账……”

  “同学在机子上刷校园卡喔？”

  “好好好……”

  我刷完卡，抱着那该死的杯子落荒而逃。

  我又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这么毛手毛脚过。去电玩城的路上，保温杯在我怀里，明明外壳是冰冷的，却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火一样。我真的第一次用“又臭又长”形容我的尾巴，但这个尾巴真的难得这么碍事，一直甩来甩去，还不小心扫到路边卖煎饼的推车，溅了一些油在自己身上，导致出师未捷衣先死。我就手忙脚乱掏纸巾擦，杯子又差点没拿稳，慌忙去接的时候没有太看路，尾巴又往墙上戳，“刺啦”一声扯下半截小广告。

  主播主播，你的尾巴确实很活跃，但还是太难控制了，有没有那种自己能乖乖控制自己的身体推荐一下呢？

  ……快逃吧，感觉大家都在看我。我现在觉得果然寝室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用考虑自己出不出丑。

  Queen never cry。我还了杯子我就回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电玩城玻璃门里，周越的身影清晰可见——他太大一只了，放在什么地方都会很显眼。现在好像刚刚打完一把，正在低头刷新一把的卡。虽然很远，但我还是看见他狼耳尖上沾着一片没摘掉的树叶，尾巴上那簇银灰色的毛发在身后卷成个毛茸茸的漩涡。

  我走到门口，不知道发什么癫，把保温杯举到胸前，像捧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然后下意识大喊了一句：“学长！”

  我喊得太急，自己还偏了偏身子，尾椎骨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我看到机厅几个人毛都被我吓得竖起来了，周越倒是没有，转身时带起阵风，叶子从他耳尖飘落，刚好掉到我的跟前。

  好社死啊我是今天第一天使用这具身体吗？感觉无时无刻不在释放某种龙☆爷☆冲☆击，然后给大家造成不等的精神损伤。

  “哟，清晏头顶怎么尖尖的？”周越取下耳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那我问你，你是龙长不长角？”有点无语。

  “好了，答应你，特意给你带的。”我把杯子递过去，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自己阴暗爬行，“用你杯子装的，顺便……还你。”

  接受哇达西的特调吧你个扑街仔。

  周越接过杯子时指尖擦过我手背，我条件反射缩回手。周越真就当场拧开杯盖打算开始喝，咖啡味像初高中做氨气实验那样冲得我又差点一个仰头，结果他只是淡定地低头，在我瞪大的眼睛前，美美地喝了一口。

  “挺香的。”

  香在哪里……

  周越又喝了口，尾巴尖扫过我脚。

  “我以前总喝苦的，是怕你嫌苦，我才给你带的甜的。”我盯着他嘴角沾的咖啡渍，突然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劲头，大声反驳他：“谁嫌苦了！我……我就爱喝苦的！是你自作多情！”

  周越笑出声，狼耳抖了抖，把杯子递给我，一副“那你喝一口”的表情。我咽了咽口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他。

  “啊，好，好东西要留给你嘛！”

  社交的手腕，本手妙手不如收手。

  “啊啊，要不我们先上机吧，我打两把舞萌还要回去写作业呢！”我转移话题，慌慌张张地说着。实际上没什么作业，就算有作业我也不会这么自律。“嗯你帮我排了卡的吧我们先玩吧先玩。”

  “好呀，我恰好出勤完也有点事情要做。”

  忙啊，忙点好啊。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打舞萌过，拿出二维码手套耳机游戏卡一气呵成，只但愿这破机器能转移一下话题，让我不要这么尬的抠脚。

  可惜，我自己的注意力好像没有非常完美地转移到面前的舞萌上面。我打得一塌糊涂，甚至听见后面排队的玩家唧唧咕咕在讲些什么。

  “诶你看，他这个底分不会是代的吧……”

  “谁都有没手感的时候嘛，或者单纯不会打某些配置……”

  “可是他第三首了都还打得好像越级诶。”

  在一个应该推14的底分里，打13级被说越级，侮辱性也太强了，但我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我手上的成绩甚至是红的。别说自己了，别人打出红的成绩我也会觉得他是越级批呢。

  如今的心情感觉像打某移动moba游戏，开局就吃了一个列宿照星河的adc。

  我站在舞萌机前，就连挪身子的脚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了，心里还是乱七八糟的，屏幕闪烁的节奏也和我乱糟糟的心跳完全对不上拍子。周越站在我旁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选最后一首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扬起一小撮灰尘。

  他刚喝的那个黑美式，在我看来我调制的浓度足以毒死一头巨龙，结果他好像喝得津津有味。仔细一看，因为调得太浓，他嘴上还挂着点咖啡渍，舌尖时不时舔过上唇，把那点深色痕迹卷进嘴里。

  他怕是真的觉得好喝。

  “我们来打，麒麟。”周越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拽出来，他的手指停在一首难度14的曲子上，封面是只黑色的麒麟。其实我以前有听过，在霓虹那边麒麟其实是有长颈鹿的意思……但现在这个认知没有给我带来出戏的快乐，因为我看到这个黑漆漆的家伙，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昨晚片子里那个被操得涕泗横流的黑龙。我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尴尬，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尾巴“啪”地抽在舞萌机侧面，引得旁边坐在位置上的勤友回头看了一眼。

  “啊？哦，好，都行。”我支吾着应下。

  结果自然是打得一塌糊涂了——虽然也有我真的不会打的因素在里面。

  “你今天怎么回事？”周越一曲终了，侧身看我的成绩，惨不忍睹的评价在屏幕上闪烁，低得像我现在的智商。他的狼耳向前支棱着，语气也是真的关切，一副真的在认真听讲认真关心我的样子，倒是搞得我不太好意思。

  “失眠了。”我含糊地应付着，这倒不是说谎，昨晚的确没睡好——只是原因不便启齿罢了。“我们先下机吧，后面的朋友等着玩呢。”

  我又幻想了，幻想自己只是最初那个一直喜欢舞萌的小孩，幻想自己没有遇到过这个魅魔，我又在幻想了。

  “对了，清晏。”下机坐到座位上休息，我的舌头还因为刚才咬到，有点痛痛的。结果他接下来讲的东西，吓得我又咬到了一次。“学院的辩论赛下周开始，刚好缺一个人，我打算把你拉进去。”

  不是啊哥们，你这语气咋，不是商量是通知呢？真的已经假定我会屁颠屁颠地继续陪你去现充是吗？

  他说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辩论队的海报，旁边标着红色的超大辩题。我眨巴眨巴眼睛，却没有心情去注意具体辩题是什么，脑子里全是“拒绝”的念头——天知道我连自己的各种课都快挂科了，其中有的原因就是我除了不到课，还有一些需要互动才能得到的平时分，我也从来不去拿，这么社恐的我哪有什么脸面去辩论？但周越已经把手机塞回兜里，一脸“你肯定没问题”的表情，尾巴轻快地左右摇摆，像个狗一样凑我凑得很近。

  操，严禁情色诱惑啊。

  “我觉得你特别合适，”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的热度透过薄T恤传到我皮肤上，“你那篇《逢君谣》写得那么好，语言组织能力一流。鱼龙搞创作都不错，语言表达练习一下就好，正好适合辩论赛。”

  逢君谣还在追我。我想起那篇稀里糊涂得奖的情诗——已经亲手埋葬的东西，又被你拿出来擦擦灰继续用的呢旁友。

  谢清晏的千层套路。一，学会装可怜！

  “学长，我那个真不行，”我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的别的科目都快因为互动分挂了，辩论赛肯定丢人。”

  “没事，我辅导你。”周越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个小弧度，看得我心尖发颤，“这周末来我宿舍，带上课本和笔记，我们好好复习一下。”

  谁知道你要干什么啊！真的是辅导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拒绝被卡在喉咙里。脑子里闪过上次推开他宿舍门看到的画面，耳根子热得能煎鸡蛋。周越却已经当我答应了，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在游戏厅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模糊的影子，真的就像一条狗一样。

  犬系男友……饶命。

  谢清晏的千层套路。二，学会强硬一点！

  “学长，不行，学业为重。”我义正严辞地反驳。“这些和主课没有关系呀。”

  他拍拍我的背，用力之大几乎把我整个人拍出去，结果整一个人都好像没有在听我讲话，只是自己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就这么定了！周末中午十二点，吃完午饭来，我还能请你喝可乐。”

  我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嘴型僵在脸上，活像被摁了暂停键。

  破局的关键原来在于你根本不入局吗学长，我感觉第三第四第五都没必要用了，强大如斯无法战胜。

  谢清晏，out。

  “好啦好啦，辩论不就是吵架吗，你只管吵架就好了。”学长如此安慰我。

  还是pvp大佬……

  我站在原地，尾巴像被电到一样抽搐了几下，视线在周越欢快摇摆的尾巴和他期待的眼神之间来回游移。他这一下太像一条狗了，好像对我有种奇怪的特攻，然后我的防线就莫名其妙土崩瓦解了。之前我们导师还专门找过我，说我“要开朗要勇于交流”——嗯，就是因为平时分那事儿（本来也不是啥大事儿，但我理论课本身也学的一塌糊涂导致我会挂科），所以现在让我去参加辩论赛，简直是让真正的鱼去爬珠穆朗玛峰——可能性为零，死亡率百分百。但周越的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扫动，像个毛茸茸的钟摆，催眠般让我无法拒绝。

  “好……吧。”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周越却像装了雷达似的立刻捕捉到了，耳朵兴奋地抖了抖，尾巴唰地一下蹭过我的小腿，立马贴上来狠狠抱我，搞得我浑身一阵尸僵。“啊啊，太好了，上次和你搭讪的小牧也在哦，你室友也在！大家都来了，你放心好了。”

  都是认识的人我反而更不放心了好吗。

  这辩论赛简直是个乙游大世界，要开朗有周越，要文艺有牧学长，要阴湿还有阿洋。要我说你们学校吃得也太好了吧，我今天已经垂直入坑了！

  怎么入的是给自己提前刨好的墓坑呢，我痛哭……致我即将死去的面子和青春。

  “对了，辩论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我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就在那个海报上，你自己看呗。”周越朝我吐了吐舌头。“其实是老题目了，‘一个成功的人生更需要汗水还是机遇’。”

  我盯着那行字，只觉得每个字都在朝我吐舌头。毕竟我是属于头脑简单的那一类人，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相信“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组成的——虽然我会不会这么去努力，是另外一件事儿。如果真的让我分到机遇方，我可能就没啥话可以讲了。

  但周越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尾巴摇得像只刚得到骨头的小狗，眼睛亮得像两颗亮色的星星。我张了张嘴，本想继续论证一下自己如今的学渣身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就这周六！”周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宿舍见，带上你的课本和笔记，我们讲完辩论，还能给你好好复习一下。”

  一条龙服务都来了吗？我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闪过上次推开他宿舍门的画面——狼龙匆忙拉上裤子的背影，情色双丁内裤，还有电脑屏幕上那只被按在墙上的龙。

  “还是打算在你宿舍吗？”我声音都变了调，“能不能换个地方？图书馆什么的……”

  “图书馆会吵到人家。”周越摇摇头，尾巴轻轻拍打着我的小腿，“而且我们复习需要用魔法实操，图书馆不让用魔法，你忘了？”

  我不由得闭上了嘴，我还真的因为在图书馆里用魔法差点被轰出去过。

  周越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同意了，尾巴刷刷地扫过地面，激动地喊着：“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中午十二点，我宿舍，不见不散！”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拒绝又一次被卡在喉咙里。排队排到我们了，周越已经转身去上机了，留我一个人在身后凌乱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痛苦地开始打舞萌。

  ————

  在我稀里糊涂地答应加入辩论赛之后，我的生活就彻底乱成了一团。接下来的几天，我被他拉着参加各种所谓的“团队会议”和“策略讨论”——虽然也没啥别人，都是我们两个人的补习。但说实话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发呆，脑子里想的都是“寝室那床被子还没晒”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我到底为啥会答应他啊。人甚至无法共情几天前的自己。

  不过好在去他寝室复习没有产生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情，顶多就是他可能会裸着上半身给我讲课——然后我就会看他奶子发呆，有点不太礼貌。情色在辩论赛的压力之下显得没什么吸引力，以至于到了辩论赛的前几天，我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开溜。结果今天，周越早早地等在我教室外面，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有诈”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辩题资料，狼耳尖微微抖动，像是在接收什么不可告人的信号。

  “清晏，来啦！”他热情地招呼我，尾巴甩得跟个螺旋桨似的。近期答应了他去辩论以后，他总像现在这样，像条狗。“今天咱们分配完队伍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队伍？”我愣了一下，“不是都定好了吗？我跟你一队的，毕竟是你把我拖下水的。”

  周越嘴角一抽，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啊，这个嘛……我可一直没和你讲过我们是一队啊，我只说了辩论赛缺个人。”

  “？”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喷不了，这个好像他真没有讲过。

  你的警觉心有点松弛，不出意外的话，我又被坑到死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然后慢悠悠地说：“你看啊，你们那边还有你熟悉的室友呢。这次呢，他们队伍正好缺一个人，所以……”

  “所以什么？”我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只被狼盯上的兔子。而且他要是说阿洋和我在一队，我的压力怕是更大了。我的脑子和我的语言中枢似乎还没有商量好，脑子已经知道自己被他扔给对面了，结果嘴巴还是一直在追问。

  这一定是梦吧。

  “所以你就去对面啦！”他一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给我颁了个什么大奖，“怎么样，惊喜不惊喜？”

  梦，醒了。我，死了。

  如今，想到了一个歇后语，家里炒花椒的味道飘出去了。

  “麻了隔壁的。”我差点气得跳起来。

  越想越生气！我尾巴“啪”地抽在地上，嘴巴叽里哇啦半天才捋清楚自己想讲什么，指着周越的脑门，却没有骂出什么：“你是说我要跟你对着干？辩论赛里当你的对手？”

  “对啊，多刺激！”周越笑得更欢了，“你想想，咱们俩对喷，多有意思。我还能现场欣赏你那张嘴是怎么反驳我的。”

  我觉得我的嘴巴口一个人的鸡巴的技术可能都比和你吵架的技术更好。虽然我也没有口过。

  “兄弟把你揣兜里，你把兄弟踹沟里！”我抱头哀嚎，感觉自己的角都要被气得掉下来，“我都不认识人家，你现在让我去那一队和人家一起打？”

  “别慌别慌，以前你跟着我做活动不也和很多人打了交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把我拍成平面图，“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帮你准备的。咱们周末继续在我宿舍练，包你上场不怂。”

  “何意味，你帮我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周越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我这是为了让你输得有尊严点。毕竟我要是直接把你碾了，多没意思，对吧？”

  “……”

  “当然是宠你啦，”他笑得一脸无辜，尾巴却不老实地蹭过我的小腿，“我都舍不得看你输得太惨，所以得亲自调教你一下。”

  我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哪里是调教，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还顺便撒了把孜然。

  用词也有点暧昧了，有点受不了，先当作直男的小把戏吧——性格层面的直男。

  ————

  接下来的周末，舞萌是没时间打了，毕竟学长一逮到我就会兴高采烈地把我拽到他宿舍里去“特训”。但说是特训，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逗猫游戏——我是那个尴尬的要死的猫，总是站在他桌前，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面那样卑微，我手里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笔记，说实话这上面写的东西也没什么条理，聊胜于无。虽然队伍已经把相对会比较轻松的一辩让给了我，我却还是觉得组织出一段像样的辩论开场白是如此的困难，加之后面好像自由辩论环节我也逃不脱，压力就更大了。

  “那个……辩题是关于，努力和机遇谁更重要是吧，”我结结巴巴地念叨，话讲出口来不像是立论，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在和人商量。“我觉得努力……呃，挺好的，比如能磨炼人的心性啊嗯……”

  啊啊全部都是官话，没吃过猪看过猪跑吧，哪有辩论赛这样来做的。

  “停停停，”周越靠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是去辩论还是去聊天啊？还‘我觉得挺好的’……你得有立场，清晏，立场！你是立论的。”

  “可是你都没给我时间写稿子！”我仰望天花板，化作一条咸鱼。“你上来就框框让我展示，我哪有这么快组织好语言嘛！”

  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那一天的寂寞，寂寞起来——

  “呵呵，看你有时候损我倒是损得功德圆满。”周越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额，那，立场……”我挠了挠头，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抬头看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那就实证，前几天通识课讲的那几个科学家做出不少成就，没有努力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越来越像小学生写作文了，就是那种三观正确的小文章，字里行间弥漫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哦？那我问你，”他突然坐直身子，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他们通过一千多次实验得到了新物质，而不是两千次，或者三千次。在未知的领域探索，他们也不过是运气好才恰巧能让这些物质发生了反应，没有这个机遇的话，只靠努力他们根本不能成功吧？”

  “？”

  我被他问懵逼了，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感觉他有点强词夺理——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好像逻辑又通顺。呃，听起来就好让人犯恶心啊这说法！但我好像又不知道从何去反驳……

  我们不是在立论吗？咋就开始自由辩论了呢！我尾巴无能狂怒地一甩，甩翻桌上几个笔记本。

  周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尾巴比你还紧张，要不我先教它怎么辩论？”

  “别笑我了！”我蹲下去捡书，脸红得能煎蛋，“我真的不行，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

  我很想反驳他，但是我脑子不太好使，不知道怎么从比较官方的角度驳斥他的说法，那还不如认怂。

  “不行不行，”他也蹲下来帮我捡，耳朵却疑似故意地蹭了我一下，“我都跟队里说了，你是对方的秘密武器。跑不了的。”

  “秘密武器？”我瞪着他，一阵无语。“我觉得可能是秘密笑话。”

  “差不多，”他站起身，递给我一本书，顺手揉了揉我的头，“不过放心，我会让你变成个像样的笑话。”

  “？”

  这是安慰吗？厉害厉害。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看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我那天回去，难得拿手机写了个日记——不知道和谁嘴学长一顿，只好自己阴暗地进行一个讲小话。

  2048年10月15日 星期日 晴转多云

  几天没打舞萌了，想起前几天打舞萌的时候，周越选的是我一点也不会的曲子。虽然不会，但现在多少有点底蕴了吧？结果打了个超烂的成绩。屏幕上的评价像根针，扎得我尾巴尖直抽抽，后面还有人讲我是代打上的分，拳头硬了。

  周越还问我是不是失眠，我就是失眠了。但我总不能说因为梦见他手冲时那骚逼的样子失眠了吧？鱼龙兽人的角真是藏不住心事，当时肯定颜色非常精彩。

  一刻也没有为舞萌烂成绩感到哀悼，现在赶来的是辩论赛。他为了说这个还说我《逢君谣》写得好，666，太有实力了，好不容易忘了这件事情就又被提起来了。

  但他眼睛亮得像两颗融化的琥珀，尾巴摇得像挂了风铃的芦苇草，这些都是小时候梦里的情景。我鬼使神差就应了——大概是被还给他那咖啡的温度烫晕了。

  要命的是周六要去他宿舍复习。上次推门撞见他手冲的画面总是在我脑子里闪回，让我真的偶尔无法直视他——他喜欢看的片子还这么暴力！他说图书馆不让用魔法，可去他宿舍……他的床离书桌只有三步远，上次的双丁内裤还在我梦里飘呢。

  但他会请我喝可乐，可乐还是挺好喝的。

  不过那个论题，好像在这么多次讨论中，我的想法也不太一样了。

  虽然主流教育总是教导我们努力的汗水才是最重要的，但会不会有时候机遇真的更重要？

  人生如同驾驶帆船穿越季风带，水手磨破掌心调整的帆索、刻满各种信息的航海图、压舱石般沉甸甸的经验，都不过是与大海对话的基本语法。但真正改写航程的，有时候或许也是某个黎明突然转向的季风。郑和船队桅杆上的风帆只会在冬夏鼓胀，因为他们冬季起航，夏季返航，七次远洋的史诗，都始于准时到来的地形季风。撒哈拉沙粒在骆驼蹄间翻滚千年，但唯有遇到地质运动的裂缝时，才会化作绿洲泉眼。努力是永不熄灭的船灯，但机遇有时候更像直接破开浓雾的那束天光。它能将纤夫的绳结化作丝绸之路上突然飘扬的商旗，也能让化学学者手中实验的偶然，迸裂成元素周期表上的必然。

  唔，突然觉得或许我去机遇方，也有东西可说了。果然这些东西还是要写下来才好嘛，周越那家伙老揠苗助长。

  日记写到这里，我闭上屏幕，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感觉气氛上来了，就有点想思考人生。阿洋还在旁边打游戏，大概是明天没课，所以熬夜熬得格外放纵。

  辩论赛不过是和学长去多现充一下吧？也不是什么坏事，比我一直打舞萌好。

  呜啊，深夜果然适合鱼鱼。我是鱼龙，我爱鱼鱼。

  “你们素不素打团的时候只会冲冲冲鸭，都丢下本可一个人在后面独自美丽惹，团灭了厚，全是你们自找的噜。”

  阿洋打游戏的声音悠悠飘过来，我瞬间不想鱼鱼了。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