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长鸡鸡很大,睡着的时候翻身不小心滑进来,我还做梦了,不小心一口气被冲刺了240下,由于太会夹他不得不残留了一点DNA,现在他让我负责,但是我没有钱,今天周四,转我50,助力我和crush学长表白

  各位好,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谢青晏脑子进入辩论赛,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是被学长骗了,现在的脑子是归辩论赛管。

  虽然脑子里已经响起了无数次“似雷霆击碎黑暗”,还是对于这场没有把握的辩论赛硬气不起来。

  虽然我只是一个提前写好稿子需要念叨一番的一辩,也逃不过自由辩论环节的轰炸——至少我们学校一直如此,不知道别的辩论赛会不会波及一辩。或许是太紧张,前一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着,刚才醒来的时候,看镜子里面的自己黑眼圈特别重。

  辩论赛的日子实在是来得太快,感觉自己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这天我来得很早。辩论赛前一小时,就溜到了学院大礼堂的后台,汗湿的掌心腻腻的,把准备好的讲稿边缘揉得褶皱不堪。周围的队友忙着检查资料,周越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站在角落里和教授说话,狼龙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比赛前他一点也没有紧张,反而是那股子兴奋让他的耳尖泛着红。

  为了应对这次的辩题,我昨晚熬到凌晨才背完一大半《成功学理论与实践》的例子,现在脑子里却全是咕噜咕噜冒泡的一锅粥。可以说我真的不擅长,也很少背书,所以这次辩论赛真的是给足了面子。

  虽然也是不太想变成秘密笑话。但是感觉好困,学得本来像马喽,这下成了死喽。

  恍惚间,周越走到我身边,爪轻轻搭在我肩上,一副调笑的样子:“是不是在紧张?”

  死了啦,都是你害的啦。

  “像条离水的鱼。”我干巴巴地回答,尾巴在地上扫动着,也不知道是困还是怎样,感觉面前的人都有点晃晃的。周越倒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御守,细腻的针织图案看起来格外喜人,让我又略略回过神来——看起来是打算送我了,但为啥绣的是狼龙不是鱼龙。

  “送你个好运符,”他把御守递给我。

  “哇。”我决定先把图案的事情放到一边,虽然这个很像是随便拿了一个自己的东西送人的嫌疑。“赛前送小礼物,这算贿赂吗?”

  “没事,我不吃牛肉。”周越笑了笑。

  “?”

  我抽抽嘴角,还想补几句话:“这真是……”

  话没说完,主持人的声音从礼堂前方传来:“下面有请双方辩手入场。”

  然后在上台之前,感觉自己还被周越踹了一下屁股。这小瘪三。

  心脏像被塞进了一只失控的兔子,突突地在胸腔里乱蹦。刚才还残存的那点吐槽欲被上台的紧张蒸发掉了,手心也变得冰凉又黏腻。我下意识地跟着队伍挪动脚步,慢慢走出幕布,感觉礼堂里几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打过来。虽然以前跟着学长现充过不少活动,但是见这么多人好像还是第一次。

  请文明观龙……

  我低着头,盯着前面队友的鞋跟,机械地走上通往辩论席的阶梯。这下真是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对岸。观众席的低语汇成一片模糊的嗡鸣,在耳边盘旋。聚光灯打在台上,热烘烘的,烤得我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本来就几步路,居然能走的这么折磨,我走到自己的位置时几乎是跌坐下去,还觉得硬质的椅面硌骨头。

  我僵直地坐着,双手紧紧按在大腿上,试图抑制那不受控制的紧张,先是偷偷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湿的手心,又赶紧去摸索桌上那份至关重要的讲稿。我比较不争气,那纸页的边缘已经被我无意识捏得有些发潮发软了。我把它摊开,努力想聚焦在那些熟悉的字句上——好好念一下就好了,我只要把我写的东西念出来就好了!可视线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墨字晕染开来,模糊一片。

  太赔钱了……周学长这招太狠了,花言巧语几句就给我哄来这里了。

  感觉周越的小人形象突然就浮现在脑子里,然后张牙舞爪地开始讲话:“你最好乖乖听话,这里是辩论赛,学长的地盘喔……”

  主持人的开场白、对方和己方辩手的介绍,都像是隔着水传来,我听得断断续续。直到旁边的阿洋拍了拍我,我反应过来以后,唰拉一下站起来,把椅子直接碰掉了。

  感觉全场哗然。秘密笑话已经在发挥他的作用了哈哈。

  操你妈的周越……

  声音倒是比我想象中清朗,我捏起稿纸,开始发言:

  “嗯……我方在努力与机遇孰轻孰重的问题上,认为努力是成功的基石。心理学家安德斯对音乐学院小提琴手的研究发现,顶尖组平均练习时长超过一万小时,而普通组仅四千小时。刻意练习的质量直接决定成就水平,而非天赋差异机遇或许能打开一扇门,但唯有努力能让人走完长路……”

  感觉到了后面一大段,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念啥了。我坐下的时候阿洋倒是悄悄拍了一下我,只是转过头去,看见他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难得看他严肃呢。他总不能在这种场合脱口而出“本可认为你们是错的噜”吧?

  对不起,但是压力变小了,因为想到这个我莫名笑了出来。

  对方一辩穿着非常华丽的西装,说着乱七八糟的我都没听过的人名,我很想去捕捉一些关键信息,但是他语速实在是太快了——我决定不提醒他,等会儿问到我我说错话了,就能说没听清。

  好赖噢。但是往届好像真的有人这么做过。

  “……机遇显然是更为重要的,努力的前提是机遇的公平分配。教授拉吉的经济学研究显示,在社会阶层固化的地区,低收入天才儿童的成才率仅为高收入群体的50%。即使同样努力,寒门子弟因缺乏教育资源、人脉等机遇,成功率显著降低。没有机遇铺路,努力只是无米之炊……”

  嗯,不过说实话,我对这些类似于“公平”“天赋”之类的东西感触并不是很深——大约是因为,鱼龙向来都被认作学习非常厉害的血脉,我在这样的话题里本来就是上位者。只是可惜,所谓天赋在我这里并没有物尽其用,因为我打舞萌,打了舞萌以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我草,这是在感伤吗?

  辩论赛继续往下进行——到周越讲话了。

  感觉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有种奇怪的压迫感。周越清清嗓子,我耳边的声音也突然好像变得明晰起来。

  “咳咳嗯,刚才对方辩友有提到安德斯的高校学生练习时间所带来的水平差异……”

  我草,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本身就是一种幸存者偏差环境下的理论。首先,数据来源对象本身就是已经进入了高等学院的学生,他们本身就是幸存者。这忽略了无数同样努力甚至更努力,但因缺乏初始机遇的学生,他们家庭无力承担学费、没有好老师、未在早期被发现天赋,甚至出生地都没有音乐教育资源,根本就无法进入音乐学院进行你们所谓的一万小时练习。”

  我开始头疼了,我要闹了。

  “你甚至预设了这里的所有学生都有平等的练习机会。哪怕是幸存者群体,因为机遇不同,他们本身也没办法练习满你所认为的一万小时。举个例子,熬出头的穷孩子,勤工俭学需要时间,他和富家子弟本来练习的成本就完全不同……”

  周越的家庭是怎样的呢?

  在此刻,我却如此冒犯地想到了这个。我好像从来没有去了解过他别的东西,要是想到他,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我大概也只想得到那个能闷死人的奶子和那一大根鸡巴——就算是从暗恋角度而言,也不是很称职吧。

  像顺直。对方别的信息不清不楚,想到人家就只会想到情色。真该死呢谢青晏。

  “……他们的船队之所以冬夏来往,是因为季风。沙漠化作绿洲的泉眼,也需要地质运动……”

  嗯等下,好熟悉。

  不是?这不是我日记里写的东西吗?我抬头看向侃侃而谈的周越,他的眼睛却邪魅地给我抛了个……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情感,有点像势在必得,有点像嘲讽。

  不是!玩这么赖的吗?那不是我的日记吗!我日记里这么写的啊!

  我直接站了起来,尾巴“啪”地抽在椅子上,发出声脆响。礼堂里突然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我愣了愣,又愤愤然坐下,小声嘀咕了一句:“……抱歉,请继续。”

  周越讶异了半晌,然后淡淡说:“……辩友,我讲完了。”

  淡然喔。淡你妹夫啊,那不是我日记里写的东西吗?

  我真得控制你了!啥时候看见的……

  “机遇固然重要,但没有努力作为基础,再好的机遇也会从指缝中溜走吧!”

  我又站起来——按理来说接下来的环节是需要商量一下的,但我突然不是很想成为秘密笑话了。裁判也没叫停我,我就权当在校规下的如此辩论并不犯规。

  “对方将机遇描绘成纯粹外部的、随机的、不可控的幸运。但绝大多数机遇并非凭空而来。它们往往是长期积累的结果,是主动创造的成果啊!努力提升自己、主动拓展人脉、不断尝试和探索新领域,这些行为本身就是在创造机遇出现的可能性啊!”

  我咽了咽口水,面前的人像突然开始有些恍惚。结果接下来,我把那些违背祖宗的话直接脱口而出了。

  “打舞萌不也是一样吗!如果你!......”

  不要说别人了,我脑袋上也突然出了个问号。

  全场哗然。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好了,这下全方面完蛋。

  就像同一个电玩城,同一个机子同一首歌,为什么就只有一些人能all perfect?答案很简单——持之以恒的努力。

  我脑子里已经想好这样的下一句了,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是,把它咽回去,就像某个公众号连夜撤回凋零骷髅刷煤炭一样。

  “我的意思是,努力可主动创造人脉机遇。数据追踪发现,呃,就是一周主动进行3次行业社交的职场人,晋升率嗯,是不太一样的,但被动等待机遇者晋升率几乎为零……”

  前言不搭后语,你们先忘记前面说得好不好啦。

  我再也不气血上头了,这比当众撸管还刺激。

  ————

  辩论结束后,礼堂里的掌声还在回荡,我几乎是刚结束,就跑到对面去拽着周越的手,和周越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大概像是吞了只活青蛙。

  “啊,你刚才说了舞萌是吗?还真……”

  他刚想开始调笑,我就粗暴地打断了他:“你看了我的日记?”

  但他的耳朵也警觉地竖起,尾巴僵直,用非常平和的语气,几乎和我同时脱口而出:“小家伙,你看了我的讲稿?”

  空气凝固了一秒,两秒,三秒。周围还没走的队友和观众都好奇地看着我们,不明白为什么获得评委表扬的两个辩手,怎么此刻像两只被车灯照到的蛤蟆,僵在原地。

  “等等,”我小声说,感觉鳞片都要竖起来了,“你说什么讲稿?”

  周越的狼耳朵微微抖动,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刚才说日记?”

  剪不断,理还乱,没离愁。但是,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们能不能,”我吞咽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好奇的目光,“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好呀好呀。”周越爽快地答应了。

  临走前看到了阿洋意味深长的目光。

  十分钟后,我们溜达到学院后花园的长椅上。风还带着些凉意,吹得我身上直发痒。周越坐在我旁边,他的尾巴摇摆着,看起来悠然自得,让我差点忘了把他拉来这么僻静的地方的目的。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你先说吧,日记是怎么个事儿呢?”

  ……他好无辜的样子。问话问得这么自然,脸上也没有什么被抓包的表情。

  难道真的可以巧合到两个人用到同一种比喻论证吗?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小了。

  “我前几天从你们的视角思考了一下,就是,如果机遇更重要的话,应该可以怎么说……”我挠了挠脑袋,看见周越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是很能发起脾气。“你今天用的论据和我写的都是一种东西。”

  “你的意思是你换位思考了一下我们会怎么论述?”周越望了望天。“那你不应该高兴你成功预判了我们吗?咋会先怀疑我看你日记呢?”

  “……”

  好浅显的道理!我竟哑口无言!

  “那是不是我应该问你一下?你有没有看我的讲稿咧?”

  “那不是一样的道理吗!你也成功预判了我你不应该高兴吗!”

  “……”

  哈哈,那很好了,你也有今天。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尴尬得连空气都要凝固了。

  “所以,”我终于忍不住出声。“你真没看?”

  “你问之前不如先想想我知不知道你写日记吧。”周越掐了一把我的尾巴,疼得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至于讲稿的事情,嗯,我毕竟之前一直在教你思路,有些意外的话,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这真是太巧了。”我点点头,干巴巴地讲了一句。“也许这就是命运?”

  “这是什么烂俗小说台词和情节吗。”周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实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也太肉麻了。虽然比起今天在比赛的时候脱口而出舞萌dx,这个还是太不值一提了。“现在还会这么写的不入流作者,大概是脑子不够用了才会这么安排情节。”

  嗯,所以大家都是无辜的,真的只是默契而已。

  自己吓自己——

  尴尬的气氛刚刚缓解,周越突然拍了拍大腿站起来,尾巴兴奋地左右摇摆,把我吓一大跳:“既然辩论结束了,今晚不如去喝一杯庆祝一下?你表现得比我想象中要好!”

  什么意思呢,意思是你一开始就打算把我当作秘密笑话是吗?

  但比起这个,我脑海中闪过更重要的东西——上次送醉酒学长回宿舍,那沉重的体重压得我差点腰椎间盘突出,更别提他一路上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银河与星辰”“水与火的交融”之类听起来像诗一样的胡话。

  噢,还包括“我的缝很软你要不要摸摸看”。

  “谢谢学长的好意,但我今晚……呃……我今晚得回去修改一下魔法的作业。”

  我慌忙编了个借口,尾巴紧张地拍打着长椅。结果周越的耳朵垂了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像是被主人拒绝了散步的大型犬。

  “真的不行?就一杯?今天是特殊日子啊。”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尾巴轻轻蹭了蹭我的腿。

  虽然,把你当狗很好代餐,但是学长对不起我真的更讨厌不会喝酒还要硬喝来赶潮流的家伙……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真的不行,学长。上次你喝醉了,我差点把你背回宿舍的路上累断了尾巴。”

  “而且你喝醉了会乱来。”我又补了一句。

  “会乱来?”周越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谁告诉你我是喝醉了才乱来的?”

  “?”

  那更不能喝了!万一直接把我办了咋整啊。

  “总之,就是一杯,我保证不喝多。”

  “哒咩。”我翻了个白眼。“学长,你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差吗?”

  “有多差?”周越不知廉耻地问我。

  我就礼貌反问一下,你是真问啊?

  “上次你才喝了一丢丢,就开始,诶我想想,诶清晏你看你在路边的水里,然后你就往地上去扑腾……”

  “听起来好浪漫喔。”

  “浪漫在哪里?”

  学长可能觉得这样平和太不尊重我了,就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偷偷看我,声音闷闷的:“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这些。”我最后想了想,还是把吃他豆腐的情节都略过去了。无论他那时候是不是清醒,我都不是很想回想起那个至暗时刻。

  周越长舒一口气,尾巴重新开始有节奏地摇摆,笑脸也重新回到他脸上:“那么,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喝醉的样子了,今晚陪我去喝一杯应该没问题吧?我保证只喝果汁。”

  “……所以我说这么多是白说了是吗?”

  可是周越正在卖乖!

  我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迅速瓦解。那双竖瞳里闪烁着的光芒,那个楚楚可怜(装的)的表情,那个对于小饮料的无上追求!让我想起了他在辩论台上,专注倾听我发言时的样子,想起了他每次给我辅导,每次和我拼机舞萌……

  你赢了,你的手段小众又独特。

  “好吧,”我最终妥协了,“但我会看着你点单,一滴都不行。”

  ————

  周越最后选了一家甜品店,在街角拐弯的地方。门是旧的,漆成奶油色,推开时会轻轻“吱呀”一声,像在打招呼。

  店里只摆得下四张桌子,原木的,边缘磨得圆润。墙面上贴满了手绘的画——歪歪扭扭的草莓塔、咧嘴笑的巧克力蛋糕、用蜡笔涂出笨拙光晕的太阳,有些画角已经微微卷边,看得出有点年纪了,但画面仍然是干净的。

  老板娘系着绣有雏菊的围裙,低头切戚风蛋糕时,发丝垂下来,被阳光染成蜂蜜色。周越推门的时候,她便抬头笑,眼尾漾出细纹:“今天有刚烤好的苹果派哦。”

  周越挑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点了一杯蓝莓冰沙和一份奶油华夫饼,我则要了杨枝甘露。没有昏暗的灯光,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邻桌两个小姑娘小声讨论着明天的作业。

  啊,结果最后真的因为我不给喝酒,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呢。

  我盯着窗外的行人,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失落。也许是因为没有酒精的刺激,少了那种暧昧的气氛,反而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周越搅动着他的蓝莓冰沙,尾巴轻轻摇晃,眼睛映着店内温暖的灯光,看起来格外柔和。

  “其实,”我清了清嗓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对学长你知之甚少。”

  更像是因为气氛过于安静而导致的脱口而出,刚出口我就觉得我讲话讲得好尬。

  周越舔了舔沾着奶油的嘴角,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对我突如其来的发言感到有些意外。

  “那你想知道什么?”他放下勺子,眼神往我这边投过来,我便慌忙低头,搅拌着杯中的杨枝甘露。水果的香气在鼻尖萦绕,我脖子涩涩的,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比如……精通水系魔法理论和实践的老师经常拉你做助手,你这方面成绩也很好,为什么偏偏是水呢?”

  其实是因为,鱼龙与生俱来的天赋让我们常常和水挂钩,所以聊到学习,我能很自然地想到自己优越的领域,才这么问出口。但刚问出来,又觉得冒犯,毕竟一切特殊性的产生都会有特殊的渊源。

  “那理由你要听搞笑的还是煽情的?”周越的耳朵轻轻向后折了一下,但还是笑脸吟吟。

  “……听起来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叹了口气。“如果学长能把一些东西讲得搞笑,也不是不可以吧。”

  “咳,说起这个啊,大概就是!” 周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在宣布开饭,但是突然想到是在甜品店,又萎了缩回来。“嗯呃,得追溯到五岁那年,老家门口那条河,喝高了吧,水淹七军!我爸妈呢,属于那种‘路见熊孩子落水必须吼一嗓子’的模范标兵,冲出去捞人,结果……水流太热情,直接给爸爸打包送走了!免费环游世界单程票,嗖——就没影儿了!我那时候说,爸爸很帅,那水没有父母,借一下也没事。”

  我不敢讲话,我甚至后悔让他用这样的语气来讲故事,让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这些事情。

  “嗯,后来妈妈就很努力,一天二十四小时忙十四五小时。然后她太忙,小时候我就被塞给我姑了,” 周越耸耸肩,一脸“生活真奇妙”的表情,“我姑是修水系的!她老人家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小越啊,水这玩意儿,不讲武德!你得学,学得比它还横!等你能把洪水当洗脚水一样呼来喝去,你就是他大爷!’”

  周越开始笑,灿烂地笑,我却咳嗽了两声,弱弱地出声:“……不用讲了。”

  “没有不尊重家里人喔,她们确实是这样的。”周越耸了耸肩。

  “……不是这个问题。”

  “没事呀,你仔细想想。在同龄人都在风火雷电大开大合炫技的时候,你能驾驭如此柔软又强大的水流,这种矛盾感本身就让人着迷。”他说着,指尖轻轻一挑,我面前的杨枝甘露中突然浮起一朵精致的花,然后又无声无息地落回杯中,没有溅出一滴。“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能理解你对舞萌的追求,就算是游戏,征服一些本来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啦。”

  “不是的不要美化这个。”谢谢你,周越,我又气笑了。

  “啊,说起舞萌DX,”我仔细一想,好像立马找到了救命稻草,开始急于转移这个话题,“学长是什么时候开始打音游的?”

  “大一那年,有次系里组织去电玩城团建,我无意中看到一个水獭在打音游,好厉害。”

  咋桥段这么熟悉。

  “玩这种东西不需要什么理由,就是自己喜欢而已,要上升到追求也太……”

  “您刚刚才上升过一次。”

  “咳咳。”

  “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交换一点故事?”周越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椅子腿,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应该没有什么阴暗沉重的往事吧嗯?”

  “嗯,我家很普通,”我慢慢开口,“爸妈是在海洋生物保护区搞科研。不过他们不太理解我为什么对舞萌这么痴迷。”

  “痴迷吗?我觉得我已经把你带出来不少了。”周越拍了拍胸脯,倒是把我逗笑了。“而且不打音游的基本都会觉得不理解吧,他们只会说那群人在那里拍拍拍什么还以为自己很帅。”

  “是啦。不过爸妈看来,我应该像其他鱼龙族一样,专注于水系研究或者生物保护工作,所以他们看到我打舞萌还是比较像看到濒危物种快要灭绝一样。”

  “所以你选择主修水系,是为了不让他们太失望?”

  我点点头,感觉被他一下看穿有些不自在:“算是吧。毕竟鱼龙一直都被认为应该这么去做。”

  “那你还不是打完舞萌,现在学得一塌糊涂。”

  “我造密码的。”

  甜品店的灯光渐渐变得柔和,窗外的天色也开始暗下来。我们聊了太多,从一些往事到学业,从音游又到了魔法的理论。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讲这么多话。有时候总觉得,这就是现充的生活大概应该有的样子。

  唔,所以学长大概还是算我的贵人吧,毕竟没有他的话,或许我就真的是纯血的下头舞萌吃了。

  我惊奇地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脑子里回想过学长的情色片段了。无论是最初的双丁,还是后面的那些,呃,奶子之类的……我好像逐渐开始在意他的过往,开始注意他讲话的语气。

  大概是我的喜欢越来越纯正了吧。

  聊了许久,学长提出送我回宿舍去。出门去,却发现错过了地铁的末班车。打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夜色已深,月光如水般洒在校园的石板路上。周越走在我身旁,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们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知为何,今晚的沉默并不令人尴尬,反而有种奇妙的舒适感。我偷偷瞥了一眼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棱角分明,本来总是会让人觉得阴森的竖瞳,此刻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曾经只是拼了机的社牛学长,已经悄然住进了我的心里。

  嘶。想到这里我都有点哈气了,太不争气了,就是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感觉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阶段,但是一个人都不戳破。

  “你冷吗?”周越偏过头,突然问道,他的声音在夜里格外低沉,带着丝丝温暖,“感觉你在抖。”

  我连忙摇头,其实角可能已经变色了,但还是生怕他发现我内心的波澜,强行嘴硬一下:“没有,可能是月光的关系。月圆之夜鱼龙对月光有意外的反应。”

  我操我在编什么,月圆之夜鱼龙会嗷呜一声变成狼吗?

  但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臭味相投的周越似乎没有怀疑,只是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有点无语。

  我们拐过那个熟悉的转角,宿舍楼灰扑扑的墙体撞进视野。我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攥紧了,又猛地松开,血液“嗡”的一声涌上头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几乎要粘在地上。

  “都快到了!气氛都到了!就是现在!告诉他!告诉他这一切!”

  告诉他,他指尖跃动在屏幕上的节奏,如何一点点纠正了我打舞萌的错误;告诉他,他分享的那些看似琐碎的小事和笑声,如何像细密的阳光,无声无息地渗进我灰扑扑的日常,让日子忽然有了温度和棱角;要告诉他,是他让我开始笨拙地、认真地审视镜子里那个总想藏起来的自己,甚至……生出了一点“或许不打舞萌,去当个现充也没那么糟”的念头。

  可这念头刚冒头,立刻被另一股更汹涌的潮水淹没了。舌尖抵着上颚,仅仅是酝酿着最简单的音节,都用尽了全力。就好像有什么在阻止我开口一般,我憋屈半天,只憋出一个字——“我……”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他可能错愕的表情,或者更糟——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困惑。如果其实不是我想得这么美好,他会怎么想?觉得我莫名其妙?自作多情?那些在心里反复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像被揉碎的纸团,堵在嗓子眼,沉甸甸地坠着。最后,我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能是什么?我只是一个甘愿被舞萌耽误了自己大好人生的废物。

  “怎么了?”周越微微低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我,狼耳朵疑惑地抖动着。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优秀得让人目眩的狼龙。他是学院的佼佼者,是老师们眼中的骄傲,是众多学弟学妹仰望的存在,就连课余时间打打舞萌都能拿神牌。而我如今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成绩平平,沉迷游戏,就连一直打的舞萌其实也不是很拿得出手。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想说谢谢你今天请我吃的东西,我会努力学习的。”

  到了宿舍楼下,我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甩下一句含混的“先上去了”,没敢看他的表情,就一头扎进了宿舍楼冰冷的门洞。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砸出回响,让紧绷的神经更加有断弦之感。刚才强撑出来的“若无其事”像劣质的石膏面具,在踏进安全区域的瞬间就片片剥落,开始露出底下狼狈不堪的底色。

  寝室在六楼,过去都在走电梯,这次却因为想快点逃离,一口气爬楼梯冲上三楼。胸腔里像塞满了滚烫的砂,摩擦得生疼。我喘着粗气,慢慢把最后的楼梯爬完,磨到寝室门口,却发现刷门卡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刷开。推门进去的冲动,却在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时突然消失了——阿洋,阿洋这个点早该回来了。

  那颗可怜的自尊心像最后一道脆弱的堤坝,拦住了在人前崩溃的可能。我不要让他看见。

  我猛地缩回手,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最终蜷缩在紧闭的寝室门和墙角形成的狭窄阴影里。黑暗成了此刻唯一的庇护所。本来说,就只是胡思乱想,缓缓就好了。起初只是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像寒夜里冻僵的人。我死死咬住下唇,想把喉咙里那股翻涌的酸涩硬咽下去,却好像咬破了嘴巴,咸腥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疼痛也到来得略微延迟。可那压抑的呜咽声,最后还是从齿缝里漏了出来,破碎又短促,像受伤小兽的哀鸣。

  我很幸福啊,可是我在难过什么?我现在不是打舞萌的下头学生了,至少我的生活有了喜欢的人,而且他还会带我现充……我很幸福啊,那我在难过什么?

  “没用的胆小鬼。”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利地重复着,比任何外界的嘲笑都更刺耳。“连说出口都不敢,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懂?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

  是吗,我一直都假设成我们两个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捅出这一层关系。可是他的任何亲密举动,甚至带有情色成分的,都和“他想和我谈恋爱”不构成充分必要条件。

  眼泪终于决堤。不是细细地流淌,而是滚烫的、失控的奔涌,瞬间就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我错愕,错愕自己的突然失控,慌忙把脸更深地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裤子的布料蹭着皮肤,会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真实的痛感。我试图用这个盖过心底那更深的灼痛,却于事无补。我用手背狠狠地去擦,却越擦越湿,皮肤被蹭得生疼,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那份汹涌的羞耻和失落。

  我说周越改变了我吗?

  改变在了哪里,我好像还是那副模样啊。

  鱼龙的天赋此刻却意外发作,我的脑子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启齿,却也只留下淡淡几句。

  转角声欲启,指尖光渐温。

  心潮翻作海,唇齿锁重门。

  抱影阶前蜷,泪溶心中月。

  光尘皆幻矣,我本芥中存。

  黑暗中,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和一种被自己亲手撕碎后,散落一地的茫然。宿舍的门板就在身后,咫尺之遥,却像隔着一个冰冷的世界。最后我还是站起来,站起来打开门回去,只是因为明天还要上课,我不能在楼道里睡一晚上。

  睡一觉平复一下吧。不过是,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