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Akari睁开那对漆黑的眸子,从被窝里伸出黑色的狼爪,按掉了床头的闹钟。
他揉了揉眼睛,雪白的腹毛在晨光下格外柔软。
“又睡过头了。”
黑狼自言自语着,慢吞吞地爬起身,抖了抖耳朵。
“终于醒了?我以为你今天终于要翘课了呢。”
声音从房间的另一边传过来。
窗户旁边,一只金色鬃毛的狮子靠在墙壁上,阳光把他的鬃毛照得熠熠生辉。
狮子——Ember的脸上带着一贯的阳光笑容。
“...谁像你,每天六七点钟就起床的家伙,是不会懂兽人的正常作息的。”
Akari懒懒地甩了甩尾巴,声线里面带着残留的睡意。
“啧啧,我可是给某个睡懒觉的家伙带了早餐哦?”
Ember的声音带着戏谑和调侃。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香气从中飘了出来。
...大概是煎培根和吐司。
黑狼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只好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起身,拿过了纸袋。
“谢了。”
“不客气~”
那头狮子的笑容更深了,尾巴在背后愉悦地摇晃着。
Akari一边啃着吐司,一边不留痕迹地瞥了Ember一眼。
这只狮子总是这样,热情过度、体贴过度、甚至...可疑过度。
他的视线落在Ember挽起袖子的手臂上——
一道新鲜的、边缘泛着红的擦伤,在褐色短毛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又摔了?还是说我们篮球社的精英,技术这么‘高超’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揶揄。
“嗯...新场地有点滑,一个变向没刹住,就这样了。”
狮子的声线立马变得尴尬起来,眼角的余光扫过黑狼的侧脸。
Akari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抿了一口水,声音平淡无波:
"下次建议你换一个爱好,比如...下棋?
说不准就不会摔得这么难看了。”
”Akari的嘴还是这么毒啊..."
Ember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
“下棋多没意思!篮球多热血,多青春,像你这种天才不会懂得!”
狮子金色的狮尾在身后不满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尖打到木制的椅子角,引得主人嘶的一声,好不凄惨。
“嗯,确实不懂。”
黑狼跳下床,赤裸的脚爪踩在木地板上,手上提着吃完的纸袋。
“我只懂挂科重修需要交双倍学分钱,以及..."
Akari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你的青春热血,好像经常需要创可贴和消毒水买单吧?“
他瞟了一眼狮子手臂上的新擦伤,无声地笑了笑,便走向浴室。
”我去刷牙了,碘伏在我桌上,记得给你的擦伤消消毒。“
声音随着主人的远去而变小,伴随着纸袋飞入垃圾桶的声响,随后就是水流声和洗漱声。
Ember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在Akari离开的时候闪过一丝懊恼。
洗漱的时候,黑狼陷入了思考。
”手臂上的那道擦伤...那个角度与力度...根本不是平地摔吧。
而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除了Ember身上的沐浴露味,貌似还有一股...
什么东西烧糊的气味。“
Akari的思绪逐渐展开,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自家舍友的可疑之处:
明明声称自己是普通大学生,但每次社团活动回来,身上偶尔会残留一丝烧焦的味道,或者新的擦伤;
而且他的肌肉线条这么完美,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的大学生;
以及,Akari在半夜的时候,甚至见过Ember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动作敏捷得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但,他没有选择追问。
每只兽都有秘密,他自己也不例外。
洗漱完后,黑狼看了眼爪机。
时候不早了。
Ember上午没有课,自己还要苦逼地去上一天的满课...
想到这点,Akari的脸上闪过一丝崩坏。
熬过去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眸。
下午,T市大学阶梯教室。
空气沉闷,吊顶的风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搅动着粉笔灰与午后昏昏欲睡的气息。
Akari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室的窗户,留下浓厚的光与影。
他微微低着头,黑色的爪子握着笔,在笔记本上流畅地书写。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沙沙的轻响。
一行行清晰、缜密的推导过程在他笔下诞生,那些晦涩的公式在他脑海中自动拆解、组合,毫无阻碍。
在Akari的旁边,Ember正努力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在课桌后。
他面前的笔记本几乎完全空白,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几个意义不明的涂鸦。
狮子的头一点一点,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焦距涣散。
要睡着...了吧?
黑狼无奈地看了自己的舍友一眼,叹了口气。
毕竟是自家舍友,得宠。
下课之后把笔记给他看看吧?
晚上,T大图书馆。
学生们在夜幕下的校园里来来往往,Akari独自坐在图书馆的角落,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
突然,他的爪机震动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可以早点回去~“
来自"麻烦的大猫”。
黑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道:
“随你。”
紧接着补上一句:
“别买那么多零食回来,上次的还没有吃完。”
消息刚刚发出,爪机又震了:
“那,今晚吃火锅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据说超好吃!”
附着一个Q版的小狼表情包。
看着那个表情包,Akari叹了口气,爪尖敲了敲屏幕:
“行。”
他刚刚放下爪机,就听到图书馆外传来一阵骚动。
抬头望去,夜幕中似乎有火光闪动,隐约还能听见爆炸声。
图书馆里的兽人纷纷议论起来:
“又出事了?”
“好像是东城区那边?”
“英雄协会的人...应该出动了吧?”
Akari皱了皱眉。
Ember今天晚上刚好“有事出去了“。
他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书本上。
应该...只是巧合吧?
窗外的骚动很快平息下来,图书馆内的喧嚣逐渐安静下来。
Akari看着翻开的书页,直到手机的震动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刚刚盯着一行字看了很久。
黑狼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椅子,耳朵微微抖动。
又来了——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合上书本,打算回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暗暗的、空荡荡的。
Ember果然没回来。
Akari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走向阳台。
夕阳的余晖将T市染成橘红,远处的高楼融进霞光中。
闲来无事的黑狼打开爪机,刚刚震动传来的消息是英雄协会群发的——
最近T市内犯罪率提高,各位市民注意兽身安全。
随之而来的是一份简报:
“S级英雄‘日轮’在枫林路大道入口遏制非法异能爆发,目标危险异能者被压制!
已建立隔离立场,请周围市民注意安全,切勿外出!”
“日轮”...
Akari的指尖悬停在爪机的屏幕上,正对着那张现场图片——
那只金毛狮子浑身燃着烈焰,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他早就知道了。
虽然那头狮子每次都找些漏洞百出的理由:
“社团临时加练”,“家里有事”,“朋友找我帮忙”...
但黑狼也不是傻子。
那些烧焦的气味,偶尔出现的伤口,半夜的举动...
再加上每次“日轮”出现的时候,Ember都不在场。
太明显了。
只不过他不说破罢了。
黑色的狼耳耷拉下来,Akari盯着自己的爪子。
自己...偏偏没有异能。
如果哪天Ember...
"啪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Akari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
“我回来啦!”
Ember风风火火地回到宿舍,金色的鬃毛乱糟糟的,手里提着两袋食材,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抱歉抱歉,社团临时有事,耽误了些时间!”
Akari没有拆穿他,走过去接下袋子:
“火锅?”
“对啊,不是说好了嘛...
Aki不会以为我忘了吧?”
狮子笑嘻嘻地凑近,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谁知道呢。”
黑狼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翻看袋子里的食材。
“又买这么多肉,我们吃不完的。”
“哎呀,兽人不多吃肉,哪里有力气!”
Ember说这话,比了个夸张的姿势,展现他流畅的肌肉线条。
“知道了知道啦~"
Akari转身去准备锅具。
但Ember还跟在他背后,尾巴愉悦地摇晃着:
”今天上课讲了什么啊?Aki给我补补嘛~“
”活该。“
黑狼头也不回。
“不要这么冷淡嘛~晚上请你喝芋圆奶茶,听说校外的奶茶店第二杯半价~”
狮子故意拖长了音调,贴近冷淡的黑狼,故意蹭了蹭。
“太甜了,不想喝。”
“那圣代呢?”
“太冰...你好幼稚。”
Akari看着Ember边大笑,边挂在自己身上,鬃毛蹭得他发痒。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推开,任由这只大猫黏糊糊地贴着。
“真是的,在外是威风凛凛的‘日轮’,怎么回宿舍就变成这样了?”
黑狼这样想着,与狮子一起煮起火锅。
火锅里食材的香气很快飘满整个房间。
Ember兴致勃勃地涮着肉片,嘴里念叨着“这个好吃”“Aki赶紧尝尝”,像是怕他饿着一样。
Akari安静地吃着,偶尔回应几句。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爪子上——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你手怎么了?”
黑狼终究还是没忍住。
Ember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啊...这个是下午社团活动搬运东西的时候划伤的,小事!”
骗人,不对,是骗兽人。
Akari沉下了眼眸,继续吃起火锅。
“多吃点,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瘦,你想多了。”
“真的吗?那让我摸摸~”
“滚。”
没有营养的对话到此结束。Ember笑着收回爪子,尾巴愉悦地晃来晃去。
饭后,Akari写着课后作业,Ember趴在床上刷着手机。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Aki。”
Ember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狮子难得地正经了些。
黑狼的笔尖顿了一下,黑色的墨渍在草稿纸上晕染开。
“真的?”
“真的。”
沉默了片刻,Ember从床上跳下来,走到Akari身后,爪子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别骗我了,你的耳朵和尾巴,告诉我真正的答案了哦。“
”...只是作业有点多,比较繁琐,所以有点烦。“
Akari试图装作若无其事。
”哦——
那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当作消食了!“
狮子故意拉长了音调,他弯下腰,把下巴搁在黑狼的头顶。
”不去,作业还没写完。“
”明天再写嘛~“
”...今天事今天毕,别拖。“
”稍微休息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走走走,我知道后山那边有一片草地,现在肯定没人!“
Ember干脆利落地拉起他的爪子,把Akari从椅子上拽起来。
”喂!等一下..."
没等黑狼抗议完,狮子已经拖着他跑出了宿舍。
晚风微凉,月光洒在两只兽的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Ember的金色鬃毛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晕,像是自带一层星环。
——果然是“日轮”啊。
Akari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酸涩。
“怎么样?我就说这里不错吧?”
狮子躺在草地上,惬意地舒展身躯。
“总比闷在宿舍里好不是吗?”
Akari坐在他的身边,抬头望向天空。
“嗯。”
声音闷闷的。
Ember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明亮温润:
“所以,可以告诉我,Aki在烦恼什么呢?”
Akari沉默了一会,闭上了眼睛。最后低声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貌似...挺没用的。”
狮子一脸不可置信地坐起身子,眼睛不自觉地放大。
"哈?你?没用?
Aki可是T大的天才欸!“
”成绩好又不能代表什么,有些事...不是靠好成绩就能解决的。“
黑狼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爪子。
比如没有异能,比如帮不上忙。
Ember盯着他一会,突然伸出爪子,揉了揉Akari的脑袋。
”笨蛋。“
”...不要随随便便摸我头。“
”谁让你说傻话。“
狮子重新躺回草地上,尾巴轻轻拍打着草坪。
”听着,Aki,你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多了。“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毕竟...Ember可是相当了解Akari的哦~“
狮子的话语里带着笑意。
黑狼没有再接话,躺在草地上,看着夜空。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吹不灭Akari内心的焦虑。
——如果自己也可以做点什么就好了。
想着这些,Akari闭上了眼睛。
T大的某次假期。
Ember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他迅速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协会的紧急召集令。
“啧..."
狮子皱起眉,嘴角的弧度不可见地朝下撇了撇。
今天可是难得的休假日,Ember打算带着Akari去校区新开的甜品店。
”他最近情绪一直不大对劲,得想个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狮子如是想到,金色的尾巴烦躁地摆动着。
但“日轮”没有拒绝任务的选项。
他飞快地按下了“确认”,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桌子旁看书的Akari。
“Aki抱歉,社团突然安排了集训!晚上可能没法一起吃了..."
Ember脸上还是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哦。“
他连眼皮都没抬。
爪子却微微抓紧了书页,耳朵不自觉地耷拉下来。
狮子的爪子蜷了蜷,忍住想去揉自家舍友脑袋的冲动。
他站起身,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余光一直黏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Aki的耳朵最近总是焉焉的。
——得想一个补偿方案。
数十分钟后,T市英雄协会。
“这次是未知的异能组织在街区劫持了运钞车,通过留存影像来判断,能力评级大概在A~B之间...”
指挥官用激光笔点着地图,声音沉稳。
Ember早就换好了战斗服,他活动了下肩膀,金色的鬃毛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还是老计划,我单刀直入?”
“别急,先等侦察组确定兽质的位置。”
他的同伴轻轻地拍打了一下狮子的小腿。
同僚们早就习惯“日轮”这种火急火燎的风格。
作为罕见的双系异能者,Ember的战斗方式耀眼而又直接。
就像他的代号一样。
但大家最近都注意到,这位大大咧咧的狮子总会在一些时间偷偷看爪机。
比如现在。
"啧,恋爱脑。”
一只德牧路过的时候瞥见了Ember的屏幕,撇了撇嘴。
“你要点的这家蛋糕店,不仅要提前预约,而且价格..."
最后的意犹未尽带着些许揶揄的意味在里面,引起周边一阵”哦~“声。
”才不是什么恋爱脑!我那是..."
伴随着同僚的起哄声,狮子的耳朵竖立了起来。
“给‘同学’买礼物?日轮上个月工资大部分都花在那只黑狼身上了吧?“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话语,让Ember的鬃毛都炸开了。他的爪子拍在会议桌上。
”我们在谈任务,不是我个人的私事!“
直到指挥官咳嗽一声,会议室才安静了下来。
这次战斗比预想的棘手多了。
当制服最后一个歹徒的时候,Ember的身上多出几道暗属性制造的伤口。
鲜血随着战斗服滑落,滴在地面上,溅起暗红的涟漪。
”不是说了,我先吸引注意,你再攻上去吗?医疗!“
搭档走上前来,扶着他坐到地上,朝着医疗组的兽人比起手势。
”等不及了,答应Aki晚上和他一起吃烤肉。“
狮子咧嘴一笑。
”就因为这个吗?!“
对方气得尾巴拍击着地面。
其实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真正的原因是——当面对敌人的暗属性异能时,Ember脑海中闪回的是Akari耷拉着耳朵,坐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
他总是说羡慕其他人拥有异能。
狮子却觉得:在面对危机临危不乱,利用各种条件,成功化险为夷的头脑,才是最重要的。
上周针对T大科研实验室的异能恐怖袭击,就是Akari提前察觉到歹徒的意图,带着实验室的同学们从合适的撤退路线安然离开,让对方空手而归。
虽然黑狼至今认为”只是运气好而已“。
”行了,伤口包扎好了。
你家那位喜欢吃甜食吧?现在那家蛋糕店还没关门..."
医生在结束治疗后絮絮叨叨,居然给Ember推荐起T市里好吃的甜品店来。
狮子刚打算反驳“你家那位”的说法,随着爪机的震动,传来特殊关心的消息:
“今天我买了咖喱,如果回来得早和我一起吃,晚回无。”
简单的一行字,使得Ember的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夜色已深。
当Ember蹑手蹑脚地回到宿舍时,发现Akari还醒着——
对方坐在椅子上刷着爪机,在狮子关上房门的时候悄然息屏。
但Ember瞥见了只言片语——
“日轮”、T市英雄协会、歹徒...
压下心中的紧张,他刻意用欢快的语气宣布:
“看,我买到了Aki最喜欢吃的樱花卷和戚风蛋糕哦!”
黑狼不为所动,水润的黑色鼻头轻轻嗅了嗅,声音闷闷的:
“又受伤了。”
那对黑色的眸子盯着僵硬的狮子。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Ember的狮耳耷拉下来,尾巴尴尬地垂落:
“晚上的时候擦伤了..."
Akari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小药箱。
”让我看看。“
这算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狮子心想。他乖乖地坐在床沿,看着黑狼解开他的衣物,给他上好药,换好绷带。
动作娴熟得不知道私下练习了多少次。
那对黑色的毛茸茸耳朵近在咫尺,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让他的爪子发痒。
”笨蛋。明明有其他的英雄,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冲那么前..."
Akari突然低声说,声音带着罕见的担忧。
Ember怔了怔。
这句话好似一根箭,正中靶心。令他突然意识到,Akari没有生气Ember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而是担忧自己的安危。
这个认知差点让胸腔里的热度溢出皮表。
“因为...我想保护好,所有重要的东西。”
Ember的尾巴尖碰到了Akari的手腕。
“包括这座有你在的城市。“
黑狼的动作顿了顿。月光透过窗帘映入房间,在他纯黑的眼里投下细碎的星点。
他们离得如此近,可以闻到彼此的气息——
咖喱的咸香味、血液的铁锈味、以及Ember身上散不去的阳光味道,还有Akari身上淡淡的,让狮子安心的清香。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白痴。“
Akari叹了口气,把绷带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咖喱在锅里,记得自己热。“
但是Ember注意到,撇开脸的黑狼,尾巴尖却偷偷钩住了自己的尾巴尖。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Aki的呢?
Ember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开学的时候,看到那只黑狼孤零零地站在广场边;也许是半夜回到宿舍,看着他的灯还亮着;亦或者是某次自己发烧,某个家伙悄悄地在床头柜上备好了退烧药和粥...
就像他不知道Akari什么时候识破了他的双重身份。
但此时此刻,看着低头吃着戚风蛋糕的黑狼,狮子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偷偷用自己的尾巴,圈住了对方的尾巴。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T大实验楼门口的广场一片狼藉。
特制的抑制剂喷雾在空气中形成深色的雾瘴,随着风的流动不断扩散。
Ember单膝跪地,左肩被针对的暗系异能腐蚀出一块伤口,往日金色的鬃毛此刻暗淡无光。
“英雄协会的就这点能耐?没了异能,你们连普通兽人都不如。”
为首的歹徒一脚踢开试图反击的Ember的同僚,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狮子暗自咬紧了牙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溃不成军。
光刃召不出来,火焰只剩手里一簇火苗。
“拿到核心资料了?撤!”
他们的首领发出沉闷的吼声,手上提着特制的金属密码箱,剩下的歹徒们立刻收缩队形,掩护着首领撤离。
而英雄们在雾瘴的作用下无力反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带着重要的资料扬长而去。
就在此刻,一道熟悉且清冽的声音传入了Ember的耳朵里。
“喂,笨蛋大猫。”
那是Akari的声音。
Ember立马抬头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到了那只黑狼。
那道身影出现在歹徒们撤离的前方。
并非从天而降,也非从掩体中走出。
他就静静地站在广场的边缘,只不过被所有人忽视了。
Akari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衬衫,露出覆盖着黑色短毛的手臂,下半身是贴身的深色西裤与黑白交织的板鞋。
简洁清爽的装束,与硝烟弥漫,异能乱窜的战场格格不入。
黑狼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那对黑眸穿过深色的雾气,瞟了歹徒一眼,然后目光转向单膝跪地的“日轮”。
“Akari?!快离开这里——”
狮子目眦欲裂,声音因为焦急和痛苦而变形。
歹徒们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挡路的“家伙”,为首的兽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的残忍。
“又一个来送死的。”
他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是对旁边一个歹徒歪了歪头。
那个兽人得到授意,狞笑着扬起自己的爪子,一道高压水刃瞬间成型。
它撕裂了空气,裹挟着致命的动能与冰冷的水汽,朝着看似毫无防备的Akari斩去!
那道水刃瞬息而至。激荡的气流掀动了黑狼的额发与衣角。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Akari的视线从Ember身上抽离,看向那道意图夺兽性命的水刃。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满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他抬起爪子,随意地对着那道水刃打了个响指。
那道水刃,在距离Akari身前不足一米的距离停下了。
他再在身侧轻轻一拂。
狂暴的水流瞬间溃散解体,还原成最原始的水分子气雾。
只剩下一片带着凉意的、细密的水雾,轻柔地拂过黑狼的脸颊与领口,打湿了颈间的毛发。
时间突然停滞了。
暴徒们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英雄们眼中的绝望变成了惊愕。
Ember跪在地上,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忘却了呼吸。
Akari皱了皱眉头,耳朵尖抖了抖,甩掉几颗水珠。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群歹徒,最后落在了那个首领身上。
“抑制剂?这种应该是...受体抑制?还是竞争型的吧?”
黑狼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平淡,清晰地穿透了混乱的战场。
“这个思路不错,但是...纯度低了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出了步伐。步子不快,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稳定感。
“干掉他!”
首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剩下的歹徒们如梦初醒,各种异能倾泻而出,同时深色的抑制剂烟雾不断喷洒,试图淹没那道不断前进的身影。
面对这样盛大的攻击,Akari只是抬起了他的右爪。
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那些异能攻击瞬间相互冲突消耗,最后被强制中和,变成无害的烟雾、液体...
抑制剂的烟雾对黑狼毫无作用,无法抑制他的异能,也无法束缚他的行动,如同清晨的薄雾一般。
最后,Akari抬起他的左爪,对着地面轻轻一点。
地面的缝隙里冒出藤蔓缠住他们的脚踝;破碎的汽车融化成铁水,在触及歹徒的时候凝固将兽焊住;破损的消防栓里喷出的水流化成冰柱困住歹徒们...
整个广场像是成为了他的试验场一般。
当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黑狼这时候才松了口气,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到躺在地上的Ember身上。
Akari迈开步子,朝着Ember走去。
狮子呆呆地看着黑狼踱步过来,阳光穿过逐渐散去的瘴气,在那对漆黑的狼耳上镀上金边。
在Akari蹲下身时,他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清香。
“伤成这样还逞强,笨蛋狮子。”
黑狼伸出自己的爪子,轻轻地悬在狮子的伤口上方。
伤口在Akari指尖溢出的淡绿色光点的帮助下逐渐愈合,肌肤重生的麻痒感让Ember缩了缩脖子。
当黑狼收回爪子时,伤好得差不多了。
“能起来了吗?‘日轮’?别躺在地上装死。”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凉飕飕。
狮子撑着地面坐起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Akari,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Aki你..."
"闭嘴。”
黑狼打断了狮子的话语,无视了对方小幅度摇摆起来的尾巴,耳朵朝后耷拉,似乎对对方炽热的眼神表示不耐烦。
“我只是路过,顺便清理一下实验楼门口的杂物,打扰到我思考了。”
那黑色的尾巴尖在主人的身后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T市英雄协会,治疗室。
Akari看着坐在一边啃着水果的狮子,又看看站在一旁的Ember的同僚们,陷入了沉默。
来这里应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Akari,真的不加入协会吗?你的能力..."
"不要,我只想按时毕业,然后找个轻松的工作。“
黑狼嫌弃地拍开缠上自己手臂的狮子尾巴。
Ember突然笑出了声。
是啊,这才是他的Aki——
哪怕觉醒了什么异能,第一反应也是”好麻烦啊能不能当没发生过“。
协会的指挥官看着检测报告,爪子轻轻地在纸面敲击着。
"所以,我只需要定时来做个记录,不需要参加巡逻或训练吧?”
Akari声线里带着些许不耐烦。
“理论上S级异能的都需要...”
“那我不登记了。”
指挥官的耳朵抖了抖,他早就从“日轮”那里听说过这位“天才室友”,但亲眼见到这种情形还是忍不住地头疼。
“至少留一个紧急联系方式?如果再发生今天这种情况...”
“叫他,他负责传话。”
黑狼用拇指指了指旁边傻笑着的金毛狮子。
回宿舍的路上,Ember全程处于亢奋状态。
他乐颠颠地跟在Akari身后,金色的尾巴几乎摇成螺旋桨。
“Aki!等等我!
你刚才...真帅,太厉害了!”
“吵死了。你平常解决罪犯的时候也这么啰嗦吗?”
黑狼走在建筑物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不一样!今天是Aki救了我欸!”
狮子大步迈进,走到对方的前面突然转身,逆着夕阳张开双臂。
光晕从他的背后漫过,将Akari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Akari的耳尖微妙地抖了抖,试图加快脚步从Ember身边挤过去的时候,被捏住了尾巴尖。
”...想死?“
狮子的眼睛在暮色下闪闪发光,看着昏黄的光晕下黑狼线条分明的侧脸和颈间在晚风中微微拂动的白色绒毛。
一股强烈的冲动笼罩了他。
”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Akari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纯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僵硬的Ember。
几秒钟的沉默,让Ember感觉度日如年一般。
然后,黑狼微微歪了歪头,尖尖的狼耳随之抖动了一下。
”嗯...现在吗?算是房东和房客关系。“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朝着宿舍方向走过去,步伐轻快了些许。
夜风中,隐隐传来他带着嫌弃的嘟囔声:
”傻狮子...“
脸颊升起的红晕没有被后方的Ember看到。
听到这个答案的Emebr愣了好几秒,望向Akari在夜色里逐渐走远,挺拔带着些许慵懒的背影。
胸口那块被治疗过的地方,仿佛残留着对方指尖那奇异的、让他安心的波动。
”Akari!等等我——“
狮子中气十足地大喊道,迈开长腿,大步跟了上去。
金色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明亮的光轨。
T大的春日假期,空气里揉进了新叶的微涩与某种慵懒的甜。
阳光不再像学期里那样被图书馆的穹顶切割成规整的光斑,而是泼洒在行道树的嫩芽上,
Akari趴在宿舍床上,黑色的尾巴懒洋洋地甩动,爪子划拉着屏幕。
窗外春光正好,微风卷着樱花的花瓣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他白色的腹毛上。
“Aki~”
Ember的声音伴随着风,从背后压了上来。金色的鬃毛蹭得他发痒。
“现在是假期第一天,你答应了我的约会,不准反悔!”
黑狼头也不抬:
“我说的是’可以考虑‘,不是’答应‘...“
”欸——!“
狮子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整只兽的重量都压在Akari的身上。
”我都计划好了,去看樱花、神社求签、还有新上映的电影..."
"...重死了,起来。“
”去嘛去嘛~“
Ember不为所动,反而变本加厉,用湿润的鼻尖蹭着对方的脖颈。
Akari叹了口气。
”就今天一天。“
T市中央公园的樱花正值满开。
粉白的花瓣随风而落,铺满了小径。
花瓣在微风下打着旋飘落,有几片恰巧沾在Akari头顶的黑色短毛上。
“别闹。”
黑狼拍开Ember伸过来的爪子,却没躲开落在鼻尖的樱瓣。
“Aki真的很适合粉色呢~”
狮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忍不住用爪子拂去对方鼻尖那片花瓣。
“闭嘴。”
路过一座木桥时,Akari停下了脚步。
桥下的小溪飘满花瓣,阳光透过树影,在水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要不要许愿?”
Ember趁机凑了过来,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
”幼稚。“
”来嘛来嘛!“
狮子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塞了一枚到黑狼的手心。
狼斜瞥了他一眼,轻轻抛入水中,硬币划出弧线,落入花瓣与流水的间隙。
”许了什么愿?“
Ember好奇地凑近。
”说出来就不灵了。“
Akari转身欲走,却被狮子一把拉住爪子。
”那我的告诉你!我希望和Aki一直在一起!“
Ember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和金色的鬃毛一起晃兽眼睛。
Akari爪子僵了僵,躲开对视,尾巴微微炸毛。
”白痴。“
到了神社,一狼一狮先去手水舍净手,然后在鸟居的注连绳旁Ember拉着Akari抽了恋爱签。
”Aki,Aki!是大吉欸!!“
狮子在黑狼眼前兴高采烈地晃着签文。
黑狼默默看着手里的那张”末吉“的签,把它塞入口袋。
”赶紧走,电影就要开场了。“
电影院昏暗的光线里,Ember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银幕上。
他的尾巴悄悄缠上了Akari的,爪子也不安分地往对方那边蹭。
黑狼全程盯着银幕,默许了狮子的小动作——直到电影里主角接吻的时候,Ember突然把两兽的爪子交叠在一起,扣得紧紧的。
”专心看电影。”
甜品店今天的限定是樱花芝士味的蛋糕。
Ember看着对面的Akari小口小口吃着蛋糕,嘴角沾了点奶油而不自知。
他忍不住伸爪想擦,却被对方警惕地躲开。
“嘴角有奶油。”
狮子指了指。
黑狼刚打算自己擦,突然被握住了手腕。
Ember倾身过来,舌尖轻轻掠过他的嘴角,然后迅速退回座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那份。
Akari黑色的皮毛下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杀了你。”
黄昏的摩天轮前,游客稀少。
Ember买了两杯热奶茶,把三分甜的那杯递给了Akari。
黑狼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爪心传来。
他抬头看了眼逐渐染上橘红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笑容满面的狮子。
这样的一天...似乎也不错。
摩天轮缓缓上升,T市的景色在脚下渐渐展开。
夕阳将城市镀上金色,远处的山峦模糊在雾霭中。
Akari靠在窗边,纯黑的眸子倒映黄昏的色彩。
“Aki。”
Ember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Akari转过头,不知何时,狮子已经单膝跪在他面前,金色的鬃毛在夕阳下宛如燃烧的火焰。
他爪心里托着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一对素圈戒指。
“我自己做的...可能有点粗糙。”
Ember的尾巴因为紧张卷成一团。
摩天轮在此刻抵达了最高点。
Akari看着那对戒指,内圈里的“A&E”在黄昏下闪闪发光;又看看Ember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的琥珀色眼睛。
他想起公园的樱花、神社的签文、甜品店的奶油...还有更早之前他们在宿舍的日常,一起吃饭,一起欢笑的过往。
“笨蛋。”
黑狼伸出爪子,轻轻握住Ember的手腕。
“帮我戴上。”
声音里是罕见的笑意。
Ember的脸庞被喜悦点亮,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套在Akari的爪尖。
银色的圆环在黑色绒毛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现在该我了。”
黑狼拿起另外一枚戒指,抓住狮子颤抖的爪子,缓缓推到底。
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重叠。
当Ember吻上来的时候,Akari闭上了眼睛。
狮子的嘴唇比他想象的柔软,带着奶茶的甜味和阳光的气息。
当摩天轮开始下降时,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Akari的脸颊红得发烫,而Ember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 Aki..."
”住嘴。”
”但我想说..."
”回去再说。“
两只兽的爪子紧紧相扣,戒指在暮色下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