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嘉年华现场。

  何綮坐在游戏周边店门口的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奶茶杯，塑料杯壁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嘉年华第一天，周边店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穿着cos服或者带着周边的玩家进进出出，手上提着印着游戏LOGO的购物袋或者cos道具，兴奋地讨论着新出的限定周边和即将在会场展开的生放送。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浅灰色的兜帽卫衣，外面罩着一件墨绿色外套，黑色的工装裤配着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白板鞋。

  自己出门前在镜子前纠结了十分钟要不要戴眼镜，最后选了隐形的。

  这样看起来会精神些吧。

  “不过等会Lighting觉得我太普通怎么办...”

  人类小声嘀咕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15：06 。

  何綮和Lighting约的是下午三点半，就在周边店的门口。

  对方说他会提前到，所以何綮也提前了半个小时。

  “Lighting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何綮靠在长椅上，脑子里闪过了各种可能性。

  和他同龄的大学生？上班族？比他大的成熟男性？还是...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雷狼龙学长的身影。

  那个总是穿着正式、沉默寡言的学长。

  那双湛蓝的眼睛，那身漂亮的黄蓝色鳞片，那些在阳光下泛着银色光泽的浅白鬃毛。

  如果Lighting是那位学长的话...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何綮自己都笑着摇头。

  怎么可能嘛。

  世界哪有这么小。

  再说了，学长看起来也不像会玩这种网游的类型。

  他应该是那种泡图书馆，做学术研究，锻炼，规划人生的正经学霸。

  虽然如果是的话...

  那...那...为什么不能期待一下...

  但是是不可能的啦。

  人类的脸颊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奶茶一饮而尽，起身把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就在他丢完奶茶转身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内里是白色的衬衫，外面是黑色的皮夹克，下半身是深灰色的西裤和黑灰色的运动鞋。

  那蓝黄色的鳞片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浅白色的鬃毛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是金雷学长。

  何綮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也是来参加嘉年华的吗？这么巧吗？

  “不过...学长怎么越看越帅啊。”

  胡思乱想着的人类看着雷狼龙走到周边店门口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抬起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会吧。

  不可能吧。

  可是...可是...

  “怎么可能啊...Lighting就是金雷学长什么的...”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Lighting在游戏里那么可靠，那么认真，话也少，学长在现实里也是这样的；Lighting玩的是坦克战士，永远挡在所有人前面，学长是雷狼龙，那高大的体型就给人一种天生的保护感；Lighting从不迟到，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学长看起来就像那种会严格遵守时间的人...

  Stop，Stop，Stop 。

  何綮摇了摇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发散思维，深呼吸了几次压制住心中的躁动。

  他看着金雷的目光扫过周边店门口的人群，扫过他所在的方向，然后定格在他的身上。

  雷狼龙的蓝色眼睛微微睁大。

  他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停在了何綮的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

  “何处烟雨？”

  雷狼龙低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畔，带着些许不确定。

  人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看着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湛蓝色龙眸。

  “Lighting？”

  最终他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过干涩得像是几天没喝水。

  金雷点了点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围是嘉年华热闹的人声，是来来往往穿着游戏角色cos服的玩家，是远处舞台传来的音乐。

  但那些声音在此刻模糊远去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打在耳膜上。

  Lighting就是金雷。

  金雷就是Lighting。

  那个在游戏里被他挑逗、被他悉心照顾的新人坦克；

  那个在现实里让他一见就逃跑、却又忍不住偷偷注视的雷狼龙学长。

  其实是同一个人啊。

  何綮恍惚地得出了结论。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金雷在地铁上把夹克的拉链拉开，不知道第多少次检查手机时间。

  14：53 。

  还有三十七分钟。

  紧张。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是雷狼龙，是物理系里公认的学霸，是无论面对怎么样的情况都能保持冷静的学长。

  紧张是什么？

  那时候的他完全不知道。

  但今天，雷狼龙就是很紧张。

  从昨晚就开始睡不好，早上七点就醒了，在宿舍里转了好几圈，试了好几套衣服才决定穿今天这一身。

  不能太正式，会吓到对方；也不能太随意，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最后就是身上这套。

  应该...不会太奇怪吧？

  他甚至喷了点香水。

  希望对方不会觉得刺鼻。

  疯了。

  为了和一个网友见面，居然这么折腾自己。

  但何处烟雨不一样。

  他是那个在游戏里耐心教他副本机制的人；是那个会在他打得好时毫不吝啬夸奖的人；是那个会拉他去看风景、会说“有你在我很安心”的人。

  是那个他已经习惯每天聊天、每天一起打游戏、每天互道晚安的人。

  金雷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想知道他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和游戏里一样清亮，想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现实里的性格是不是也像游戏里那样开朗有趣。

  如果...对方不讨厌自己是雷狼龙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打在地铁车厢的扶手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会讨厌吗?

  虽然大家说着人类和兽人是平等融洽的，但总有人会对兽人——尤其是大型肉食兽人，抱有下意识地畏惧。

  金雷看过太多那种眼神：好奇、探索、畏缩、以及掩饰不住的紧张。

  何处烟雨会那样看他吗？

  

  时间回到现在。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十余秒。

  对何綮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看着金雷，金雷看着他。

  “你...你早就知道了？”

  人类艰难地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刚刚才确认。”

  金雷摇了摇头。

  “我也是...不过早该想到的...”

  何綮苦笑了一声。

  “你今天没戴眼镜。”

  “嗯，戴隐形更方便，虽然有点不习惯...”

  人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对话到这里又卡住了。

  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何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衣角，金雷的尾巴在身后快速地摆动。

  和线上完全不一样。

  在游戏里，他们是配合默契的搭档，是可以说笑打闹的朋友，可以毫无顾忌地聊天、甚至可以开些暧昧玩笑的关系。

  但在现实里，他们是只打过几次照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学长学弟。

  这让他不知所措。

  “那个...我们进去逛逛？”

  “好。“

  两人一起走进嘉年华的会场，里面人很多，到处都是游戏角色的立牌、周边摊位，海报展和coser。

  何綮本想找点话题，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聊游戏？聊现实？

  都不大可行。

  就这样沉默地走了几分钟后，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何綮——！“

  ”会长——！“

  他回过头来。

  是巧克力和风起。

  前者是他的高中诡秘，是聊得很好的女生，穿着套游戏里召唤师的周边长袖；风起是在线上认识的朋友，是一只鹿，cos成了游戏里的吟游诗人。

  ”哎呀哎呀，我以为你们不会来的。”

  何綮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松了口气。

  “哪里不会来，我们不都在Z市吗？而且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当然要来看看嘛~”

  “刚刚好放假，就来了Z市参加嘉年华了。”

  两人如是说道。

  “是Lighting大佬/老大吗？”

  “是。”

  雷狼龙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佬好大佬好！果然和我想得差不多，是超级正经的类型！其实何綮跟我私下吐槽过你哦~“

  巧克力在恭维完金雷后便卖起了关子，那奇奇怪怪的笑容差点想让何綮去打她。

  ”哪里有了...你又在造谣我...“

  人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没有啊？你上次跟我说，Lighting什么时候...“

  “巧 克 力！！！”

  在风起的帮助下何綮成功地切换了话题，但那窘迫的样子被金雷看在眼里。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气氛就这样突然活络了起来。

  有熟悉的人在中间搭桥，那种尴尬感迅速消融，四个人一起逛各个展区，看Cosplay比赛，在周边店里选自己喜欢的商品，聊着游戏里的八卦，以及副本里下饭操作的分锅。

  人类逐渐找回了游戏里的感觉，话多了起来，时不时拉着金雷给他讲解某个周边的参考来源，或者看着某个cos跟他说“其实这个boss我们打过了”。

  雷狼龙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者简短地回应。

  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何綮身上。

  看着对方跟朋友说话时神采飞扬的样子，看着对方被调侃时涨红的脸，看着对方踮起脚尖想看清楚人群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看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何处烟雨开朗，活泼，话多，喜欢逗人，笑起来的时候语音里能听见明显的上扬音调。

  何綮大部分时候也是开朗的，不过有时候也会有羞涩的一面，说话时会时不时推着不存在的眼镜，思考时会无视其他人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浅黑色的眸子里闪着光。

  两个影像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一个让...让自己挪不开视线的人。

  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金雷看着何綮与其他人笑闹，说到兴奋时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他被巧克力和风起拉去玩摊位的互动游戏，看着对方赢了游戏拿着奖品和摊主合影高兴的样子。

  想把他拉过来，想让他只看着自己，想听他叫自己“学长”或者“Lighting”时那种带着点依赖的语气。

  想要...想要更多。

  雷狼龙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18：36 。

  四个人在会展的门口告别，巧克力和风起和他们分开，何綮与金雷打算坐公交车回Z大。

  夕阳西下，街道被染成橘红色，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愿意来。”

  人类的声音很轻，很柔软，带着温暖。

  “我也很开心。”

  “其实...我之前挺担心的。怕我们线下见面很尴尬，怕你现实里和游戏里有很大出入，怕...”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怕什么？”

  “怕你不喜欢现实里的我。毕竟游戏里我可以假装很厉害，很外向很温柔。

  但现实里我就是个很普通的家伙。一个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大学生。”

  何綮抬头看着雷狼龙，眼睛在暮光里更加明亮，但盖不住那份不安和犹豫。

  金雷突然停下了脚步。

  夕阳的光落在人类的脸上，给睫毛镀上一层金色，浅黑色的眼眸里映着晚霞，也映着雷狼龙的身影。

  “不会。你很好。”

  金雷的声音很认真。

  何綮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那种满溢的、真实的、温暖的笑容。

  “真是的学长...你也很温柔很强大啊。

  这个就送给你了！”

  人类把放在口袋里许久的那个钥匙扣递到了雷狼龙的手心里。

  那是Q版战士的钥匙扣。

  和他的战士外观一致的小钥匙扣。

  金雷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钥匙扣放进口袋。

  “谢谢。”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躁动正在攀升。

  随着他的声音，他的靠近，还有时不时的身体触碰。

  两人顺利赶上了公交车，不算拥挤，但也没有并排的空座位。

  何綮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金雷站在他旁边的过道上，一只手抓着垂吊的拉环。

  车子启动后，人类聊起了游戏里的事，聊公会战，聊更新后出的新地图，聊想跟他一起刷的挑战。

  聊着聊着，他转过头看雷狼龙，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并不在自己的脸上。

  而是...在他的手上？

  何綮随着金雷的目光看去，自己的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指尖因为说话的兴奋而轻轻敲击着塑料的扶手。

  ”学长？“

  ”什么？“

  金雷像是突然惊醒，迅速移开了视线。

  ”学长在想什么吗？感觉心不在焉的。”

  何綮歪了歪头，探究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没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能感觉到对方微微的担忧。

  其实刚刚何綮说的他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人类身上。

  在他说话微微张合的嘴唇上。

  在他因为兴奋而轻轻敲击扶手的手指上。

  在何綮转头看他时，那双倒映了车窗灯光的浅黑色眼睛上。

  压抑不住的欲望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想碰他。

  想握住那双手。

  想摸一摸那张因为说话而微微泛红的脸。

  想把这个人拉进怀里，想听他在自己耳边说话，想感受他的体温与心跳。

  金雷的爪子不由得收紧，指甲在掌心的鳞片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要忍不住了。

  何綮摇了摇头，也看向窗外的街景，耳边是发动机的低鸣与偶尔的报站声，脑海里还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太魔幻了。

  Lighting就是学长。

  学长就是Lighting。

  而且...而且金雷学长今天一直在看着自己。

  他感觉得到。

  这个认知不由得让他心跳加速，但又不敢深想。

  

  车到站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次第亮起。

  两人走进校园，沿着熟悉的林荫道往宿舍走。

  夜晚的Z大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学生和不知何处传来的虫鸣声。

  何綮的宿舍在前面一点，他边走边计划明天要做什么——写作业，去图书馆借本书，晚上和大家一起打游戏。

  直到走到自己的宿舍楼下，他才发现金雷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学长？你的宿舍也在这里吗？”

  雷狼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何綮，湛蓝的眼睛在夜色中更加深邃，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身上，给头上的角，身上的鳞片带来一层暖黄的光晕，给浅白色的鬃毛勾勒出银边。

  何綮突然有些紧张。

  这样的金雷...他没有见过。

  现实里没有，游戏里更没有。

  那种眼神，那种气场...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学长？”

  下一秒，天地颠倒了。

  人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横抱了起来，金雷用有力的手臂将他稳稳托住，动作快到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雷狼龙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进宿舍楼，冲上楼梯。

  他能听见金雷沉重的呼吸声，能够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绷紧，还有那线条紧绷的下颌。

  何綮想挣扎，想问清楚，但身体不听使唤地僵住了。

  他能闻到金雷身上淡淡、类似雨后森林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胸口传来的，又快又重的心跳。

  直到“咚”的一声，宿舍门被推开又关上。

  他被金雷放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然后看着对方转身锁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何綮坐在床边，看着金雷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转过身，面向他。

  “学...”

  他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别叫我学长。叫我Lighting。“

  金雷的声音低哑，带着股压抑的喘息。

  何綮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明白了。

  那些线上的调侃，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那些玩笑——他不是真的想钓Lighting玩，他只是觉得有趣，觉得好玩。

  他喜欢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被自己逗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但他忽略了。

  忽略了屏幕那端的人，是真的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忽略了那些玩笑，可能会变成某种真实的期待。

  忽略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雷狼龙，在现实里压抑着怎样的情感，怎样的...

  欲望。

  ”Lighting...“

  人类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雷狼龙的耳朵抖了抖。

  他朝床边走近了一步又一步，直到他的身子完全笼罩住何綮。

  黑暗中，人类只能看见那双湛蓝的眼睛。

  晴空变得乌云密布，要下起大暴雨了。

  金雷突然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我每天晚上，等你的头像亮起来，等你带我打本，等你带我打公会战，等你送我装备，等你带我去看风景。“

  他说得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你在语音里说话的时候，我会想象你的样子。你笑起来的时候，我会想，如果真的能见到你，会是什么感觉。

  直到今天我见到了你。“

  雷狼龙又靠近一步，膝盖抵在床边。

  人类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还有那混杂了压抑与渴望的气息。

  ”那个一见我就跑的学弟，那个在图书馆看书，换掉眼镜，发型，好看得让我移不开视线的人类。

  都是你。”

  何綮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仰着头，看着黑暗中那双深蓝的眼睛，看着那张在夜色里轮廓分明的脸，看着那些他曾幻想过无数次，漂亮的鳞片与鬃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人类伸出手，碰了碰金雷脸颊上的鳞片。

  触感比他想象中更细腻，更温润，带着雷狼龙的体温。

  “Lighting，对不起。

  我不知道那些话会变成这样，不知道你会这么认真，不知道...我居然让你等了这么久。”

  指尖最终停在了雷狼龙的下颚。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

  金雷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何綮的额头上。

  他们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近到何綮能看见金雷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现在你知道了。”

  “我想要你。想要你只看我，想要你只对我笑，想要你的...全部。”

  何綮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在狂跳，身体在颤抖，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这不对”“这太快了”“你们才第一次线下见面”...

  但手没有收回，身体也没有躲开。

  人类给出了答案。

  “Lighting...我...”

  那双浅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深沉的蓝。

  话没能说完。

  金雷吻了他。

  是那种压抑了太久、近乎蛮横、带着雷狼龙的占有欲和欲望的吻。

  何綮能感受到对方唇舌的温度，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紧紧环住，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人类努力地回应着亲吻，双手在最初的僵硬后，慢慢抬起，环住了雷狼龙的脖颈。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些白色鬃毛。

  很软。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