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
“你想要学剑吗?”
“哦,是你用的那种剑法吗?”
“傅家剑法不能外传,但是教你一点基本剑术应该是没有问题。”
“好,那我要学!”狄木花马上起劲,傅九第一次进行教学,在阿尔文的看护下,让狄木花拿起了一把木剑跟着傅九的动作练。
然而他很快就见证了只有奥古斯丁见证过的奇异景象。
“上挑。”
“上挑——哎呦!”
“转身。”
“转身——哎呀!”
“。。。前刺。”
“前刺——哇呀!”
在每一项可以说是十分简单的动作里,狄木花作为一个已经有着一定基础的习武者依旧比初学者还要差劲的把剑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头就是脸,再多做几个动作全身上下都被打了一遍,能出的错误全都出现了。傅九看着狄木花被各种自己的剑打到都愣住了,而阿尔文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那里鼓掌。
“好厉害,一般人做不到呢。”阿尔文一遍鼓掌一遍笑的有些喘不过气了。
“是吗,一般人做不到啊!”狄木花听了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很厉害,进步很快呢,稍微一句鼓励就让他笑得要开了花似的。
“不不不,师傅可不是在夸你。”傅九本来是想要狄木花模仿自己,后来干脆就站在旁边看着像是老师批改差学生的作业一样不停地在狄木花的动作上打着红叉。
傅九有些不解,他看过狄木花搞编织,那手指灵巧得不行,狄木花还会用针线,也没见狄木花刺伤过自己,怎么用到变到剑上就变成这样。
“为什么剑会飞出去?”
“因为,没拿稳。”
“可,为什么没拿稳?”
“我——我不知道要用多少力气嘛。”狄木花垂着头,看着那把打了他好多次的木剑露出微笑,“万一力气太大,把木剑伤到怎么办。”
天啊,怎么会让这种人出来习武的,傅九甚至怀疑过狄木花是否知道所谓武学本质上就是杀人的技术,可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东西。
狄木花笑得像个天真的傻子,把那木剑抱在怀里,傅九只能在一旁叹气,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教狄木花这些的时候,旁边的阿尔文呼了一句:“继续教啊,别愣着。”
“啊,是,师傅。”阿尔文饶有兴趣地看着傅九从零——从负开始一步步地试着教好狄木花,这一教,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奥古斯丁的教学主要是强身健体和稳度和准度上的基本功教学,实则没有触及多少枪法,而傅九则是按照自己的习惯传授更多的技术,到了狄木花不至于用剑打到自己之后,他才允许狄木花用剑攻向自己。
“啊,你不会受伤吧。”
“别担心,你的每次攻击我都会挡下。”傅九能这么花时间教狄木花教学,一方面是想要确认狄木花是不是真的就是如此简单毫无天资的无能之人,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上午才被阿尔文狠狠拉去训练了魔法,一上午几乎把他的体力全部耗空,现在一点魔法也用不出来,也不敢再用了。
“所以全力向我进攻就好,别怕。”
“哦,好的。”傅九也拿出一柄木剑,然后看着狄木花做好准备,然后按照准备好的动作朝着他劈了过来。
因为这只是复现动作,傅九也没有试图反击,单纯地进行格挡,第一个上劈直接打在傅九的剑上,而傅九立刻感到一阵不对劲。
这攻击比他预想中要重好多,刚刚他明确说了全力,可以狄木花现在轻松懵懂的模样来看,他有没有用到三成的力道都不一定。
“噼啪。”那清脆的木裂声音响起,只一瞬间的接触,傅九手持的那把木剑就已经发出断裂声,可就在断裂声响起的瞬间,狄木花立刻把剑抽了回去。
“用力过头了。”狄木花有些紧张地看向傅九手中那把剑上细微的裂痕,伸手摸了一下,甚至还露出了带着些许悲伤的表情道,“伤到剑了。”
这个狮子是在察觉到伤害的瞬间,就把自己的攻击用傅九都没有看清楚的速度收回了吗?这可比怪力还要恐怖,攻击哪里是能随便收回去的东西,一旦产生势能,那么收回去所需要的反应和力量都得比之前攻击所用的势能多的多。
而因为所有肌肉已经被用于攻击之上,所以还要重新调动肌肉往反方向运动,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就连傅九都不能很好地收回自己已经命中目标的攻击,而上次的攻击,傅九确定自己没有消化完所有的力道,只是单纯地被狄木花抽离了出去。
甚至有点像,狄木花为了保护他而直接把他从自己的攻击里推开一样。想到这里傅九开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像是怪力这种特质,几乎是掩盖不了的,天生的怪力在出生之后不就就会因为婴孩不知道如何控制力道而被迅速察觉,大部分持有怪力的人,身体都会有着别样的素质,最明显的莫过于全身上下都会长出肌肉。
可狄木花从来没有此类传闻,显然他也没有掩藏自己能力的那种心机,可偏偏是一直藏着——几乎幸运地一路隐藏知道六岁半才被奥古斯丁和傅九发觉。
但这怎么可能呢?傅九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不过他倒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狄木花不是个没有天资的人,这也绝非是怪力那么简单,而狄木花所说的想要追上他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天啊,师傅,他——”他还想和师傅讨论一下这件事,只见师傅用食指封住口,对他摇了摇头,他才立刻闭嘴,对啊,他刚刚差点忘记了这里全是傅家的眼线。
“怎么了?”
“没什么。”傅九马上表情就恢复如常说,“只是你的努力提醒我也必须要努力才行。”
“哦,傅九,你也有自己想要追上的人吗?”
“我——”傅九摇摇头说,“我还没有,但我会成为傅家的继承人,所以我必须要努力。”
狄木花歪着头,带着一丝不解甚至少有的不赞同看向傅九问道:“傅九你为什么要继承傅家?”
“因为我是傅家的继承人啊,已经被选中了。”
“可是,”狄木花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剑,像是当年七七抱住自己那样,他说道,“七七就是在那里死的。”
要动摇一个人,只要一句话就够了,傅九捂住自己的心脏,七七——他的母亲,她死后没有坟墓,见也不能见一面的亲人。
“你长得和七七那么像,万一也死在傅家怎么办。会让七七死掉的地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狄木花放开自己的怀中的剑,把自己身上长出的一朵花和剑一起交给傅九。
“你认识、傅七七?”
“是啊,她保护了我的母亲还有父亲还有我。”狄木花笑着,那过去的回忆他记得不多,但是唯有七七的身影和样貌他记得一清二楚,“她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把我当成她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她是我的第二个母亲。”
傅九听到这句话,如五雷轰顶,瞬间连着后退好几步,傅家从来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他知道狄木花是傅家之敌,但没有人告诉他狄家曾经被傅七七保护过。
狄木花的第二个母亲,他的亲生母亲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这样一个和她无关系的人,为什么?
计划生效了,阿尔文心想,这种话果然是要从亲身经历者口中听到更加震撼,如果傅九是在家里听到这句话,那么傅雅山完全可以去颠倒黑白混肴视听,可偏偏他是在阿尔文面前听到这句话的。
傅雅山,这是你自己棋差一招,怪不得我咯。
“木花,我来接你了。”奥古斯丁打开门,木花立刻开出好几朵花然后朝着奥古斯丁跑了过去,给了奥古斯丁一个拥抱,奥古斯丁很不习惯如此亲密接触,可狄木花总是要这样,不是抱着他就是要靠着他,好像平时里那些让他受苦受累的训练不是他布置的一样。
“师傅,傅九他和我成了朋友,我们还练了剑呢!”
“这样啊。”奥古斯丁看向阿尔文,阿尔文送送肩膀,然后用魔法点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傅九。
傅九马上反应过来,立刻转身朝着奥古斯丁鞠躬道:“呃,我们只是,没事干了,找了点事情做。”
“这没问题,他该多学一点的,你不必如此紧张。”奥古斯丁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阿尔文说,“我们先走了,这孩子晚上还有别的训练要做。”
“好,你们慢走。”
奥古斯丁和狄木花一走,阿尔文就看向迷茫是傅九,直接一只手拉住傅九的衣襟然后扯到自己的面前,让他好生坐下。
“师傅有什么事情吗?”
“我对你的教学里,有三个目标。”半年过去,阿尔文第一次对傅九说明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第一个目标,是把我认为合适你的魔法倾囊相授,然后解决你身上的一些遗留问题,保证你不会因为这些问题而吃亏。”
“第二个目标,是要教会你我所学到的百艺,可惜时间不够,只有三年,所以等时间一到,我会用别的方式让你继续学下去。”
“第三个目标,就是得到你的完全信任。”傅九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阿尔文会有这样一个目标,一紫橙一黄绿双眼相互瞪视,两人第一次作为师徒看到了彼此的深处,这是阿尔文故意让他看到的,“我希望即使我在骗你,你也要相信我,因为我不会害你,只会做对你有益的事情,纵然你至少十年内都不可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我问你,你相信我吗?”
“我——”
“说实话。”
阿尔文的每一句话都在撩拨傅九的心神,甚至带着一种比傅九本人更强大的魅力,这种魅力让傅九无法克制地想要去讨好眼前这个兽人。
“我、我做不到,我没法相信师傅。”
“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信任我。”
“我也不知道。”
“看来我确实不值得信任,奥古斯丁以前就说过这一点。不过我认为,信任的来源,不是情感上的依赖,而是诚信的交易,所以我愿意为换取你的诚信提供任何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任何事情。”这句话,让傅九越陷越深,关于这个神秘的老师,他想要知道实在是太多,可他也同样明白,记忆并不是安全的,他不能知道太多。
“那我,那我想知道老师你的全名。”
“阿尔文.阿兹菲尔,你应该能在教会的典籍上查到我,我也未曾隐藏过我的身份。”
“那你的身份,是什么呢?”
“我的身份很多,每一个你知道了都不好,如果你想要听,我还是会告诉你,但你自己要承担代价。”
“老师你,你说我可以知道任何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对吧,就算是和老师你没什么关系的事情。”阿尔文毫无掩饰地露出了鱼上钩的表情,而这份毫无保留的诚实让傅九心脏狂跳,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在为阿尔文翻涌。
“当然,任何事情,我有一个身份可以保证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绝对准确的,可真与假,只能你自己分辨。”
“那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傅七七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要知道这个的,阿九。”阿尔文凑到傅九的耳边,低吟着那梦魇一般的声音,“你的母亲,是被傅雅山杀害的。”
狄木花牵着奥古斯丁的手,暖烘烘的小软手扒住奥古斯丁粗粝的手指怎么也不愿意放开,奥古斯丁向来不喜欢狄木花这种依赖他的行为,可狄木花今天看上去不太对劲,甚至一路上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只是牵着他的手。
“你到底是怎么了?”忍受不了狄木花带来的沉默,奥古斯丁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不想要关心这么多狄木花的私人生活,作为师傅他想要好好和狄木花保持距离不要被狄木花牵扯进去。
他们两个,只有教学关系,没有别的关系,这是奥古斯丁的预想。
“啊,嗯,我以为,师傅你不喜欢我路上说话呢。”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平时路上还是说个不停啊。”
“那我这次不说了,不好吗?”
“你突然不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担心?”
“我没有,师傅,师傅肯定也不想去担心我吧。”
“你直接说你有什么心事就好,别那么多废话!”奥古斯丁忍不住吼了一声,然后想到眼前这个兽人不过只是个还剩余五年半寿命的孩子,于是又收回了声音道,“反正别啰嗦,以后有事情直接说。”
“啊,哦,其实,是关于傅九的。”
“他怎么了?”
“他说,他要继承傅家。”这句话一出来,奥古斯丁马上观察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也真是奇怪,傅家居然这么久都没有派人盯着狄木花了,奥古斯丁猜测大概是阿尔文搞的鬼。
“继承傅家又如何。”
“我认识一个,和傅九长得很像的好人,她就是死在傅家。那傅九以后还要继承傅家,那不就是永远无法离开傅家了吗?万一他也因为傅家死了怎么办?”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奥古斯丁恢复一脸漠然的态度道,“而且你别担心,阿尔文肯定给傅九准备了别的后路。”
“可,我不想要傅九死。”
“那你怎么办,你要和傅家为敌吗?”
“我以为,我已经是傅家的敌人了。”狄木花抬头看向那深绿色的双眸,一瞬间奥古斯丁的心绪就被狄木花牵动了,“他们不是一直想要杀我吗。”
“只要你安分一点,总能活长一些。”
“师傅刚刚说,继承傅家,是傅九自己的选择。”狄木花黑暗的眼睛燃起无色的火焰,似乎是要烧掉奥古斯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底线,“如果我的选择,是要去救傅九呢?”
“那你去吧,你死了我可不会管你。”
“好,我明白了,师傅。”
狄木花笑得很明媚,奥古斯丁马上生出罪恶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逼着他说话一样,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呃,总之是你不该去做的事情就别做,不该管的事情就别管!”
“可是师傅,我以为你只想要把我们的关系维持在,你教我该教的东西的那种关系呢。”
“我他妈不就是在教你该怎么做嘛!老子想要教你什么就教你什么!”
“啊,好的,我知道了,这是不是说,我和师傅的关系升级了?”
“没有!还是一样的。”
“哦——”
才不外露,但是狄木花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对着假人练习。差不多一年过去,奥古斯丁对狄木花的要求一直在升级,从一开始的基本功练习,到现在的技巧和枪法,奥古斯丁对狄木花倾注的心血终于在年末得到了回报。
这个回报就是,狄木花终于能够在不打中自己的情况下用出一整套的还天枪法了。还天枪法作为奥古斯丁所学习的圣人传习的枪法的第一部,是基础中的基础,当年奥古斯丁练了一个月就全部融会贯通了。
还天枪法,是一部以打防为特点的枪法。所谓打防,就是敌人如果采取守势,那么每一次防守都会放大敌人的劣势,迫使敌人无法继续采取防守的枪法,和那些专注于进攻敌人弱点或者试图一击突破的枪法不同,这套枪法更多的强调与敌人呈现出拉扯和均匀之势,把敌人纳入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再将之击破。
还天枪法一共六招,分别是还波于海、留星归月、白鸟倚云、回花转叶、慈心渡日和残愿还天。其势为攻守攻守守攻,作为一部打防的枪法,所有的攻势和守势都是为了更多的消耗的敌人的体力,这也是圣枪法一大长处,所谓的熬战。
圣枪法,本来不是一部为了杀人而生的枪法,其被圣人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敌人在长时间的战斗中力竭倒下,从而使得敌人不得不屈服。可奥古斯丁并不完全适应这种战术,所以他很早就对圣枪法进行了改造,第一部的还天枪法中被加入了另外两招,分别是金沙切浪和伴生行死,用于增强整个枪法的威力和速度,用来快速地解决战斗。
金沙切浪和伴生行死都是非常危险的杀招,杀招一出,就是搏命。而这么一改造,整个还天枪法就变成了有三个杀招的危险枪法,所以奥古斯丁一再嘱咐过狄木花,不到一定能成功的时刻绝不可用此两招。金沙切浪就算了,伴生行死可是如其名一样,用出去就会死至少一人的凶招,大凶之招,用之不吉,极难驾驭。
在招式练成之后,奥古斯丁便成为了狄木花唯一的陪练,他的要求是,狄木花至少要击中自己一次才能算是过关。
虽然不是实战,但是奥古斯丁亲自上场之后气势就完全不一样。这个挑战对于木花来说极为不公平,所以奥古斯丁对自己也施加了限制,那就是他绝对不会移动,只会站在那里等着狄木花来打他。
同时,他用了比木花用的枪还短的短枪,木花的枪还有一个没有开刃的枪头,奥古斯丁同样不会使用魔法,他也不会使用任何的枪法,绝对不会主动出击。
可就算如此,这个挑战的难度对于木花来说也是接近于不可能了。
而且,为了增加实战特征,这一次奥古斯丁会反击,虽然他不会真的用什么力,但足够木花疼得在地上打滚。
木花往前进攻,全身倾前,结果被奥古斯丁找到破绽,神枪走蛇,随便从两臂之间一穿,直接捅到木花胸前要害把他打飞了出去。
木花声东击西,可速度压根不够,奥古斯丁单手一撬,都没用力,木花就全身被撬翻到了地上。
木花虚势向前,忽而后退,左右摇摆,然后就被奥古斯丁连打几棍子,戳得在地上打滚。
“快点起来,继续。”
“是!”木花又从地上爬起来,这幅场景已经在训练场上上演过几百次了,一开始还有人围观,后来连围观的人都没有了,这就是一场绝望的碾压,没有任何可能木花能赢。
然而木花是有进步的,他每一次动作,每一次行动都在不断地进行改进,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架势越来越多,虚招更虚,实招更硬,甚至好几次硬抗住了奥古斯丁没用力的反击。
可他的长枪,连枪杆都没有碰到过奥古斯丁,一次都没有。
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