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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最近吃饭都是在训练场上吃的,因为他对奥古斯丁和狄木花的训练很有兴趣,所以他都是一边吃一边带着他的跟班一起观看。
他其实有几次手痒想要去参与,可他每天一早起来就是魔法训练,几乎每一次都会被阿尔文训练到几乎昏过去,根本没有留任何力气再去和接下奥古斯丁的挑战。傅九的体力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魔法操纵的精准度也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但这些都还不够,因为——
“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我只会在你学好之后再告诉你,这也是交易的前提啊。”傅九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杀害母亲,他们算来可是父女关系,父亲他怎么会这样做,傅七七说到底也算是傅家的一员。
他不相信,不代表他不想要知道,所以他对魔法的练习已经用功到了极点,这还是他还要兼顾剑法训练、课业练习的结果。如果说狄木花一天到晚都是受苦受累挨打,那么傅九就是承受着非常人能承受的重担。
而此后阿尔文还不打算完全放过傅九,因为时间紧迫,自第二学年开始,阿尔文就开始在午夜传授傅九百艺。
“一月一种,一共一百三十二种,一共要学十一年。”阿尔文亲手教学,然后又把自己得到的资料全部以魔法的形式接入傅九的身体之中,以免自己以后如果教不了,傅九还能继续学下去。
“这些知识——”其中不乏一些已经失传或者完全就是禁忌的知识,傅九不曾想过阿尔文居然懂得这些,随便拎一条出来就是要被教会追杀一辈子的知识,“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很多老师,不过他们都死了,大部分死和我无关,也有的是我亲手杀的。”阿尔文笑着,自己私下里慢慢回忆往事,却也不给傅九讲,里面的很多事情再讲也讲不清楚,不如不讲。
“我一定要学这些吗?”
“这是我要教你的,你学不学是你的选择。而且无论你怎么学,上面这些你都学不成真正的大师,但足够你应付97%以上的场合了。”
“我若是学了,你会回答我更多问题吗?”
“你若是学了——”阿尔文添了下嘴,“真把我吃了我也允许。”
傅九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他当然不会吃了师傅,可自从他看了师傅舔嘴的模样,他的心跳就一直在加速。
“师傅,师傅有什么好吃的,我又不吃人!”
“哈哈哈。”阿尔文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揉了下眼睛才说,“开玩笑的,等以后你学好了,我都会告诉你的。”
傅九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阿尔文,可阿尔文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魔鬼的谏言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温柔持重的父亲,真的杀了自己的母亲吗?他明明只与母亲见了一面,他努力不去思念,甚至连回忆里的母亲是什么样都记不起来了,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起母亲和母亲当时所说的话。
自从开始学习百艺之后,傅九的空余时间就更少了,他不得不推掉了一部分团体作业,而他的那个团体都能表示理解。傅九的同学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没见过傅九闲下来,他的一天到晚就是在把自己逼入一个又一个极限之中。
虽然学了很多,但是傅九还是发现自己的成长速度比不过狄木花,因为他每天都会在午饭时间去看狄木花,而现在的狄木花已经能够勉强接下来自奥古斯丁的反击了,没有一棍子被打出去。
然而奥古斯丁对此并不满意,他不断地纠正着狄木花的每一个错误。
“木花,要保持思考!不能全部交给直觉,把你的大脑动起来!”
“是!”狄木花一连三击,全都被奥古斯丁挡下,奥古斯丁立刻发动反击,却被狄木花反脚一挡,回身接力一跳再朝着奥古斯丁打去。
“太轻敌了,不能随便把自己至于空中!”奥古斯丁没有留情,直接反手三击,狄木花挡下第一击,却因为身体在空中无法调整,硬生生地吃下另外两击,然后被横枪一扫打飞了出去。
狄木花掉出去,在训练场上连滚了好几圈才站起来,由于奥古斯丁用的力气越来越大,其攻击已经能够对木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以至于木花不得不开始思考防御端的种种问题。
“咳咳咳。”木花用枪杆支撑着身体爬起来,然后迅速地调整身位再度对向自己的老师,他现在一身灰尘,身上还多了几处伤,更不可能命中奥古斯丁了,然而只要奥古斯丁没说停,他就会一直处于挑战之中。
“太冒进了,每一步进攻都要思考退路,你这样子是没法在战斗中活下来的。”
“是!”
“你的战斗方式已经有点不像是你自己了,保持专注,不仅要想如何命中我,还要思考如何在这种场合下不被我攻击。每次受伤,都会让你的实力下降,来,继续!”
“是!”木花再度对奥古斯丁发动猛攻,一旁的傅九看得津津有味,而他已经不是唯一一个留在这里看两人操练的人了,好多武修课的学生和老师也会观摩练习。
奥古斯丁比一开始的纯粹防御转变了太多,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有防守反击型的木桩,只要狄木花稍稍露出破绽,他就会狠狠借用破绽把狄木花打倒。而这狠狠地遏制了狄木花最近不惜命的进攻行为,迫使狄木花必须要好好运用武器的长处,且打且进,然后想办法把奥古斯丁打入防御态势——可这真的太难了,就连傅九都看不出奥古斯丁的一步破绽,这奥古斯丁甚至还没有移动脚步动用魔法。
几十轮交战之后,狄木花已经被打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奥古斯丁才收回棍子把狄木花从地上抱起来,叹息着把狄木花抬回去治疗。
狄木花的进步速度太快了,虽然他学得慢,但是一旦学会了,他的进步速度就是别人的好几十倍。刚刚狄木花跳到天上去的那一击,如果真的打出来了,威力一定很不错,可是狄木花第一次用,还打不出来那一击。
残愿还天,是还天枪法的终极杀招,其动作主要就是借用身体调转从上而下的进行攻击,这一击会引起本能的防御动作,然后彻底击溃敌人敌人的防御。
狄木花一直在想办法用出这一招,想必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招是唯一能击中奥古斯丁的一招吧。虽然奥古斯丁不觉得自己会被这一招击中。
“师傅——我浑身痛。”狄木花委屈巴巴地朝着师傅撒娇,抱紧师傅的大手臂,奥古斯丁看了这模样也只能摇头苦笑。
“那下次就不要被我打中。”
“我会的。”狄木花朝着奥古斯丁的怀里钻去,虽然他浑身疼痛,但只要在奥古斯丁怀里,他就没那么痛了。
不过,到底怎么样才能打中师傅呢?狄木花也感到了一阵迷茫,他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了,但是没有一个办法是有用的。他知道自己可以打中师傅的,而且他觉得一定是有那么一个方法存在,可他就是找不到。
即使他知道下一步师傅要做什么,即使他猜到了所有的可能,他还是没办法命中师傅。就好像这条路被堵死了不让他走过去一样。
也许,他的思路错了啦?
师傅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自己强,即使他束缚了自己很多,也放了很多水,但是自己还是不可能在如此差距下让攻击命中师傅。
无论怎么出招,狄木花感觉自己的攻击都会被挡下,所以狄木花从开始的时候,策略就是尽可能地让师傅无法格挡自己的攻击,但这样做最后的结局就是被师傅打飞。
很疼还不要紧,关键是一旦受伤,他的身体机能就会下降,原本能躲得开的攻击都躲不开了,他连着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在已经完全准备的第一次使得攻击命中师傅。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又找了个时间去专门咨询了一下傅九,因为傅九几乎天天来看他们练习,但每次看完之后都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他总不能真的什么都没想吧?
“嗯,我觉得靠你打中他是不可能的。”没想到,傅九第一句话就是当头一棒,然后又一个魔法用了出去,轻易地被阿尔文接下,傅九现在的情况和狄木花没什么区别,他也在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傅九也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也做不到,如果不用魔法,那我也无法命中他。”
“傅九都做不到吗!”狄木花震惊了,在他心里强到如此地步的傅九,也没办法能够打中师傅。
阿尔文在一旁笑嘻嘻地说:“我也做不到,因为我不擅长武技。小九,是因为聊天,你的魔法威力才削弱了吗?”
“才不是,我只是在尝试别的方法。”傅九现在正在试图打破阿尔文设置的魔法反击护盾,这个护盾之棘手比起奥古斯丁的防守反击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魔法只要打在了上面,其施法者立刻就会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反击,震得他全身发麻,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撑住没有在狄木花面前倒在地上。
“多思考,思考了之后再去尝试,这点你不如木花来的机灵。你明明比木花要聪明的。”阿尔文说着,狄木花也不觉得被冒犯,傅九就是比自己聪明,他做事靠谱,做人成功,魔法武技样样精通,自己哪里比得上他。
傅九不是没有思考,实际上他想了很多,他的大脑在看到那个魔法护盾的时候就已经在极速运转了,包括看奥古斯丁和木花之间的战斗,他也在思考是否存在着一种解题方法。
师傅是知道的,那他为什么会说自己不如木花机灵?傅九又看向木花,他想起师傅说过的思考的三个步骤,观察、评估、策略,他是少了其中一步吗?
评估,木花的长处在哪里,自己的长处在哪里,护盾的弱点在哪里,奥古斯丁的弱点又在哪里?如果日复一日的观察都不能让他得出结论的话,那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啊,”傅九一拍手,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所在,“你确实是打不中你师傅。”
“诶!”
“但是,就算打不中,你也可以赢。”
傅九自信一笑,他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他想起了这么久以来狄木花所用的所有招式,在评估了每个招式的威力和速度以及奥古斯丁接招的反应时,他想到了一种解法。
第二天一早,奥古斯丁再度带着狄木花来到训练场,然而狄木花并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是打坐之后开始了深呼吸和冥想。
奥古斯丁没有催促他,他也知道这是傅九教狄木花的做法,狄木花已经被困在这个瓶颈快半年了,若是能得到提点也是好的。
不过,就算得到了提点,也不代表会获得胜利。奥古斯丁捏紧手中的短棒,狄木花飞身站起,大吼一声:“我要进攻了,师傅!”
“来吧。”话语落闭,一招金沙切浪直接突袭而来。
还天枪法,是一个十分均匀的枪法,其唯一的弱点,就是速度。其原生六招,每一招都是均速高力,甚至没有快速接近敌人的招数,所以奥古斯丁才会自创了金沙切浪来进行规避速度上的弱点。
然而,对于奥古斯丁,狄木花的速度连快都算不上。
奥古斯丁随手一接,接下从上侧方打来的金沙切浪,结果却没有感受到多少力道,奥古斯丁立刻判断出这是虚招。而狄木花借由枪棍相击时的力量向上一跃,又是空中,奥古斯丁没有任何犹疑,直接一招横扫打向天空。
还波于海,这是狄木花的回击,同样是横扫的招数,这一招相撞时,又一次卸势借力,狄木花飞身一转,直接双足朝着奥古斯丁飞踢而去。
奥古斯丁不可躲,也不能用手接,总不能再防御了吧。可这种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因为奥古斯丁手上的棍子已经被当成了支点,所以他反而一转,使得这踢击再度落空,而这踢击已经收不回来了。
只要踢空,那么狄木花将会面临对于任何武者来说都极为恐怖的背朝敌人滞空的情况。
然而,这一击,也是虚招,看着很有力的踢击却被狄木花灵巧地收了回去,他直接抓住奥古斯丁的短棍改变了自己的姿态,使得这一击变成了回旋踢。现在奥古斯丁只有一个策略了可用了,那就是把狄木花甩出去。
奥古斯丁也是这样做的,然而狄木花早有准备,这是他最后一个虚招。奥古斯丁已经看出来了,狄木花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招,所以当他把狄木花甩出去的时候,直接反手击向短棍棍顶——
狄木花拥有,被他自己所封锁的怪力,这份怪力从来没有开到过最大化,奥古斯丁知道这一点,在防御时也会把这一点考虑在内。
狄木花往下反掌攻击的时候,奥古斯丁的反击也开始了,他直接用棍子向上捅到狄木花的掌心,两种力量相互混合,而自己是用武器,狄木花却是用肉体,这一击足够让狄木花暂时用不了他的手了。
真的是这样吗?
就在两个攻击相交的那一刻,奥古斯丁已经察觉不对,奥古斯丁手中的棍子就像是被人往下拉扯一样,他就从未丢失过手中的枪,向来都是握得极其紧的,然而这一次他不得不放手了,因为如果不放手,他的整个人都会被那几乎如同千斤铁坠的短木棍带下去。
那根短木棍从奥古斯丁手里脱落,陷在训练场的地面之中。而狄木花没有如同奥古斯丁所想的那般废了一只手,而是借势高飞,就像是飘在空中的花朵一样,旋转,飘逸,然后下坠。
“残愿归天。”他舞着枪,从天而坠,残愿归天本是用枪头的集中一击,但是狄木花却是用枪杆像是棍子一样直接朝着奥古斯丁打过来。
如果是枪头,那么自己可能会反击受伤还可能会被侧身闪开,如果是枪杆,那么就不会有这种风险,狄木花不会为了威力而去牺牲安全性,这还是奥古斯丁一直向他强调的。
可狄木花现在的位置太高了,给了奥古斯丁抽出短棍的时间,奥古斯丁不闪不避直接用短棍挡下这一击。
然而,这次攻击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简直就像是一颗小流星一样砸在他的枪杆上,他木质短枪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甚至开始迸射出木屑。
那过去曾经保护过自己兵器的狄木花,现在眼里没有任何迷茫,任凭他那兵器崩裂。木花相信师傅能挡下这一击,他手上的力量已经大开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他的身体不断地长出繁花,然后这些花朵都被他这一次撕裂空气的攻击而不断地被吹到他的身后,甚至向着四周飞散如雪,而这一击好像绵绵不绝扒在棍子上一样始终没有消止。
奥古斯丁少有的感受到了兴奋,哪怕他已经被震得脚步黏在地上也不得不被往后推了半步而输掉了,但他还是为了这股奇异的力量而兴奋得全身爆发出一股股的魔力,不断的向他的棍子上汇聚,最终维持住了棍子的形状。而狄木花的攻击终于在几次呼吸之后结束,他整个人直接被自己的攻击震飞了出去。
第一次,他的师傅第一次主动冲过来,以那不可比拟的速度将他飞出去的身体接下,然后看了一眼狄木花那像是被灼烧过一般的手,立刻对狄木花开始治疗。
“你赢了啊,木花。”奥古斯丁手中的棍子已经化为木灰,本就是靠着魔力勉强支撑下来的,就连狄木花所用的木棍也已经承受不住力量而崩塌成为碎片——是啊,该给木花换一个好一点的武器了,虽然再好的武器也用不了多少年,可自己的徒弟怎么能用垃圾丢了自己的面子呢。
奥古斯丁不能用魔法,但他用了,不能移动,但他被震退了,虽然没有打中他,但他确实用了违规的技术,这一次是狄木花赢了。狄木花确实调动了自己浑身解数同时还——
有一种隐藏的力量,他的攻击好像被狄木花所分散了一样,而两股本应该相互抵消的力量却越过了彼此,虽然只成功了这么一次,还是用手,但确实是做到了。
“师傅,我,我成功了。”狄木花哭了出来,他流出激动的泪水,蹭在师傅怀里,抱紧自己爱的师傅,声音发抖的说,“我没有让师傅失望,师傅——谢谢师傅。”
“在说什么胡话呢,”奥古斯丁摸着自己徒弟的头,想到自己这个还算是有前途的徒弟没几年可活了,他也不说自己难过甚至心碎,只是忍住一切痛苦道,“我对你从来没有期待。”
不仅仅是狄木花,阿尔文也是一样,奥古斯丁已经想好了,他一定要找到治疗浮花病的方法,阿尔文和狄木花都不会死,自己会保护好这两人。
一定会的。
阿尔文看向傅九,看着傅九坐在地上研究着自己的魔法,想着这孩子也算是初具成形了,阿尔文问傅九:“你不去看狄木花的战斗吗?”
“我能保证他能赢,也就没必要去看了。”
“很好,你开始对自己的判断有自信了。”傅九看着自己掌中,各类魔力聚化,汇成了一个混沌的小团,大约只有指甲尖大小,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阿尔文看着傅九的小动作说,“混沌魔法很难吧,因为各类魔法的生克强弱,稍不注意就会相互消解或者爆炸。”
阿尔文话语才落,马上傅九就感觉到一阵心神紊乱,这是阿尔文夹在话语中的魔力,他掌中的混沌球立刻开始不稳定起来,差点没有在他胸口扎个洞出来,最后还是他重新稳定精神把这混沌的魔力返回了自己肉体。
就像是去大太阳下面围着操场跑了20圈一样,傅九浑身都是被吓出来的冷汗和使用过量魔力导致的热汗,他刚刚几乎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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