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语塞

  “笨 天冷也不知道拿个外套...”他看了眼窗外飒飒因风晃动的树,小声嘟囔着。

  小区大门吞吐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晃动,证明这小区多少有些年头了。门卫大叔捧杯用大茶缸装着的热茶安详的躺着,摇摇晃晃,在他的躺椅上闭目养神,身边过去的户主偶尔向他打个招呼,他也就偶尔抬手应一下声,随后又闭上眼,慢慢沉浸在夏夜的风中。小孩子无忧无虑的跑着,追着远方的辰星,循着知了的蝉鸣。

  惬意,整个夏夜都是惬意的。

  “哟 罗叔好,你这..不冷啊?”橘黄的老虎停下匆匆的脚步,看着躺椅上的一只白熊。

  “?我这毛能是白长的吗?要我冷,再低个几度吧哈哈哈”白熊睁开眼,侧着看着站在门口的老虎,不由嗤笑一声,缓缓开口

  “又没带钥匙?”

  几乎是同时,他慢慢从躺椅上挪下身子,把徐徐冒着白烟的茶杯放在一边的小木桌上,手一撑凳把,伴着椅子咯吱声穿上凉拖下了地。

  “嘿嘿 忘了”他尴尬的挠挠了脑门,“但这不还有咱尽职的罗叔在吗。”

  "你呀..真是”罗叔一边抖搂着手里的钥匙串,边找着,边向门外边的老虎说教着“老大不小,么法说你。不过记住,你罗叔再晚点可就回家就着啤酒微醺咯。诶呀你们小两口也得啥时候喝点,那感觉真不一样,欸我给你说,我跟你嫂子....”白熊说的涛涛不绝,嘴上的动作让找钥匙的手停了下来,只可惜两个人中间还夹着个铁门。

  “罗叔,你先放我进去!”白熊身子微微一颤,扭过身子,只看见他满脸怨气立在原地,双手交叉随意的耷拉

  在胸前,食指轻轻的敲打着胳膊肘,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哦哦把正事忘了,给你开给你开”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的罗叔赶忙终止住话题,把注意又放在找钥匙上,左手提着钥匙串凑到上面,右手一个一个划拉着泛黄的铜钥匙。

  “说起来,你跟裴安进度咋样了,有没有....”

  “停停停,有什么啊?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俩就是.....就是.....”最后的一个字还没崩出来,可他的脸却泛出淡淡红晕,身上的毛也炸起了一小部分,连带着头发到胳膊,让本就显眼的橘黄色在夜晚更突出。

  蝉悠悠叫着,再加上,钥匙间清脆的碰撞声。

  “可是你尾巴翘起来咯。”罗叔没有抬头,他只是瞟了一眼,就看见他身后的尾巴蠢蠢欲动。从尾骨到尾尖,从深橘到浅黑,整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缓缓卷起。口嫌体正直,它说出了他的主人不敢开口的情感。

  “靠!”老虎赶忙扭过头,慌慌张张的拿手压着自己的尾巴,欲盖弥彰,焦急之下反而翘的更高,耳根也烫的发红。

  “哈哈哈,不逗你不逗你了,快进来吧。”罗叔手撑着门,站在旁边,看着大猫慢慢拖着步子走进门,气哄哄的,只鼓起个脸示威。

  “哦对了,入秋锁门要提前到九点半了,你可别忘了。我才不想天天守着给你开门。”见他不吱声,罗叔抡起巴掌给他后背来了一掌,又接到,“喂?听到没?”突如其来的一掌给他吓一激灵,让他瞬间顿在了原地,缓了几秒才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

  “行,知道就行 赶紧回去吧”等他彻底进去小区后,他又拎起钥匙,把锁套上去准备关门。

  “中罗叔 那我走咯了” 打完招呼,他缓步向小区里面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变得湿滑,同时又被洗刷的透亮,趁着月光,空中的景色映览的空明澄澈,星辉伴着夜空,树丫衬着高楼。哦,还有一个垂着的老虎脑袋。

  “什么进度....吗?”他放慢下脚步,揣在兜里的手放了下来,低着头看着另一个自己,又或者,就是自己。他呆呆的凝视着,想要凝视出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决现在所有烦恼的答案。好感?喜欢?爱情?他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许还是朋友,或许是单相思,又或许两情相悦?他厘不清,猜不到,一团乱麻。只是胸口闷闷的,像烈夏暴雨前的高气压,需要大雨压下去;像使劲摇晃后的碳酸饮料,需要拧开瓶盖再爆发。他想要直接跑到他面前,撑着他的肩膀大声质问他到底怎么办,质问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明明是雨后的夏末,凉意却被某些从心底升腾起的情感给压了下去,从吻部到双脚,从指尖到心头,将他包孕在一个暧昧的空间,但他只能将身子蜷缩在一起,环抱着自己,他不敢触碰暧昧的边界。

  暧昧的边界终究是烫手的 外面究竟是冰窖还是烈阳?

  “怎么回事?”

  关门的吱呀声还没消散殆尽,淡淡的富有魂力的声音突入到耳朵中,没有漏掉丝毫。果然他的声音,以磁力雄浑好听描摹太泛泛。它像入春破冰的溪流伶仃滋润大地,又似冬日营地中间的焰火,裹挟着松木的香,送出片片暖流。当然,这是他在和裴安朝夕相处的陪伴中,慢慢品出来的。

  “没事跟罗叔唠了会儿”他手撑着门口的鞋架,换着自己的拖鞋,还是小狼的样子。“怎么了,你吃饭了......吗?”

  “?看什么”裴安漫不经心的从厨房走出来,拖鞋啪嗒啪嗒的撞击着地面,盘虬着青筋的脚掌摩挲在拖鞋底面的绒毛上格外醒目,把拖鞋撑起来一个弧度,向上慢慢移动视线,肉眼可见的训练哺育出了精壮的小腿,大腿连着肌肉纤维将整个腿型扯出了最标致的姿态,时不时的走动还会牵动着腿肌相互挤压,更显张力。

  “你...你......你怎么就披个浴巾?!”看的入迷的老虎才反应过来,连忙给鞋扔一边扭过头。但是,脸早都红了。

  裴安刚洗完澡,身上还淡淡散发着朦朦水汽,他不喜欢用浓烈气味的沐浴露,刺鼻又招摇,一款松香味道的是他心头好,平静的柏木气息会顺进毛发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沉稳而又内敛。当然,润泽效果看着都不错。裴安一身的毛发散漫的垂下,没有擦干的毛尖粘连着水珠,丝丝缕缕交缠在一起,其余烘干过的就蓬勃的迸发出去,毛量不算少的他在洗澡过后更显毛绒,根根分明又错落有致的毛发铺满健壮的身躯,却又盖不住他有型的身材。从胸肌到腹部,从腰身到脖颈,微微倒三角的身材让整个狼挺拔了起来,腹外斜肌的点缀事整个上身犹如精雕细琢一般,而左腹部的一道疤痕让通红的毛发留下一道白色的印痕,裴安觉得还不错,像流星。

  “刚洗完澡啊?你...怎么了?”

  裴安慢慢捧起杯刚刚热好的一杯牛奶,加了点蜂蜜的牛奶顺着蒸汽散发着甜甜的醇香,飘荡在整个屋子。似乎是晾了一段时间,上面已经结了层薄薄的奶皮见状,他微微颔首,狼吻微张伸出殷红的舌头,用舌尖轻轻抵住奶皮再灵巧的卷入嘴中,顺势又小啜了一口牛奶。两只手围在他的专属马克杯上,感受着淡淡温热,狼耳因为放松而自然耷拉下来,蓬松的尾巴慢慢摇晃着,摆出了自己最舒服的感觉。

  

  “?昊?林昊?愣着干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试图将傻子般的老虎唤醒,“给你冻傻了吗...”

  裴安轻轻叹息着,为他感到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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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昊暗暗喘息着,不可名状的情感又浮现了,还是在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