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题目……”

  “嗯，但是我不会，而且你会，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很合适……我……我的意思是，在学习上，能够互补……”

  面前的校霸黑龙在自己面前吞吞吐吐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了好许白沃都没能找到其中的重点在哪里。

  而此刻，龙垣的脑海里，魔王早就和凝渊吵成了一片。

  “你就不能少动那些歪心思吗？你别告诉我传说里让整个异世界闻风丧胆的魔王大人还是个恋爱脑。”

  “五十步笑百步，本王也不认为你能比本王好到哪里去。”

  “这算是目前最顺利的一个梦境了，别再又因为你的一句话出岔子。”

  “吼……怎么，想打架吗？”

  龙垣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得意，一会儿又愤怒，看得坐在课桌前的白沃一愣一愣的。

  作为同桌的小仓鼠仓栗凑过来面对着白沃说悄悄话。

  “小沃呀，龙垣同学难不成是要开始发愤图强了？”

  “嗯？这是好事呀。”

  白沃同样小声地回道。

  “好事？天塌下来的概率都比这大，我还听说他之前还打了好几个高年级的混混学生，这样的人能好好学习我直接倒立吃……”

  话音未落，龙垣的视线就敏锐地扫到了小仓鼠的身上。

  仓栗瞬间闭嘴作乖巧状。

  一旁的白沃无语了……

  只见披着松散校服的龙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朝着自己最后排的座位走去，路过小仓鼠身边时带起的风摧残着他头顶上的两根呆毛。

  仓栗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以为对方是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自己的身前再次被阴影笼罩。

  仓栗：QAQ

  啪——

  一个书包直接被丢在了他的书桌上。

  小仓鼠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了龙垣那仿佛刚生吃了几个小孩一般的恐怖眼神。

  “换座位。”

  龙垣沉声道。

  整个班级教室内此刻都一片寂静。

  小仓鼠石化了，片刻后马不停蹄地将自己课桌内能拿到的所有零食一股脑地塞进了书包里，以他鼠生最快的速度，如同残影一般消失在了呆愣的白沃眼前，下一秒出现在了龙垣原本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个谄媚的表情。

  “龙垣同学要努力学习，我们身为同班同学怎么能不作为呢！”

  小仓鼠理直气壮，就差没脱口而出一句：太君，请～

  白沃：……

  某人不是刚刚还说要倒立干啥来着吗？

  他不禁腹诽道，吞了一口口水，有些瑟缩地看了一眼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的高大黑龙。

  哪怕是坐下，都要比他高出一个头。

  仓栗！你卖我！

  白沃：QAQ

  说好的友情呢？原来就这么不值钱吗？这龙兽不会揍他吧。

  这些话仓栗当然听不见，如今的龙垣坐在仓栗的座位上，看都没看就将自己的书包塞了进去，而后转头看向白沃。

  白沃本想低头继续靠做题来缓解现在的处境，都被那样一双危险的眼眸盯着，他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写出来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脸颊上泛起一抹微微的红色，心中扬起股异样的情绪，就连他也无法形容出来。

  就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给遗忘掉了。

  他以前有和龙垣同学有过什么过节吗？

  以前……

  白沃绞尽脑汁，却发现自己似乎有点记不起来以前在学校中发生的事情了。

  他和龙垣同学……

  他和……龙垣……是……

  梦境开始出现不稳定的画面，像是游戏画面卡顿掉帧了一半，周围学生的动作开始放缓。

  不知道为何惹得梦境波动的龙垣心中猛然一惊，赶忙催促着自己做些什么进行补救。

  他迅速拿出一本课本就放在了白沃的面前。

  “请教问题。”

  “……”

  ……

  龙垣声音低沉，周围的画面再次流畅了起来，白沃有些呆愣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课本。

  生物课本……嗯……男性生殖系统的构造……

  嗯，夫夫二人共同探讨的哲学问题，很适合用作搭讪用的借口。

  ……

  龙垣自己都不信。

  白沃小脸一红，梦境瞬间回归了正常。

  “你……你想问什么……”

  龙垣俊朗的眉头紧皱在一起，面色依旧，却不知道此刻的脑海中正一片空白，天人交战，心跳如擂鼓，凝渊和魔王早就骂作了一团，不可开交。

  “……”

  “…………”

  “你……”

  一阵悦耳的上课铃声打破了寂静，将龙垣拯救于水火之中。

  白沃也赶忙将方才龙垣送他的那杯白桃奶茶给藏进了课桌的抽屉里。

  面对龙垣向他投来的目光，白沃解释道。

  “老师是不让学生在教室里吃零食喝奶茶的……”

  “……”

  龙垣点了点头，一打开自己的课桌，里面堆满了仓栗留下来的“遗产”。

  汽水饼干瓜子薯片一应俱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吃的……

  看见此景的白沃也是一愣，两只兽相视一番，不知为何，同时都笑了出来。

  白沃笑得很腼腆，看得龙垣也不禁扯起了自己的嘴角。

  梦境外的凝渊也闭上了嘴，有些不舍地看着梦境里那收敛的笑容，哪怕他们是夫夫，白沃也鲜少会用这样的笑容回应他。

  十六岁时的白沃，要比二十六岁时的他，活泼许多。

  但年轻时的他也从未消失，他一直活在属于白沃自己的回忆里，在今天，以这样的方式和龙垣见面。

  梦境里，龙垣垂眸看着白沃的颅顶，眼神细腻得像是被风吹拂的丝绸，他在白沃低头哂笑的瞬间，凑近闻了闻白沃脖颈间的气味。

  那是属于白沃的味道，和龙垣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就连钟爱的洗发水，从小到大用的都是同一款。

  龙垣的动作白沃没有发现，但身后的同学看得可都是一清二楚，难掩脸上震惊的表情，却又在黑龙回身投来警告一视后乖乖闭上了嘴。

  校霸骚扰同班同学啦！

  众学生在心中纷纷呐喊，只有身为当事人的白沃依旧被蒙在鼓里。

  他原本以为和顶着“坏学生”标签的龙垣坐在一起压力会很大，但不知为何，他不仅不排斥对方的接近，甚至在闻到对方身上那凛冽的气息后反而更加地安心。

  就好像，他对这个味道十分熟悉一般。

  随着老师步入课堂，教室变得鸦雀无声，只有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和老师那轻柔的声线交织在一起。

  鲜少发呆的白沃居然频频开起了小差。

  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朝身旁的黑龙身上瞟，可偏偏每次他的偷看都会被对方精准地发现，而后回以一抹邪魅的笑。

  就……很是尴尬……

  而龙垣这边，除了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身旁的小白狼身上，也稍微看了一眼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的内容。

  结果毫不意外，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正弦，余弦，连遗忘神殿里最为冗杂的长篇大论都要比这有趣得多。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平时豪放惯了，让他突然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总觉得不舒坦。

  强忍住把脚翘上桌面的冲动，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在龙垣内心自己和自己的对骂中结束。

  分裂成两个个体对于龙垣来说唯一的好处，似乎就是能在上课的时候互怼打发时间了。

  数学课的老师并没有拖堂的习惯，下课铃声一响便宣布了课程的结束，学生们来到了午休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龙垣需要弄清楚许多事情。

  即通关这个梦境所需的达成条件。

  整个梦境就像是一场游戏，而龙垣就是屏幕前的玩家。

  他并没有当即拦下白沃问东问西，而是等待对方离开教室，悄悄地跟在后头，直到白沃的身影离开了校门。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白沃也经常同他讲述过一些自己学生时期的事情。

  龙垣知道，白沃午休时并不会去食堂抑或者回家吃饭。

  校门口前，龙垣躲在学校花坛雕像的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那没办法隐藏起来的巨大龙角，视线放到了转角处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黑色轿车上。

  白沃径直朝那里走去，车窗摇下后，露出了一张龙垣熟悉的脸。

  白戾的头上还戴着警帽，胸前的徽章哪怕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依旧闪亮，能够看出警长大人对自己的职位有着相当的责任感。

  那是白沃的父亲，J市警署的警长。

  十年前的白戾要比龙垣印象中还要英气许多，平心而论，当年的龙垣也不到二十岁，若是正面对上白戾，也是几乎没有胜算的。

  白沃和车内的父亲说了些什么，龙垣听不太清，没有了魔能支撑的他在梦境中也只能算是一只普通的龙兽人，而后便看见白沃的手里多了两份盒饭，显然是身为警长的白戾抽空开着单位的车送来的。

  本来龙垣还以为来送饭的会是白沃的母亲，就在他想要继续观察下去时，远方的白戾竟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偷窥，皱起眉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龙垣内心一惊，赶忙躲了起来。

  哪怕在白沃的梦里，白戾依旧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在看什么？父亲？”

  白沃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

  “没什么，许是爸爸多心了吧，学校里有没有被同学欺负？”

  白戾摇了摇头，转头询问起白沃来。

  小白狼愣了一瞬，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了龙垣的模样，等到他察觉过来，赶忙朝白戾摇了摇头。

  “没……没有……”

  “……”

  身为一名警察以及白沃的父亲，白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白沃的异常，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原因仅是白沃在回答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表情。

  “盒饭有两份，别忘了给你哥哥带过去，他比你高一个年级，下课晚十五分钟。”

  白沃乖乖点了点头，在被自家老爸的一阵rua头后，转头走进了校园内。

  而躲藏起来的龙垣，直到轿车开走之后，才敢露面。

  他可不觉得自己现在被白戾逮住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这里可不是异世界，若是把他关进了少管所，这个梦境大概率也只能被放弃了。

  二十分钟后，龙垣找到了在校内人工湖旁边的操场观看台上一起吃饭的白沃和白岚。

  两只年龄相仿的白色狼兽在十六七岁的时候，体格就已经有些差距了。

  只不过眼看着白岚把不喜欢吃的花椰菜给夹进了白沃的碗里，那一副“亲昵”的模样，龙垣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阵突突。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犯上一世冲出去对着白岚大喊“奸夫”的搞笑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