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IV篇第四十八章

  

  
第IV篇第四十八章.

  数量颇多的鲛人族士兵将兰登和奥尔克周身围了个水泄不通,头顶似有光亮透过玻璃天穹投射进来,但仔细看去,淡青色的光源并非太阳,而是被囚禁在悬挂着的灯笼中的一只古怪鱼类。

  他们被这块珊瑚礁传送到了鲛人族的地盘,周围环绕着淡灰色礁石雕砌而成的光滑墙面,玄黑色的巨大主体将整座庞大的厅室撑起一座玻璃穹顶。

  水压不如海床那般令人窒息,透过穹顶依稀可见海面处投来的斑斓光线,但兰登并不觉得他现在的处境相较之前要好到哪里去。

  没有了魔王的追杀,他们似乎又掉入了新的“虎穴”。

  奥尔克再次幻化出自己赤鲨兽人的虚影,身上的斑驳珠饰彼此碰撞发出脆响,他握紧自身的本体,连带着虚影的肌肉一同紧绷起来,将海龙那庞大的体格护在自己的身后,面色阴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些敢拿长矛指向他亲族的家伙。

  想当年,实力强大的海龙族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是备受敬畏的对象,奥尔克有幸被曾经的亲族们拿在手中来到过鲛人的城市。

  亚特兰蒂斯被称作沉没之城,然而真正被称之为“亚特兰蒂斯”的,是城市正中心那高耸到露出海面近半百米的巨大尖塔,那是曾经鲛人族接待外族来宾馆的门面。

  嗯……

  在他们参与讨伐魔王之前……

  在那场战争过后,鲛人族同样元气大伤,失去了祭祀甚至国王这样统领位置的角色,以及众多实力上游的卫兵,而海龙族向来不喜离开海域,得以躲过了这一场浩劫。

  在那之后,奥尔克被几位亲族拿在手中,进入过沉没之城的外围。

  略显空旷的海床街道,黯淡的珊瑚建筑,被笼罩在灰败滤镜下的海域,人去楼空,遥遥望过,活着的生物寥寥无几,这便是当时奥尔克所看见的场景。

  鲛人族经历了相当长一段阴暗的时期,国王驾崩,王公贵族们纷纷自诩为王,将原本的沉没之城瓜分得四分五裂,参与对于魔王的讨伐掏空了他们所有的中坚力量,就连亚特兰蒂斯的塔尖也被封存,再未接待过外宾,鲛人族开始对外封闭。

  赤鲨回想着他曾经在沉没之城看到的画面,再看看现如今,千百年过去,哪怕他也再未来到过这里,也知晓鲛人族已然被新王重新合并,看见周围鲛人族士兵身上玄色的精美盔甲和手上散发着寒芒的精金长矛,他脸色也愈发地沉重起来。

  鲛人族隐世壮大自身多年,似乎真的有了重回巅峰时期的势头,就在这短短几百年的时间里……

  新王的实力似乎不容小觑……

  而从刚开始一直哭哭啼啼的小鲛人朵朵,似乎是因为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盘,所有的害怕和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摆动着那条美丽的鲜红色鱼尾,朝着她面前的几位士兵游了过去。

  鲛人族的士兵没有人敢阻拦眼前这位大小姐,纷纷为其让开了一条道,道路的尽头,是一位格外与众不同的鲛人。

  若是不看他下半身那纤长而有力的青蓝色鱼尾,你绝对会将他认成是一位长相冷峻坚毅的人类青年男性,其他鲛人的面部或是肢体上或多或少都有类似鳞片的痕迹,唯独他,像是将人类的身体完美复制过来一般。

  身上的丝绸似是被水流操纵着,规整地飘散在他的周身,白金色的衬衣露出半块白皙的宽阔胸膛,没有贲凸的肌肉,却不丧失力量感,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美男子,透露出一股由内而外的淡漠与优雅,与小鲛人朵朵一样的卷发之下,是那珠翠宝石也无法比拟那一双祖母绿一样深邃的眼眸,不带有任何情绪的梳理感,被他的视线扫过,就连奥尔克也不由得紧绷起了神经。

  眼前的这只鲛人,是连他也会觉得棘手的货色。

  赤鲨不由得向后瞥了一眼兰登,心里想着,若是亲族能将他拿在手里,说不定能够抗衡一二。

  思索间,小鲛人朵朵哭着游到了那位鲛人的身下,她站在那位鲛人身旁,甚至还不及对方的腰身,只抓着对方从腰间垂落的镶着金丝的束腰一角,满眼的委屈,哭着跟对方说了些什么。

  整个大厅除了小鲛人的哭声外静悄悄的,就连身穿重铠的鲛人士兵,都没有,或者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青年鲛人眼中的冷淡在看见小鲛人后才终于缓和了些许,虽是缓和,但也就是和看其他人时有所区别而已,哪怕抚摸着小鲛人的发梢,那双眼眸里也未曾有过任何亲切的神色,微微沉了沉身子,他摸了摸小鲛人的头顶,才缓缓开口道。

  “俄洛托纳,带公主回房休息。”

  他嗓音低沉,像是海浪拍击海岸一般由远及近,将周围的小片水域震出圈圈波纹,声音同样不带有丝毫情绪,但却让奥尔克和兰登感觉到了危险。

  语句的内容没有丝毫威胁,有危险的是这句话本身。

  鲛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的掌权者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属下对自己抱有一丝一毫的忠诚度,在他们的语言下,任何谎言都不攻自破,只要他的实力比你强大,甚至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段对话,你便会抛弃自己的家庭、友情甚至挚爱,死心塌地地成为对方一条永远不会背叛的忠犬。

  奥尔克内心一阵阴寒,握住本体的指节不由得缩紧,他能够感受到刚才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句嘱咐,其中就蕴含着恐怖的魔力。

  眼前的这个家伙,就连吩咐自己属下的命令,都带着无法忤逆的魔力。

  人群中,被他唤作“俄洛托纳”的角色缓缓走了出来,不过他似乎并不是鲛人,在清一色玄色铠甲的鲛人士兵中,探出了一个类似爬行动物的脑袋。

  淡红色的滑腻鳞片,从耳后一路延伸至肩胛的两侧颈扇,健硕的双臂上布满了晦涩的图案,附着在那带着瘢痕的表皮上,一直蔓延到他黑色的腹部,下半身并没有双腿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类似蛇一样的细长尾巴,支撑着他在海中游动。

  海洋中的生物千奇百怪,就连奥尔克也说不上来面前的这位是个什么物种。

  俄洛托纳摆动尾部来到小鲛人身侧,用带蹼的纤细指爪牵住了对方细嫩的手腕,眼中带着些许责备的意味。

  小鲛人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嗫嚅道。

  “祭祀大人……”

  ……

  这只不明物种的蜥蜴兽人赫然是目前被鲛人族冠上祭祀一名的贵族兽,从他那比只鲛人青年要简约些许的着装上似乎也能看出一二。

  “回去吧,朵朵,奥兰多陛下会妥当处理好一切的。”

  祭祀的声音听起来喑哑暗沉,夹杂着蛇类的嘶嘶声,不过朵朵似乎并不想这么直接回到自己的寝殿去。

  她撇了撇嘴,再次扒拉着他舅舅束腰的一角,娇嗔道。

  “舅舅……那个被他装在泡泡里的白狼小哥哥,你帮朵朵抢过来好不好,朵朵想要他当朵朵的男朋友……”

  毛都没长齐的小鲛人并不真正懂得情情爱爱这些,但这也并不妨碍她把想要的东西拿过来,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她的话音刚落,被他唤作“舅舅”的青年鲛人,她身旁的祭祀,甚至就连在场所有严阵以待的鲛人族士兵的视线,都不由得放在了那个被兰登护在身后的淡蓝色泡泡上。

  这让兰登的心脏猛然一提,可他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将此刻昏迷的白沃完全遮挡住。

  当白沃那一身纯白色的毛发落入在场鲛人族的视线中时,鲛人族的士兵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喟叹。

  这种颜色在花里胡哨的鲛人族当中可太过稀有了,某些爱美的雌性鲛人甚至会将珍珠磨成粉末涂抹在自己的鳞片上,用珍珠的白皙来装饰自己。

  蜥蜴人祭祀在看见白沃的那一刻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似是不在意地朝站在自己身边琼林玉树的鲛人王看去,竟时在对方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窥见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光亮,这让他心中骇然。

  但鲛人王面上不显,只是死死盯着兰登身后的那个泡泡一言不发。

  鲛人王的声音充满危险,然而此刻沉默的他才让奥尔克和兰登备受压力。

  大海龙江泡泡护在身后,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白沃是他能想到唯一能够救下里尔、敖凌还有雷德科特的办法,拱手让人,无异于亲手掐灭自己唯一的希望。

  他咬紧牙关,身上的图腾亮出熔岩般的红色,连带着周围的海水温度都开始急速下降,哪怕身体疲累不堪,眼中也满是战意。

  他身前的奥尔克见亲族有了奋力一搏的想法,将手里的长戟挽了个枪花,从左手置换到了右手,应战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而鲛人族这边见状,士兵们更是握紧手里的长矛,摆出阵型,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四起。

  可就在兰登体内的冰元素富集,即将出手的前一刻,鲛人王却是抬手,止住了士兵们的躁动,在兰登和奥尔克不解的眼神中,他缓缓开口。

  “这几位是我鲛人族的贵宾,带他们前往会客厅,以最高礼仪接待,不容闪失,明白了吗?”

  “是!”

  鲛人王的声音又如轻铃般悦耳,士兵们一阵阵高昂的回应却震得兰登鼓膜生疼,可眼见前方的鲛人族士兵真的收起了自己的武器,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来,同时微微颔首,态度恭敬,与方才针尖对麦芒的形势截然不同。

  兰登与奥尔克都不明白为何鲛人王要搞这一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在他们的地盘里,能不战斗就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