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异世界当魔王?!》第IV篇第四十九章
白沃只感觉自己被浸泡在冰凉的液体中,长时间的神经紧绷让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昏迷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与奥尔克在海底神殿时,白沃便没有安心休息哪怕一刻,对于龙垣的担忧让他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自家大黑龙那张颓败的脸。
龙族是高傲的。
他不愿龙垣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想赶到自己爱人的身边,哪怕他的身体对于龙垣来说矮小又脆弱,也会想张开臂膀挡在对方身前,不甘于从始至终都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这样的压力和焦虑让他的身体在猛然站起来的那一刻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浑浑噩噩之中,他只感到自己仿佛被搬运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嘈杂声和静谧来回交替,无数次他想睁开眼,或者努力听清周围的声音,沉重的眼睑就像是牢牢封住了他的视线一般,所有的声音也都被添上了一层滤镜,无法分辨。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道光透过眼皮悬停在了他的眼前,不知隔着多远的距离,白沃愣神之际,思想才终于回归清明,耳边似乎传来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刚想睁开眼睛,口中却突如其来被灌入了一种辛辣苦涩的液体。
条件反射般,白沃径直弓起了自己的身子,顾不得全身上下依旧时时传来的钝痛,捂住嘴巴大声咳嗽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眼睑也似乎终于破开了封印。
他看见了自己昏迷时眼前那悬浮的微弱光亮是什么。
那时一条被关在珊瑚笼子里的奇怪小鱼,只有白沃巴掌大,安静地吐出几个泡泡,怪异的大眼睛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咳嗽间,白沃原本空白的大脑只冒出来一句话。
这条鱼真丑……
是兰登从海里抓上来的吗?
该让里尔告诉兰登,不要一直抓这些看上去就不太能吃的鱼……
虽然他家阿垣从来不会嫌弃他做出来的东西……
可……
阿垣……
阿……
阿垣!
所有的回忆在瞬间从眼前闪过,白沃的心脏猛然一提,还未被他排空的口中那辛辣的味道便直冲肺管。
“咳咳咳——”
白沃咳了个昏天黑地,虚弱到几乎就要两眼一黑,再次晕倒过去。
但那味道古怪的液体不知道有什么奇效,竟然意外吊住了白沃的意识,只感觉原本天旋地转的画面逐渐平稳下来,忽地耳边又传来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
直到这时,白沃才察觉到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真是浪费我的药,都咳出来,你这身上的伤一个月都别想好。”
白沃内心一惊,虚弱地转过头去,对上一双暗黄色的竖瞳,吓得嘴巴一噎,咳嗽也跟着停了下来。
眼前这个陌生的家伙有着细长的吻部,颈部有着宽大的半透明衍生物,鳞片在头顶那条发光小鱼的映照下散发着淡红色的黏腻光感,漆黑的腹部一直延续到白沃的视线范围外,原本该有双腿的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强壮的前肢和纤长的尾巴。
活像一条奇怪的蛇。
“……”
说实话,白沃是有一些怕蛇的,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跟着哥哥喜欢往小区的绿化带里钻。
幼崽的身躯要比身为哥哥的白岚小上一大圈,恰巧碰到一只正在抓老鼠的黑眉锦蛇,蛇跟两只小狼崽都被吓到了,慌乱间白沃的小身子被蛇给缠住。
等到父母急忙赶来的时候,只看见四脚朝天哭得昏天黑的小狼崽和嘴里叼着蛇的尾巴满眼焦急的大狼崽。
蛇蛇已经被白岚送上了西天,不过那条蛇死前腺体里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两条小狼崽臭了整整半个月,怎么洗都洗不掉,那半个月里就连往日里最爱晒娃的白母也没敢带着两小只出门。
或许是那时候,白沃就对蛇留下了心理阴影。
看着眼前长得跟蛇族兽人七八分像的陌生兽人,带着纹身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只剩到碗底的灰绿色液体的容器,白沃才终于联想到了被灌进来的这些苦涩液体。
昏迷中被人灌了不知名的东西让白沃只感觉浑身不舒服,不过从对方的语气里知道了那似乎是治疗自己的腰,白沃吞了口唾沫,忍受着喉咙间的苦涩感,双爪挪动着后退了半个身位,保持着些许距离而又不会显得太过无礼。
一对异色瞳疲惫中带着些许警惕,微微颔首,没有回话。
陌生的蛇兽一脸的平淡,见到白沃这副模样也没有觉得冒犯,只放下了手里的碗,白沃才有机会打量起周围的样貌。
这个房间充满了冰凉的空气,和在海底神殿时的感觉大差不差,整个房间似乎呈球状,球体深蓝色的纹路扭曲错节,似乎是石头,但细细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疏松的小孔。
活像是……
海绵?
白沃本以为他是被带到了岸上,但抬头望去,那条发光小鱼后面的透明穹顶上,波浪状的光晕不断浮现,这显然是一个位于水下的空间,而他此刻正躺在这个球形房间正中央一个被托举起来的石床上。
也是……
本来他们所在的海域周围,除了龙岛以外,最近的陆地也就是他们刚离开没多久的精灵群岛,眼前这个兽人看着也根本不像是塔罗塔手下的样子。
“你是谁?”
白沃睫羽轻颤,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处处透露着虚弱之感。
蛇兽则毫不客气。
“你的救命恩人。”
“再让你在海里泡个一天,你就该冻死了。”
白沃的毛发依旧冰凉凉的,他回想起海底神殿那让他遍体生寒的温度,没有反驳对方所说的话,而是继续问道。
“这里是哪里?兰登他们在什么地方?”
“嘿!嘿!我可不是你审问的犯人,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蛇兽的眉头紧皱,嘶哑的声线听起来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他可不是鲛人族,对于纯白色的东西没有丝毫的抵抗力,要不是奥兰多那家伙吩咐自己治好他,他也绝对没有兴趣跟陆地兽族打交道。
他不想救白沃……
可……
他没有办法抗拒奥兰多的声音……
就像这百年来的每一天都是如此,活像个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清醒着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蛇兽的拳头不由得攥紧,眼神发狠,可当他再看向白沃那完全没有反抗自己能力的样子,还是卸下了力气。
若能听从本愿,谁又想违心呢?
他叹了口气,略显烦躁地解释道。
“这里是沉没之城,鲛人王都祭祀的诊疗间,如你所见,在你面前的就是鲛人族的祭祀,我叫俄洛托纳,关于你要找的那位海龙,现在估计就在奥兰多的贵宾室里。”
自称俄洛托纳的蛇人说了很多,但言简意赅,不过白沃还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对于自己为何突然之间来到了沉没之城,他没有任何的头绪。
没有记错的话,原本计划里的沉没之城,是在他们离开龙岛之后需要花上数月在海上航行才能到达的地方,难不成他已经昏迷了如此之久,久到兰登都能够带着他远渡重洋来到这里?
至于身为鲛人族的祭司自己却为何不是鲛人,白沃并不准备深究这一点。
他清楚地记得,启动“次元投射”法阵所需要的素材之一便有“鲛人王之泪”,可现如今,显然并不是获取素材的好时机。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狼耳紧贴后脑匍匐着,爪尖有毛发打结纠缠在一起,可他也并不在意。
“奥兰多是……”
白沃想要跟兰登他们会合,便接着话题继续问道。
虽然蛇兽一脸不耐烦,但白沃还是只能厚着脸皮去问。
而蛇人的神色确实闪过一瞬的阴狠。
“鲛人王都不认识,你们陆地兽族还真是孤陋寡闻。”
嫌弃的表情摆在脸上,白沃只觉得无语。
似乎“鲛人王之泪”都已经怼在了他的脸上,但白沃依旧没有丝毫伸手的打算。
在他眼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龙垣重要,哪怕他们都回不去,白沃也更希望龙垣能够平安,大不了就在这异世界过完一辈子。
可……
阿垣是魔族,他不会自然老去,而作为普通兽人的自己,还有多少年可活呢?
脑子里乱的像是一团浆糊,他只能叹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缓缓坐起身,一脸谦逊的模样,但举手投足间始终保持着距离感,明知道对方对自己不待见,他也没有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只诚恳道。
“非常感谢您的救治,等我找回我的海龙同伴后便不会继续叨扰下去,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白沃本以为,蛇兽的不喜是因为他们突如其来的到访,只要他们识趣地离开,就不会有更多的麻烦。
可谁曾想,蛇兽听见他的这番话,双手抱胸,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想走?呵……恐怕奥兰多那个家伙可不会放你离开这里了……”
白沃内心一惊,他不知道对方何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发言,皱眉疑惑着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这个球形房间的底部开口传来一阵轻灵稚嫩的嗓音,一道红色的娇小身影伴随着水花出现在了房间里。
只是那话中的内容引人深思。
“我的夫君!”
“本小姐来看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