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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箱把之前原本应该带给同学的早餐全部吃掉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热的,似乎有人动了他家的电饭煲,橘箱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 415 顺便操作的,他忽视了桌台上面的白毛。

  接连不断的改造早就让他进入低血糖状态了,但他一直没感到饿。——415 说是因为他的肚子刚刚塞满了黑胶。

  415 和他的信息传输——或者说是舌吻只持续了一瞬,415 就急忙地收回了它的“数据线”。即使如此,橘箱也被巨大的信息量所冲击——各种立体的地图和部分胶兽的常识直接顺着身体灌入了大脑,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以主观感受来说,大脑的记忆是一种概念性的东西。橘箱从未想过可以在脑子里直接“下载”某个地区的地图建模”。

  他的所有午休时间都用来习惯这种新感觉了,途中还和老师请了个假,所有的后果都等周一再说,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可是能影响未来的人生大事。

  当他打开房门准备出门时,他撞到了一个雄壮的身体,在鼻子捕捉到对方气味的瞬间,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直接原地立正,几把高高勃起,将手立掌放在头侧,向着对方非常标准的敬礼。

  “4-02-15-5-A向主人问……”

  “…………”AZ 一脸无语地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防止少年的大声回应响彻于整个破巷子。

  “唔呼…”橘箱发出舒适的声音。

  ……被主人的大手捏着…好幸福。

  (不对!)

  橘箱猛地挣脱开 AZ 的手掌,眼神清醒又带有一丝恐惧,他急速后退,却撞到了自己关上的门。AZ 迟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做。

  (主人?不对,为什么我会这样想,是因为大脑植入了一部分胶兽的器官吗?)少年极力地排斥心中出现的想法(准确来说是本能),但是又无法拒绝 AZ 这个存在本身——他不认为 AZ 是坏人。

  AZ 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橘箱觉得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AZ 叔,能帮我一个忙吗?”

  “好。”

  “带我…兜个风吧。”

  “可以。”

  戴上头盔,紧贴在 AZ 的背上,没有跟 AZ 讲任何的理由,橘箱就这样坐在白虎大叔的小电动上,指挥着他在周围绕圈。

  距离饭点也过去一阵子了,现在是午休的时间,街道上的人和车辆都不多,阳光有点刺眼,但不是很热。橘箱紧贴着这个成年人的后背——他没有坐过几次电动车,AZ 开得很快,他有点慌。

  “大叔!”橘箱稍微提高了一点自己的声音,他感觉风在灌进嗓子里。

  “你说。”

  “你和胶兽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它们都叫你主人!”

  “它们强行认的,我只是维持它们的寿命罢了。”

  “啊?”情况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橘箱都做好被拐走的准备了。AZ 和这些胶兽“怪物”的关系,像是被切断的莲藕,只是连丝也一起被切的干干净净——明明感觉这些事情起始于他,也会终结于他,但他却显得一副不相关的样子。

  “不太负责的监护人——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

  “我不这么认为。”橘箱小声嘀咕道。

  “为什么?”即使是小声嘀咕也逃不过 AZ 的耳朵,他像是个穷追不舍的利他者。

  (因为我的监护人都他妈烂到爆了啊。)少年在心中少见地讲了脏话。(尽管只认识了两天,但是我觉得你和大黑来做我的监护人的话,我会很满足的。)

  少年嘴上并没有回答 AZ,只是继续沉默地吹着风……直到他捕捉到到了那么一瞬的噪音。

  “— —— ———— —”

  没有错,是的某种胶兽信号,他捕捉到了。只是,这个信号相比于当时捕捉到的来自 415 的信号之间有一个很大的区别——这个信号的“尺”是支离破碎的。

  他轻拍 AZ 的背示意让他停车,然后顺着感觉将视线停留在路旁满是破旧房屋的小区中。

  “找到了?”AZ 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平静地看着下车的橘箱。

  “嗯,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橘箱愣了一下,他本来已经在脑海中编了好几个搪塞 AZ 的借口,但是现在看来,对方并不打算深究自己想做什么。

  是出于对 415 的信任吗?AZ 从来都没有明确的说出自己和胶兽的关系,就和 415 从来都没有把前因后果跟橘箱讲清楚一样,他也不敢问,他害怕他现在拥有的这种生活会随着真相大白而离他远去。

  正常人谁会相信一个才认识了不到一周的“生物”呢?橘箱曾经怀疑过,但是在那种互相的记忆、思绪和信息全都能够互通的高效率精神世界中,他仅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确认他们能够和平共处。

  ……要是人们的思想也能如此互通的话,世界会减少多少纷争呢?

  橘箱依旧没有继续想下去,“尺”的距离感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感应到的目标此刻就要逃走了。

  “要我接你吗?”AZ 没有离开,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急忙地问道。

  “可以的话。”

  “能保证安全吗?”

  “……”橘箱沉思许久,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说过谎:

  “可…以。”

  AZ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倾听着橘箱的话。那赤红又深邃的双眸注视着他的眼瞳,仿佛能看到他的内心所想。

  “这样啊…那能保证出事先逃跑吗?”

  “好。”

  “手机给你,”AZ 把一部市面上从来没见过的手机塞到了他手里,然后轻推了他一把:“有危险报警。”他指的是打给格雷恩,橘箱也是这么想的。

  “那,AZ 叔,再见。”

  AZ 没有回答,骑上他的小电动走了。

  橘箱的小腿早已在交谈的过程中变得“健壮”,胶液强化了他的肌肉,他立马向着自己感应到的方向冲刺过去,在 415 传给他的信息中,他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这里是猎云家附近。

  “不会吧,这么大胆?”

  ⏇ 415 建议你慎重行事 ⏈

  橘箱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尽管他夸下海口要负责猎云的事情,但是随着逐步接近事情的真相,且连这些胶兽和这起失踪案的关系他都还没判明的情况下,以他一个高中生的心理素质来说确实难以承担这种压力。

  ⏇ 调用我给你的情报,尝试控制位于你脑内的“限制锚”。⏈

  ⏇ 限制锚?⏈

  ⏇ 对,调用其中强制镇定的那部分功能。时间紧迫,我只能在途中教你如何控制你体内的胶液了。⏈

  ⏇ 不是你的吗?⏈

  ⏇ 你的身体已经获得了一部分属于你的可自由操控的黑色胶原,但用人脑操控不存在的肢体是很难的,所以你要学会通过我在你脑内新下载的驱动模块来操控。⏈

  橘箱和 415 的这些交流其实只消耗了现实中一下喘息的时间,随着他的身体被同化的越来越多,他能够使用的胶兽能力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确——高速稳定的思考,这只是其中一个能力。

  橘箱闭上眼,试图用思考的方式去触及脑内的某个新结构。随着脑内的复杂电信号的涌动与脉冲,他的身体涌出一些不规则的黑胶,不过厚度不均匀也无法覆盖全身。初次的尝试就像是从未尝试过健身的人推举起了一根杠铃,这使得橘箱的眉头紧皱,不过因紧张而过快的心率还是成功被限制锚强制控制并稳定住了,在几秒钟之内就放慢了下来。

  ⏇ 作为第一次还不错,我来帮你调整 ⏈

  作为 415 的胶衣战甲从橘箱的皮肤上浮现,填补拉平了高中生身上不成熟的胶衣。胸口上的 No.4-02-15-5-A 和 70% 的进度条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一层黑胶遮盖了起来。

  ⏇ 在外执行对敌任务时,要遮住个体编码 ⏈

  ⏇ 你那天不也没遮?⏈

  ⏇ 你那天隔着老远就在用脑电波大喊大叫,喊着什么“34号混凝土攻击更新中医交通信号灯”,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不懂事的同类 ⏈

  ⏇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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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人的小巷子里,橘箱踩着垃圾箱,将胶液狼爪紧贴在石头墙壁上,几下爬行就攀到了三楼的窗户。

  这里似乎是猎云家人的房间,床铺很乱没有人收拾,房间拉着窗帘,这里的采光也不是很好,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办公桌上有一张相片,上面是一对夫妻的结婚照——从外貌上看,应该就是猎云的父母。

  ⏇ 415 没有在房间内找到雌性的生活迹象 ⏈

  ⏇ …先调查。⏈

  橘箱一进来就听到了某种微弱的怪声。随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他对那破碎的“尺”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橘箱轻轻地打开一条缝隙,然后看到了震惊的一幕——客厅里到处都是胶液!

  这里就像是某种怪物的巢穴一般,凌乱到令人恶心的黑胶撒的到处都是,整个房间死气沉沉。而低沉的闷哼声不断地从他隔壁的房间传来,看来那屋子里就是 415 信息中的“敌对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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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猎雨伯。

  普通人。普通白领。已婚。养育一子。

  跑得快是猎豹兽人的天赋——这一天赋也同样展现在我的身上。

  在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帮老师跑腿跑得快,下课冲饭堂总是第一个,体育节的时候也是第一个被报上去跑短跑的。

  ……我也似乎只有这个天赋。

  大家都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就会打开一扇窗——尽管仁慈的命运并没有把我的门给关上,我的身体是健康的;但是命运也是很忙的,命运要照顾许多嗷嗷待哺的新生儿们,只有极个别的存在才会被贴身照顾。

  而我只是被普通照顾的众多普通人之一。我的人生除了三场大劫便显得平平无奇……都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但是对过于普通的我来说,即使是命运下的一场的小雪都有可能演变成我的天灾。

  天赋不是无代价的——猎豹兽人过于纤细的盆骨让生育得无比困难。我的妻子永远的离我而去了。

  先把孩子拉扯大,又送别了老去的父母……我一个人快被逼疯了。为了保证基础的经济来源,尽管我非常渴望,但我真的难以分开时间去陪伴孩子。或许是这样,他变得越来越叛逆……都说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但是自己养的孩子在这个时期总是让每个父母都感到头疼——更别提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无法训斥他,每次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稚嫩眼睛,我都会想到我亲爱的那个她,我会心软。

  我甚至还没有好好跟我的儿子沟通过心意,而这个年龄是人类内心情感最为丰富的时期,我忽视了这一点……我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为第二场大劫所做出的忏悔,可现在忏悔又能有什么用呢……

  猎云失踪了,失踪的莫名其妙。

  大秋天的他有没有冻着?是不是不想见我才出去乱跑的?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跟猎云讲,我还没有跟他道歉,没有跟他讲过他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我用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学校的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又在中年的体力下降和耐力不足的气喘吁吁中让我不断觉得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可恶……”焦虑和不安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内心,我在被警察找到后,安慰些许并做了笔录,然后被劝回家休息。

  ……家里空空的,我还没来得及跟公司请假,手机上都是未接电话,在跟信任的人简单交代几句后,我打开了儿子的房间。

  ......儿子的味道。

  我看着儿子因为住宿制,稍微有些落灰的床铺,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内心,一头倒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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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雨伯昨晚并没有休息好,毕竟他刚工作完没多久就警察被叫去,一晚上都在到处奔跑。

  疲倦的他一觉睡到了中午。

  “……”

  猎雨伯是被稀稀疏疏的声音吵醒的,现在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基本不会下雨。楼上那一户没人,所以让这种奇怪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

  这只猎豹爸爸刚睁开还带有血丝的双眼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一个正在流动着的、粘稠的、人形的、带着时不时冒出的几个看起来像别的种族的粘稠黑色肢体或者毛发的漆黑怪物,正站在他儿子的床边死死地盯着他。

  “唔!”

  猎雨伯还未做出反应,怪物那双滴落着不稳定胶液的大手就已经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脸。胶液不断地涌入猎雨伯的呼吸道,窒息带来的痛楚使他全身青筋暴起。他奋力反抗着眼前这只不合乎常理的怪物,猛地一脚踹在了胶兽的肚子上,怪物被他一脚踹到墙上——猎豹兽人的爆发力便是如此。清醒过来的猎雨伯也看清了怪物那光滑的、分不清种族的面部,和上面闪着诡异光线的…VR 眼镜?

  有实感,那层胶液应该只是表层,里面有踹到肉的感觉。猎雨伯奋力地撕扯着脸上正在入侵的胶液,那些黑胶渗透毛发碰到皮肤的时候有一种微弱的灼烧感,看样子人类不能接触这种未知物质太久。

  ……扯不下来!

  用尽全力的猎雨伯也只是把这种粘稠的流体拉成了一个长长的胶皮,而胶液则顺着拉扯粘到了手上。毛发粘连在肉上被扯得生疼——该死,扩散面积更大了!

  那只受到攻击的胶兽像是不怕疼一样,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慢慢爬起。猎雨伯知道自己不敌,只好憋住这口气奋力冲向门口。门早就是开着的了,猎雨伯看到了被黑胶搞得乱七八糟的客厅——对方是在客厅里翻箱倒柜了一番吗?

  不过他还未冲到门口,异变就发生了。

  那只胶兽的腹部诡异地隆起并分裂开来,一只蜥蜴兽人才有的黏着状口器从里面爆射而出,触手般的舌头一把就缠绕住了猎雨伯。中年猎豹兽人并不重,他被强大的拉力直接拖回了胶兽的怀抱中。

  猎雨伯被那只大手再次死死地抓住,这只胶兽这一次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他的腿刚碰到胶兽的腿就被胶兽腿上的胶液黏住,甚至渗透进了他毛发一部分,直到碰到温热的“内馅”。

  “唔唔唔唔唔!!!!!”

  胶兽光滑的面孔撕开大嘴,对着这个中年父亲的脸就直接深吻了下去,企图用整张大嘴把猎雨伯的整个脸都包起来一样。猎雨伯瞬间感到缺乏氧气的肺部又被一股炙热的空气强行塞入,虽然弥补了一部分痛苦,但是头脑却一下子变得晕乎乎的……

  之前并没有得到多久休息时间的猎豹父亲,身体还处在疲劳期,内心还充斥着对儿子的担忧,现在又加上胶兽怪物的入侵和种种行为,猎豹父亲的本不脆弱的内心防线一下子决堤了,双眼的神色只剩下崩溃这一种情绪,在他留着泪水的眼瞳对视上了怪物戴着的那个发着紫光的护目镜后,一下子就变得涣散起来。

  螺旋……

  猎雨伯感觉自己那些破碎的思绪被尽数卷入了那紫色的螺旋中,他甚至已经注意不到胶液已经扎入了身体,上半个身子已经被不稳定的躁动黑胶覆盖……相反,他只能感到全身的肌肉变得无比放松,心脏也逐渐加速到剧烈跳动。

  集中……

  胶液触手探入耳道,以破坏的方式方式侵蚀了听觉结构,直接向大脑奔去。在接触到脑内的某个区域后,猎雨伯的视线再也无法离开胶兽的注视,他的眼睛上反射出紫色的螺旋。

  “唔......”

  反抗变得微弱起来,他已经离不开胶兽给予他的气体了。胶兽的体内伸出一只触手,从身体里取出一个相同的护目镜,戴在了他的头上。在接触到从猎雨伯脑子里伸出的黑胶时,护目镜立马开始工作,同样的紫色螺旋出现在了猎豹父亲的视野里面。

  他的全身已经被黑胶覆盖,衣服早就被撕碎丢在了地上。随着他双腿被抬起架在胶兽的腹部,胶兽的胯下伸出一根狰狞的异形肉柱。如此丑陋的肉柱对准猎雨伯已经放松的肛门,慢慢捅了进去——

  ⌯ 对接开始,傀儡化程序启动 ⌯

  ⌯ 试作洗脑模块启动 ⌯

  肛门的褶皱一下子被撑圆,黑胶像是无限供应一般覆盖了他的肠道内壁,老父亲的屁股被胶液扒开,在紧皱眉头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将那异形的巨根吃入。

  “嗯…fu…服从……”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了护目镜灌入脑内的内容,声音也愈发接近哽咽。

  “啊……服从…清除…人格……”

  猎雨伯的表情变得愈发舒缓甚至幸福,黑胶覆盖了他的整个面部;他的肉棒高高翘起,被黑胶全部覆盖,模糊不清的一个锁状花纹映射在他的睾丸上;小腹随着胶兽的强奸有节奏地隆起。伴随着每一次插入,猎雨伯都会发出喜极而泣般的喘息。

  “嗯……嗯…记忆清除……准备工作开始…”

  “15%…”

  胶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开心的嘶吼声,它的抽插越来越快速,甚至把猎雨伯撞击到无法念出护目镜上显示的指令。

  “45%——”如同电击一般的酸胀感和幸福感被虚拟信号不断地制造出来,连带他身上的黑胶也随之颤抖。

  “60%——”他感到自己的精关被牢牢锁住,无法射出任何一滴“猎云的弟弟妹妹”。

  “80%——”大脑愈发空白

  “90%————即将进行记忆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