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你成为寻梦者之前的事情……”

  什么东西，想起什么，我成为寻梦者之前不就在……

  在……

  在干什么？

  ————————————————————

  “……老大我跟医生不是都有跟你说过好不要想那些了吗……你看这……”炽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又一次被惊醒的澜渊，这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在见过阿洛斯坦之后就这样了。医生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嘱咐好好休息别想那些事情这种略带客套的话。这样下去的话哪天会被折磨到失去理智甚至死亡似乎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喂炽，过来一下。”澜渊拿起了早已放在床头的热水，叫住了在一边略带担忧的炽，后者听到后走过来坐在了澜渊的身边，静静等待着澜渊的下文。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澜渊的语气相当温柔，完全没有平日队长的风范，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炽这边虽然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了：“额，在被你捡回来之前我经常被欺负，你也算救了我一命了……”

  “不，再往前一些……”澜渊说到这里突然卡住了，他这才意识到他的事情问一个后来者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再往前还能是啥，就那些事呗……不过后面你不是把那只小狗也捡回来了吗~”炽故意把小狗两个字说的极大声，然后便等待着什么似的坏笑着翘起二郎腿。果然，不到三秒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大敞的房门外传来，紧接着是卡愤怒的脸，他揪起炽的耳朵对着他大喊：“我不是说过了不许叫我小狗！”炽被卡的一番举动痛的站了起来，身高上炽倒是比卡高了半个头，但卡的气场也丝毫不比炽差，炽只得连连求饶试图把耳朵从卡略微有些锋利的爪子中解救出来。

  “哎呦我的爹啊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啊啊痛痛痛痛痛哥哥爸爸我错了您饶小的一命吧……啊啊啊啊啊啊别用力了，要断了要断了！”卡依旧没减轻手上的力道，甚至指甲都有点戳进耳廓了，直到炽求饶到第三遍后才松手。澜渊看着面前打闹的二人感到莫名的可爱，轻轻笑了下。

  但他们的身影似乎正在和谁重合着……

  啪！

  二人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转头看向了澜渊，此时的他正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时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而玻璃杯早已从他的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碎片撒了一地。炽也顾不得那么多，踩着满地的碎片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止痛药给澜渊服下。因为目前医生还没有搞清病情，所以只能拿止痛药来抑制突发的头痛。

  “这也不是个办法啊……”卡看着床上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澜渊说着。虽然禁区之后的几次作战澜渊都没有发作过头痛，如果在现代医学最为发达的喀塔纳也无药可医，那么等待他的只剩被折磨到精神崩溃最后死亡，又或者是在作战时突发头痛而导致的死亡，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而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

  “……放心，我没事。”澜渊似乎猜到了他们的担忧，顶着略带苍白的脸色强行安抚着他们。止痛药的效果十分给力，现在他缓过来了不少，但与头痛一起被抑制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队长，又有新的方晶了，你能撑得住吗……”卡看看平板又看看床上的澜渊说。

  “哎呀老大你好好休息吧我俩能搞定的，是吧小狗~”炽边说边把手搭在了卡的肩膀上，卡再次听到小狗二字头上青筋直跳，但现在来不及纠结这些，也只好瞪了炽一眼后硬生生忍了下去。而澜渊在炽还没讲完时便已经起床换衣服了，头痛发作的间隔很长，而且看起来是需要某种刺激才会出现的，他对这次作战中不会出现头痛这件事很有信心。

  “……事不宜迟了，卡，炽，上车。”澜渊抓起外套朝外走去。

  “遵命！”

  ————————————————————

  “海边诶，这次能不能顺带度个假呀老大~”炽还是那副死性不改的样子，从后座探出个脑袋问着，语气甚至带了点挑逗。但他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澜渊创造的空气墙挡回了后座。

  “你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脚上的伤，下次别那么冲动。”澜渊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炽还缠着绷带的右脚说着，“如果你真那么闲那做个小测验吧……”后座的炽听到这话慌乱起身想捂住澜渊的嘴，但被澜渊的空气墙牢牢定死在后座上。

  “上次摧毁的编号为C021的方晶是一个标准的正方体，请问它的边长为多少，精确到两位小数；而它的能量散发方式主要为什么？”澜渊饶有兴致的给炽出着题，手上还在看着关于岩头海边悬崖的资料。

  “呃呃……等下我想想……呃啊啊啊……9.84厘米！”

  “记得不错，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呃……红外波……？不对不对等等我快想起来了……”

  “超时了，”澜渊用能力轻轻按了一下炽的伤口以作惩罚，后者轻轻嘶了一声，“答案是热辐射。”澜渊挺喜欢看炽在这种考题上吃瘪的，不过炽就完全相反了，但他现在被澜渊的空气墙控制在后座上什么都干不了，这倒也方便了澜渊安静地查看资料。

  这处海滩处于尤里区，被称为“夏天的喀塔纳不得不去的海滩”，虽然海滩风景优美但也暗藏危险，就比如海滩北部被海水侵蚀形成的许多悬崖与拱门，甚至在十几年前一座拱门的突然坍塌导致了三兽死亡十数兽受伤的惨烈景象，为此岚多拉市政府及上层决定关闭这篇区域。事实也证明这一选择是正确的，后面的几年里这里也不断有石块掉落与石柱坍塌。但总有人是“勇敢”的，曾有不少人偷偷进入这片禁区并从其中最大的悬崖——海洛悬崖上跳下自杀，但因为该悬崖下就是大海所以那些尸体也都无法打捞回来，这也让这里诞生了许多都市传说。甚至把这里直接叫成了”自杀悬崖“。不过作为寻梦者这点东西还是不足为惧的，更何况他们本次的目的地就在这自杀圣地上……

  “卡你能不能行啊，不行换我来……”澜渊一行人的车子在悬崖附近兜了几圈，但依旧没找到方晶的踪迹，这让炽有点不耐烦了，“还有老大你能不能把我解开……”

  哦对，他现在还被按在后座上。

  “怪了……雷达说就是这附近啊……”卡对着雷达也是困惑不已。最终他们选择把车停在了边上的一块大石头旁后全部下车步行寻找，虽然有点蠢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似乎也没有……”卡对着雷达上的红点皱紧了眉，雷达明明显示的就在这附近，但众人怎么找都找不到方晶的存在痕迹。

  “先回车上吧，安全第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澜渊发话了，他们并不了解这里，更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像几年前那样坍塌，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他做出了返回的决定。

  但在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时候这个主意被打消了。

  一座充满了现代主义的巨大建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方才他们也走过那片区域，但并没有这座建筑，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了。而这颇具艺术感的外观设计则很容易让兽联想到艺术馆，建筑前的雕塑喷泉似乎也在肯定着这点。至于其他的奇怪之处……

  大概就是这座建筑的顶端还坐着一只无法看清全貌的兽了。不过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他的样子——他直接从上方跳了下来，虽然并没有翅膀但落地时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跳一支舞，他甚至还做了一个谢场时会做的鞠躬动作，只可惜这里没有观众给他送花，否则这样一番表演不管被贴上魔术还是舞蹈的标签都是要被大肆赞扬的。这只兽的头顶还漂浮着一个环状物，只是这环状物是由一个个菱形的黑色水晶角对角拼接形成的，若观察的时间足够久还能发现这个环正在自转。

  “你们好啊。”那兽人笑着向众人打了声招呼并伸出了一只手，脸上甚至带了几分红晕，看起来十分阳光可爱，就是那白色的瞳孔和黑色的巩膜让他看着有点像小说里的反派。

  “呃……你好？”炽一手插兜而另一只手试探着握住了那只犬兽人的手，好在什么也没发生。

  “嘿嘿，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活兽了，就当交个朋友吧！”说着，那兽便突然抱住了眼前的炽，后者下意识唤出了镰刀，但又收了回去。至少目前看来他并没有什么危险性，只是过于热情了点。另一个原因可能是炽并没怎么被人抱过，这种触感让他有点奇怪。

  “啊不好意思直接抱上去了，不介意吧？”那只兽稍稍退后了几步，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脸上没有什么歉意，更多是兴奋以及对更多拥抱的渴望。

  他身后一直在摇的尾巴也是这么说的。

  “对了，你们应该不认识我，我是苏列格，叫我小苏就行，我身后的是我的艺术馆，里面有不少好看的东西，虽然一些主义的作品有点晦涩难懂不过我会帮你们解读的……”苏列格自顾自地介绍着自己和身后的艺术馆，然后默认了三人会跟他走一般自己走上了通往广场的台阶，直到他走到了喷泉前方才发现众人依旧停留在原地。

  “你们还愣着干嘛……话说那位小哥需要我扶一下吗？”苏列格说的明显是炽。而炽似乎是想证明自己一般一鼓作气冲上了台阶与苏列格擦身而过后停下，还轻轻哼了一声。而苏列格则是宠溺地摸了摸炽的头——即便二人身高差了快一个头：“知道你不需要扶啦~总之快走吧，里面的藏品不快点走的话一天都逛不完的。”炽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陌生人碰他，但对苏列格他似乎又并不排斥，甚至感觉他挺可爱的。

  很奇怪，非常奇怪。

  不过众人还是一起上到了广场。这个广场远比他们想的大，光是穿越这个广场就用了他们好几分钟，期间还有苏列格喋喋不休的谈论着广场的设计理念和相关的美学理论。不过这并不是澜渊他们关心的话题，现在更重要的是方晶的所在地。雷达精度有限，但如果显示就在附近那一般肉眼观察一下四周就能看到了，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又或者他们其实早就看到了……

  “来吧！进入艺术的殿堂吧！”苏列格带着众人穿过了早已大开的玻璃门，随后张开手臂兴奋的喊着。这里不同于普通的艺术馆，没有前台，没有工作人员，更没有前来参观的其他游客，比起艺术馆这更像是某个神秘大富豪的艺术品收藏馆。但里面的藏品并不多，也十分晦涩难懂，比如那根用胶带粘在墙上的香蕉。

  “啊，那个是我暂时放那的，”说着，苏列格扯下香蕉剥开了它的皮，慢悠悠吃了起来，“不过你们要理解成行为艺术也不是不行，毕竟他们总喜欢搞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吗？”虽然苏列格表现的很懒散，不过众人对此兽依旧保留着部分警惕，毕竟这么大的艺术馆保不齐方晶就在哪个展室里，而他作为接触这座艺术馆最久的人不受到一丁点影响想必是不可能的。

  咳咳。

  澜渊清了清嗓，调出了方晶的照片给苏列格看，还没开口平板就被双眼冒星星的苏列格抢走，他对这画面惊喜得如同小狗得到了玩具一般。

  “天呐你是从哪找来的这么完美的立方体的，看这完美的棱角，这完美的镜面，还有内部美艳无比的如同星云一般的物质……拜托你们一定要告诉我这东西在哪能找到！我一定要把它带回来放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不，我要为它专门设置一个展室！！这简直太美妙了，如同上帝降世一般的美艳绝伦！！！”苏列格实在是过于激动了，他头上的晶环飞速转动着，那些晶体甚至在这种转速下间隔开了一些。他抱着平板来回踱步，时而举起来观察着那完美无比的立方体，时而放大图片细细端详着内部美丽的物质，“我敢打赌这会是本世纪……不，十个世纪以内最完美的物品！！”

  看他这反应众人猜都不用猜都知道他绝对是没见过了。线索再次断开了，甚至卡都在怀疑雷达是不是出错了。不过这时，澜渊注意到了苏列格头上的那些晶体。方晶确实有立方体的没错，但是也不排除有异形方晶的可能性，之前就遇到过正十面体的方晶，所以苏列格头上的那些晶体也很有可能是方晶的本体幻化而成的。

  “抱歉我可能要先打断你对此物的探索欲了，方便我仔细看看你头上的晶体吗？”澜渊上前按住了苏列格手中的平板，对他说。苏列格对此没有不满，二话不说从头上摘了一颗下来递给澜渊，而晶环因为少了一颗晶体的缘故晶体之间没再紧密相连，而是稍稍隔开了一点距离。澜渊这边在查看了一番晶体再加上卡的设备检测后确定这颗晶体跟方晶没有任何关系，随后便准备把它还给苏列格。

  “啊，不用了，送给你们吧，就当是见面礼了。怎样，这个礼物很好看吧！”苏列格自己头上略有空隙的晶环表现的并不怎么在意，反倒将其作为礼物送给了澜渊他们。

  “可是你头上……”澜渊指了指苏列格头顶的晶环说。苏列格意识到自己并没跟他们介绍过这个晶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和他们解释了起来。

  “没关系啦，过会它会自己长出来的，它是无限再生的，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很多。”说话间，晶环的剩余晶体重新紧密贴合起来，留下了刚好能容纳一个晶体的空隙，随后一颗晶体缓缓长了出来，填补了那部分空缺。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一般，苏列格又从头上取下了几个晶体，将它们抛向空中，它们飞着，随后下落，碎裂，留下一地残渣。但那残渣很快变成了尘埃融进了地面，而苏列格头上的晶环也再次变得完整无缺。

  “看吧，无限再生的。”苏列格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得意，似乎在等着澜渊他们的夸奖，只不过换来的是一片静默，就是这片静默没有影响苏列格想要向他们展示馆内藏品的心，他带着众人在馆内逛着，嘴里依旧是那些理念和思想，这实在是有点像艺术鉴赏课。而这艺术馆也比他们想的大得多——总共有三个大展厅，看起来是按近现代，古代，史前时代分类的，每个展厅里又有很多的展室，用来放一些代表作品，比如《梦娜丽莎》和《断腿维娜斯》什么的。每个展厅都有自己独特的装饰，古代展厅似乎用的是巴洛克风格的装饰，甚至加上了彩窗画，十分美丽，这也是苏列格最喜欢的一个展厅。

  “这里真的很棒对吧？”在众人依旧到处寻找着方晶时，苏列格不知何时坐在了大厅中央安放着大型雕像的玻璃柜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知道吗，这里面还有不少是我自己创造的艺术品呢，我还有一个独立的工作室……啊里面很乱就不带你们参观了，嘻嘻。”说着，他如同第一次相遇一般从上面跳了下来，稳稳落地，“所以你们一直说的那个什么方晶到底在哪啊，找到了可以送我一份吗？拜托拜托……”苏列格摆出了一副可怜模样祈求着澜渊，不过很快这股射向澜渊的眼神就被炽挡开了，他瞪着苏列格严肃地开口道：“这东西很危险的，不是什么艺术品，如果他爆裂开的话后果很严重的，会有很多兽因此死亡……”听到这里苏列格露出了一脸的疑惑，甚至带上了看精神病的眼神，然后吐出了和阿洛斯坦一样的话——

  “你在说什么啊，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兽吗？”

  对了，苏列格也是绝望者，他并不知道界外还有另一个世界，更不知道他会随着方晶的毁灭而消散。

  可怜的孩子，这是所有队员一起想到的一句话。

  “啊，不好意思忘了……”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略带惭愧的低下了头。苏列格倒是没再露出疑惑，即便他并不知道“其他兽”指的是谁但他也意识到了这晶体不是他馆内的那些艺术藏品，而是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定时炸弹。他默默放下了平板，将其还给了澜渊。

  “放心好了，我对这里最了解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们一起找的。”苏列格为数不多露出了严肃的神情，而这份严肃在澜渊点头同意后化为了一抹笑容挂在他的脸上，青春二字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啊对了，现在快日落了去悬崖边上看会日落吧！”说完他就带头跑了出去。众人看着他迎着夕阳奔跑的样子也纷纷感慨着青春，随后一个个追了出去。

  不得不说海边的日落别有一番风味，众人坐在悬崖边看着火红的太阳半露出海平面，炽还顺带拿出了包里的一点零食吃着。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只许带必需品。”澜渊一把夺过炽手里的薯片说。后者则一脸哀求的抱住了澜渊的手臂：“老大我就带了这一回！还给我吧，卡也很想吃的对不对！”

  卡疯狂摇头。

  “……那小苏也会想尝尝吧！”

  苏列格沉默，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就是这细微的动作被炽察觉到了，随后把薯片从澜渊手里抢了回来：“看吧，都说了会有人想吃的……喏，给你吃点，别拿太多我也要吃的。”苏列格听到后没有过多说话，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片薯片，放入口中咀嚼起来。顿时，各种香料还有薯片本身的脆爽在口中炸开，这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他猛地抓起一大把塞入口中，这举动把炽吓坏了，他忙护住自己的薯片：“喂我还要吃的，不许吃了……别抢啊！我说别吃了！……”

  最终那包薯片还是被苏列格洗劫一空了，只剩炽对着空落落的袋子独自哀伤。

  “啊不好意思全吃光了……”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炽怒瞪了一眼对方。

  “嘿嘿……第一次吃到这种东西有点激动嘛……不过这个东西从哪来的？其他世界吗？”苏列格抓着炽问道。他并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只是方晶创造出的一个虚幻的场景，不知道薯片也很正常，只是炽不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只能含糊其辞说外面有另一个世界里面什么都有卖。

  “那那里也有这里这种艺术品吗！”苏列格两眼放光，他对艺术依旧那么执着。

  “当然有了，那里有很多因为梦想而奋斗的人，为了生活奋斗的人，他们本身何尝又不是一件艺术品呢。”炽对着苏列格说道。这句话倒是不太符合他本来大大咧咧的风格，也许是被苏列格影响了吧。苏列格这边在听到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好后站起来冲着大海大喊发誓：“我一定会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的！！”随后转向了澜渊三人说：“你们可以帮我带出去的对吧！看着就是很厉害的人呢，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的！”

  但他是出不去的。这句话过于沉重而这个承诺也永远无法兑现，但为了安抚苏列格众人都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让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对了，那位鬣狗小哥，我看你脚上有伤，方便让我看一眼吗？”苏列格对着炽说着。而炽也听话的伸出了他受伤的右脚，苏列格在查看了一番绷带缠住的部分之后取下了头上的一颗晶体放在了伤口附近。

  “好啦，暂时不要动哦。”话音刚落，一阵光芒从晶体内发出，随后一缕缕金色丝线从其表面生成，逐渐缠绕包裹住了受伤的部位，在约莫几分钟后，光芒和那些丝线一同消散，晶体也早已不见了。

  “可以了，摘掉绷带看看？”听到这话的炽毫不犹豫地扯下了绷带，绷带下的脚掌早已完好如初，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看到这幕的苏列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大概是对自己的治疗效果很满意吧。

  “你这水晶还有这功能啊。”炽抱着自己的脚左看右看发现真的没有伤了感叹道。

  “它的功能多了去了，比如……”苏列格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悬崖边，随后张开双臂，跳了下去。众人吓坏了连忙跑到悬崖边查看情况，只是还没来得及往下看便有一个身影从悬崖下升了起来，那是苏列格，但此刻他更像是所谓的耶稣降世，搭配上日落的余晖和头顶晶环洒下的光芒更是让其蒙上了一层神圣感。在耍了一波帅后苏列格稳稳落在众人面前，虽然他身上并没有翅膀，但晶环可以替代翅膀帮助他轻松飞起来，从悬崖上跳下后飞上来也是他平时很喜欢干的事情。

  “看吧，功能很多的。”苏列格俏皮地笑了笑，甚至对着三人wink了一下，“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天黑了，要去休息吗？我的工作室边上有我的卧室和客房，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在那睡一晚。”说完，苏列格就看着他们等待着回应。对此澜渊还是有些担忧的，不过卡和炽似乎都没什么太大的意见，而目前也没有找到方晶，看起来休息一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所以澜渊也点了点头。于是苏列格转身带着众人慢慢向艺术馆走去。不过就在这时，卡凑到了澜渊的身边悄悄和他对起了话：“队长，我在怀疑一件事……方晶也许在苏列格身上。”

  “但刚才检查过了他头上的晶环并没有问题……”说到这里澜渊愣住了，他们只检查了晶环，甚至他们认为那些能力都是晶环自主发生的结果，是这诡异界内规则的一部分，但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一只兽，他除了体外部分，还有体内的器官可以容纳下物体。

  “队长，我想你也知道了吧。”看着苏列格的背影，澜渊想到了在他体内不断跳动的心脏，不断运作的器官，卡的这句话也让澜渊一点点拼凑出了那唯一可能的真相，哪怕那真相十分不可置信也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方晶一直都在他们身边，甚至一直跟随着他们走动，那么方晶一定就在苏列格的身上，而苏列格体外唯一可能是方晶的东西就是他头上的晶环，但如果连那晶环上的晶体也和方晶没有任何关系却能发挥那些作用，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方晶就在苏列格的体内，充当着某个器官的角色运作着，而那个器官大概率，就是他的心脏。他心脏的每次跳动不光把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更把方晶的能量泵送到了体外的晶环里，使其具有了一定的功能。但这同时也意味着……

  要摧毁方晶，就只能把苏列格杀死，把他的心脏挖出，甚至是把他全身器官都摧毁，让他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