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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花吧,狮子! 序章 其二

  傅九三岁时,已经是傅家文武全能的小天才,得了所有人的宠,他的名号是寄在大夫人名下的,大夫人也是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他特别乖巧懂事,尤其会讨父母的欢心,任他几个兄长再妒忌,也奈何不了有夫人和家主护着的他。

  

  傅家不是嫡长子制,而是指定制,一般来说,傅家的家主之位会落到上一任家主最看重的人身上,所以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下任的傅家家主就是傅九无疑了。

  

  傅九年幼就懂了事,直到按照大夫人和父亲的年龄,自己是不太可能是大夫人和父亲的亲生儿子,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他们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肯定是为了自己好。

  

  所以傅九干脆就不知道,他虽然好奇,但是不打算知道。直到他三岁那年,父亲带着他修炼自己的五感,这是武者修行的必经之路,任何武者都要长期修炼,以扩大自己的感官能力,可傅九是天才,在父亲带着他训练之前,就已经对这些技巧有了感知,第一次修炼,他就已经融会贯通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他本来不应该听到的事情,那是仆人隔着两三堵墙三四十米的小声议论,但偏偏被他听到了。

  

  “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

  

  “小少爷怎么可能是大夫人的孩子,他是——那个,住在别院那个。”

  

  “你说,傅七七?那个疯女人,怎么可能生的出小少爷这般乖巧可爱的——”

  

  “嘘,别说了。”

  

  傅九当即睁开眼睛,被吓得汗流浃背,又怕被父亲发现端倪,于是又赶紧闭上眼装作在冥想的样子。

  

  他的母亲是傅七七,傅七七,怎么会是傅七七!

  

  虽然傅家在傅九面前严防死守任何关于傅七七的消息,可这个人只要活着只要存在,她的事迹就会不断地流传,而且傅七七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她做的事情多少都有点骇人听闻,最近就比如她忤逆家主把一对夫妻和婴儿给窝藏在了她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别院里面。

  

  如此荒唐之人,一旦真认了她当自己的母亲,那自己日后前途必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傅九的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去接近这个女人。

  

  可他只有三岁,任他再早熟,他还是会想要知道自己的亲身母亲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那些话,是不是谣传——

  

  终究,傅九动心了,在一天晚上,他凭借自己一身武功又体型矮小,躲过了家里所有的侍卫,跑去了别院。

  

  傅七七已经在那里等了他儿子很久,她每日闲来无事,就教狄家夫妇和无花认字读书,入了夜就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点着灯对着镜子一直凝视着,凝视着自己越来越枯瘦憔悴的容颜,又为了填补这份容颜,一直化妆,化到深夜才睡下。

  

  她希望自己儿子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多少还有几分姿色,毕竟她也没别的给自己儿子看了,她希望能留下,哪怕只有一份的美好记忆也好。

  

  傅九脚步是没有声音的,可他看到房子里还有一灯光亮着的时候,他的脚步就禁不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听到有脚步声,好似是幼童的脚步声,傅七七惊得流出一滴眼泪,拿着手帕一边拭泪一边拿着一盏玻璃灯走出去。

  

  屋外是枯叶秋风冷夜,暗留星光遥坠,月色近满而缺,不得圆,但光依旧落在了那漆黑小狼身上,照出了那与自己一样的如同傍晚霞光紫橘共生的眸子。

  

  “傅九?”她给自己儿子取的名字,她这一生只叫了这么一次。

  

  她唤了一声,傅九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哪里是什么传闻中的疯女人,不过一个瘦削的狼女,全身脆如枯骨槁木,不用看也知道活不了多久的女人罢了。只是这女人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里突然点起一束光,只有那束光芒让他认出了那是自己的母亲,他也控制不住自己朝着母亲跑了过去。

  

  “母亲!”他们母子二人抱在一起,三年未见,今日团圆,两人都控制不住留下眼泪,可也都不敢出声,唯恐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

  

  这关系如此见不得光,于是两人都只能抱着彼此,默默地流泪。时间也不等人,这附近随时有人巡逻,傅九不愿意放开自己的母亲,可他母亲很清楚该做什么,立刻拉开傅九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看着自己那黑洞一般破碎却又坚毅的双眼。

  

  “母亲?”

  

  “傅九,”她不想要告诉儿子,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她哭花了脸上的妆,让她看上去比不化妆的时候还要丑,可傅九不在乎,他只想要和母亲多相处一段时间,“我们时间不多,你听我说。”

  

  听到母亲如此说,傅九也只能哭着点头,他的母亲一点也不疯,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理智许多,只听她母亲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见面之事,千万不能给任何人说。”

  

  “我知道。”

  

  “我的好孩子,真是聪明。”傅七七凉得像是尸体的手,摸着自己孩子温润的脸,她现在不怕冷了,反正早晚不过一死,“你相信母亲吗?”

  

  “我相信。”

  

  “那好,我没时间给你解释,但是,你要听好。”傅七七,是除了傅家当任家主以外,最了解傅家的人,她对傅家只有一句话可说,那是他母亲曾经嘱咐给她奶奶的,现在她又要嘱咐给她儿子,“你若有任何机会逃离傅家,千万,千万不要再回来。”

  

  “但——为什么?”对于年幼的傅九,他只知道家主是爱他的,大夫人是爱他的,他的生活是幸福的,如果可以,傅七七也希望傅九就这样幸福下去。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在傅家一天,傅九的幸福——甚至生命都会被威胁,傅七七不能给这番年幼,心智全然不成熟的孩子解释这种可怕的事情,她只能说:“母亲爱你,若是以后不能见面。”

  

  “你要记住母亲的话。”

  

  “母亲——但是我——”傅九还想要说什么,情绪把他的五感都打垮了,但是傅七七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往这里走,傅七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把傅九推进旁边的漆黑的草木之中,也多亏了这附近没人照料,杂草乱木丛生,最适合藏人。

  

  那脚步声看似很远,实则没几秒钟就有人像是黑色的幻影一样飘了过来,看见傅七七这个女人晚上不睡觉,还在这里门口撑着灯不知道在做什么,立刻起了疑惑。

  

  旁边的傅九只能捂住口鼻悄声观看,他都没想到傅家的警卫这么快就过来了,但定睛一看,这可不是傅家的警卫,而是一个像是影子一样穿得一身漆黑的怪异之人,手长足长,身体忽明忽暗,还有点异常的颤抖。

  

  那东西,是人吗?

  

  “你在做什么?”那人发出不男不女的怪声音,直直地对着他的母亲问。

  

  “我在看月亮。”

  

  “你不在房间里看?”

  

  “我房间里看不清,而且我喜欢这月亮,刚好缺了一块,你说这是缺的那块呢?”她母亲也不害怕,很快就把话题绕开了,“你们把我的孩子夺走了,现在是不是要连月亮也一起弄走?”

  

  “哼,这是你自己不听家主的话——”

  

  “那你们就把我的孩子还回来!还回来,让我带他走!带他走!”傅七七突然暴起,像是个疯子一样对着那人又是锤又是打,那人一开始不愿意反抗,傅七七一个弱女子,打在他身上用全力也不过是一团棉花,结果被傅七七不依不挠扯下一角他的黑衣,就在那一角黑衣之下,突然露出里面的东西。

  

  黑黑的虫子,从那个人的手臂上爬过去,将他的整个手臂都包裹起来,那人一见傅七七这个疯女人竟然真的敢蹬鼻子上脸,一巴掌打过去,就把傅七七打倒在地上,把傅七七整张脸都打肿了。

  

  “疯女人。”那人骂着,也怕自己打了傅七七落下什么后果,然后赶紧就离开了。

  

  傅七七被打了,玻璃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灯光也一起熄了,周围越来越黑,只能凭借缺了一角又被云掩住一半的寒月勉强辨认方向。她在地上也不哭,手被玻璃渣子划出几道血印也不喊痛,没过多久就爬起来,她不敢看向自己儿子的方位,直接一个转身,立刻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回了床上。

  

  傅九一路奔逃回了房间,一回去九立刻把自己的鞋子上留下的泥土擦去,又把衣服上的散叶灰尘抖落,最后回到床上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没过多久,他的父亲就走了轻轻敲了两下门走了进来。

  

  傅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假装翻了个身,探头看向自己的慈祥微笑的父亲,然后只听父亲说道:“阿九,你没事吧?”

  

  “嗯,父亲,这是,怎么了?”

  

  “哦,刚刚后院好像有人来了,我担心你,就立刻过来了。”

  

  “有人,入侵了后院?”

  

  “应该是的,我还在等确切的消息。”父亲走了进来,看着阿九被吓到的模样,一边走到阿九的床边一边踢翻了傅九床边放着的鞋子,然后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鞋底才坐在了傅九的身边,摸着傅九的头,抱着微微发抖的他说,“阿九别怕,父亲会保护你。”

  

  “阿九——阿九不怕!”

  

  “诶,不可以撒谎,怕就要说。”

  

  “哦,那、那我还是有点怕的。”傅九把自己的脸往父亲的怀里埋了进去,生怕父亲从自己脸上的表情看出什么破绽。

  

  “那阿九今晚过来,和父亲母亲一起睡好不好?”

  

  “哦,好,谢谢父亲。”那天晚上,傅九睡得并不好,他的心里有太多事情,太多无法言说的事情,此后这些事情他都只能一个人扛下去。

  

  而这次见面,也是傅九和傅七七最后一次见面,好不容易见了傅九一面,却有被打了脸还又受了风寒的傅七七,身体变得更差了。

  

  在一个阳光和煦的白天,狄家人全都陪在这位将要离世的救命恩人身边,狄家正在给傅七七讲着关于他们的儿子之前说出了话,爸爸、妈妈、七七,只是当年木花唯一会说的三句话。木花听着父母讲着,自己也笑了出来,一直喊着七七、七七,他浑身开花,白撒撒的花朵落得七七满房间都是,日光普照,透过窗栏,又落在花上,照得一屋子温暖,这秋日好像已经过去,好像已经到春天了。

  

  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等到傅七七一死,这里的所有人也会死。

  

  “七七姑娘,好好休息吧。”

  

  “谢谢你们,”傅七七看着木花,看着这对夫妻,脑海里想着傅九,她心里有了最后的觉悟,“但我不能休息。”

  

  那天傅七七拖着残躯,脸上还肿着,分外难看地半瘸半拐地走到了主院,她要下最后一剂猛药,为木花撑过他人生的最后12年。

  

  也是为了让傅家永远忘不了她傅七七。

  

  “傅雅山,你给我出来!!!”她直喊着他自己父亲的名字,在场所有人都正经了,大家都以为傅七七疯了,这个家里有谁敢喊傅雅山的名字,这可是大不敬。

  

  “傅七七!!!”傅雅山走出来,他刚刚还在会客,听到这一声,让他下定了要让傅七七立刻去死的决心,他已经受够了。

  

  “给我把她绑起来!扔去地牢!”傅雅山大吼着,没有人看到过傅雅山这个白狼居然会如此的生气,和平时那副威严满满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傅七七冷笑,这么多年,你最终还是沉不住气了。

  

  “你别忘了你过去做的事情。”傅七七冷不丁一句,让傅雅山马上冷静下来,他大手一挥,那些本来想要把傅七七绑走的人立刻收回了手。

  

  “你想要怎么样?”

  

  “我们谈一下吧。”傅雅山揉了揉鼻梁,把自己一脸扭曲的肉都抚平抚顺,然后让一番人搀扶着傅七七到了自己的房间,又让那些人滚了出去。

  

  “说吧。”傅雅山长叹一声,他现在又恢复了平常大家主的冷静模样,他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傅七七终于拿出了那张底牌,只是他好奇,傅七七是为什么要用这张底牌的,因为在他看来,傅七七已经是个彻底的孤家寡人了,他照顾那对夫妻也不过是为了恶心他。

  

  “12年,浮花病只能活12年。”傅七七坐在椅子上,满不在乎地说着。“我要你12年不动那个孩子。”

  

  “那你的诚意呢?”

  

  “咳咳,你、你还记得几天前吗?”傅七七一边咳嗽一边说着,她现在每次咳嗽,喉咙都会往外涌血,但她都给吞了下去。

  

  “那是你搞的鬼?”傅雅山不惊讶,甚至还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怎么了,你能把眼线布满,我就不能找个人,帮个小忙?”

  

  “哼,你不可能能找到那种高手!”

  

  “你可以赌啊,傅雅山。”傅七七挑拨道。

  

  然而没有人比傅雅山更厌恶赌博了,傅雅山向来是准备完全之后才出手的人,他有着几乎神经质的完美主义,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会怀疑,这个人就是有病。

  

  “傅七七,你马上就要死了,还要给我添乱,我傅雅山,何曾亏待过你。”

  

  “是你不敢亏待我,还是,咳咳咳,你不愿亏待我?傅雅山你自己心里清楚,12年之后,那证据自会到你手上,只要你保持我们的约定。”

  

  “我——”然而傅雅山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知道傅七七会用出这张底牌,他也有自己的牌要打,“你真的想要保护那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吗?”

  

  “是。”傅七七斩钉截铁地说着,听不出一点将死之人的味道。

  

  “那傅九呢?”傅雅山的明眸之中露出一丝难测的光芒,傅九二字,立刻惹得傅七七心绪涌动,她立刻猛咳起来,傅雅山表情千回百转,最终转成那没有破绽的温柔,他看见了在傅七七喉头涌动的热血如同索命鬼一样咬着傅七七不放,他胜利在望,不需要任何着急,“你不想要和他见面吗?”

  

  “我是想过,把你们母子分开,还是太残忍了,傅九年纪尚幼,就如此聪明,恐怕早就发现了我和迪尼斯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傅七七没有说话,她仔细地品味着傅雅山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受到了那酸甜苦辣的痛感,每个语调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我实在是无法让你和他相认,毕竟名义上,他是我和迪尼斯的孩子。”

  

  “但是相见,不是不可以的。”相见,傅雅山还不知道他和傅九已经相见过了,他们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现在答应了,那至少她生命的最后这一点时间,傅九可以陪在他的身边。

  

  相见,多么美好的词汇啊,如果不是她知道傅雅山曾经做过的事情,如果她没有看过母亲留下的手记,她说不定都相信了。

  

  傅七七笑了,她笑得如此轻盈,好像陷入了梦幻之中,她问道:“让我和阿九相见,只要我把证据给你,是吧。”

  

  “嗯,这也是为了阿九的安全着想,只要我在,阿九一定是安全的,他——哈,现在说这个可能太早了,但他会继承傅家,我会指定他,培养他,保证他会成为一个无比优秀的人。”

  

  傅七七站了起来,他面容青肿,毛发枯槁,但是身形却没有丝毫佝偻,她站的很直,傅雅山一直在观察傅七七,他几乎确信自己拿捏住了傅七七的弱点,而且他没有一句说的是假话——或者说是假话又如何呢?他用真话也能把人骗的团团转。

  

  可傅七七站起来,朝着他走过来,居然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无德无才的贱女人看着他的时候,他一下子幻视了燕雪风——傅七七的母亲,充满厌恶地站在他的面前,手指似冷忽热地摸着他的下巴,那双将他看透看彻底的眼神打量着他说:“傅雅山,无论你把谎话说得再怎么好听,也掩饰不了你是个畜生的事实。”

  

  一模一样,每个字,每段语气,每个动作,全部一模一样。

  

  那是当然,因为傅七七看过自己母亲的手记,她背过身,走出去,打开门,临走前说道:“记住,12年。”

  

  傅雅山不怕,他静静地把茶喝完,最后一口红茶,最后一滴傅七七的血,他已经等了20年了,他不介意再等12年,何况他本来也要等到帝王驾崩,等到造王开始的日子。

  

  他的大业,能够让他等很久,也没有关系。

  

  傅七七在冬天开始的时候死去了,死的时候狄家夫妇和狄木花都在傅七七的身边,然而也没有陪伴多久,傅七七的尸体就被带走了,没有人知道那尸体去了哪里,大致是丢出去抛尸荒野或者丢到河里喂鱼,反正是不可能还留个墓的。

  

  傅七七死后,狄家人的去向成了傅家当即需要讨论的问题,原本只要把狄家人全都收拾掉就能了事,结果因为傅七七横插一脚,现在把他们丢出傅家也不是,留在傅家也不是。

  

  “我看那个傅七七,就是在虚张声势。”傅雅山的妻子迪尼斯喝着加了好多糖和奶的红茶说道,眼光含笑地看向那还在训练场上练剑,每次出击都有所长进,他们家的小天才傅九,“你说她要是听话一点就好了,不至于闹成这样——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爱过傅九。”

  

  傅雅山听着妻子的话,也没说话,只往一旁种着的花上面浇着水,鲜艳的阳光和水的合奏让花朵更加明艳,每一朵,每一枝都要为博得他的眼球而努力绽放,那些焉掉的、开不透的、颜色不够亮的、不和他心意的,他全都剪了。

  

  傅雅山不能理解傅七七甘愿放弃和傅九相见也要保下狄家人,迪尼斯说的他也有想过,可他和傅七七见的最后那一面,让他肯定傅七七对傅九有所挂牵的。难不成,傅雅山心想,真是所谓的遗传,那燕雪风身上的韧劲和透彻,一辈子都没有在傅七七身上出现过,却在最后那段时间里闪了一下光。

  

  无论怎么样,傅七七已经死了,傅雅山充满期待地望着阿九,朝着努力的阿九挥手微笑,阿九本来还在练习,正巧看到了父亲的招手,也想着朝着父亲挥手,结果就被教他剑的师傅用木剑打到了头上。

  

  “阿九,要专心。”傅雅山哈哈一笑说着。

  

  “是、是,阿九一定专心。”阿九也不怕疼,马上拿好剑九对着剑师继续练剑了。

  

  “雅山,你怎么故意欺负阿九。”迪尼斯也被刚刚阿九那副被打了吐舌头的模样逗乐了,也就是这样的阿九还多少像个孩子,唉,孩子就是不能长大太快啊。

  

  “我逗他呢。”傅雅山眯起眼睛,然后又开始浇下一朵花,最喜欢的花,给他最多的阳光,最多的水,最合适的土壤和肥。

  

  “所以,关于傅七七——”

  

  “不必冒险,狄家人祖上世代农民,背景干净,纵然那孩子再天资绰约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且他也只有12年寿命。你我,不妨就做一回好人。”傅雅山说完,看着那花,粉色的花瓣边缘不知道为何长出一丝柔白,他不喜欢,随手一剪,那花就掉到泥土,再也看不见了。

  

  狄家人的命运被拿捏在傅家人手上,但他们已经从担惊受怕之中脱敏了。狄木花虽然话说得早,可一年过去,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天资或者任何聪慧,只是一个平凡爱笑的孩子,除了会长出花朵以外和其他孩子没任何的不同。

  

  这样挺好的,没有天赋也就没什么烦恼,狄家人知道什么事情都不能强求,这么久过来,七七姑娘一死,那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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