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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望舒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加班比预想的久。他换了鞋,把钥匙放进玄关的托盘里,然后闻到了酒味——浓的,混着烟味,从客厅方向飘过来。
他走过去,开了灯。
茶几上横着三个空酒瓶,两瓶白酒,一瓶已经见底的威士忌。烟灰缸满得溢出来,几根烟蒂掉在桌面上,旁边立着一个相框。熙和蜷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外面,尾巴垂到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灭掉的烟。
望舒站在客厅入口,看了几秒。他走过去把熙和从沙发上拉起来。熙和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望舒身上,厚实的毛发蹭着望舒的脖子,带着酒气和烟味。
“能走吗?”
“能。”熙和含糊地回答,但脚下一软,差点把望舒也带倒。
望舒没再问,直接把他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卧室走。熙和比他矮不了多少,但骨架轻,加上喝醉了使不上劲,倒也不算太重。
卧室没开灯。望舒摸黑把熙和放到床上,正要起身去开灯,手腕被抓住了。
“别走。”
熙和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不一样。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腔调,也没有酒桌上咋咋呼呼的劲头,就是很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望舒停住了。
“我不走。”他在床边坐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熙和身上。
安静了一会儿。
熙和的呼吸很重,不是睡着的那种均匀,是醒着但不知道说什么的那种。望舒感觉他的手指似乎在抖。
“我爸……”熙和开口了,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爸走的时候,我答应他要好好的。要把日子过好,要……”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笑的笑,“你看我现在。”
“你做得不差。”望舒说。
“放屁。”熙和翻过身来,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异常,是眼泪的反光,“我今晚喝了三瓶。三瓶。我连他忌日都撑不过去,我——”
声音断了。
望舒感觉到攥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猛地收紧,然后熙和的肩膀开始抖。没有哭出声,是咬着牙、把声音全吞进肚子里,只有身体在出卖他。
望舒俯下身,把熙和拉进怀里。
熙和的体型不小,但此刻缩在望舒怀里,肩膀不停发抖。他的脸埋在望舒胸口,厚实的尾巴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缠上望舒的小腿,缠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想他。”熙和的声音从望舒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每天都想他。我恨我自己,望舒。我恨我什么都做不好——”
“熙和。”望舒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稳,“你父亲不会恨你。他只会心疼你。”
熙和的身体僵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黑暗里望舒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某种更急促、更灼热的东西。然后熙和的嘴唇贴了上来。
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酒气和烟味、牙齿磕到嘴唇、近乎粗暴的索取。熙和的手从望舒的手指上松开,转而抓住他的衬衫领口,用力到扣子崩开了一颗。
望舒握住他的手腕。
“熙和。”
“我需要你。”熙和的声音在发抖,嘴唇贴着望舒的下巴,一路吻到他的脖子,“求你了。今晚……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望舒没有立刻回应。他握着熙和的手腕,能感觉到对方脉搏跳得又快又乱。熙和的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他的衬衫,指甲划过他胸口的毛发,急切得近乎慌乱。
“你喝醉了。”望舒说。
“我知道。”熙和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了脸上的毛发,“但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小。
“我想要你。”
望舒看着他。黑暗里熙和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毛被眼泪糊成一缕一缕的,嘴唇在抖,但眼神是认真的。
他松开了熙和的手腕。
“好。”
望舒托住熙和的后脑,吻了回去。这个吻比熙和的那个温柔得多,但同样坚定。他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和酒精的辛辣,还有熙和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一点血腥。
熙和发出一声闷哼,手臂缠上望舒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望舒顺势把他放倒在床上,身体覆上去,一只手撑在枕头旁边,另一只手解开熙和的衣扣。
熙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望舒把衬衫从他身上剥下来,手掌贴上他的胸口。熙和的体温很高,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胸口的毛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望舒。”熙和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我在。”
望舒低下头,从熙和的额头开始吻起。吻过他的眉心,吻过他的眼睑,吻过他鼻梁上那道小时候摔跤留下的浅疤,吻过他的嘴角。每吻一处,熙和的呼吸就急促一分,手指攥紧床单又松开,尾巴在床垫上不安地甩动。
“别紧张。”望舒说。
“我没紧张。”熙和嘴硬,但声音是飘的。
望舒没拆穿他。他继续往下,嘴唇滑过熙和的锁骨、胸口、腹部,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动物。熙和的身体在他的亲吻下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一寸一寸地软下来,尾巴也不再乱甩,而是慢慢缠上了望舒的腰。
“可以吗?”望舒停下来,抬头看他。
熙和用手臂挡住眼睛,耳朵尖红透了。
“你他妈都到这一步了还问……”
望舒笑了一下,很轻。他拉开熙和的手臂,让他看着自己。
“我要你看着我。”
熙和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白布满血丝,但瞳孔里映着望舒的脸。他看着望舒,看着狮子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沉稳、笃定,像一座不会动的山。
“我一直在。”望舒说。
熙和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望舒没再说话。他低下头,吻住熙和的同时,缓慢而坚定地进入了他。
熙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手指死死扣住望舒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肉里。望舒没有急着动,他停下来,让熙和适应,一边等一边吻他的耳朵、他的脖子、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泪水打湿的毛发。
“疼吗?”
“不疼……”熙和的声音在抖,“你别停。”
望舒开始动。节奏不快,但很深,每一次都像要把熙和身体里的空洞填满。熙和的腿缠上他的腰,尾巴紧紧绞着他的小腿,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有时候是望舒的名字,有时候是听不清的呢喃,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喘息。
“我爸……”熙和在快感的间隙里忽然开口,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我爸走了以后……我以为……我再也不会……”
他没说完。望舒吻住他,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不会的。”望舒说,声音低哑,“你不会再一个人。”
熙和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眼泪决堤一样涌出来。他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身体在望舒的节奏里不受控制地颤抖。
望舒没有停。他知道熙和需要的不是安慰,是释放。他把熙和抱得更紧,动作更深,让熙和的哭声和呻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痛苦哪一声是快感。
高潮来的时候,熙和弓起身体,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呻吟。他的尾巴猛地收紧,几乎勒进望舒的腰,然后整个人软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望舒也在同一刻释放。他低吼一声,把脸埋进熙和的颈窝,呼吸粗重而滚烫。
两个人叠在一起,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熙和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的手还搭在望舒背上,指尖微微发颤。
“望舒。”
“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熙和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又搞砸了。今天是爸的忌日,我应该……我应该好好给他上炷香,好好跟他说说话,结果我喝成这样,还把你……”
“你没有搞砸。”望舒撑起身体,看着熙和的眼睛,“你很难过,你需要我,我就来了。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熙和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望舒想了想,说:“因为是你。”
熙和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学未乾说话。”
“没有。”
“就有。”熙和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烦死了。”
望舒没反驳。他从熙和身上下来,侧躺在他旁边,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熙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望舒胸口,尾巴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望舒腿上。
“睡吧。”望舒说。
“嗯。”
熙和闭上眼睛。酒精和疲惫一起涌上来,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深沉。望舒没有睡,他低头看着熙和的睡脸——眉头还微微皱着,嘴角却放松了,脸上的泪痕干了,留下一道道浅色的痕迹。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熙和眼角残留的湿润。
茶几上的相框还在客厅里。照片里熙和的父亲笑得很憨厚,面前摆着一碟点心和一杯没动过的酒。
望舒想起熙和刚才说的话——“我答应他要好好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熙和露在外面的肩膀。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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