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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醋意(下)

  望舒推开家门,把熙和按在门板上。

  灯还没开,玄关一片漆黑。熙和的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望舒已经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低头吻了下去。

  是带着力度的、不容拒绝的吻。熙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抬起来推了望舒的胸口一下,没推动。望舒的嘴唇压着他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熙和的尾巴炸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手从推变成抓,攥住了望舒的衣领。

  望舒吻了他很久,久到熙和的腿开始发软,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门板上。望舒退开一点的时候,熙和的嘴唇被吻得发红,眼睛湿漉漉的,呼吸急促。

  “你——”熙和的声音哑了,“你干什么。”

  “证明给你看。”

  “证明什么。”

  望舒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证明我要的是你。”

  熙和的耳朵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望舒又吻上来了。这一次更用力,一只手从熙和的下巴滑到后颈,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后脑的毛发里。熙和的尾巴缠上了望舒的腰,缠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望舒的另一只手从门板上收回来,搂住熙和的腰,把他从门板上拉起来,往卧室带。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客厅,熙和的脚踢到了茶几腿,发出一声闷响,但谁也没停。望舒把他推倒在床上的时候,熙和的衣服已经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口的一小片毛发。

  望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熙和仰面躺在床上,胸口起伏,耳朵向后压着,尾巴在床单上不安地甩动。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被吻得肿了,看起来又凶又委屈。

  “脱衣服。”望舒说。

  熙和愣了一下。望舒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是商量、没有哄着他,是命令。他咽了口唾沫,手抬起来,开始解自己的扣子。手指有点抖,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卡住了,他用力一扯,扣子崩开,弹到地板上滚了两圈。

  望舒看着他脱完上衣,然后俯下身,一只手撑在熙和耳边,另一只手解他的裤子。动作不紧不慢,和熙和的急躁形成鲜明对比。熙和的呼吸越来越重,尾巴在床单上甩得啪啪响。

  “你他妈能不能快点。”熙和咬着牙说。

  望舒没理他,按自己的节奏把熙和的裤子脱下来扔到一边,然后直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熙和躺在床上看着他,看着望舒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壮硕的胸口和腹部的肌肉线条,看着他把衣服脱掉,露出狮子兽人特有的宽阔肩膀和厚实鬃毛。

  熙和的喉咙动了一下。

  望舒重新俯下身的时候,熙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上去。这个吻比刚才的更急切,熙和的牙齿磕到了望舒的下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他的腿缠上望舒的腰,脚踝交叉扣在望舒的后腰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

  “说你爱我。”熙和在接吻的间隙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望舒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

  熙和的眼眶又红了。他把脸埋进望舒的颈窝,牙齿咬住望舒肩膀上的毛发,咬得不重,但也不轻。望舒没有躲,一只手托住熙和的后腰,另一只手探下去,手指慢慢推进。

  熙和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他的尾巴从望舒的腰上松开,在床单上甩了两下,又重新缠上去。望舒的动作很慢,带着耐心,和刚才在玄关的强势完全不同。他的手指在熙和体内慢慢弯曲,找到那个位置,轻轻按下去。

  熙和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指甲掐进望舒的后背。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故意的。”

  “嗯。”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对。”

  望舒的手指又按了一下,熙和的腰弹起来,整个人弓成一座桥。他的耳朵尖红透了,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重,嘴唇张着,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望舒低头吻他的耳朵,吻他鼻梁上那道浅疤,吻他的嘴角,手指始终保持着那个节奏,不急不缓。

  “说你爱我。”熙和又说,这次声音更哑了。

  “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熙和,我爱你。”

  熙和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把耳朵内侧的毛发打湿了。他伸手把望舒拉下来,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隔着皮肤和毛发互相撞击。

  “进来。”熙和说,“我要你进来。”

  望舒抽出手指,托起熙和的腿,慢慢进入。熙和的头向后仰,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尾巴猛地收紧,勒得望舒的腰生疼。望舒没有急着动,停下来等熙和适应,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擦掉熙和眼角的泪。

  “疼吗。”

  “不疼。”熙和的声音在抖,“你动。”

  望舒开始动。先是慢的、深的,每一下都碾过那个位置,熙和的呻吟一声接一声,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然后节奏加快,力度加大,床垫发出吱呀的声响,和熙和的喘息混在一起。

  “说你爱我。”熙和又说,这次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爱你。”

  “再说——啊——”

  望舒没有再说,而是用动作回答。他扣住熙和的腰,把他拉向自己,每一下都又深又重。熙和的尾巴从望舒腰上滑下来,在床单上乱甩,然后重新缠上去,缠得更紧。他的手臂环住望舒的脖子,把脸埋进望舒的鬃毛里,闻着狮子兽人身上特有的、干燥温暖的气味。

  “你不会走。”熙和说,没有再质疑,他陈述了一个坚定的事实。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熙和咬住望舒的肩膀,这一次咬得很重,牙齿陷进毛发里,在皮肤上留下印记。望舒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动作更快。熙和的呻吟变成了呜咽,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把望舒肩膀上的毛发打得湿漉漉的。

  高潮来的时候,熙和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呻吟。他的尾巴死死缠住望舒的腰,指甲在望舒后背上划出几道红痕。望舒在同一时间到达,低吼着把自己埋进熙和身体最深处,手臂收得死紧,几乎把熙和嵌进自己身体里。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动。熙和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缓,尾巴从望舒腰上松开,软软地搭在床单上。他的脸还埋在望舒颈窝里,睫毛湿漉漉的,蹭得望舒的脖子发痒。

  过了很久,熙和才开口。

  “我是不是很重。”

  “还好。”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还好。”

  “嗯。”

  熙和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看起来狼狈极了。他盯着望舒肩膀上自己咬出来的牙印,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那圈深红色的印记。

  “疼吗。”

  “还好。”

  熙和笑了一下,笑声短促,带着鼻音。“你他妈就会说还好。”

  望舒抬起手,把熙和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开,拇指擦过他眼角还没干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和刚才床上的强势判若两人。

  “熙和。”

  “嗯。”

  “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我说。不要憋着,不要删微信,不要跑。”

  熙和的耳朵动了动。“我知道。”

  “你不知道。”望舒说,“你今天冲进咖啡厅拍桌子,是因为你在心里乱猜。如果你在看见我和启诚坐在一起的时候就走进来坐下,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熙和沉默了几秒。“我怕你们觉得我烦。”

  “我不会。”

  “启诚会。”

  “他也不会。”望舒说,“他也有过这种时候,他懂。”

  熙和把脸重新埋进望舒颈窝,声音闷闷的。“那下次我不拍桌子了。我直接走进去坐下。”

  “嗯。”

  “然后点一杯最贵的咖啡,让你付钱。”

  望舒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然后当着启诚的面亲你。”

  “好。”

  熙和抬起头看他。“你真的不嫌我烦?”

  “不嫌。”

  “我脾气不好,又爱吃醋,喝醉了还吐你地毯上,删你微信让你在楼下站两小时,今天还冲进咖啡厅拍桌子让你丢脸。”熙和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为什么不嫌我烦。”

  望舒的尾巴在床单上轻轻甩了一下。

  望舒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卧室里闪着微光。“因为是你。”

  熙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又红了。他把脸别开,用手臂挡住眼睛,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学未乾说话。”

  “没有。”

  “就是。未乾也对启诚说过这种话。”

  “那是他学我。”

  熙和笑出来,笑声里还带着哭腔。他把手臂从眼睛上拿开,看着望舒,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望舒。”

  “嗯。”

  “我也爱你。”

  望舒低下头,嘴唇碰了碰熙和的额头。“我知道。”

  熙和的尾巴在床单上动了动,卷了一下,松开,再卷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把望舒拉下来,让他躺在自己旁边。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熙和的手搭在望舒腰上,望舒的手搂着熙和的后背。

  “以后我们定期谈心。”望舒说。

  “谈心?”

  “嗯。每周一次。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说。我有什么不舒服的,也直接说。”

  熙和想了想。“那要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呢。”

  “那就说舒服的。”

  熙和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在床单上轻轻甩了一下。“行。但谈心的时候你要抱着我。”

  “好。”

  “还要有零食。”

  “好。”

  “还要——”

  望舒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像盖章一样。

  “睡觉。”望舒说。

  熙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脑袋拱进望舒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尾巴缠上他的小腿。望舒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一只手搭在熙和背上,手指慢慢梳理着他后颈的毛发。

  熙和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就在望舒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熙和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带着困意。

  “望舒。”

  “嗯。”

  “你肩膀上那个牙印,明天会不会消。”

  “应该不会。”

  “那就好。”

  望舒低下头,嘴唇碰了碰熙和的耳朵尖。“为什么好。”

  “因为……”熙和的声音越来越含糊,“那是我的......”

  望舒没有再接话。他把熙和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熙和的头顶,尾巴在被子下面轻轻晃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黄色光线。熙和的尾巴在睡梦中又卷了一下,缠住望舒的小腿,然后松开,再卷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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